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71节
由于两年前诸葛亮第五次北伐的徒劳无功,以及季汉朝廷内部汹涌的反弹之势,刘禅终于开始承担起作为一位皇帝该有的担当,率成都禁军北上白水为诸葛亮兜底,诸葛亮故而也开始了对刘禅全方面的亲自教导。
诸葛亮改变了自己统揽一切、事无巨细的行事风格,将季汉的执政权力从相府归还到了尚书台中,故而也有大量的时间花在刘禅的身上。
人有天资之分,但勤能补拙。一个愿教,一个愿学,这几乎就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刘禅之姿虽比不上刘备一半,但如今已经能通晓政务、熟悉军事、粗通军略,已经完全压在一个皇帝的及格线上了。
刘禅甚至还屡次请求为诸葛亮加太傅之职,却被诸葛亮明确拒绝,一君一臣之间关系也愈加紧密。
诸葛亮叹了一声:“臣此去永安,前途未测,臣不敢妄言其他,也不能笃定何时会回返,一切皆当相机行事。”
“只是辛苦陛下亲去白水坐镇了。”
“朕哪里辛苦?还是要相父操劳,朕已经看到相父额角的白发了。”刘禅站定,竟当着众臣的面,朝着诸葛亮躬身行了一礼:“相父珍重!”
诸葛亮看着刘禅对自己行礼,微微发怔,而后长吸了一口气,同样躬身回礼:“臣去了。”
而后转身边走。
待诸葛亮骑马进入军阵之中,亲卫当即吹响号角,军队从成都东门沿着官道向东方行去。
刘禅望了一会,而后回身返回城中,竟也是骑马来的。从后面看去,刘禅的身形也比两年前瘦了一圈,骑术、箭术都开始有了小成。
果然皇帝都是权力动物。
一旦亲政之后,掌握了权柄尝到了滋味,又有感于外部的危机,便会自觉的奋发上进起来。
魏延此前率军离开成都的时候,从成都城内抽了五千禁军,又从涪县抽了五千兵。加上永安宗预处的一万兵和在三巴征的一万新兵,凑到了三万的数额。
季汉的兵力也随之增到了九万之数。
数日前,在刘禅和诸葛亮接到了从永安处发来的魏延、费祎二人联署的公文,在判断吴国事态的确紧急之后,反应迅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方略。
那便是以丞相诸葛亮为主帅,从成都禁军中抽兵五千、从相府兵中抽调六千,再将涪县的五千兵尽数调来,且从白水大营再抽四千兵,凑到两万精锐之数,而后开往永安。
从成都抽兵倒也好说,涪县抽兵也不是大问题,但从白水这个对魏的大本营之地抽兵就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了。
为此,刘禅决定亲率剩余的两千禁军北上白水,协助征北将军吴懿统揽季汉北方军事。
并且刘禅还依照诸葛亮的建议,为了进一步安抚和示好于吴懿,将吴懿的征北将军晋升为卫将军,并携带了许多朝中和尚书台的官员一同前往白水,帮助刘禅掌握局势。
如此,一北、一东两侧可以两全。
对于只有八、九万兵的季汉小朝廷,这般兵力安排已经是尽了全力了。尚有大敌魏国在北,守卫关隘的军队数量若再进一步减少,那可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虽然卫臻并不会主动出击,但季汉朝廷内又有谁可以保证这一点呢?
就在同一日,魏延三万大军的先头部队也抵达了夷陵城北。
夷陵,吴国取了此城之后将其名改为西陵,以此地为最西之边境。
虽然吴国与蜀汉之间互为同盟多年,但吴国也好、蜀汉也罢,都没有完全在边境上放松警惕。
蜀汉倚仗地利,在白帝城内近陈兵三千,又在巴东郡其余城池部署了不少兵力,总兵力达万人。这是由于永安离蜀汉大军屯驻的益州北部地区实在太远,即使有地利天险可凭,依旧要重兵屯驻。
吴国由于不远处的江陵夙来兵力甚多,故而在此地驻军稍少一些,但也有八千之数,由骠骑将军步骘在此负责军事。
不可谓不重视了。
由于魏军长期以来的骑兵压制,以及魏军阻断了西陵与江陵之间陆路和水路交通的事实,步骘与左羽林将军文钦战了数场、损失了三千士卒左右的士卒之后,被迫选择了死守城池。
而城东早已成为了魏军纵横无忌的地方,偏将军夏侯和率领一千中军精骑和三千匈奴轻骑,以合计四千骑兵的数量,将西陵城东尽数封锁,使得无论江陵诸葛瑾处局势如何危殆,步骘始终都没有半点作为。
步骘在西陵城头望得上游船只沿江而下,而后又在城北码头处登岸,如何还能不知发生了何事?
定是蜀兵来了!
步骘且恼且怒,偏偏还有种无可奈何之感。
一方面,步骘次子步阐去了永安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步阐原本以为魏延答应的遣人送自己,是遣五十、一百士卒用作护送,却不料魏延亲自领着万余士卒来‘护送’了!这等情况之下,步阐自是没有机会送信的。
另一方面,西陵虽为边陲,但西陵更西的秭归之处步骘也派了两百兵在此驻守。魏延从上游而来,秭归是必经之地,这些吴兵被魏延轻易驱逐,从而向步骘报信。
而步骘向魏延去信质询,却只得到了一封言语不详的回复。魏延明确表明,汉、吴之间曾祭天盟誓为盟友,如今吴国有难,大汉定然要救!
只是没细说如何去救。
步骘担心了数日,今日见到魏延军队到来,终于明确了发生何事。
第795章 单刀赴会
步骘正准备派参军出城,前往蜀汉军营质问的时候,出乎意料,魏延却先将步骘的儿子步阐派回来了。
步骘看着自己的好儿子,眼里惊疑不定:“你方才说,蜀军之中领兵将领是魏延?此人将你留在军中这么多天,如何肯放你回来?”
这下轮到步阐纳闷了:“魏世叔不是与父亲是多年好友吗?魏世叔说,出兵是为了从魏兵围下救父亲安危,既然到了西陵,留儿子在他营中作甚?当然是令我回来了。”
“父亲,魏世叔还让儿子带来了蜀锦三百匹,说是赠与父亲的礼物。儿子都一一看过了,纹彩各异,俱是佳品,价值贵重!”
步骘哪里不知道儿子这是被魏延骗了?
生子如此,是自己的骨血,步骘还能如何?于是步骘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再度问道:
“魏延可说他带了多少兵来?”
“三万!”步阐信誓旦旦的说道:“魏世叔说,汉、吴为盟友,一旦救了父亲和大将军后,必然退军回永安!”
“哦。”步骘脸孔微微涨红:“你为何如此相信那魏延?”
“魏世叔在儿子面前发了誓言,必做不得假!”
“做不得假?!誓言在国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步骘本想撵走自己这个蠢儿子的,独自在堂中消气的,却不料步阐一口一个‘魏世叔’叫着,又听到了魏延领三万兵来,魏延连这般事情都与自己儿子说了,要么是向自己示威,要么是视自己儿子的智力为死木疙瘩一般!
“我让你做不得假!”步骘抓起身侧的马鞭,终于再也无法忍耐,朝着步阐的胸前狠狠抽去:“你父在大吴数十年行事谨慎如一,连朝臣都几不结交,如何会和一蜀将交好二十年?”
“三百匹锦就将你收买了吗?”步骘越抽越起劲,似要将被围城中这段时间的怒火都要释放出来一般,大吼道:“我一世精明,怎会生出你这个愚顽不灵的儿子?!”
步阐从未见过自己父亲如此样子,且惧且恼:“父亲,魏文长诓我?”
“你才看出来吗?”步骘大吼一声,扔下鞭子,指着堂外声音颤抖的说道:“滚,给我滚出去!”
步阐不敢多待,在地上向后爬了几步,而后跌跌撞撞的起身小跑离去了。他还以为此番出使顺利,得来了如此援兵,自己也立了一大功,却不料魏延心肠如此险恶!
步骘独自在堂中发了一通火,复又坐下想了半个多时辰,又召来自己府属和参军们议论了许久,才得到一个初步可行的方案。
那就是由大吴骠骑将军步骘亲自出城去见一见魏延。
吴、汉之间互为盟友,魏延只是不守约定擅离边界,却没有明确表示进攻。
如今双方尚且没有撕破面皮,昔日鲁子敬不是也与关云长在江边相会吗?还没到厮杀的程度!
当步骘使者出城向北,来到魏延军队驻地之时,刚一提出欲请魏将军与步将军单独相会、如关云长与鲁子敬旧事一般,魏延不假思索,当即便表示同意。
魏延平生最敬先帝。
在先帝之下,也只有关侯关云长与丞相诸葛孔明二人能得到魏延的尊崇。
能效仿当年关云长旧事,魏延当然愿意!
于是,在西陵城北三百步之处,魏延与步骘两人两骑,一人自北向南,一人自南向北,相互碰面,互相下马致礼。
二人略略拱手之后对视了许久,魏延咧嘴一笑,打破了这一僵局:
“子山兄,我已经将礼物托我那贤侄给你带去了,不知子山兄可还满意?”
步骘面色平静,回复道:“魏将军声名赫赫,我当不得你一句子山兄。如今你、我二人非因私事在此见面,是因国事,故而还请魏将军妥善称呼为好。”
“还有,你那三百匹锦,我稍后会遣人尽数奉还,大吴将军不收汉国之礼。”
“三百匹锦,又算得了什么?”魏延当然知道步骘为何没有善意,挥了挥手:“你我二国互为同盟,实在不值一提。”
“不过,步将军。”魏延的面孔也冷了下来:“我今日来此也是为了国事。”
“你们诸葛大将军给我朝诸葛丞相亲笔写了书信,我看过原本,其间的担忧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了。我记得诸葛大将军说过,魏军是去年十二月二十日来的江陵左近,对也不对?”
“是这时间。”步骘点头。
魏延又问:“按照诸葛大将军的说法,你们在江陵、西陵的兵力也不算少了。步将军,汉吴同盟,你须给我一句实话,这仗,你们吴人到底打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样子?步骘自己都未必清楚!
先是魏国骑兵攻略江陵以西郡县,而后魏军又渡江来攻百里洲和乐乡。此二地被攻下之后,江陵城通往西陵的水路和陆路尽皆断绝,哪里还能知道更多消息呢?
不过,步骘身为吴国的骠骑将军,位高权重,还是要做出几分样子来的。
“战事已经无虞。”步骘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瞎编了一句:“江陵到西陵的道路已通,魏军攻江陵五十日不克,已经尽数将兵撤至江北,不日即将撤走。”
“哦?”魏延面露诧异:“这般来说,你是收到诸葛大将军的消息了?”
“那是自然。”步骘捋须笑道。
魏延又问:“那武昌等处如何了?扬州可有战事?”
步骘又信口说道:“大吴中军数万驻在武昌,江夏魏将夙来平庸,一月下旬之时已经退兵了。至于扬州……扬州自有濡须天险,魏军不敢进犯。”
魏延略略点头,又抬眼打量了步骘佯作镇定的神态。魏延是沙场悍将,一双虎目最是敏锐,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面前步骘的紧张神色又如何能看不出来了?
魏延轻笑一声,转身上马:“既然如此,那我便知晓了。”
“不过,步将军,你可知晓单刀赴会的典故?”
“如何不知?”步骘见魏延上马,也自顾自骑上了马。
魏延笑道:“当年是关侯领二将与鲁子敬十四将碰面,各带单刀,关侯神勇举世无双,故而敢以三人对十五人而无惧。”
“你既知我名,是如何敢与我独自见面的?”
“你……”步骘刚伸手指向魏延欲要叱骂,魏延何等魁梧雄壮,只是略磕马腹,轻易上前击开了步骘握缰绳的手,轻舒猿臂,瞬间便将步骘挟在肋间,翻身便往阵中驰去,如同提一个孩童一般。
身后的西陵城瞬间几乎瞬间就骚动了起来。
第796章 臣心惶恐
一军主将在阵前私会本就少见,而汉军主将自恃勇力,当众将吴军主将掳走回营,更是骇人听闻。
步骘口中喝骂不断,还是难改自己在汉军营中被看管起来的结局。主将一去,吴军自然混乱,魏延当日就遣人拿步骘性命为要挟进了西陵城,十分有礼貌的只接管了半个城池的防务,而后才将步骘送还。
荆州的形势由于蜀军的进入,增加了一层的新的变数。而千里之外,曹睿在同一日乘舟渡至横江渡,在十五日抵达了靖南东坞。
“陛下,这便是靖南坞了?”
到了江北,曹睿重新坐回了自己的皇帝车驾,快到城门之时,孙鲁育有些好奇的掀开车帘,朝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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