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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84节

  “善!”曹睿点头应道。

  程喜部羽林右军一共万骑,乃是当下整个战场、乃至整个大魏最大的一股突击力量。王秘部先渡、而后是王式部、苏尚部、董弼部、李隆部,再最后就是皇帝本人所在的校尉李铜部了。

  既已浮水渡江,几未停歇,而后沿汉水右岸奔袭而下,朝着吴军水军营寨和鲁山城的方向突击而去。

  沔口处的战局愈加混乱,曹植所率的三艘大楼船依旧如钉子一般牢牢钉在江中,数千名魏卒、吴卒在船上白刃搏杀、不惧锋矢,李基所部的两千武卫军士卒已经多半入了江中,要么补充曹植楼船上的防守兵力,要么夺船争夺,与江中其余杀红了眼的吴国水军拼杀作战。

  时有士卒落水,得到同袍相救之后,竟也不惧,继续拿着自己或者从他人、尸首处夺来的兵刃,继续向前冲杀。

  沔口岸上再后方,典满部的三千士卒已经从却月城旁抽调出来,列阵以待,只待曹真一声令下,就能随时卸甲再度补充进去。

  而沔口上游,数艘与全琮所部船只搏杀的楼船凭借船大暂时挣脱了吴军船只的束缚,向下游援救而来。

  全琮长叹一声,抬头望了眼不远处右岸上的鲁山城,城头望楼上数十丈的高大旗帜依然未落,代表着他、大吴越王、卫将军全琮全子璜,依旧未能从沔口中突击出来。

  魏国水军盛况全琮是知晓的,多少船只他亦知晓。若他不能速速突过沔口,仅凭孙权在鹦鹉洲处的两万水军,百分之百是抵挡不住陆伯言所统船队的。

  换句话说,若是全琮不能尽速突过沔口,此处战事就将终结,他这里有遮拦,可孙权的鹦鹉洲处并没有遮拦的地方!鹦鹉洲的吴船溃了之后,残破的大吴一样玩完!晚些突破也没用!

  “秦晃,令本船士卒尽数随在本将身后,朝着中央那楼船跳帮突进。”

  参军秦晃是久随全琮身边的老部下了,五年前襄阳之战时,全琮儿子全绪战死,全琮昏厥过去,就是秦晃帮着孙权将全琮背回营中的。

  而全琮现在神情虽然镇定,但他如何看不出来全琮已然存了死志?

  秦晃未作迟疑,抱拳道:“遵命。将军放心,属下会死在将军前面。”

  “你欲为我恩遇而死?还是为大吴而死?”全琮问。

  秦晃说道:“当死则死,如何还要多想?属下总不会似建业那些开城而降的鼠辈一般!”

  “也是。”全琮自语:“所谓忠义,那些鼠辈又如何会明白这些呢?”

  全琮低眉朝着秦晃面孔看了几瞬,似要努力记住此人的面孔一般,微微点头,然后以越王之尊亲自冲杀在前。此时对面楼船中的曹植,也已率数十亲卫加入到了防守的战事中,雍丘王的甲胄自是制作精良不凡,护着他抵御刀剑流矢的同时,也如战场上的火炬一般吸引着吴兵朝他这里冲击。

  战况稍微停歇的空当,曹植持着手戟立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朝着身旁同样披甲、但未作战的邯郸嘉说道:

  “武帝……武帝当年于扬州募兵经过龙亢,夜里兵士作乱,武帝持剑手杀数十人。先帝自幼习武,刀、剑、枪、戟样样精妙,今日我于此处死战,手刃四人,方知武帝创业之艰、先……兄长当年所负之重。”

  “战后得归,不但要去祭杨德祖,更要去祭先帝!我欲写文再祭先帝!”

  邯郸嘉正色点头:“将军今日死战,无愧曹氏子孙之号!今日战罢,天地之间就再无一人可以指摘将军旧事了。”

  “彼处吴贼又来,将军小心!”邯郸嘉朝着侧面袭来的吴军队伍一指。

  “无妨。”曹植扶正兜鍪:“今日我必坚守此船,不退半步!”

  全琮所部犹如一股激浪涌来,终究还是未能在岸边拍碎礁石,沦为点点银花泄入江水之中,而后不见。

  而此时的鹦鹉洲旁,江面之上。

  此处水军交战比沔口内晚了些许,但却同样激烈。陆逊三万水军对孙奂部一万五千,先是均势接战、而后迅速占优,等到过了临界点时,一发不可收拾。

  孙权左等右等,鲁山城上悬挂着的宽大旗帜依旧不见变化,江上水军交战之处也丝毫没有后方有水军袭来的迹象。种种证据都已表明,全琮和他的两万水军,并没能从沔口中突破而出。

  孙奂和鲜于丹几乎败了,若全琮困在汉水中,那几乎等于全败……

  水军若败,当丧江夏,江夏既失,江陵、荆南、交州……这些烂地方还能在魏军的兵锋下坚持多久呢?到时这天下虽大,将无他孙仲谋半点去处!他为大吴皇帝,曾统摄西陵至吴郡数千里之疆域,今日竟沦落如此吗?

  “张梁,”孙权面色宛如纸灰,心中暗存死志,咬牙低声喝道:“走,出兵,随朕去击陆逊!”

  张梁抬眼望了望孙权的面孔,略一思索,复又在甲板上跪了下来,说道:“陛下,方才孙将军、鲜于将军颓势之时就该救的,战局或许还有挽回。现在孙将军座舟旗帜都倒了,鲜于将军座舟被魏船所围,还有魏船朝此处驰来,如何能击?陛下,此时不该打了!”

  孙权怒道:‘张梁,方才是你要打,眼下又是你不打,你如何这般畏死?”

  张梁连连叩首:“此时去打,无异送死!臣受陛下大恩从一司马渐渐拔擢,臣如何畏死?只是此番一去,不是争胜,而是送死!送死之事,臣领船只去做就好了!”

  张梁倒也会劝,继续说道:“陛下不要送死,陛下当去江陵,彼处还有大将军、还有太子!陛下去寻太子,陛下想想太子!”

  张梁说罢,连连叩首。

  孙权犹豫几瞬,双眼几近赤红。

  生死之间绝难抉择,更别说江陵的数万军队尚在、以及他长子孙登尚在!张梁这一劝,却是将孙权从寻死的边缘拉回来了。

  有时活着似乎比死了更艰难。

  “你欲如何做?”孙权发问。

  张梁道:“陛下率四艘艨艟逆江往江陵走,臣率余船阻击,为陛下死在此处就是了!”

  孙权重重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将张梁兜鍪取下,又将自己镶金的兜鍪给张梁带上,而后转身向后,一句话都没说,下了斗舰,领着亲兵朝着一艘艨艟而去。

  张梁高喝一声,拔剑招呼军中诸将,朝着袭往此处的魏船迎击过去。

  三十余年来的历程一幕幕在孙权脑中再现,江水向东,艨艟向西,与大江逆行。

  百转千回,却最终无言。

  在上游渡江而过的一万三千骑军,长途奔袭而来,轻易冲进并夺取了少有防守的全琮水寨,而后从顺着江岸一路向东,包围鲁山城,鲁山城未作抵挡便开城投降,而后抵达沔口处的右岸。

  虽然全琮集结精锐朝着曹植船只的决死一冲并未奏效,吴国新封的越王殿下本人也在乱军中战死,但此处的战况依旧艰难,两万吴军不是一时杀得完的。

  沔口过于狭窄,西侧的楼船搁浅到几近倾覆的程度。右岸上尽是骑卒、左岸上都是步卒,吴军水军人在船中,一时不欲投降,就算主将已不在,各自仍然依着建制欲要继续突破沔口入江。

  眼下局势与方才仿佛,由于没有了统一指挥,甚至更乱了些……

  曹睿本人的百里机动虽未对战局派上大用场……但战前谁又知道这些?尽力而为便是。

  曹睿策马立在江岸上,犹如对岸的曹真一般,低眉垂目,看着江中乱战的情形。此时已过了中午,沔口之处已经战了许久,人人疲惫,江中又无去处,搏死一般。

  “要不要……”曹睿手指江中,扭头看向刘晔,刚要问刘晔要不要自己越过陆逊下令、让曹植放开这部残军入江、由夏侯威部继续剿灭的时候,刘晔却低呼了出来。

  “陛下看那边!”刘晔声音高了几度,指着自上游而下,悬着红色大纛的一艘艨艟:“陆伯言胜了!陛下,陆伯言胜了!”

  曹睿再不犹豫,手指江中:“传朕口谕,让雍丘王解开缆绳,让吴军残兵过去,由夏侯威部进行歼灭!”

  “遵旨。”刘晔拱手应下,连忙说道:“陛下,江中固然紧要,但既然吴军大败,孙权又没有在沔口的迹象,那他必是在鹦鹉洲的吴国水军中!既然战败,孙权贼子定会逆江而逃!”

  “陆伯言定派人于水上追了,陆上也当派骑兵去追!”

  曹睿定了定神,却没在第一时间答复,而是翻身下马,手握缰绳站在马侧,朝着沔口、汉水和大江,还有却月、鲁山、夏口三城望去。

  枕山依水,地理形胜,真是一片好山好水!

  “让李铜去。”曹睿说:“让他追孙权,让他自决!”

  “是。”刘晔应声,还没来得及再说的时候,曹睿却又开口。

  “此处景致极佳,今日又在此处大破吴贼,堪称克定祸乱。”曹睿沉声道:“克定祸乱曰武,刘卿稍后令军中做下准备,明早朕要在此处祭拜武帝!以飨武帝昔年平定天下之志!”

  “臣遵旨!”刘晔重重点头。

第821章 虏获孙权

  大江向东,艨艟向西,相背而行。

  孙权所在的四艘艨艟自知不敌,上下士卒竭力划桨,又抛出船中压仓之物和多余物件,使得船速更加快了起来。

  孙权身后魏国水军之中,陆逊持着望远镜朝着远方渐渐变小的四艘船只皱起了眉头,随即下令横海将军桓嘉在此镇压局势,领着乐綝部和本部弓遵部的船队追逐而去。艨艟在前,楼船、斗舰在后,渐渐在江中拉出前后数里的距离来。

  吴人逃亡心切,魏将焦心立功,双方都不曾放松。终究是由于船只更好、人数更多,临近傍晚之时渐渐被魏军船只追近。

  半日的战事和两个时辰的逃亡,即使孙权本人在战事中不曾挥刃,思虑交加,也已疲惫万分。

  转过一处大江弯折之处,四艘艨艟继续行向西南,进入一处开阔的江面。

  西面天空中赤红色的一轮大日映在水中,江中水波竟一时如血色般显着红光,而江水东面的石壁上竟也显得赤红而模糊了起来。

  站在船首、心中焦急的孙权经过一整个下午的逃亡,突见江中这般景致,一时朝西边的开阔地域看去,竟有些看得痴了。

  孙权虽然明白这是一种自然现象,清晨下了暴雨,半日阴云,又向西行了这么远,该有晚霞也不奇怪。但自然的伟力还是使他心中晃然。瞳孔之中映着赤色的云霞,孙权呆立了许久,方才转过头来,朝着指挥此船的百人将望去:

  “此是何地?”

  大吴皇帝就在他的船中,对于一个小小的百人将来说,心中自然惶恐而不安。孙权上船以来,只下了全力向上游奔逃这一个命令,再无他语。百人将听了孙权此语,小心应道:

  “陛下是在问末将?”

  “是。”孙权应声。

  逃亡途中,尊卑有分,礼数却也不得讲究太多了。百人将诧异的看着孙权的面孔,皇帝居然连这个地方都忘记了吗?于是开口小心回应道:

  “陛下,此乃赤壁。”

  这是赤壁吗?孙权一时失神。

  前段时间孙权在夏口大肆追封,从孙氏肇立基业以来的所有良将都追赐了爵位,而那些或是熟悉、或是模糊的身影在现在又一次随着‘赤壁’二字显现在孙权脑海之中,似就在他面前一般。

  人群最中一人,雅量卓然,昂然注视,雄姿英发,不是周公瑾又是何人?

  赤壁……周郎……

  孙权压抑了一整日的情感终于临近决口,胸中淤塞之感让他几近欲狂,想说什么,却说出不来,只是一味的抚着胸口不语。

  百人将难得与皇帝说上了话,见皇帝似乎不难相处,心中疑虑又多,于是接着问道:

  “陛下,我们今日逃了这么久,全将军、孙将军、张将军今日能生还吗?”

  孙权双颊紧绷,微微摇头。

  作为低级军官,关心主将死活是合理之事,孙权即使心中再难,人在舟中,还是不能为此而苛责部下的。

  “陛……陛下,军中都流传扬州已经都被魏人所夺,张将军一直都对我们否认此事。今日船只又离了夏口,末将和军中弟兄们都想知道,扬州是不是都被魏人夺了?”

  孙权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依旧望着江中泛着红色的波浪和江畔赤色岩壁,只是略略点头以作回应。

  话说到这个份上,包括孙权左近的亲卫也都一时围上来听。当看到大吴皇帝陛下亲自承认了夏口或将全军战殁、扬州尽数不在,悲戚之意一时蔓延开来,众人或是呆立、或是靠着栏杆作疲累状,甚至还有几名颇为年轻、面孔二十岁上下的甲士抹起了眼泪来,其中一人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差异了,泣声开口问道:

  “陛下,我父母、新妇都在芜湖,军中传言芜湖被魏人屠了,不知是也不是?”

  众人齐齐朝着孙权望去,他们都拿身边的这个皇帝陛下作为依靠,而这个大吴皇帝,此刻看着赤壁景色,一时全无心气,甚至畏惧到连与这些士卒目光都不敢对视的程度,装做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朝远方望着,闭口不言。

  这是吴国中军,除了几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外,余下多是军中积年的老卒,胜仗、败仗都打过的那种,甚至有些老卒已经从军了二十年。此刻见孙权如此形状,如何还不知皇帝这是心气全无,颓态尽显?

  另一边,魏军船队。

  “传我将令,打旗语,命左右各艨艟突击包围敌船。”乐綝皱眉朝着不远处江上的吴军船只指去:“追了半日,本将倒要看看这几艘吴船里都是什么人物,竟跑了这般远。”

  “遵令!”亲卫点头应下,而后来到船顶挥舞旗帜,左近十余艘艨艟按照旗语从两侧朝着吴船包围而去,而吴船依旧努力,速度仍然渐渐缓慢下来。

  战了一日,士卒尽皆疲累,船只上人数更少的吴军终于丧失了机动性的优势。

  “陛下,魏船来围,如今该当如何?”方才那位百人将又急忙来问。

  孙权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渐渐低垂的红日收了回来,西边江岸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成队的骑兵身影,在夕阳下只留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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