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88节
曹真又一次俯身下拜:“臣叩谢陛下天恩!”
曹睿略略点头,随即对着陆逊说道:“伯言,朕以陈仓县封你为王。另外,朕有意以新野县封董公为王。”
“臣陆逊叩谢天恩!”陆逊也如曹真一般当即俯首下拜。
第827章 提携后辈
河间王、陈仓王、新野王……
曹睿没有兴趣刻意隐藏消息,而是让曹真、陆逊二人各自将消息带回本部之中,各自通知下去,反正曹睿也没有半点反悔的打算,战局如此,无非早晚的事情罢了。
武汉左近的军队之中,也登时变得热烈起来。许多下属、同僚欲寻二人道贺,曹真倒是坦然纳贺,并表示朝廷正式册封还没下来,今日只能算提前祝贺,并不能算正经道贺,来日贺礼还都是要补上的。
而陆逊的做法与曹真截然不同,只是与麾下各将说了此事,而后就将自己关在了座舟的舱室内谁也不见。
这便是水军的便利之处了。曹真本人就在却月城旁的武卫军营中,若谁来寻他,总不见得找不到人。而陆逊领的是水军,楼船躲在江中,倒是真能落得一番清净。
只有陆逊座舟的司马王濬除外。
在陆逊看来,王濬这个年轻人颇有几分周铎当年的影子,只不过才华略优了一些。周铎与王濬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虽为自己亲近属官,却都是对朝廷负责、对朝廷忠心大于自己。
而这种情况在大魏上下军中极为普遍。
“属下恭喜将军即将封王!”
陆逊在船上坦然受了王濬之拜,而后令其起身,与王濬二人坐在席上,缓缓说道:
“陛下以陈仓封我、以新野封董公、以河间郡封大将军,这三处与我此前想的全然不同。”
王濬想了一想,问道:“将军此前或许猜测封王会封在边地?”
“是。”陆逊微微摇头:“本以为会将吴国旧地敕封下来,比如豫章、武陵、临海这种偏僻地方,却不料陛下如此仁慈,此番封的三处皆是好地。”
“河间郡良田沃野无数,位于冀州北端、北邻幽州,堪称上等之郡。而陛下封我的陈仓乃是关中要道,新野也是荆州紧要之地。”
王濬朝着北面拱了拱手:“圣天子从来慷慨。”
陆逊点头:“的确。”
王濬又问:“方才将军与属下所说的制度又是怎么回事?将军身上的征东将军要被罢了?”
“应该是要罢了。”陆逊此时内心中的兴奋比他自认为的要强得多,与王濬也多说了些:“士治,按照陛下的意思,封王之人爵位到了顶端,爵位和权位就不能两全了。大将军身上的将军号和江州刺史应当要罢去,我这个征东将军号也应去掉,董公的太尉、枢密使应当也要去了。”
王濬反应了几瞬:“太尉身上邺王傅的位子应当会留下。”
“对,这倒不至于去了。”陆逊继续说道:“看来此战之后,打江陵之前,朝野上下的军职还当有许多变动。”
王濬点头:“的确如此,将军与属下说过,似还要从别处调将军过来参战的。这仗打得……倒像是在培养将领一般。”
陆逊的确欣赏王濬,有几分提携他的意思,故而常常与王濬多说一些,算是对年轻人的指点。另一方面陆逊心中一直有所猜测,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有人禀报陛下和内阁,而眼前这位太学出身的年轻将领似乎就是最合适的人选。陆逊与他多言,倒也有几分朝着皇帝展示并无隐私的意味。
“何止培养将领?”陆逊说道:“士治现在还年轻,若你再过二十年、能在枢密院为一任枢密,你才能真切知道陛下圣明之处。”
“陛下在中枢曾与董公明言,称汉末以来将军封号逐渐泛滥。出兵之前,陛下就罢了陈司徒的骠骑将军号。若大将军号再罢去、我这个征东将军再罢,那最顶级的大、骠骑、车骑、卫、和四征将军,就只剩一个尚在关西的卫车骑,还有一个荆州的满征南了。”
“士治,你说这两个将军号又当如何?”
王濬犹豫了几瞬,能与陆逊议论这些朝廷大事,对他一个千石司马来说是一种难得的开阔眼界的机会,故而他也认真思索来对:
“满征南……此前军中也有议论或许满征南当封王,现在看来或当封公了。既然太尉董公要去了身上官职,满征南说不得当回中枢来任枢密使。而卫车骑……属下久闻卫车骑与陛下有师生之谊,想来也不会在乎这个将军号的。”
“士治所言不错,太学素出才子,这话也不错。”陆逊看向王濬的目光里又增了几分欣赏:“士治所说与我猜度的大体一致。”
“士治,待江陵战后,你对自己的前程可有所打算?”
“属下……”王濬一时慌乱了起来:“属下并无这般想法,只求在军中每日不出差错,将事情做好也就罢了。”
提携后辈,本就是一桩美事,又何论是对于陆逊这种爵位到了顶端之人呢?于是笑道:
“士治年龄太小,你又不是宗亲,不到三十岁是做不到二千石的。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出路,你可愿去陛下身边做散骑侍郎?彼处正好缺人,你又是天子门生,正好适合你。”
“我,我吗?”王濬一时呆住:“属下也能做散骑?”
陆逊懂他的意思。
无论从家世还是在太学中的履历来说,王濬都显得有些平常,比曾做过散骑侍郎的夏侯玄、姜维、钟毓、傅嘏、陈本、诸葛绪等人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但他随陆逊此番征战之功,却足够让他在同届的太学生中脱颖而出了。
陆逊道:“且试一试吧,或许能成呢?”
王濬当即拜倒:“属下多谢将军提携之恩!若属下来日有成,必有后报!”
陆逊笑了几声:“士治先不要想那么远了,一步一步走稳就好。我同你说,在乱世做官与盛世做官是不同的……”
就在陆逊向王濬传达人生经验的时候,昨日大胜吴军的消息也已传到了下游的鄂城之外,步兵校尉卞兰在鄂城东北沿江岸处屯驻。枢密院的军令中写的明白,需要让卞兰尝试劝降城中的守将孙邻。
劝不劝降不是大事,更关键的是这个大胜的消息……倒是惊得卞兰一时在军帐中走来走去。
十九日出兵,二十日抵达,二十一日作战,二十二日便砍了孙权的头?
第828章 文书威慑
如此迅捷且干净利落的作战速度,如此丰厚的战果,不由得一时让卞兰产生怀疑。
可无论如何,枢密院文书里枢密副使刘晔的签名和枢密院的印鉴却做不得假,也没人敢于作假。
卞兰光是平复心情就用了一个时辰,而后又按照刘晔在文书中的要求,亲自提笔给城内的守将孙邻和吴国武昌太守卫旌写信。信中的内容也很简单,一是保证孙邻、卫旌二人的生命安全,二是保证全城军民的安危。
并无任何额外的条件开出。
大魏如今已不需要为开城付出任何多余条件。
距离大军十九日出兵不过四日过去,孙邻还在指挥着城内军民热火朝天的加固城防、认真备战,却不料手下将卞兰的劝降书送来。
一名千石司马匆忙跑到孙邻身侧:“将军,此信是城外魏军用劲弩射入城中的。末将不敢擅自拆看,发现此信后就送到将军这里来了。”
“魏军能有何事?无非是要骗本将开城罢了。”孙邻大笑几声,作豪爽状接过信件来,当众拆开,刚看了第一行字,就笑着将劝降书对着司马扬了扬:“你看我说什么?果然如此!”
“将军妙算。”司马陪着笑脸。
“魏军技穷了。”孙邻缓缓点头,又将劝降书放到眼前,当他继续看了没两行,脸色瞬间僵住。
送信的司马察觉到了些许异样:“将军,出了何事?”
孙邻愣了愣神,随即拉下脸来斥责道:“如何这般多嘴?速去你的东墙值守去,勿要漏了差事!”
“是,属下知错了。”司马悻悻而去。
司马刚走,孙邻脸上的慌张显露无疑,左右看了一看,朝着城内太守府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最后竟然小跑了起来。
“此信……此信应当半真半伪。”武昌太守卫旌凑近文书,细细看着上面的字迹和大魏枢密院的印鉴、吴国皇帝孙权的玺印和卫将军、越王全琮的印鉴,一时也如坠冰窟:“孙将军,陛下玺印我是见过的,与此信上分毫不差,只是上面所写的内容过于夸张,陛下和越王四万大军,如何能一日就败了?”
孙邻一副慌了神的样子,他此前外表越是逞强,心底里越是发虚,听罢卫旌的言语,咽了咽口水:
“卫府君,我也觉得此书不像作伪,若是作伪哪有将大军内里细情写的如此清楚的道理?哪个将军领哪一部、多少条船、多少兵力,内里写的一清二楚……”
“卫府君,你说……你说会不会是真的?”
卫旌摇头,指着文书上写了孙权授首的那一行,朝孙邻瞪着眼睛:“定是作伪!许是魏军的探子获了陛下的兵力调度,来武昌骗城,孙将军切莫自误!”
“是,定是作伪。”孙邻咬了咬牙:“我省得。既然如此,若是魏军来人送信、或者有其他言语,你我二人一概不应如何?”
“正该如此。你我坚守此城,待陛下派人前来就是!”卫旌笃定说道。
孙邻持着书信离开,卫旌看着孙邻走远,却当场泣出了声来。
是不是作伪,卫旌早就有所分辨。哪有作伪作到这种程度的道理?还拿陛下已死出来骗人?
既然受了此托,那便死在武昌城吧……
城外的卞兰等了一晚,没有等到任何消息。第二日继续射箭入城催促,依旧没有回音。等到第三日的时候,卞兰终于明白武昌城内之人的坚持心态,故而派人朝着武汉送信、将此事悉数禀明。
与武昌城内的孙邻不同,吴国太子孙登在夏口江面上小败一场后,自知难以对敌,故而逆江而上一路逃离,直至到达巴丘方才停住。
与柴桑、芜湖等地类似,巴丘也是一个吴国经典的屯兵之地。巴丘位于江陵到夏口的中间之处,昔日周瑜曾长期屯兵于此,而周瑜最终也病逝在了巴丘。此处有城寨、有码头,足以让孙登暂时驻军。
任何时候,全歼敌军都是一件小概率、极难做到的事情,水军作战也是如此。孙登在撤回巴丘的路上,也接纳了吴军数艘败退的艨艟和小船,故而对三月二十一日的战事也有了基本的认知。
二十五日,一艘从武汉而来的船只打破了巴丘的宁静。这是一艘能载百人的艨艟,陆逊遣人选了二十名尚能行船的吴军降卒以及八十名投降的吴国民夫令他们乘船逆江而上,而且也送上了一封劝降信。
此信是由大魏大将军曹真曹子丹的名义来写的。内里不仅详细描写了整场战事的经过,还如劝降武昌一般附上了孙权和全琮的印鉴,且还介绍了二十二日沔口祭天的细节情况。
没错,其中自然包含了斩孙权首级以祭大魏武皇帝的过程介绍。
曹真在最后结尾的段落里明确表示,吴国如今已经实际亡国,这个军阀势力还能存在多久,全看大魏准备何时进攻江陵。但大魏天子夙来仁爱万民,若孙登、诸葛瑾二人能举江陵之军和余下州郡归降,大魏还是愿意宽恕二人的,愿意以吴郡富春县、琅琊郡阳都县来实封孙登、诸葛瑾为王,一如汉时制度。
客观来讲,大魏此战里杀孙权确实杀的快了一些。将孙权性命再留一段时间或许有用,但死了的孙权也有死了的作用,对外可以震慑、对内可以安抚。
即使曹睿贵为皇帝,也难以忽略臣子们汹涌的杀孙权之意。
既已将孙权擒获,若不速杀之以谢天下,那这三十年来的仗与谁打了?
孙登读罢此信,泪流满面,几乎不能站立。他亲自领水军船队顺流而下,在鹦鹉洲外的江面被陆逊水军击败,其中的含义他再明白不过了。今日的书信传来,只是将心中怀疑落定了而已。
他并没有如孙邻、卫旌二人一般装傻。
身旁的潘翥、孟宗二人也一时悲痛难名。
潘翥是潘濬的儿子,孟宗是那个以‘哭竹生笋’闻名吴国的著名孝子。二人是在张休、顾谭二人被遣送回家读书之后,被孙权选拔到孙登身边来做宾客的。
第829章 试探人心
孙登哭了约一个时辰,方才稍稍停住一些,看着孙登止住了哭声,孟宗当即拱手:
“太子,臣有一言。”
“有何……言语……”孙登梗咽难以发声。
孟宗正色以对:“请太子在军中立即登基称帝,而后回军江陵,拿回兵权!”
孙登虽然哭的整个人都垮了,可还是努力出声斥责道:“非人哉!父皇遇难,我为儿臣,不思死战报仇而是军中登基,做人怎能如此?”
孟宗咬了咬牙:“臣有一问,太子是孝子吗?”
“如何不是?”孙登嗓音嘶哑。
孟宗道:“为人有小孝,有大孝。若太子现在当即领军去与魏军死战,纵使自己身死也不畏惧退缩,这纵然是孝,但却等同于违背了陛下三十余年的创业艰辛!”
“吴国基业已然危殆到了极点,太子忘了魏国欲给大将军封琅琊王的事情了吗?更别说江陵还有诸葛孔明的五万大军在侧,国无君主、内有强臣、盟友之心晦暗不明,稍有差错,臣恐怕大吴当即就将消失!”
“当下之策,唯有速速登基一条路可选!如此,方可不负孙氏三代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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