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77节
但从过程来论……魏延此事做的太不地道了。魏延一介将领,可以虚言狡诈,但他这个丞相的面子上却过不去。汉吴之间互为同盟,这种事情日后该如何与孙权和步骘解释?倒是诸葛瑾那边好说一些。
只是此时的诸葛亮并不知晓魏国已经全取了柴桑以东,吴国危亡就在旦夕之间,否则诸葛亮也会采取同样雷厉风行的做事手段。
诸葛亮行事更似法家兵家而非儒家,些许凡俗的道德对他束缚不了半点。
既然入城,诸葛亮肯定是要见步骘的,步骘也怀着同样的心思。
“步将军,亮与阁下多年未见。汉与吴互为盟友,步将军在西陵镇守多年,你我二人也算近邻了。”诸葛亮拱手笑道。
“诸葛丞相别来无恙。”步骘面带不虞:“既为盟友,可有在两军阵前将我挟持的道理?可有以主将性命作为要挟,抢夺一半城池的道理?我与魏文长无话可说,今日既然见了尊驾,那就请给我一个说法!”
诸葛亮不愿给魏延擦屁股,但又不得不擦:“魏军大兵压境,此乃权宜之计,并非大汉无礼,还请步将军见谅。”
“见谅?”步骘冷笑了一声,颇有一种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此前魏延刚入了城就将他放了回去,知晓了蜀军行事底线,又在有理的一方,步骘言语更是不让分毫:“魏文长来此二十日,守在城池左右不得寸进,我几次三番催促,却都无济于事。”
“今日诸葛丞相领军到此,不知贵军总兵力有多少了?又将何日去救江陵?”
“五万。”诸葛亮正色以对:“五万大军聚在此地,只待休整一日,便可全师向东,以解江陵之围。友邦有难,倾力相援,此乃春秋大义也。步将军,我意明日出军!”
步骘叹了一声:“我乃大吴骠骑将军,无奈兵少乏力,对尊驾用兵无可奈何。明日诸葛丞相放心向东,我为诸葛丞相看守后路!”
诸葛亮眉头一皱,声音也渐渐变冷:“步将军的意思是说,本相领兵救吴,而步将军就在后方坐视我等征战?”
步骘也振振有词:“西陵是大吴疆土,本将守土有责,不得擅失!”
诸葛亮道:“本相知晓此地为吴管辖。这样吧,步将军留下五百人,其余兵力随本将一同向东。解吴地之围,吴人难道不需自强吗?”
“可是……”
步骘刚要说话,诸葛亮身后同样阴沉着脸的魏延就开口说道:“步将军,汉与吴之间尚有体面,这层体面就不要在步将军这里撕破了。丞相说得极是,解江陵之围,吴人如何不做先锋?”
“明日出兵与不出兵,将军今日好好想一想。若将军想不明白,我来帮将军好生想想!”
翌日,也就是三月六日,西陵处的汉、吴军队于清晨开拔向东。
步骘纵使心中百般纠结,还是按照诸葛亮的安排来办。身为吴国骠骑将军,江陵和西陵哪个更加重要、哪个是吴国根本,步骘还是明白的。
最最关键的是,他知晓蜀国出动五万大军背后的意义,若他真欲坚守城池,恐怕这五万军队今日的目标就不是江陵了,而是自己。
此前在魏延入城、将步骘遣回本营之时,步骘未在第一时间领兵攻杀,就已经能说明他心底的态度了。
世上之事往往就是这般,能退一次,就能退第二次。若真是坚守立场,步骘在二十日前就该死战了,如何能等到诸葛亮领两万军队到来的这一日?
不论如何,总算是要出兵解围了。
五万大军同时出动,其势如此,倒是让围在西陵城东的夏侯和惊异万分,急派斥候将此事通报给了满宠。
第809章 诸葛合流
听闻此讯,满宠也很为难。
朝廷在扬州打的漂亮仗传到江陵之后,营中众将尽皆贺喜,惟有主将满宠愈发闷闷不乐。
朝廷六路出兵,水军都打到了柴桑,自己在江陵城外待了将近三月,城池却仍未攻下,甚至歼灭战都没打几个。伐吴是大魏建国以来兵力最多、分布最广的一场战事,自己领六万大军攻江陵毫无进展,在朝廷的各路主帅中,满宠以为自己就要和在江夏大败一场的夏侯儒坐到一起去了!
今日蜀军出兵,与西陵处的吴军合流,这个消息显然将江陵处本就不妥的局势变得更糟。
夏侯和不仅前后派出了多达十队信使传递消息,其人在西陵城外的营寨甚至都没用蜀军攻打,夏侯和就主动弃了营寨,全军向东隔着十余里走在蜀军前面。
他这里是一千中军精骑和三千匈奴轻骑组成的四千骑兵,怎能在平原之上与蜀军步卒争夺营寨?
满宠领兵多年,倒也没怪夏侯和,而是急忙从自己本营之中传讯出去,速命屯在江陵西南、百里洲、乐乡等处的后将军费耀部速速弃了营寨渡江向北,向着己方大营靠拢。
这也是无奈之举。
大魏是攻城的一方,以六万军队攻四万余,压制形势已属不易。可若要以六万打十万,且对面是诸葛亮本人,满宠还没有这般盲目的自信。
当务之急就是令费耀部归来江北,以免被蜀军和吴军截断大江、困在江南而不得返回。
三月辛苦,一朝付之东流。
即使满宠这种心如坚钢之人,也不由得一声长叹出来。他倒是想继续围下去,但客观情况已经不允许他这样去做。
诸葛恪近些时日一直随在满宠军帐之中,以安南将军的身份实际上做着参军的事情,诸葛恪对此也并无怨言。毕竟此处又没兵分给他领,能有些实职来做、不被如废人一般软禁,就已经是大魏的信重之举了。
当满宠发了军令后,面色凝重坐在帐中之时,诸葛恪小心拱手:
“将军,末将有一事要禀。”
“说来。”满宠略略点头,但脸上的神色却显出他毫无兴致。
诸葛恪道:“将军仕官四十余载,多年以来吴、蜀二国之间生过的龃龉不用末将多说,将军自然一清二楚。吴、蜀二国素来可以同患难,但当外部的危机暂时搁置一旁,两国就要开始内斗了。湘水之盟、白衣渡江、夷陵交战等等,皆是这般。”
“既然将军和后将军已将江陵与西陵之间的陆路、水路全部隔绝,那蜀兵东进必不可能得到末将父亲和孙权的允许,必是私自出兵而来。将军,此地乃是荆州。过去二十年间,刘备、孙权等人争夺荆州纷争不停,今日蜀国又未经吴国许可而来,出兵是假,占领秭归、西陵、江陵等地才是真!”
“末将以为,既然将军已令后将军全军退往江北,那大魏对江陵之围已经事实上解开了。蜀军到达江陵尚要两日多,将军不妨……不妨引兵稍稍向北,驻在当阳一带坐观形势为好。若吴军、蜀军来攻,将军可以进退自如、或在野战借骑兵之力歼灭之。若其不攻,则可坐观吴、蜀内部争斗!”
诸葛恪慷慨激昂的兀自说着,等到他再度向满宠拱手劝说的时候,满宠却冷冷问道:
“诸葛元逊,如今江陵援兵将至,你愿回到江陵去找你父亲吗?大魏多你一人、少你一人并无干系,若你愿回,本将倒可以做个善事,稍稍将你宽纵了去。”
诸葛恪连忙躬身一礼,面对满宠的旁敲侧击试探,他总觉得有把刀子就在自己脖颈后方悬着,实在是抵挡不住,恭敬说道:
“天命在魏而不在吴、蜀,纵使末将愚钝,又如何能不知天命?既然归顺大魏,那末将就是大魏忠臣,只为大魏做事,还望将军勿复相疑!”
诸葛恪是有一番道理的。大魏取了扬州,取武昌也只是时间问题,吴国哪里还有了半点指望?早在诸葛恪主动开城请降的时候,他便已经知晓吴国的末日将至!
满宠微微摇头,轻叹一声:“也不知你是真愚,还是在本将面前装傻。”
“这……”诸葛恪一时不解,面带疑惑问道:“末将实在不懂将军之意。”
满宠从座椅上缓缓起身,理了理袍服,而后背着双手走到帐门处,看着外面湛蓝无云的天空,捋须说道:
“方才你与本将说退兵至当阳,从军事上论应当如此。既然没有了围城和攻城的条件,在敌方即将解围和反扑之时,理应后撤并缩短补给。”
“去当阳,没有问题。”满宠徐徐回头,锐利至极的目光直直看向诸葛恪的双眼:“可你却说错了一点。”
“眼下吴国大溃,蜀军擅自出兵援救江陵,还需要注意尚在武昌的孙权吗?孙权事到临头滥加封赏,蜀兵来与不来江陵,他说了真的算吗?”
“元逊,此非二十年前了。你自诩多智,如何还看不明白局势?一旦吴、蜀两国在江陵合兵,那就不是刘氏和孙氏的事情,也不是蜀国和吴国的事情。刘禅和孙权能算什么?而是诸葛与诸葛,你的亲父与亲叔的事情!”
“二诸葛合流,已成定局!”
满宠此言说罢,诸葛恪当即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并非诸葛恪愚钝到看不出来,而是他历来都是吴国臣子,自己叔父与父亲之间又总是泾渭分明、高风亮节,数十年来皆是如此,让所有人都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而如今,蜀国军政大权皆在诸葛亮的手中。吴国江陵和西陵的五万军队都在诸葛瑾的节度之下,甚至吴国太子孙登本人就在诸葛瑾的营中!
诸葛恪在脑中认真重复了一遍满宠的话,而后嘴唇颤抖着看向满宠:
“将军是说,末将父亲与叔父将合流一起?”
满宠嗤笑一声:“同胞兄弟,岂分你我?若是二人稍稍动念,整个益州和半个荆州随时都可以姓了诸葛!诸葛孔明五万军队,诸葛子瑜五万军队,十万大兵汇聚江陵,这天下的形势变幻如此,朝廷此前给诸葛子瑜的郡王之位,倒还真是给少了!”
诸葛恪听了满宠之语,此时竟也有些恍惚之感。
自己是不是投魏投早了?
第810章 恰逢其会
三月八日,柴桑。
“陛下,骁卫将军王凌八日前于横江渡处上书朝廷请战。”刘晔走入皇帝军帐中有些犹豫,但还是双手递上了一封文书:“这是王凌亲笔所书,请陛下御览。”
曹睿没接文书,略略皱起眉头:“你不是遣人去给王凌作说明了吗?他怎么还有问题?”
刘晔有些尴尬的将文书放在桌案上,小心应道:“朝廷伐吴战事紧要,王凌欲参战报国、建功立业,倒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曹睿瞥了一眼刘晔,淡淡说道:“那便是你没给他说清楚了?中军珍贵,不得久驻江南,当处中原镇压形势,这些话是你没让人与他说清楚?还是他执意这般请战?”
“刘卿,骁卫现在何处?”
刘晔拱手道:“回陛下,根据王凌报告,其部现在应于东兴处休整。”
话音刚落,毫无预料般,曹睿的右手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曹睿皱眉说道:“如果朕没有记错,这是太和年间以来,中军各部第一次有这种请战的事情出现。哪一部当战、哪一部当守、哪一部当坐镇后方,朝廷自有分派,各将遵命而行便是,又何时轮到将领向朝廷请战了?更别说还把军队停在东兴?东兴那里有什么好停的,武卫军一路到柴桑都未停歇,他到东兴停什么?”
“他王凌是在丹徒待久了,担心少了他的功劳不成?”
刘晔全然没预料到皇帝的反应会如此大,惊讶之余,也没有胆子继续为王凌开脱,拱手应声:
“臣明白陛下圣意了,臣这就给王凌回信,命其率军立即前往许昌,不得拖延!”
曹睿用指节敲着桌案,漆制的描金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中军帐中显得格外锐利。过了片刻,曹睿才开口说道:
“刘卿,朕问你,枢密院给王凌的军令是什么?”
刘晔的头愈加低了:“令王凌速领本部骁卫归返许昌。”
“那便是王凌接到军令后迟疑,且拖延反对了?”曹睿问道。
“这……”刘晔的声音更加小了:“是,王凌是迟疑拖延了些,与军令不符。”
曹睿沉声说道:“王凌不是欲要作战么?朕给他作战的机会。”
“传旨!令司徒陈群至东兴处传旨,让王凌立即到柴桑来见朕。由陈司徒率领骁卫军去……不去许昌了,直接去陈留,加枢密监杨阜为都护将军,由杨阜暂领骁卫军,负责弹压兖州及河北局势。陈司徒从陈留归返后继续坐镇于靖南东坞,监诸军军法。”
刘晔咽了咽口水,心下震惊之余,面上丝毫没有半分拖延,当即躬身应下:“臣领旨!臣这就与陈司徒行文,稍后来请陛下旨意。”
“直接让王侍中去写!稍后寻裴侍中用印就是。”曹睿应道:“去吧。”
“是。”刘晔再度行礼,小心向后退出军帐。
王凌属于撞到枪口上了。
固然有他自己的几分原因,但也与后方的整体局势相关。
二月初的时候,曹睿尚在江宁,行在就接到了位于兖州陈留郡的杨阜奏报。杨阜奏称,离狐、濮阳二地百姓因郡守任嘏征调颇多而返,任嘏隐瞒不报,致彼处转运停滞数日,当时的阁臣们和枢密副使刘晔一并认同应以军法行事,任嘏虽是本地名声卓著的大儒,却被以延误军机的罪名当即问斩。
二十五万大军及协同转运的民夫,加在一起的总数量已经难以统计,粗估也有百万之数。
除了离战区过于遥远的并州、幽州、营州和西北的雍、凉、秦三州外,大魏的所有州郡都倾尽府库来为这场战事做着后勤方面的努力。
冀州、司隶、兖州、青州、徐州、扬州等地的粮草物资都输送到扬州前线,许昌和许昌以西诸地的粮草都往襄樊之处进行转运。
非止东郡的离狐、濮阳出了百姓作乱的事件,安平郡的信都、武邑,魏郡的内黄、繁阳,陈留的封丘、浚仪,陈郡的阳夏,淮南郡的义成、平阿……这些地方都出现过民夫因征调之苦而作乱的事件,且牵扯到的民众数量都在千人之上。
至于数十人、百余人的抗拒徭役……更是发生了许多。各州的校事事无巨细都有禀报,一处处、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王肃那里堆着呢。
曹睿与裴、王二位阁臣认真探讨过这个问题。裴潜给出的结论有二。
一是朝廷征调确实繁重辛苦,二十五万大军的后勤转运产生了天量的运输需求,在河北、中原各处河渠左近的百姓是最优先被征调的对象,徭役繁重,且各郡府库丰沛程度不一,许多郡县份外的征调都是以日后减赋的名义许诺的,百姓不愿,这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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