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65节
诸葛恪轻声应下,目光看了曹睿面孔一瞬就赶紧挪开。他虽然从邯郸嘉的口中听说过皇帝容貌奇伟,却不料皇帝的外貌竟出色到如此的地步,竟光彩若神一般!他在吴地活了三十年了,都没见到过这般容貌之人。
诸葛恪的心中将自己方才所见与孙权比了一比……这才当是天子的相貌!
曹睿问道:“朕先问你,孙权何许人也?”
诸葛恪想了一想,拱手作答:“启禀陛下,孙权是割据自守之贼。此贼以江河山川自恃,与朝廷分隔日久,如今大魏当兴,吴国当灭,孙权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诸葛恪说的理直气壮,而一旁的顾雍、阚泽等人听着心里却不是个滋味。但又能如何?只能面上保持着微笑。降都降了,又岂能因诸葛恪只言片语而辩驳找死?
曹睿笑道:“朕闻你在江东素有才学,可你为何曾在孙权治下任了这么多官职,而不早早归附大魏?”
诸葛恪先是一愣,而后躬身一礼:“臣在江东,举目得见建业,却不能见到洛阳。前日臣在建业得见王师沐浴王化,当即开城归顺,虽迟,却未晚。”
“好一个虽迟却未晚!伶牙利嘴!”曹睿扬起马鞭指着诸葛恪:“你给你父诸葛瑾的书信,朕也遣人给荆州的满将军送过去了。朕且问你,你觉得你父什么时候会归顺大魏?”
诸葛恪这下终于没有开口作答,而是想了片刻后,俯身下拜,叩首三次,而后朗声答道:
“臣今日得见天颜而知大魏天威,臣父为孙权臣子多年,颇受恩义。若臣父见信儿不降,则臣定会继续给臣父写信劝说,一封不成就两封,三封不成就五封、十封,臣定能为大魏做成此事!”
“好,朕等着你的信。”曹睿轻笑一声,轻磕马腹,骑队随即继续向前行去。
曹睿从城南一路行入建业城中,沿途跪满了建业左近的百姓。听着这些带有扬州口音的万岁山呼之声,曹睿并没感到多少满足之感,而是只觉有些讽刺。
想必孙权还在建业的时候,这些人也是这样跪迎孙权的吧?
而一路之上,曹植也在不断的向曹睿汇报军情。
“总而言之,臣部入城之后,在城中获了降兵五千三百余人,经清点,城中尚有百姓六万二千。吴国的户口、典籍、文书等等,臣已经尽数封存了起来,等待朝廷查验。建业城西北的石头城城防坚固,其内还有四千吴兵驻守着,臣已经让军队围了石头城,使其不得出来,而里面的吴将劝说过多次,也坚持不降。”
“另外,臣还有一事要禀报陛下……”
曹睿侧脸看向曹植:“皇叔要说什么?不妨直言。”
曹植轻咳了一声:“陛下,是否要宿在孙权宫内?”
曹睿瞥了曹植一眼:“皇叔不是进宫看过了吗?此处朕能住吗?”
曹植答道:“禀陛下,城中除了孙权宫室之外,其余房屋尽皆简陋,只有扬州州府还算体面。臣是想问,孙权的建业宫要不要保留下来?”
曹睿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建业不是辽东,公孙渊在辽东的王宫弄了个四不像出来,朕看不上,故而不住。如今孙权的宫室总是会比公孙渊强一些的,朕可以暂住其内,日后将宫室缩小一些,再重修一下做成行宫,朕日后说不定还是要再来一次的。”
“臣明白了。”曹植出声相应:“臣还有两事要说。”
曹睿哑然失笑:“皇叔今日怎么这么多事?”
曹植道:“其一,是吴国宗室的事情。”
“这个日后再议。”曹睿摆了摆手:“朕暂时不欲给他们任官,也不想给他们赦免,且看孙权什么时候能够平定吧。”
“这第二件事。”曹植又道:“孙权的家眷臣本想送到寿春去的。如今这些人臣已经在宫中关押了起来,其中还有孙昭仪之母和妹妹,陛下是否要亲见一下?”
曹睿挑眉:“步练师和孙鲁育?”
“是。”曹植点头。
曹睿随即说道:“朕明日去见。皇叔到时为朕带路。”
第782章 攻势急缓
曹睿抵达建业之时已是下午。
大魏皇帝第一次来到大江之南,来到吴国旧时国都出巡,自然是要饮宴招待一番的,而这饮宴的地点也自然而然的选在了孙权建业宫的正殿、也就是孙权昔日举行吴国朝会的地方。
早在前日,扬州刺史蒋济派往建业的信使就与曹植说过此事。
若说宴饮作乐,曹植乃是真正的行家。无论是单纯的宴饮还是作诗文会,对曹植都是信手拈来的小事。殿内早已按照次序排好坐位和桌案,皇帝居上,自己这个首入建业的楼船将军、皇叔在侧边主持,大魏臣子居于左侧,吴国降臣们居于右侧。
可当曹植去亲自请人的时候,却在三位阁臣这里吃了个闭门羹。
“曹将军,我们三位阁臣还有黄仆射、刘枢密今晚都要议事,这宴饮怕是去不成了。”
裴潜一边拱手说着,一边心不在焉的将眼神往旁边瞟去,似乎不愿意与曹植多讲话一般。
曹植倒也不恼,态度依旧和善:“属实连个赴宴的时间都没有吗?陛下身前的首位,我都已经为裴侍中留出来了。”
裴潜直到这时才正眼去看曹植,想了一想,而后开口提醒道:
“曹将军,政事、军事的确繁多。我们三位阁臣是肯定参加不了的,只是劳烦将军留位了。刘枢密负责军事也定然走不开,倒是黄仆射……黄仆射那里曹将军可以去问一问,自顾雍以下都归了尚书台,他倒是该去的。”
“多谢裴侍中指教。”曹植依旧客气。
“无妨,无妨,曹将军请自便,我回屋中去了。”裴潜点头示意,而后离开。
国家乃是战时,军事当头,万事皆可扯到军务上,故而刘晔是躲不掉的。而黄权……内阁阁臣们对尚书台的排挤,已经近乎成了公开的事情,曹睿本人也已知情,却对这种内朝侵夺外朝权柄的事情置之不理。
臣子们互相争一争总是好的。即使裴潜、徐庶、王肃等人要做再多事情,终究还是要自己这个皇帝同意的。旧时的尚书不也是从内朝官逐渐转为外朝官的吗?而且若时机成熟,曹睿不介意将裴潜等人也放为外朝官的。
果然,曹植奏请皇帝之后,尚书左仆射黄权被要求赴宴。
裴潜、徐庶、王肃、刘晔四人在建业城中的丹阳太守府、也就是诸葛恪此前的官署办公。此时宫中的饮宴已经开始,可四人却依旧忙于处理政事。
“陛下今日宴饮,我等拟出大论,而后呈与陛下预览。”
“第一件事。”裴潜轻咳了一声:杨阜从陈留来报,称东郡一月中旬由于征调百姓过甚,以致濮阳、离狐两地百姓作乱,前后聚众达三千人之多。太守任嘏对此无法,却又隐瞒不报长达七日之久,以致河北粮草向河南转运停滞八日之多。”
“兖州刺史孙资已率本地郡兵暂且压制住了百姓作乱,任嘏暂时下狱羁押,杨阜不满孙资之举,请命中枢欲以军法问罪于任嘏,请斩。”
“当斩。”徐庶当即点头:“好在孙资去的及时,不然孙资也有罪责在身。”
王肃也点头应道:“我也认为当斩。孙资给的缘故是任嘏博学多才著作等身,是国家大儒,这等缘故在战时又能算得了什么?更别说任嘏的著作我看过几本,全无新意,都是些掉书袋的论断,半点用处都无。既然他误了军事,那就是有必死之理了。应拿此人作为先例。”
“我也同意。”刘晔与任嘏也无私交,并不在意此人死活。
“第二件事是关于粮草的。”裴潜继续说道:“请刘枢密来说吧。”
“好。”刘晔点头,清了清嗓子:“根据枢密院出兵之前的测算,扬州一路的粮草可以支撑六个月之久。朝廷原本预计在二月底之前全面过江进攻建业,如今在一月底就完成了此事,节奏大大加快,原有的计划也要做出修改。”
“我与诸位枢密大致拟了两个方案,还请三位阁臣听一听细情。”
裴潜点头:“刘枢密请讲。”
徐庶、王肃二人的目光也一并看了过来。
刘晔道:“其一,以大将军所督两万步骑与陆征东五万水军、桓镇北两万余军合兵于柴桑左近,去掉数次作战中折损的兵力,总兵力可达九万以上,以大将军总督柴桑战事,并在二月下旬开始,择机沿江向西面武昌进攻。”
“此方案之利,在于可以速攻吴军,趁孙权不敢东归之时以坚决的进攻摧其心志,争取在武昌左近歼灭二万到三万吴军,从而达成与江陵满征南处的呼应。”
“此方案之弊,在于对粮草后勤的要求过大了。柴桑以及柴桑以南的鄱阳、豫章等处产粮不丰、少有补给,粮草都需从扬州转运,加上转运损耗与民夫船只消耗,还有扬州这边的消耗,军粮的压力只会更大,预计只能供应到四月末。”
徐庶开口打断了刘晔:“刘枢密,后面一项是否为缓攻?”
“是。”刘晔点头:“以柴桑为界,先将汉时扬州故地尽数消化,如今大魏只占了沿江地域,吴郡的毌丘俭也只派人打到了钱唐。朝廷规划的江州之中,豫章、鄱阳、庐陵、章安、建安五郡都未取得,或应先取这些郡县再攻武昌。”
徐庶吸了口气:“既然兵势已经迅疾如此,不若沿江直上武昌,一口气将吴国打崩了才好!我是赞同急攻的,不赞成缓。”
裴潜则叹起了气:“粮草后勤确实是一大问题。若能将扬州尽数消化,再晚半年来攻也是无妨的。急有急的好处,缓也有缓的好处。我保留意见。”
王肃则道:“就连人口繁多的东郡都有百姓因征调过甚而造反了,此番出兵对后方的压力确实太大。若可以从吴地征粮,反倒是一桩好事。我赞同缓些出兵。”
刘晔也长叹了一声:“那还是请陛下圣裁吧。”
“你呢?”徐庶开口问道:“刘枢密,你是如何想的?”
刘晔本想说自己赞成急攻的,看了看裴潜几人之后,却摇头闭口不言。
第783章 宫中饮宴
刘晔本能的选择了保持谨慎。
非是他本人没有想法,而是发现在这种自己一个枢密副使与三个阁臣在一起的场合之中,尤其三个人表述了三个想法,他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宴饮中的曹睿不知这些弯弯绕,此事明早才会进到他的耳朵之中。
虽谈不上志得意满,但大军进了建业,吴国已经如同一个植物人般,只待孙权本人授首便可宣告终结,心中牵挂了许久的事情放松了下来,倒也轻快许多。
说起今日参加宴席的吴国旧臣们,除了风光得意的新任大魏尚书仆射顾雍、四位尚书阚、薛、屈、纪,还有任了太守的顾济和当了将军的诸葛恪,吴国的一系列九卿之类的官员,都被任命为同太守的两千石职责。
这便是尚书左仆射兼吏部尚书黄权黄公衡的新发明。
所谓同太守,就是候补太守的意思。这些吴国旧臣、大魏新臣们按照级别待遇,应当被任命为二千石官职,但由于朝中一时又没有实缺,于是就以‘同太守’的身份先领着官袍和俸禄,至于什么时候转正职赴任,待到战后再行分说。
曹睿倒是认可了黄权的新发明,这些吴国旧臣们给个台阶也就下了,莫说给个‘同太守’,就算罢了自己的官又能做什么呢?换个皇帝也不耽误同样跪拜叩首嘛
而此刻的曹睿背着手走在殿中,姜维佩剑在旁侍从,负责机要的中书侍郎隐蕃在一旁端着酒盘随行,顾雍在前面为曹睿一一介绍今日赴宴之人。
“朕知道诸位爱卿都是同太守。”曹睿笑道:“顾仆射只与朕说他们此前官职就好,勿要在朕面前忌讳。”
“臣遵旨。”顾雍点头:“陛下,此人是旧时太常张弥。”
“臣张弥拜见陛下!”张弥被顾雍点了名字,当即俯身下拜。
“张卿,平身吧,且满饮三樽。”曹睿接过隐蕃递过来的金杯抿了一口,而后笑着看向张弥。
“臣遵旨。”张弥毫不推脱,果断连饮了三樽。
曹睿笑笑,又被顾雍引着向下一人的地方走去。
走了小半圈,见了旧时吴国的大鸿胪裴玄、卫尉严畯、廷尉郝普、少府沈珩、大司农葛系之后,顾雍接下来介绍的一人倒让曹睿提起了几分兴趣。
“陛下,此人是旧时太仆糜芳。”
曹睿啧了一声,挑眉看向顾雍:“是那个糜芳?”
顾雍倒也极有默契的点头认下:“对,就是那个糜芳。”
曹睿笑了几声,朝着身侧的隐蕃看去:“叔平不是说他被孙权放到衡阳去做太守了吗?何时又回来了?”
隐蕃在旁说道:“这应是近两年的事情了。”
观糜芳的像貌,此人已经接近七旬了,纵然糜芳在吴国待了多年,早就将面皮练到水火不侵的程度了,如今吴臣降了魏,糜芳和他们相比倒是降了两次。
见糜芳略显颤抖的跪拜叩首行礼,曹睿开口说道:
“糜卿,朕问你,当年你为何要开了江陵城?卖给孙权卖了个这般价钱,倒不如卖给大魏了,说不定十余年过去,你都能在大魏当上县侯了。”
糜芳且紧张、且无助的答道:“是臣当年愚昧,误听了吕蒙之言开了江陵城。臣当年应该保守城池,将江陵交给大魏才是!”
随即不停地叩首了起来。
曹睿朝着顾雍使了个眼色,顾雍当即将不断磕头的糜芳扶了起来。
曹睿上前半步,叹了一声:“糜卿这些年受了委屈了!若大魏能早二十年平定江南,倒不会让糜卿来受此波折。若是能在太平岁月做个太平臣子那该多好?”
“是不是,糜卿?”曹睿伸手拍了拍糜芳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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