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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76节

  陈群自不必说,多年在外领兵做个吉祥物,早就在中枢没了半点地位。此番出兵做了总军法官,皇帝来柴桑都没带上他,只将他留在了濡须坐镇。

  而司马懿……司马懿也没了指望。

  随着太和七年、八年的朝堂纷争,昔日唯一一个录尚书事、司空、尚书右仆射司马懿被夺了录尚书事的位子。三公位子尚且显赫,但在太和一朝,三公从来没有过任何实权,右仆射在如今的朝廷上也不够看。

  加之第一任内阁四人董昭、曹真、司马懿、陈矫被同时撵出内阁,纷纷到尚书台、枢密院就任,司马懿负责的政事依旧繁琐,但在大魏内部的权力排序却暗暗低了许多。

  而具体到太和九年六路伐吴的这场大战之中,谁又能真正统揽二十五万大军的后勤?算上各州郡征调的民夫辅兵,整体人数足足有百万以上,没有人能真正统揽!

  即使朝廷做了这么多准备,还是要将杨阜放在陈留、统揽河北与兖州转运。辛毗被任命在襄阳,积劳成疾以致身故。司马懿在寿春掌管十五万大军后勤,但也有蒋济、黄权、李严等人各领其职,大魏早就过了单独一个臣子就可以统揽后勤的时候了!

第806章 一时之盛

  “陛下,臣有一言请奏。”曹真咬了咬牙,似下了某些决心一般,拱手说道。

  “准。”曹睿点头。

  曹真道:“陛下,臣子有臣子的本份,为国尽忠、征讨不臣乃是臣等本职,非为爵位……”

  “不要说了。”曹睿淡淡朝着曹真瞥了一眼:“此乃军国大事,非某一臣子自身之事。大将军不要说这般劝朕的话了,朕与你们君臣恩义多年,又岂能食言?”

  曹真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说道:“臣明白此事,就算陛下要封,十万王师集结于江夏,吴军尚有十余万猬集在武昌、江陵等地,尘埃尚未落定,现在也绝非册封之时!”

  “朕知道,朕都知道。”曹睿轻叹一声:“但在场诸卿听朕号令远征至此,又将有大战在前,朕又岂能不对你们叮嘱一二呢?”

  “朕今日只与你们承诺赏格,承诺封出三位王爵、十位公爵出去。昔日在寿春之时,朕与董公、与司空、与诸位阁臣、尚书、枢密都议论过征吴应耗的时间,短则三月、长则一载,两个月全定扬州,军队的进度实在快了一些。孙权惊惶如此,大魏军力又几未至损,想来后面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至于谁能封王、谁能封公,就看武昌、江陵两场战事进展如何了。朕今晚即使在这里给你们敬十杯、百杯,也不如‘赏罚分明’四字来得有效。”

  “诸卿,且努力!”

  众人齐声行礼相应。

  酒宴之上,面色尚且各异,又何况人心呢?

  三位王爵几乎是为曹真等人设的,又有了主帅可封的言语,故而没人去想,倒是次一等的公爵人数更多,更惹人浮想联翩起来。

  须知,对于当下这个时间点的所有臣子,封王、封公两种封赏是没多大差别的,反正都没人达得到。汉时所有人的最高封赏都是侯爵,曹操封了魏公,就明确表明要在汉朝之外建立一个独立的政治实体,魏公和魏王都能建国,又能有多大差别?

  朝中臣子们原来对公爵没有什么期待,此下放了十个名额,恐怕要争得头破血流了。

  旁人不论,就拿在场这十名臣子来说,内里的心思都不尽相同。除了曹真七成笃定自己可以封王、只要不在武昌打崩就好,以及事不关己的雍丘王曹植,陆逊、裴潜、刘晔、黄权四人都觉得自己可以争一争公爵,曹泰、程喜、桓范等人都认为自己公爵不够,但是乡侯变县侯应当无碍。而王肃则是丝毫不想争爵位,他认为自己尚且壮年,有了爵位反倒碍着自己日后晋升实权职位……

  封不封、怎么封,说到底还是要看战场上的结果。

  御驾抵达柴桑后,曹睿本人也陷入了忙碌之中。

  第二日在武卫军中视察,观看武卫军王颀部演武,检视武卫军在芜湖缴获的敌军旗帜、甲兵等物,晚上同典满、王颀、李基、邹轨四将和他们的主将镇东将军曹泰一同饮宴。

  营州步骑、桓范部、羽林右军……曹睿在每一部都花了一日的时间。兵要知将,将要知兵,曹睿这个皇帝也要对十万大军中每位两千石将军进行接见。对于羽林左军、羽林右军、武卫军这种中军精锐,每个千石司马都有面圣和得到勉励的机会,对曹睿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对将士们产生莫大的鼓励。

  当皇帝视察军中,一名千石司马来军帐中拜见的时候,皇帝下令平身,见到姿貌若神的皇帝亲口说出了你的姓名籍贯,颁下钱帛赏赐,还开口询问家中用度可还充裕,有什么困难之事需要解决尽可说出,子弟可有要入武学的……

  皇帝本人就在军中,这是皇帝领十万大军亲征,谁又会在战场上背叛这样的君王呢?

  直到三月五日,曹睿才有时间来到湖口对岸的水军大营视察水军。

  柴桑城北面临江,城东不过数十里便是彭蠡泽注入大江的湖口。历来水军营地都要选在水流平缓、不易遭受奇袭之地,吴国建业的龙藏浦、武昌的樊口夏口、江陵的汉津,都是这样的地方。对于一支人数多达五万的水军,陆逊当然要选彭蠡泽内作为停驻地,只留部分船队在柴桑北以作警戒。

  随着曹睿本人登上水军主将征东将军陆逊的座舟后,楼船从码头缓缓驶离,到达了湖面上船队中后方的地方。

  一声沉闷而又悠长的号角声从旗舰传来,曹睿与陆逊等人在楼船最高处可以用望远镜望到最前端的船队已经开始出发,先锋为艨艟将军乐綝,楼船将军曹植再发,陆逊座舟左近的主力船队随在曹植所部后面开拔。

  按照陆逊定下的演武流程,本次船队将从湖口内水军大营出发,出湖口入江,沿江逆流而上三十里,而后皇帝登岸,观看诸部变换水军阵势,大军再顺流返回营中。

  “楼船艨艟,一时之盛也。”曹睿随军过湖口时缓缓点头:“昔日吴国在江上横行,如今大魏水军亦可履如平地,所到之处皆平。伯言指挥得当,着实辛苦。”

  陆逊在旁拱手谦称:“陛下,豫、扬二州伐木取材,征调民夫作船,将作监改进船只、增上拍杆等新战具,将士一心训练用命,此是水军今日堪战之由。臣只不过是奉旨领兵,无甚功劳。”

  “你们啊,总是在朕身旁谦让推辞功劳。尤其是伯言,过于小心了,岂不闻‘当仁不让’一词吗?水军造船征调了诸多民夫,朝廷都已发了新制的铜钱。士卒用命,也有军饷赏赐颁下。”江风从曹睿面庞前面拂过,登在高处,颇有几分豪迈之感:“若无伯言前后辛苦出谋划策,枢密院的水战令如何制成?各部空有战船,却不知如何作战、如何指挥,又如何成事?”

  “该是你的功劳,你就不要在朕面前谦虚。若无伯言为朕掌握水军,朕或许不会选择用这般方式伐吴。换句话说,伯言之功非只在领兵上,更为朕坚定伐吴增加了几分胆色。”

第807章 水军校阅

  曹睿说罢,从容看了陆逊一眼:“伯言。”

  “臣在。”陆逊微微欠身,面上平静如常,可心中却有了一种难以言说、得遇知己一般的复杂情感。陛下竟然信我如此?认为我如此重要?

  凭借皇帝多年来的优良信用,陆逊对这番话也是坚信不疑。可陆逊应声之后,却没听到皇帝继续说话,陆逊带着几丝疑惑抬头望去,却发现皇帝竟吸了一口长气,神色坚定,似有什么郑重其事的话要说一般。

  “事到万难须放胆。”曹睿背着双手,目光投在远处江面之上:“朕把这几个字送给你。水军是此战关键,朕知晓孙权也好、全琮也罢,在水战上绝非你和大魏水军的对手。伯言也无需畏首畏尾,军事上也好、政事上和战后的分派也罢,所有事情朕都会为伯言妥善应下,而你,朕的征东将军,要做之事就是领着你训练两载的精锐水军,在这大江之上将吴国水军尽数歼灭!”

  “为朕、为这天下、也为你自己平灭孙氏!”

  陆逊听罢,再不迟疑,当即在这楼船的最高一层,在众多中军卫士的目光之下,俯身拜倒:

  “臣必为大魏取胜!请陛下放心!”

  曹睿释然般的点了点头。

  君臣之间、尤其是与关键将领的沟通至关重要。

  过去数日曹睿与许多人单独交谈,从曹真处得到陆逊份外谨慎的消息,权限之内也反复请示,不厌其烦。从桓范处得知陆逊对朝政的担忧,以及对战后政事和或许出现的政争的忧虑……而曹睿早在濡须之时就知晓陆逊的迟疑拘谨,不然他也不会从靖南坞处率一万中军骑卒行八百里路至此。

  既然朝廷上下都习惯了皇帝亲征,而亲征历来又保持着不败的记录,此战极为关键,曹睿也只好辛苦一下自己前来坐镇了。

  说句实话,正因为水军过于重要、关乎整场战斗的胜利,陆逊才会有着如此之大的心理压力。曹睿可以安抚寻常的中军将领,自然也能安抚大魏的征东将军。

  船队截断江面逆流而上,从远处观去如起伏的山峦一般,在壮阔的水域上徐徐挺进。

  到了柴桑城北的码头处,按照约定,曹睿须在此处下船登岸、观看水军船队变换阵势。

  楼船有四层之高,曹睿与陆逊等人拾级而下,到了甲板后一张长长的梯板已经搭在了船旁。

  随曹睿一同登船的虎卫尽皆全甲持戟挎刀而立,而陆逊本船上的将士尽皆跪送。曹睿走到梯板旁边,看到了跪在此处的一名千石司马,轻声唤道:

  “士治。”

  “臣在。”千石司马心中一震,头颅压得愈加低了。

  曹睿笑道:“朕多年未见你了,平身,让朕看看你的样子。”

  “遵旨。”千石司马叩首以应,而后雷厉风行起身站起,身形挺拔,目光坚毅。

  曹睿指了指这名千石司马的面孔,朝着身后随着的裴潜、王肃、刘晔等人笑着问道:“你等可知此人是何履历?”

  刘晔身为枢密副使、大魏全军实际上的大管家,对每一名千石司马级别的将领全都知晓。水军员额五万,千石司马的名额只有六十余人,他又如何会不知晓?不过陆逊闭口不言,刘晔也不好卖弄。

  裴潜十分自觉的接话道:“臣属实不知。”

  “裴卿不知倒也正常。”曹睿笑道:“这是朕的门生,太和四年太学毕业的学子,河东王濬王士治。当期太学郎百名,只有王士治等八人给朕上表,称有志于为大魏开拓疆土,欲要从军为任,朕当即特批了这八人入了军中,遣到了扬州从百人将开始任起。数年之间纷纷脱颖而出,士治也到了初建的水军,而后被伯言倚重,后又成了操持主将座舟的千石司马。”

  “士治,是也不是,朕可有说错?”

  “陛下所言极是,并无半丝差异。”尚且不到三十岁的王濬当即颤抖着应声:“臣……臣实在没有想到陛下还会记得臣的名字。”

  “朕如何会不记得?做好你的本职!”曹睿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王濬的肩头,而后沿着木梯走下。

  王濬在后当即再次跪拜,高声应道:“臣谨遵圣训!”

  陆逊也在船上躬身相送。

  既是演武,就要贴近实战,陆逊这个水军主帅本人也要在船队中指挥,码头旁筑起的观礼台上并无他的位子。

  而陆逊看着皇帝走远,自己也要走回楼船最上一层,顺着楼梯缓缓登高的时候,陆逊心中也是颇多感慨。

  水军最重操典,如何进攻、如何撤退、如何变阵、如何操船、如何停泊、如何警戒、如何夜战……都有一系列复杂的流程制度,陆逊亲自与枢密院将其研究了出来,绝非凭借勇力蛮干。

  自然而然,水军中的许多领兵之人并非纯粹从行伍中拔擢出来,许多都是地方上考核有益的年轻官吏转来,也有王濬这种天子门生、从太学郎转任的,还有许多中军出身、谯沛籍贯的基层武官。

  换句话说,水军对大魏、对朝廷、对中枢的忠诚程度是要比外军、州郡兵高一个层级的,与中军不相上下。

  陆逊想到了此前孙权给自己写信、劝自己领五万水军再投吴国、割据称霸的时候。陆逊看了孙权书信,只觉滑稽可笑。

  大魏水军如此,岂是吴国那种部曲制度可以比拟的?

  船队临战,陆逊命他们奋勇争先、不惧生死,他们基本都会从命,一方面为朝廷尽忠,另一方面为自己搏一个封妻荫子的前程。

  可若是调转船头,命他们倒戈相向,又岂能成功?是那些籍贯谯沛的军官们会愿意将皇帝困在江南?还是从冀州、兖州、司隶选拔出来的官吏会如此做?还是太学出身之人会听从?

  别的不说,这般乱命在自己座舟司马王濬这里就发不出去!这等关键的武官人选,都是董昭与刘晔等人从枢密院中直接敲定的,岂能容陆逊本人挑选亲近来做?

  从侧面来说,这也是陆逊拘谨到了几分畏惧的原因之一。

  但当陆逊站到楼船高处,任江风吹过兜鍪的时候,这些许许多多的复杂情绪都被抛之脑后了。

  他在大魏仕官这么多年,若不相信陛下,还能信谁呢?

第808章 诸葛出兵

  此番伐吴出动二十五万大军,战场最西段的荆州西陵到最东段的扬州丹徒,单就直线距离来算,就足有两千里之远。

  大魏如今尚未全据长江,从陆路而行则更加遥远,三千里是最起码的数字。屯兵江陵的征南将军满宠若要与皇帝通信,要花费比之前还要长的时间,文书到达皖城后向南入江逆流而上,相当于绕了一个大圈。

  曹睿尚在柴桑校阅水军之时,季汉丞相诸葛孔明与他征调的两万精锐也终于抵达了西陵城外。

  自从二十日前魏延占了西陵后,荆州的战局在满宠看来就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他先是从夏侯和的报告中得知了吴军封锁西陵城避而不战,而后夏侯和遣人抵近探查,却发觉西陵处竟有许多增兵。

  此处的地势是沿着大江,从西北向东南延伸,南边、东边尽皆被夏侯和挡住,惟一能增兵的地方只有上游益州的蜀国!

  满宠尚不明确蜀军动向如何,暂令夏侯和部继续警戒。从西陵到江陵的路程二百余里,有足够数量的骑兵作为警戒,也足以预防万一了。

  但……战场上就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别说满宠了,就算曹睿也想不到,蜀国竟会出动了五万人来到荆州?

  属实是意料之外的一支力量。

  “丞相一路辛苦,还请入城歇息。”征东将军魏延躬身相迎,费祎也在一旁行礼。魏延、费祎二人早早来到城北等候,剩宗预留在西陵城中把守城防。

  “无妨。”诸葛亮淡淡应道,但脸上的疲惫却遮掩不住似的:“宗将军在城内?”

  “是,我们二人出城相迎,总要留宗将军在城中防着吴人的。”

  诸葛亮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魏延,没有多说,径直沿着士卒护卫起来的道路走入城门。

  魏延讪笑着和费祎对视了一眼,而后随在诸葛亮身后一同走入。二人都是随着丞相多年的老下属了,诸葛亮只是一个眼神,二人就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

  一半是对魏延入了西陵城的认可,另一半则是对自己爱将含蓄的斥责。

  魏延在两军阵前生擒步骘,紧接着又用步骘的名义叫开了西陵城,而后又将步骘放回营中,汉与吴各自领了一半城防。

  从结果上来说,魏延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控了西陵左近的局势,为诸葛亮所部的到来做好准备,又未与吴军发生任何战斗,堪称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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