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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72节

  “正是,这里是靖南东坞,濡须水对岸是靖南西坞。”曹睿缓缓说道:“此处向南五里便是濡须坞的旧址了。”

  “濡须坞你知道吗?”

  孙鲁育浅笑一声:“濡须坞如此知名,妾又如何不知?陛下莫不是把妾当稚童了?”

  “你?”曹睿打量了一番孙鲁育的眉眼,笑着应道:“你可不是稚童,朕自晓得。”

  曹氏祖孙三代,对待守寡之妇倒是一脉相传的体贴和包容。宁做太平犬,休做乱世流离人,她们本就经历曲折,能照顾些还是要多照顾一些的。

  孙鲁育觉察出曹睿言语里的调笑之意,略带羞恼的轻轻拍了拍曹睿的手臂,宛如刚刚嫁人的新妇一般,顺势倚在了曹睿的怀里。

  曹睿也不拒绝,任由孙鲁育寻了个舒服的位子倚着,而后听着孙鲁育用吴地口音低声浅唱起了一篇乐府。

  “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

  “与君为新婚,菟丝附女萝。”

  “菟丝生有时,夫妇会有宜。”

  “千里远结婚,悠悠隔山陂……”

  吴地口音与中原口音略有不同,小虎又音色婉转细长,为这首乐府更增添了一些凄凄之感。

  “想家了?”曹睿问道。

  “妾在江东没家了。”小虎语言直率比大虎更甚,挽着曹睿的手臂轻声说着:“陛下在哪,哪里就是妾的家。”

  “嗯。”曹睿点了点头:“文昭皇后有个侄子唤作甄像的,辈份上算朕的表兄,现在朕身边做越骑校尉。朕此前已经给过他旨意,到了靖南坞后,他将带兵将随行着的孙氏族人尽数送到寿春去关押。”

  “你与你母亲到了此处,连从人也未带几个。你姐姐在寿春住了几年,朕稍带着让甄像将你姐姐接到靖南坞,让她将你们母女迎回寿春可好?朕不在寿春,你们二人都住到你姐姐殿里就是了。”

  “会不会太劳烦姐姐了?”孙鲁育抿嘴想了几瞬,而后与曹睿对视,眉眼里竟然出现了一丝忧色。

  曹睿后宫二十余女,自是见过这种神情的。

  妇人善妒乃是天性,后宫之中更甚。

  此前在江宁长乐宫中,小虎初受恩泽之时,曹睿曾提到过孙鲁班的名字,却连续两次被小虎堵了嘴。

  也不知她当下是何等心思,是因为自己抢了姐姐夫君而感到心虚,还是为即将到来的后宫生活感到畏惧?

  小虎怎么想的,曹睿并不愿去细究,知晓或不知晓也没有意义。曹睿唯独可以确定的是,小虎对孙氏族人并无半点感情可言。

  她与自己‘孙’姓之间的情感,早就被孙权当日在无锡朝着她前夫朱据亲手击出的那一剑给斩清了。

  算是彻底分割明白。

  曹睿轻抚着小虎的肩头,安慰道:“朕的后宫与旁人不同,你不需担忧那么多。”

  孙鲁育轻轻点头。

  与此前从靖南东坞向江宁出发的时候,随行官员里少了一小半,扬州州中的官员们几乎都随蒋济留在了江宁。当然,留在靖南东坞的尚书台、枢密院官吏仍然有着不小的数量,这也是曹睿要离开江宁回返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江宁还是有些偏下游了,与北面的寿春、西面的朝廷大军沟通都算不上便利。

  如今乃是军事当先。

  曹睿进了城后,孙鲁育也自然而然的被抛到脑后,应当第一个处理的当然是军事。

  “陛下,这是陆征东处给陛下发来的私信。”在曹睿身侧处理机要的隐蕃将一封信件从来,弯腰轻轻放在了曹睿的桌案之上。

  “好,朕阅览一二。”曹睿拆信细读,读了两遍之后不禁摇了摇头,见隐蕃离自己最近,随口问道:“叔平,你猜陆伯言此时是个什么心态?”

  隐蕃略略欠身,表情谨慎:“臣在中书为任,陛下已有明旨在前,臣不敢妄言政事。”

  “不算你妄言。”曹睿平静说道:“这是在议论臣子,算不得政事,叔平说吧。”

  隐蕃顿了一顿,而后拱手说道:“臣以为陆征东或有惶恐之感。”

  “何以见得?”曹睿笑道。

  隐蕃轻声答道:“此前孙权向陆征东处派使者之时,陆征东先送书信,后送使者头颅,再送自辩信和军情陈述,前后四船皆出,这是谨慎到了惶恐的地步,彼处局势未有多大变化,陆征东的心态当也不会发生本质上的改变。”

  “按时间来算,楼船将军应该也已到达柴桑了,大将军还应再要数日。陆征东此时再来信,臣以为不见得是军事上的事情,更像是陆征东在与陛下陈说忠心,以及将与大将军通力合作。”

  曹睿将书信放下,十分自然的递给了隐蕃。中书之职就是执掌机要,文件归档皆要经过中书之手,若有事情曹睿也会向他们问询信息和确认。国家大事和臣子们在中书面前没有秘密,这也是曹睿严令禁止中书参政的原因。

  “叔平果然说对了。”曹睿轻叹一声:“陆逊与朕又说,孙权再度遣人意图见他,他派船向吴船射箭驱逐,使吴人使者不得成行。”

  “陆逊还说,柴桑处只有水军数量最多,他愿将五万水军的指挥权全部委任给大将军,尽数听大将军的安排。他还说,柴桑处军容繁盛,定能轻取孙权,不若请朕亲自去彼处军中看一看……”

第797章 君心如铁

  曹睿都如此说了,隐蕃总不能在一旁干站着,只好顺嘴应了一句:“陆将军此是持重之举。”

  “是啊,持重。”曹睿抬眼望向隐蕃:“叔平今年二十七岁对吧?朕记得你与夏侯太初年龄相仿。”

  “是。”隐蕃低头答道,并不知皇帝是何意思。

  曹睿道:“朕将夏侯太初发出去做了丹阳太守,待到大魏新设的江州全部克复后,叔平就做一届外任吧,到武昌郡去任几年太守如何?吴都共有两个,你与太初各任一个。”

  “臣……”隐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迟疑了几瞬,竟也用了自己方才说出口的词来:“臣惶恐,如何能与夏侯太初来比!”

  曹睿挥了挥手:“以你之功,当年你从武昌先归襄阳,再回洛阳的时候,朕就当以你为二千石了。不过你彼时年纪太小,朕留你在禁中为任养养资历,也是为了你好。”

  “而你,朕对你期望甚大。你深识人心,智谋与贾文和仿佛,胆略比刘子扬更甚。叔平勿要推辞了,武昌虽不是江州州治,但此处位于大江中游,又与汉水交汇,兼俱形胜,将来定会成为一个都会之地,你去历练几年,而后再回朝中好了。”

  “臣领旨谢恩!”隐蕃也不好再说什么,当即俯身下拜行礼,份外恭敬。

  贾文和是何等人物?大魏首任太尉!刘子扬乃是如今的枢密副使,陛下如此说法,相当于是为自己日后的仕途做了一层背书!金口玉言!

  曹睿点头:“且去吧,另外将三阁臣和黄仆射、刘枢密一同请来。”

  “臣遵旨。”隐蕃起身缓步退下。

  不多时,五名臣子应召而来,在堂中齐齐行礼。

  “各自寻位置坐吧。”曹睿略显随意的挥了挥手,而后在桌案上敲了几下:“今日朕与你们要说军事,一为丹徒,二为柴桑,三为江陵。”

  “刘卿,先说丹徒。”

  “遵旨。”刘晔神情郑重,拱手开口:“按照枢密院调度,领军将军毌丘俭部将于二月二十日,也就是五日后向丹徒发动总攻。按时间来算,今日毌丘俭部也应从会稽郡北返,待骁卫全员万人在丹徒全数集结之后开始发石攻城,枢密院为这场攻城预留了五日的时间。”

  “陛下,”刘晔朝着曹睿解释道:“吴地新附,攻城器械准备比扬州时慢上许多,加之丹徒左近取石积累不易,故而准备和攻城的时间比濡须都要长上一些。”

  曹睿微微颔首:“朕知晓,打濡须那是准备许久了的,丹徒不同,刘卿不用多说。”

  “是。”刘晔继续说道:“枢密院以为,当在攻克丹徒之后,将领军将军毌丘俭所督的骁卫万人、中领军营五千骑召还江北,由毌丘俭率领其余军队和吴地降兵再度向南。”

  “中军宝贵,不应在平定寻常郡县中耗费时间。”

  曹睿略略点头,朝着其余几人看去:“朕以为可以。诸卿以为如何?”

  “臣附议。”阁臣中负责军事的徐庶最先拱手。

  “臣亦附议。”裴潜、王肃、黄权三人纷纷表态赞同。

  “好,刘卿继续。”曹睿伸手一指。

  “遵旨。”刘晔继续说道:“三日前,枢密院收到了大将军致书。大将军在文书中表示,柴桑地域离扬州甚远,从扬州和吴地转运时间耗费皆长,攻武昌之事不可冒失,且大将军本部、陆征东部水军和桓镇北部皆需休整。”

  “大将军表示,欲在柴桑积累足堪诸军三月用度的粮草军资后再行西进。臣与枢密院做了测算,柴桑要囤积军资如此,要到三月初才能进兵了。”

  “陛下,若无意外,孙权在武昌兵力也只堪一战了,大魏须持重为好,臣以为三月初便三月初,等一等也无妨。”徐庶在一旁说道。

  “臣也同意。”裴潜开口:“与朝廷此前做下的急攻之策并无碍。”

  “朕不急,眼下急的应当是孙权才对。”曹睿轻笑几声:“刘卿回复大将军,此事准了。”

  “是,”刘晔点头:“按照具体分派,大将军拟令镇北将军桓范率本部从柴桑渡江向北往攻蕲春郡。大将军本部在南向西,陆征东居中。如此,江北桓镇北、江南大将军、江中陆征东,三路并进,万事无虞。”

  曹睿抬眼瞥了刘晔一眼:“你怎么看?”

  “臣以为甚妥。”刘晔回道。

  曹睿轻笑一声:“不觉得似曾相识吗?”

  “是似曾相识。”刘晔知晓皇帝的爽朗性格,也开口笑道:“昔日刘备与吴军作战之时,也是将一军布于江南、一军布于江北、水军居中。只不过当年陆伯言与蜀军为敌,今日陆伯言居中为大魏统领水军,陛下又何需忧虑呢?”

  曹睿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刘晔素有急智,也识人心,但总是思路过快而不去顾及同僚的感受。

  当年被刘备扔在江北不得归返的黄权黄公衡,此时正脸色发黑的坐在刘晔旁边呢!也不知刘晔是真的不在乎同僚看法,还是故意自污为之,总之这倒成了刘晔的一贯风格了。

  “陛下,另外还有江陵处。”刘晔拱手:“诸葛恪的信件应当到了满征南处了,但满征南此前给朝廷的信件,应是在他收到濡须攻克的消息后发出的。”

  “满征南表示彼处吴军守城顽强,聚兵后歼灭不易,大魏虽占据了江陵西南江中要道,但江陵东南通往乐乡等处的水道依然无法,故而粮草物资增援不断,总之是大魏在彼处乏船的缘故。”

  “满征南表示,其部已在彼处两月多,若朝廷能在武昌稍稍打开局面,江陵的攻势也将更容易些。”

  曹睿微微摇头:“江陵且放到一边吧。何时攻武昌,不是朕说了就能立刻攻的。”

  “诸卿,陆伯言请朕去柴桑,朕欲应约前往。”

  众人本以为皇帝从江宁归返之后,就将一直待在江北,却不料又被陆逊说动了心思。

  他们虽不愿皇帝移驾,彼处军队也足堪战,但皇帝是个马上皇帝,统兵素来有方,又岂是他们所能劝说的动的?

第798章 姐妹同心

  彭蠡泽北,柴桑东岸的湖口处。

  征东将军陆逊、镇北将军桓范及军中二千石军将十余人在此地已经候了将近半日,早有斥候来到柴桑报告,说大将军曹真将率部于二月十九日午时抵达湖口。

  柴桑距离湖口的距离足有近五十里,沿途江边两万余水军来回梭巡,江上船帆往来交替,可谓壮观。陆逊、桓范二人没有丝毫不耐,在此静候。越是战时,越是要尊重统帅之人的权威,大将军曹真奉天子令为主帅,在最后一个码头处等候,乃是基本的礼仪。

  “属下拜见大将军!”望见曹真牙旗将近,着重铠的骑士左右扈从涌动,陆逊、桓范带着麾下将领行礼。

  “伯言,元则,诸位将军,请起吧。”曹真下马朝着陆逊点头,而后开口说道:“我从芜湖而来,行军十五日而至此,诸军疲惫,营地造的如何了?”

  “回大将军,营地已经尽数造好,渡此码头再行十二里可至,无需担忧。”陆逊拱手应道。

  “好,好。”曹真爽朗的笑了几声,拍了拍陆逊的肩膀,又朝着桓范略带赞许的点头示意,而后说道:“谁来安排此处渡口事宜?”

  陆逊身后站着的斗舰将军夏侯威向前迈了一步,拱手应道:“禀大将军,此事由末将负责。”

  “季权?”曹真笑了一声,随即应道:“那此地之事就交于你了,我与伯言、元则二人先渡。”

  “请大将军放心。”夏侯威拱手相应。

  陆逊与桓范一左一右,簇拥着曹真登船,待曹真到了船上之时,却发现孙权的车驾外罩、仪仗与染血的皇帝袍服尽数摆放在楼船的船舱之中。

  回头看了一眼面带笑意的桓范,曹真开口问道:“这便是元则在彭泽缴获的孙权器物?说起来刚听到元则这番战报时,我与军中诸将都甚为诧异,孙权好歹也是……也与大魏斗了三十余年,为何会落得如此狼狈,孤身入江?”

  桓范还没来得及仔细说明,曹真又继续说道:“后来我私下想起此事,又与夏侯太初议论。孙权此前孤身入江,而后侥幸脱逃,并非说明孙权天命仍在,而是说大魏天命昭昭,必将擒孙权而明正典刑、奉其首级入太庙祭拜武帝、文帝,不允许孙权以这种胡涂的方式死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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