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83节
“遵令。”亲卫都伯点头,近百强弩只一轮攒射,刚刚登上甲板、正要做一番大事业的唐咨,身上的四把刀一把都没拔出,就这样倒在了强劲的弩矢而下,胸穿数箭当即死去。一轮攒射既罢,为防止这些吴兵没有死透,唐咨的身上前后又中了数十箭。
昔日仗吴国之势屠戮大魏百姓,今日轻易亡于箭下。
当唐咨部陷入魏军之中时,岸边鲁山城往全琮船队旁驰来的信使前后不断。随着旗帜的不同,全琮大略知道了魏军主力已经朝着鹦鹉洲的方向挺近,他本部必须尽速击溃面前这支魏国船队!
吴军也有楼船,但此时并非楼船对楼船的时候,更多的艨艟、斗舰和小船从吴军船队中涌出,纷纷持盾顶着魏军箭雨接近而后跳帮,与船上魏军士卒厮杀了起来。
吴军兵多,八艘楼船之中的第三、第四艘最先被吴兵占据了甲板,吴军解开魏船方才匆匆挂上的铁锁,随着汉水的流动,密实的楼船也终于打开了缺口。
“全军进发!”全琮猛地挥手:“令诸船从缺口入内,直趋敌军!不以杀伤为要,速速突破敌军,出沔口向前拦截魏船于江上!”
“遵令!”
全琮部的吴军再不顾忌,顺着汉水中央露出的空隙极速朝前冲击而出。
曹植用望远镜得见此景,座舟稍稍后退,命后方楼船向前迎击。他所部万人,所属楼船也不过十八艘,前方八艘已经陷入战团,后方离沔口还有二里之距,此时更应死战不退。
曹植在汉水将入沔口的地方与吴军全琮部激战,而鹦鹉洲左近的江面上,乐綝、弓遵、桓嘉的三万水军结阵与吴国右将军孙奂的两万水军当即开展了混战。
说是两万水军,实际上投入战斗的只有一万五千多人,孙权本人领着余下的二十余艘船作为总预备队,在孙奂的后方随时准备支援。
武昌左近的江面宽阔而广,与狭窄的汉水之内并不相同。全琮尚能凭借艨艟的速度优势接近曹植楼船,而后跳帮上船接战,但这等战术在大江之上是行不通的。
吴船少有撞角,魏国艨艟、斗舰、楼船皆有撞角。远有固定在楼船顶的发石机抛石应对,再近则以强弩而对,倘若接舷还有拍杆带着雷霆万钧之力自上而下击来……
还是那句话,江上的开阔水面与汉水中是不同的,水战结果与船只、技术等等要素高度相关,反倒又是国力民力的具象化体现。
大魏船比你多、船比你大、兵比你多,甲士也不比你弱,还有发石机和拍杆远近应对,征东将军陆逊亲自坐镇船队之中,与吴国孙奂对阵,你让大魏如何输?
三万对一万五,正式接战不过一刻钟多,几乎成了一面倒的场面。
陆逊的后方有夏侯威的一万人作为支援,而孙权本人攥着的二十余艘船、近五千人,就是孙权手中最后可用的所有力量了。
偏将军张梁站在孙权旁边拱手催促道:“陛下,陛下,当速速发兵了!左翼孙将军和右翼鲜于将军都陷入颓势,求援的旗帜都已打出来了!”
“还望陛下下令,臣去救一救孙将军,救一救鲜于将军!”
孙权咽着口水,朝着鲁山城的方向望去,彼处城墙望楼顶上悬着的一副数十丈的巨大旗帜依旧悬着。这个悬着的旗帜表明,全琮的水军尚未击溃进入沔口的水军。
子璜为何还不来!
“再等等。”孙权咬牙以对。
“陛下!”张梁双目圆睁,跪在孙权身边不断叩首:“陛下,等不得了,孙将军、鲜于将军都显颓势,若再等下去,这二部结果就再难挽回了!”
“朕让你再等等!”孙权也控制不住大吼了出来:“张梁,当初朕在夏口坞将你拔擢,你都忘了吗!朕让你再等等再等等,如何听不懂朕的话吗??”
张梁心急如焚,却也不敢违背君命,只能俯在地上叩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汉水左岸,沔口以北,曹真率领的武卫军和皖城外军合计两万,已经将却月城悉数包围。武卫军王颀部、李基部如利刃入胸一般,轻易撕破了吴国在沔口以北的数道防线,将战线推进到了沔口的岸边。
在此处驻守,方才持强弩不断朝着进入沔口的曹植部水军抛射的五百弩兵,也被武卫军的甲士在极短的时间内纷纷斩杀。
沔口,是汉水注入大江的入江口。此处航道靠近鲁山,极为狭窄,不到百步。沔口南北两岸皆有吴军弩手驻扎,箭矢可以覆盖整个沔口。
建安十三年孙权征讨黄祖之时,黄祖只用了两艘大船就将沔口处完全遮盖住,船上和两岸弓箭抛射如雨,孙权水军不得寸进。最终还是董袭、凌统二将各披双层甲、率敢死队乘小舟跳帮作战,董袭亲自劈断连接楼船的绳索,方才打开通往汉水的通路。
此时,孙奂所部的一万五千水军与陆逊的三万水军战事已有倾斜,但终究还是没分出最终胜负来,但沔口内的战事同样激烈。
全琮部两万水军进击曹植部一万水军,吴军船只每每包围一艘楼船,余下船只就抛去此部,接着朝前涌去,朝着沔口的方向突击。曹植本人的座舟也向后一退再退,只剩三艘楼船尚未加入战斗。
北面,武卫军的数千甲士列于岸上,看着江中曹植的败势无计可施。
但曹植却不这样认为。
他不认为自己败了。
第820章 克定祸乱曰武(下)
汉水从上游奔涌而下,经过狭窄的沔口后,从此直入大江,三月水势平缓,但在此处也显出了几分湍急。
沔口左岸上,武卫军王颀部已被曹真调走,李基部尚在此处打扫战场。此处江中军情已被王颀紧急禀报大将军曹真,曹真听闻沔口战事临危,引五百骑从却月城东的攻城部队中亲自来看。
那是大魏领兵一万的楼船将军,那是水军相争的要害之地,那是大魏雍丘王,武帝亲子!数十年来,曹真由于立场相争与曹植之间素无联系,甚至颇为厌弃。但今日战事正紧,彼辈正在死战,又有什么往日恩怨放不下呢?
五百骑兵护着曹真匆匆驰到沔口处,曹真勒马停住,定睛朝着江中望去,却被眼中所见之景惊得张开了口:
三艘高大宽阔的楼船在沔口处调转方向渐渐横置,每船各有数十水军士卒在船头、船尾处先抛系缆绳,再链接早已准备好的铁锁。
与此同时,三艘楼船同时停锚驻下、又将船侧拍杆木轴击下,使之从船沿落入水中,起到类似船锚般的作用,且边上船只还有水手乘舢舨拖着缆绳向水边划去,将粗大的缆绳紧紧绕在谁边耸立的大石之上,随着船随水势稍稍向东,三艘楼船在船锚、拍杆和缆绳的同时作用下渐渐在沔口中驻稳!
全琮见到此景,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论起兵法才略勇毅,全琮从来都不是吴国第一档的将军,与吕蒙、陆逊等人远远不如,甚至比起朱桓、朱然等人都逊了一筹。自魏太和年间以来,吴国名将纷纷凋零,陆逊叛魏、朱桓、潘璋、朱然、孙韶、张承等人先后战死,时也命也,最后却是全琮来作为孙权最后的爪牙股肱来做此事。
从过程而论,似乎也没人能比全琮做的更好了。
昔日孙权遣甘宁、凌统、董袭等将强攻沔口的战绩全琮当然听过,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曹植竟也用起了当年黄祖的战术来!
战术没有优劣之分,只有当用和不当用之分,以及是谁来用。
魏国楼船比当年黄祖艨艟更大更广,三艘楼船横置将整个沔口通入大江之处全部遮护起来,宛若城墙一般拦截于沔口左岸和右岸龟山之间,让人望而生畏。
全琮没有半瞬犹豫,也没有下任何停止的命令。
船速已起,八艘斗舰,二十余艘艨艟,还有数十小船,合计五千多人的吴国水军以斗舰作为锋刃,宛若骑军冲阵一般,在汉水之中乘楔形朝着沔口驰来。
曹真望得此景,不由得一时惊呼出声,握着马鞭的右手也攥得指节发白。
从沔口左右两岸来看,吴船势头迅猛,似乎魏船并不占优势。此处的武卫军李基部士卒靠着前列的,几乎人人看得失神,而右岸龟山上一直抛射弩矢的吴军弩手们箭矢也更稀疏散乱了些,都在关注着此处战事。
沔口对面的弩队已被魏军甲士尽数杀了,方才江中又过去那么多魏船。楼船、艨艟、斗舰数以百计,毫无疑问比吴国水军更盛!
这些吴军弩手们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吴国在武昌、夏口本就兵少,所有堪战的士卒几乎都被编入水军之中,除北面却月城尚有一千士卒混合民夫驻守,鲁山、夏口二城都只是虚张声势。
如今战事唯一的指望,就是汉水中的水军能尽快击破魏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沔口中央,心神为此处所夺。
偏将军李基若有所思。
身为李通之子、武卫军的关键将领,李基和典满等同僚的资历,放到边地统兵五千、一万都没问题。之所以还是偏将军,完全是处在中军职务关键、无法再向上提升军阶的缘故,看着水军在汉水和江水中立功,李基心中思量几瞬,而后亲自令左右将军鼓取来,抬到江岸边上。
李基右手持着鼓槌,奋力击下。
就在李基击鼓之时,全琮水军几乎与曹植楼船同时接舷撞击。
咚的一声,战鼓声在沔口北岸陡然响起。曹真心中一凛,侧脸向李基处看来。
李基丝毫未停,而后又是第二声、第三声……武卫军的战鼓声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对面沔口右岸的吴军弩手也一时齐齐望了过来,神情各异。
“万胜!”李基用力锤鼓百余下,然后高举右臂,厉声喝道。
这声呐喊在沔口左近几近沸腾的战场上点燃,其部各个司马、曲长、都伯纷纷应着自家将军的呐喊,齐声高喝“万胜”二字。
全琮当然听到了魏军的军鼓声和呐喊声,立于艨艟上面色发白,强作镇定指挥各船跳帮。
让全琮脸色苍白的不仅是魏军气势,还有他所部最前的四艘斗舰并没能将魏军楼船撞开撞散!
当今之计,唯有白刃决死。
沔口左岸,武卫军李基部二千士卒高举手中长兵,呐喊‘万胜’,为水中楼船助威。而这‘万胜’二字似燎原野火一般,从沔口左岸的促狭丘陵向后传去,传到了王颀部、典满部、桓范部……
距离沔口数百步、于江中作为总预备队的夏侯威部无令而不得动,吴军尚未突破沔口,夏侯威碍于军令无法救援,但船队上近万水军士卒也加入到了陆上步军之中,齐声高喊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沔口、夏口水陆连接的广阔战场上,大魏诸军气势如虹,吴军一时夺气。
若细细论起,沔口入江处所分的三块陆地,隔江鼎立,就是日后武汉三镇之所在。
却月、鲁山、夏口三座小城的守军登时畏惧起来,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城防如何空虚,比任何人都知道大吴水军若是不能取胜,他们这些守城之人会是什么下场。
魏军今日气势,看起来比传说中还要凶恶许多。
沔口右岸高地,五百吴军弩手中的明理之人,在高处望见全琮部未能将魏军楼船撞散之时,已经起了遁逃的主意。当魏军‘万胜’呐喊开始之时,再也无法抑制心头恐慌之情,纷纷逃散。
一而二,二而三,随后以伍、什为单位整建制的朝着高地下奔逃而走,彼处负责的吴军司马见局势无法挽回,也一时弃了旗帜,加入到了逃亡的人群之中。
曹真见状再不犹豫,带着亲卫策马来到李基身旁,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向李基,朝着丘陵下的水中战团一指:
“李基!你可畏死!”
“末将如何畏死?此身只为报国!”李基昂然挺胸以对:“大将军尽管分派,末将绝无二话!”
“好!”曹真点头:“彼处大小船只几将江中堵塞,战局纷乱,你部迅速卸了大铠持刀入水,从岸边船只一一夺过去!此处乃战局关键,楼船临危,不得有失!”
李基点了点头,朝着曹真抱拳一礼,不发一言而走,刚刚转身便顺势摘头上兜鍪掷于地上,高声朝着亲卫喝道:“各部卸甲持短兵,随本将去救船!”
“遵令!”亲卫们轰然领命,除了传令的几人外,其余就在原地互相帮忙卸去甲胄,而后半瞬都不停歇,极速沿着陡坡朝着丘陵下的江边冲去。
他们的将军李基已经提刀冲在最前了!
与此同时,沔口上游四十里处的汉水左岸旁。
“浮桥是来不及做了,此处浅滩也不甚浅,约到人脖颈之处,只可浮马而过……”
右羽林将军程喜亲自查探过水势后,骑马到后军之中来见皇帝本人禀报军情。
曹睿却似乎并不惊讶,轻笑几声:“浮马而过又能如何?程卿先渡,朕随后再渡。”
程喜焦急抱拳说道:“陛下万金之躯,随军雨中奔袭也就罢了,怎能在这般野水渡江,还望陛下三思!”
“这是旨意!”曹睿皱眉以对:“程卿且去,在对岸等朕!勿要抗旨!”
程喜犹豫几瞬,实在无法,行礼后匆匆而走。
此处除了李铜部的三千羽林左军骑士,只有枢密副使刘晔一人随行。昨夜分派军务之时,曹真、陆逊、曹泰等诸将都劝说皇帝勿要随骑军奔袭,却被曹睿一一制止了。
曹睿给将军们的说法是,他为大魏皇帝,随在大魏中军一万三千精骑之中,天下还能有哪处比这里更加安全吗?与‘以身犯险’四字是不沾边的。
而曹睿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整体军势晦暗不明,江陵处的吴蜀联军不知有没有加入到江夏战局来,曹睿虽对陆逊水军有信心,但再有信心也是要讲究客观事实的。
而且此处地形过于割裂,汉水、江水将陆地分割为三个区块,曹真在沔口左岸作战指挥、陆逊在江中作战指挥,此二将的智谋和分量都是足够的。而沔口和汉水右岸也需进行迂回包抄,一万三千骑兵应当派出,但在沔口和汉水右岸的具体军事目标尚不明确,需要临时应变。
程喜是个妥当将领,但在这种魏军十万、吴军最少五万最多可达十万的大规模战事中还不能担任方面之任,一时也无更加合适的统帅来为……
这般情况之下,倒显得曹睿本人最为合适了,众人纷纷劝阻,也只是由于在当下的时间点来看,几乎没有皇帝亲自领万骑于战场上驰骋作战的,似乎与皇帝这个身份不太和谐。
两汉四百年,就算汉高帝也没有亲领万骑在会战中突击在前的记录。若是在向后一、二百年,大约这种情况就会多了起来。
倒是苦了枢密副使刘晔,曹睿将他拽了过来。话说回来,这也不是该考虑刘晔健康状况的时候了。
曹睿笑道:“刘卿,与朕同渡!”
刘晔重重点头应下:“太和四年伐辽东时,臣率八千骑兵奔袭二十余日尚且无虞,臣虽老迈,亦可为陛下前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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