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89节
“我……”孙登听闻孟宗此语,又接着伏在地上哭了起来。
孟宗与潘翥二人对视了一眼,当即一人在左、一人在右,用力将孙登搀扶了起来。
潘翥也出言劝道:“太子,太子!你非只是陛下的太子,还是陛下唯一的子嗣了。若你不称帝,大吴现在可就真的亡了!”
“大吴不能亡!”潘翥用力吼道。
孟宗也在旁催促:“太子,不要犹豫了,大吴不能亡!”
孙登缓了缓神,呆立了好一会,摇头说道:“孤当称帝,但是不能在此处登基,而是要到江陵去才行!”
孟宗急道:“若在大将军和诸葛亮那里遇到变故又当作何?”
潘翥也劝道:“不若就在此处登基,待太子回到江陵后,直接将大将军唤来、控其兵权就是了!何必等到回去?”
孙登左右看了一眼,又抹泪说道:“若大将军都心不属孤,那吴国可就真没指望了,孤登基与不登基又能如何呢?”
……
孙登二十七日晚方才到达汉津,不仅是自己领着军队回来,还把第二批出发的两万军队一并带了回来,守在江陵的诸葛瑾、步骘二人得知孙登军队突然返回,遣人来问,但孙登只简单回复了明日再论。
翌日,二十八日拂晓,孙登召集诸军,下令朝着江陵进军,一个时辰后就进至了江陵城外。
对于江陵城西的诸葛亮和城中的诸葛瑾二人来说,这一行为都极端的反常。而当孙登亲自来到江陵城下,请诸葛瑾开门的时候,诸葛瑾纵然心中有万端疑惑,也毫无拖延的打开了东门,看着孙登亲自带人进城,停留在江陵城东门内就不再上前,诸葛瑾和步骘二人只得亲自匆忙来见。
“殿下不是要援夏口,如何这就回军了?”诸葛瑾惊异莫名。
一旁的步骘也同样出言相问。
孙登先是平静的看着二人,而后几乎瞬间就变了脸,突然泣下,让诸葛瑾、步骘二人心中陡然一惊。
“夏口之军已然全败,陛下已被魏人所害!”
“这是何时的事情?”诸葛瑾双唇发抖:“何时的事情?太子?”
“二十二日。”孙登一时泣下,将曹真的劝降信朝着两人递了过去:“形势已然无望,这般场面,我也不知该做什么才好。大将军、步将军……你们与陛下多年亦臣亦友,我今日就唤二位为叔父好了。魏国书信在此,请你们各自领兵出城投了魏国吧,尚能保全家族富贵和官职爵禄。”
“太子说的是什么话!”步骘双眼圆睁:“太子如何让我等投降,那太子自己又要如何?”
孙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天下再大,也难以有我的容身之处,魏国必不容我,唯有汉国了。孙氏与刘氏多年盟友,我今将江陵送了汉国,以求诸葛丞相庇佑可好?”
孟宗全身甲胄,手离刀柄只有一寸的距离,混在了人群之中,左右都是忠于太子、来自武昌的甲士。按照他、潘翥和太子的共同决定,由太子将诸葛瑾、步骘二人唤到军中问话,若是二人有不服太子之意,便由孟宗当即命人将诸葛瑾、步骘二人格杀,而后将兵权尽数夺于太子之手,再行登基称帝。
非常之时,当做非常之事。即使不做,也当有非常之准备。
孙登、孟宗、潘翥此计并非小人之心,而是实实在在的出于客观需要……大战之前,谁能想到腹心之任的顾雍能开了建业城门请降?谁能想到孙权以为子侄而重用的诸葛恪主动卖了建业?谁能想到孙权女婿滕胤在吴郡降的这么干脆利落?
诸葛恪还是孙登多年好友呢!诸葛瑾是他父亲、也是孙权好友,又能可信到什么程度呢?
更别说蜀国是如何派兵突破西陵、来到江陵的……步骘亲口所说的他被魏延所捉一事,孙登半个字都没信过,只是迫于形势不再发问罢了。
但孟宗当是派不上用场了。
诸葛瑾与步骘二人仓惶对视一眼,而后双双跪在了孙登的身前。
诸葛瑾俯身长拜,颤着声音说道:“国家沦丧,为人臣子哪有投降敌国的道理?我诸葛子瑜对陛下之忠日月可证,请太子勿复言之!”
“太子殿下,不论陛下遭难之事是真是假,如今夏口已败,时局如此,太子都应当立即登基继皇帝位,如此方可稳定人心!”
步骘也在一旁哭泣着说道:“臣请太子速速登基为帝,如此方能保全国家!”
直到这一时刻,孙登悬着多日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但哭泣依旧未停:“大将军、步将军,你二人真愿助我?如此家国,我是真难担当重任,不若各自散去了事,也免再作死伤……”
“太子是陛下长子吗?”诸葛瑾抬头怒斥:“孙氏三代英杰,太子为武烈皇帝之孙、陛下长子、多年太子,如何出此软弱怯懦之言,此非人子之言、非太子之言,错误至极!”
“请太子召集众将入城内,今日继位,勿要拖延!”
“臣也附议。”步骘同时应声。
孙登被诸葛瑾这么一骂,反而心中舒服了许多,好言安抚几句,而后认下。
第830章 局势危殆
登基称帝这种事情本应繁琐至极。
宫室、袍服、仪仗、器具、礼官、玺授、祭表……一系列该有的东西,江陵城里统统没有。有的只是城池内外的五万吴军,以及诸葛瑾、步骘等统兵大臣。
对孙登来说,这已足够了。
昔日曹丕曹子桓受汉帝刘协禅让之时,曾说‘尧舜之事,吾知之矣’。孙权称帝也没过去几年,所谓的礼节和祥瑞、谶纬等等,全都是臣子们操持和编造出来的,身为太子的孙登也很明白这一点。该当皇帝之时,又如何要恪守这些繁文缛节?别人能认就是了!
但凡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人,皇帝的神圣性在他们心中必然消解。
孙登上午巳时二刻到达的江陵城内,只小半个上午和一个中午的时间过去,刚到下午未时,吴国骠骑将军步骘步子山就作为特使出城向西,来到蜀军营中求见诸葛丞相。
“步将军。”诸葛亮在中军大帐门口相迎,面色不善,拱手道:“昨日夜间才听贵国大将军说贵国太子回返,今日我三次遣人去问,却始终未有答复。步将军此来可是要与我解释一番?”
“是当好生解释。”步骘平静以对:“这是太子、诸葛大将军和在下联署的邀函,请诸葛丞相和汉国诸位将军随我一同入江陵城,参加大吴太子的登基典礼。”
登、基、典、礼?
……
纵然多智如诸葛亮,此刻也被步骘的这四个字给弄得失了方寸,皱眉急声追问道:
“登什么基?”
“步子山,吴国出了何事?”
“孙仲谋呢?”
“江夏呢?到底怎么了?说清楚些!”
步骘深吸一口气,就在诸葛亮的中军帐外,将他了解了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什么夏口战败、皇帝先被魏军所获而后害死、太子败于鹦鹉洲外而后退回巴丘、吴国群臣决议立即推举孙登即位……
孙权死了??
就这般被魏国轻易杀了祭天??
诸葛亮努力深吸着气,试图平复着自己纷乱的心绪,却怎么都静不下来,脑子里如一团浆糊似得扑腾扑腾翻腾,咬牙站立了好一会,这才冷冷瞪了步骘一眼:
“步子山!你们疯了吗?!”
“吴国所剩不过南郡与荆南四郡,竟然还要称帝?”
步骘平静以对:“除了荆州,尚有交州之地。若凭此不能登基,则刘玄德昔日如何能登帝位?”
若是平常时候,诸葛亮称孙仲谋、步骘称刘玄德,二人登时就能翻脸。但此刻的诸葛亮显然顾不上这些了。
诸葛亮深深望了步骘一眼,如同看向一个尸体一般,扭头转身向后,对着帐门左右士卒说道:“速命魏、杨、费、宗四人来见本相!余者不许相扰!”
“遵命!”
有人去唤着四人去了,余下之人在帐门外谨慎提防着步骘。步骘也没再没兴趣冲入帐中或者与诸葛亮说些什么,而是就在原地背手站着,细细思量起吴国未来的前程来。
杨仪、费祎先到、宗预再到、魏延最后来到。四人经过步骘身边的时候,步骘却半点与他们说话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不住呆立。
“都来了?”诸葛亮坐于桌案之后,眉眼冷峻,压低声音说道:“今日有事要与你们来说,切勿多问,待本相说完后再行言语。”
四人只觉古怪,却都认下。诸葛亮缓缓讲述他从步骘处听到的事情,由于许了诸葛亮不得插嘴,四人一直忍的非常辛苦。
直到诸葛亮点头示意几人可以发言的时候,魏延率先忍不住了,双手叉腰站了起来,怒声吼道:
“吴狗!吴狗!二十二日孙权死了,二十七日下午才将此事告诉我们!只恨魏国杀的不快,这些吴狗,是要将我等都坑死在江陵吗?”
“吴狗该杀,都该杀了!”
一项与魏延泾渭分明的军师将军杨仪此时也不再反驳,而是就着魏延的话头,朝着诸葛亮拱手说道:
“魏文长说得极对!五日的时间,足够魏军水军从夏口抵达江陵了,若是魏军急攻至此,断了我等西归水路,又有满宠数万大军在当阳蹲守,回不回得去就还是两说!”
“可笑这些吴人还妄想让孙登称帝……当真昏了头了!”
“本相亦觉得此举殊为荒唐。”诸葛亮低声说道。
从客观来说,吴国此举的确将五万汉军坑在了此处。魏延杨仪费祎宗预四人有哪一个不熟悉荆州水路?行军时间又如何能瞒得过诸葛亮?可以说,从现在开始的每一瞬,魏国水军都有可能随时出现在江陵以南的江面上!
而且,由于吴国水军遭遇全面溃败,水路必会被魏国全面占据。就算陆路能走,粮草辎重是从水路运来的,走陆路回去哪里来寻那么多牲畜车辆?
一直没有言语的费祎突然开口:“丞相,属下有一言请问丞相。”
“速说。”诸葛亮点头。
费祎问道:“丞相能否劝说诸葛子瑜与丞相合兵?”
诸葛亮缓了几瞬,方才摇头叹息:“无能为力。家兄与本相性格极为相似,各为其主,不能使其反叛归汉。”
费祎再问:“若大汉军队退却,江陵必然守不住了,吴国也将速亡。是否可由属下去劝说一二,让孙登保持帝号,在江陵战事中把军队悉数交给丞相指挥,战后便再归还,此事能为么?”
“行不通的,文伟。”诸葛亮微微仰头,面露苦涩,长叹一声:“帝王之心以威福自专为要,又岂能将兵权托于他人之手?”
费祎躬身一礼:“若如此,属下以为丞相当设计攻杀江陵城,杀孙登、步骘等人,收缴诸葛大将军兵权,而后由丞相领着这些军队退往永安……”
“如此极好!”魏延眼中精光显露:“丞相,当速杀这些吴狗,然后夺其兵、领其地!凭丞相与属下等人,若有七、八万兵,定能守住江陵。若是不守,也可将人带回蜀地,增益国本!”
四人纷纷注视着诸葛亮的面孔,都在等着丞相的分派。
第831章 风风雨雨
此事的确难决……
诸葛亮思量许久,他为大汉丞相,魏国已经侵吞吴国大半领土,江陵邻江而平扩,若是没了水军之利,守是绝难守住的。若魏国真要对耗起来,就算有八万军队、十万军队又能如何?人家可以拿天下之力和你对耗!若此计不成、他本部的五万军队又有闪失该怎么办?
终究还是耗不起啊……
一刻钟的时间逐渐过去,谁也不敢打扰诸葛亮的思索。
终于,一声长叹传来:“传令诸军各做准备,各自警戒,明晨撤兵回夷陵!”
“丞相,那步骘还在外等着呢,该当如何?”杨仪惊诧问道。
诸葛亮淡然说道:“让步骘回去吧,告诉他本相身体抱恙,营中各将也染了时疫,不好见人。”
杨仪又问:“那就不与吴人道贺了?”
费祎心里通明,轻声叹道:“与死人有什么好道贺的?”
杨仪重重点头,不再言语。
步骘久等蜀国众人不至,心底急切,眼见时辰将近,方要催促,就被杨仪领着甲士将步骘给送回去了。
此事的羞辱程度,对步骘来说仅在被魏延胁迫之下。但步骘此刻不欲计较这些,速速回城将此事禀报给了孙登。
孙登听闻蜀国对此事不予理睬,也只是点头应下,再也不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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