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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74节

  “此物臣不能持,当交由殿下保管,而后遣人送往武昌、转呈给陛下。”诸葛瑾淡淡说道。

  “元逊……这……哎。”孙登见到诸葛恪熟悉的字迹后,一阵叹息,竟自顾自的流了几滴眼泪下来,而后又匆匆拭去。

第801章 国难情忧

  孙登自幼多愁善感,情感丰富。

  诸葛恪与他名为好友,私下感情近如兄弟,十余年间相处的往事点滴历历在目。此前听说诸葛恪献了建业、又亲笔写劝降书时,孙登的第一反应不是忿怒,而是以为魏军在行骗术,见到字迹后确认下来,又是莫名感伤。

  第二次见诸葛恪信件,孙登感伤的愈加厉害了。

  毫无疑问,孙登这是在夹缝里做出的反应。

  此时吴国在江陵的主帅是诸葛瑾,诸葛瑾当然可以作势斥责自魏国奸诈,孙登却不好跟着一起喝骂,若是对父骂子、将诸葛瑾惹恼激怒,一时兴起响应书信顺势降了魏国,那孙氏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若孙登对此毫无表现,或者表示理解,那他自己心里这关过不去,也会惹来孙权的斥责。国事越是颓唐,人在武昌的孙权对臣子们盯得越紧,他这个太子也毫不例外。

  哭上一哭、感叹世事变迁,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殿下,元逊是如何之人,你是知晓的。”诸葛瑾面色略灰,轻声说道:“这必是魏人逼迫元逊来写的。元逊素来对国家忠贞,又往往以廓清疆场、效力陛下为志向……”

  “大将军不必多言,孤都明白,但不论书信,如今元逊确在魏营之中,又当作何?”孙登抬头朝着诸葛瑾问道:“若是此事流传出去,就算孤不作疑,他人也定当怀疑!到时军心若乱,对大吴绝非好事!”

  诸葛瑾于军事之上的才能并不出类拔萃,能在此处守住,已经是尽了全力的结果了。想了许久后,诸葛瑾终于开口:

  “殿下,江陵此处战局陷入僵持之中,数日之间难有一动。不若将今日局势通报给陛下,再由陛下出言定夺吧。”

  “另外,”诸葛瑾抿了抿嘴,而后正色拱手:“无论如何,诸葛恪是我长子,他既然已经身陷敌营,那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好了!我当亲自修书一封给他,与他断绝父子恩义,好请陛下和太子见我昭昭之心!”

  “这如何使得?元逊非只是大将军长子,也是我多年好友,他既被迫陷入敌营……”孙登顺着诸葛瑾的话头说了下去。

  “殿下不必多说。”诸葛瑾一副决然之色:“我写两封,另一封给陛下送去,昭告天下!”

  “哎……”孙登一阵摇头,只得看着诸葛瑾当即写了此信,又遣了魏军使者将其送回。

  孙登不是稚童了,而是一个经历了政治和战争历练的吴国储君。

  诸葛瑾越是如此,孙登心中越是惊疑。

  第一封劝降信来的时候,诸葛瑾就一口说定这是诸葛恪被迫写就的书信,孙登没办法作疑,只得顺着诸葛瑾的语气认下。

  就算孙权本人来了,也要认下好不好!吴国都这种局势了,柴桑以东的起家之地都彻底丢掉,只要诸葛瑾不明面反吴,孙登给他跪下都愿意!

  第二封劝降信来的时候,诸葛瑾又要写什么与儿子的断绝关系的信件,在孙登看来,这更是哗众取宠之举!三十多年的父子,又岂是一封信能断的?谁信?

  孙登是孙权长子、孙权的亲骨肉,就如同诸葛恪和诸葛瑾的关系一般。孙登并不认为孙权会在任何情况下不把自己当儿子。

  但眼下不得不信,迫于时局罢了。

  孙登万事都学自己父亲,内里也继承了孙权颇具怀疑的底色,却没学到孙权创业多年、将臣子引为腹心的帝王气度。

  二十三日中午,书信从江陵处出发,由快船带着前往武昌之处。只一个半日,二十四日夜间,尚在樊口处的孙权就收到了诸葛瑾送来的报告、信件还有魏国给诸葛瑾的郡王龟钮金印的印绶。

  “朕不负诸葛子瑜,诸葛子瑜也必不负朕,死生不易,魏人必不信我二人如此相知。”孙权手里把玩着魏国新制的印绶,看了许久,与自己当年所得的‘大魏吴王’印绶几乎相同,信誓旦旦的说了几句后,又将这个印绶扔给了一旁席上跪坐着的全琮。

  “子璜看看吧。”孙权从容说道:“魏国匠人的手艺如何?”

  全琮双手捧着接过了孙权扔来的金印,大略看了几瞬后,摇头说道:“就这点金子,实在可怜,融了做军资都无必要。”

  孙权笑着说道:“这是汉时制度,王爵的金印就这般大,传国玺倒是更大些,朕兄长当年见过,朕就没机会见到了,子璜也没见过。”

  二人借着这一话头,又开始聊起了江陵战事。

  一个是多年割据的皇帝,一个是常年领兵的将军,二人对眼下的局势早已有了充分的认知,并且初步接受了下来。在孙权和全琮看来,吴国即使丢了柴桑以东,还有十余万兵力在握,荆州、交州还在,反而面对魏国只需要守柴桑、江陵两处,军力更加缩紧,反倒更好守了些。

  二人说了半个多时辰,腹中饥饿,又令侍从弄了些酒菜,对饮了半个时辰,饮至半醉,孙权开口朝着全琮问道:

  “子璜,你记得当年在武昌城头上,你与朱休穆二人称朕为‘至尊’的那一日,朕与你们说过什么吗?”

  全琮也饮到了半醉,但礼数不缺,拱手说道:“陛下当日许诺我与朱休穆二人来日可做州牧。臣早就做了州牧,倒是朱休穆早年战殁,甚是可惜。”

  孙权借着酒意长叹了一声,将手中握着的酒樽扔了出去,一旁倒酒伺候的侍者吓了个半死,全琮却表情丝毫未变。

  “是啊,当年我许诺朱桓能做州牧,如今我当了皇帝,可以称朕,却与朱桓阴阳两隔,再也无法相见了!”孙权一时动容,泣声说道:“子璜,朕今日追封朱休穆为交州牧可好?明日写好旨意、祭文,你与朕一同在樊口祭一祭朱休穆可好?”

  这便是国难思良将了。

  全琮也随之泣道:“臣定随陛下左右!”

  孙权又道:“朕不仅要追封他,还要给你和子瑜二人封王!”

第802章 滥加封赏

  “臣岂敢受此封?!”

  全琮纵然酒醉,但这般话还是能听出好坏的,当即朝着孙权的方向俯身长拜:“魏人欲要以琅琊郡王之位招降大将军,大将军与陛下多年相知,故而将其印绶送还至陛下处,这是魏人欲要分化大吴君臣之计!”

  “臣子岂可封王?着实荒唐!臣请陛下收回此语,不仅臣担不起,大将军也担不起,此非人臣之道!”

  全琮一语说罢,俯身不起。

  孙权长叹一声,也不像以往一样将全琮扶起,而是箕坐在原地,挥手令侍者又满上一樽,先是浅酌一口,而后一饮而尽,决然般的将酒樽用力顿在桌上:

  “此话朕已说出口,断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魏人能以王爵蛊惑,朕对朕的腹心之臣,岂能比魏人还要吝啬吗?”

  “子璜,朕没与你说笑,朕是真心给你二人封王。”孙权双眼微闭,借着酒意仰头向上,而后说道:“魏国以郡封王,朕愿以大国封王。朕都已经想好了,诸葛子瑜籍贯琅琊,当封齐王。子璜籍贯钱唐,当封越王。”

  孙权说着说着,竟也絮叨了起来:“除了你们二人,朱然、胡综、徐详等死节之臣,各自追封为公,武昌各将也应一并封赏,无爵位者封亭侯,有爵位者亭侯增乡侯,乡侯增县侯……”

  “朱桓当追封州牧,周瑜、鲁肃、吕蒙、韩当、程普、黄盖、周泰、蒋钦、陈武、董袭、甘宁、凌统、徐盛、潘璋……也当尽皆追封,或为公爵,或为县侯,尽当追封!”

  说到此时,全琮终于听出来孙权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想追封,故而也抬起头来看着孙权,孙权却依旧闭着眼,宛若醉状,口中依旧低语:

  “当年追谥武烈皇帝之时,朕听左右谏言,只追谥了兄长为长沙桓王,若无兄长则无朕之基业。朕追悔多年,明日一并在武昌祭天,追谥兄长为帝才好!桓帝,辟土兼国曰桓,此号何如?”

  孙权借着酒意,一连串说了许多许多,还说了自己长子孙登领兵随诸葛瑾在江陵征战,堪称贤能,日后定能成为大吴的一代明君等等……

  全琮听着听着,不由得泪流满面。

  若非连日压抑心中苦闷,又遇到魏国拿郡王收买诸葛瑾的突发事件发生,孙权又何必如此委曲求全,要在明日搞什么大封赏?

  全琮自是忠臣,君王为世事摧折如此,他身为此处领兵将领和孙权心腹,心中悲痛难以尽言。

  翌日,二月二十五日,孙权在樊口处筑了高台,连夜让身边近臣写了追谥孙策为吴桓帝、追封朱然、徐详、胡综等近期死节之将、还有在汉时便殁故而一直没有追封的周瑜鲁肃等人,军中将士也一同受赏,孙权还大开武昌府库,许诺将府库金帛铜钱尽数赏给麾下军卒。

  军卒们倒是士气大振,山呼万岁之声如潮水一般,但除了全琮以外的诸多将领们,受了封赏当场跪拜谢恩,表面皆承诺效死,内里却都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孙策多年都未追谥,如何今日就要追谥了?还一口气封诸葛瑾为齐王、全琮为越王?还同时颁了这么多封赏?

  谁也不是傻子。这和城池被围的时候,尽取城中资财来激励守城士卒有什么两样?

  大吴竟危殆到如此地步了吗??

  数日后,来自樊口处、由孙权亲笔誊写的诏书由尚书郎怀叙带着送到了江陵东南的汉津,与诏书一同来的还有篆刻了‘大吴齐王’的印绶。

  起初,此处吴军将领们还不知晓皇帝使者所来何事。即使在诸葛瑾亲自相迎之后,怀叙也坚持要与太子先单独奏对传旨,诸葛瑾无奈,只好到旁营中将孙登请来,并按照孙权的要求向孙登传了口谕,令孙登亲自册封。

  “怀郎中,父皇……父皇他当真封赏了如此之多?”孙登接过装有诸葛瑾齐王印绶的锦囊,双手竟一时颤抖了起来。

  “臣如何敢诓骗殿下!”怀叙信誓旦旦说道:“当真如此!长沙桓王追谥为桓帝,大将军为齐王,卫将军为越王,周公瑾追赐庐江郡公……”

  怀叙身为天子使者,传达信息是他的本职工作。纵然太子孙登情绪过于激动,他还是将所有事情一一禀报了出来。

  怀叙说完良久,孙登才一声长叹出来:

  “大吴立国不过四载有余,竟到了以这般前所未有的封赏来稳定局面的程度……”孙登朝着怀叙点头,沉声说道:“父皇的用意孤听明白了。请怀郎中当即就返武昌,并传口信告知父皇,有我在江陵,不需父皇为此处多忧!”

  怀叙问道:“那臣不用见大将军了?”

  “不用了,你当即回返吧。”孙登面色低沉。

  “遵令,臣告退。”怀叙躬身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开。

  孙登又独自在帐中待了一炷香的时间平复心情,待他走出军帐、朝着诸葛瑾大帐方向行去的时候,却满面春风,全然看不出半点失落之感来。

  “殿下,方才怀郎中如何就这般走了?”诸葛瑾问道。

  孙登笑说:“大将军有所不知,怀叙的事情了了,孤便让他回去了,按陛下口谕,由孤来为大将军宣旨封赏!”

  诸葛瑾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孙登口中的意思,懵懵懂懂的俯身下拜行礼,听到‘封为齐王’四字之时,这才猛然抬起头来,双眼圆睁直直看向孙登:

  “殿下,陛下这是在拿臣作韩信吗?当年韩信领兵在外,向汉高帝自请为假齐王,汉高帝为安韩信之心,以齐王之位相封,这一典故何人不知?陛下为何如此疑臣?陛下自立凡三十载方有基业,为何如此不珍惜名爵,以致于今日滥赏?!”

  “此乱命也,臣不敢受!还请殿下转告陛下,诸葛子瑜对陛下忠心日月可鉴,断然不需区区王爵来安臣之心!”

  一语说罢,诸葛瑾满脸怒容从地上站起,拂袖欲走。他是吴国的大将军,此地又是他的军营,诸葛瑾这时变了脸色,即使孙登是太子也毫无办法!

第803章 军事调度

  眼见着诸葛瑾都快走到门口了,孙登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快跑几步拉住诸葛瑾的衣袖,恳切言道:

  “大将军莫急,大将军莫急!孤还没说完,此番并非只有大将军一人受封……”

  孙登就这样拉住诸葛瑾的袖子说着,说着说着,诸葛瑾竟也如全琮一般,两个眼角流下泪来,当即朝着孙登长施一礼:

  “陛下苦心,臣明白了!臣此齐王不是为自己而受,是为国家而受!待日后魏军退走,臣自会向陛下告老请辞、舍去爵位官职,绝不会为陛下增添半点麻烦!”

  孙登忙取出怀中锦帕来为诸葛瑾擦眼泪,还没碰到诸葛瑾的面孔,诸葛瑾就觉察出来,连忙退后半步,说道:

  “殿下与臣有君臣之分,还请殿下不要这般行事!”

  孙登沉默几瞬,将装有印绶的锦囊塞到了诸葛瑾手中,而后说道:

  “大将军既然受封,当将此事昭告全军,以彰陛下恩德!并由大将军动议上表,为军中诸二千石将领一同请赏。另外,此事应向魏军通报才好。”

  诸葛瑾默然,点了点头,又躬身一礼,而后手中紧紧攥着印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吴国不仅是孙权一人的私产,这么多年来,诸葛瑾也挥洒了无数心血,国事如此颓唐,他又如何能不心痛?

  只过了半个时辰,吴军使者就将此事通报给了魏军,说了诸葛瑾受封的消息,并且还带了一封盖有‘大吴齐王’字样印绶的帛书。诸葛瑾亲笔写了此书,劝降满宠归顺吴国,说大吴皇帝可以封满将军为司州牧、封韩王……

  “诸葛瑾受封,却派了足下前来,不知许了足下何等赏赐?”满宠放下帛书,轻叹了一声,朝着前来的吴军使者问道。

  这使者三十余岁的年纪,倒也不怵,仰头答道:“奉命行事,这是忠臣之本,如何求赏?”

  满宠轻笑一声:“乱臣贼子!”

  “左右,这厮在我军帐中污言秽语,拉下去剁了舌头,再给诸葛瑾送回去!”

  “遵令!”帐中侍立的甲士闻言当即出声领命,使者左右两边陪同之人手段迅速,一人朝着膝盖后的腘窝踹去,一人反扭使者左手,用膝抵住使者后背,看这架式,就似要在此处割舌头一般。

  “尊驾岂怕我一使者之言?”使者侧头看向满宠,言语竟也犀利了起来:“莫不是尊驾领兵在外,攻城无功,担忧皇帝责罚,这才拿我一使者表忠?”

  满宠啧了一声:“本将许久没有见过如此胆色之人了,竟敢如此与我说话!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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