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98节
诸葛瑾微微摇头,不再劝说。
说是二人共决,数日以来就没有一件事情是由诸葛瑾来决定的。就算诸葛瑾表达了反对意见,却也是劝说不动自家胞弟分毫。
而孙登……孙登当真快人快语,也不知是逃避这个即将到来的重大军情,还是危机感上了头,一门心思带着亲领的万人在故城洲上修筑营垒,也是日夜不停。对于二位诸葛营中的事情,放了手便是真放手,连问都不问。
大江内里多存沙洲或者岛屿,而孙登目前屯兵的故城洲,在后世会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唤作葛洲坝、西坝。所谓西陵就是后世的宜昌,大名鼎鼎的三峡就在此处。两座堤坝于西坝的两侧拦截大江,高峡出平湖,就是在故城洲这个地方了。
而此处再上游不远,就是著名的西陵峡,水面狭窄。诸葛亮屯驻西陵的这几个月里,不仅大规模修缮了西陵城、在故城洲上建城、修缮西陵外的水军码头,还在上游峡口两端建筑铁索拦截江面,平时垂下,战时可以拦截起来,防止魏国水军突入上游。
还是那句话,军事策略基本都是因地制宜而相同的,关键还是看将领如何运用得当。
“禀丞相,”杨仪又匆匆从外而来:“吴国步将军率部抵达西陵城西,请丞相知晓。”
步骘来了?
诸葛亮微微点头,寻即站起身来,看向一旁的诸葛瑾:“兄长不妨与亮一同迎接一下步子山。”
话里话外的意思,好似将步骘也当成了他的直系部属一般。
诸葛瑾已经很久没有对弟弟说出半个反对的词了,点头应下:“好,孔明与我同去。”
……
有了皇帝在军中,江上的四万水军和岸上的六万步骑似乎都持重到了过头的程度。每日岸上行多远,水军只保持着数十里的提前量,既不着急抢攻,也不担心吴军上游变故。
持重嘛,怎么说都是有道理的。十万大军组成的战团可以称得上是煌煌大势了,其徐如林,进如山岳一般,令人生畏。
担任前锋的骑军夏侯献出前出五十里,匆匆派了斥候回到后军禀报江陵城愿献城之事。枢密副使刘晔接了军报,急忙策马向后来到了皇帝驾前,拱手禀报:
“陛下,夏侯献部已经抵达江陵城下。守军愿意向陛下请降。”
曹睿敏锐的听出来了话里的重点,看向刘晔,沉声问道:“愿意向朕请降?那就是说夏侯献到了城下的时候守军还是不降了?”
刘晔有些无奈的点头:“正是如此。”
曹睿嗤笑一声:“吴人真是……朕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见棺材不掉泪?要投降当流利些,等着朕到了再降又有什么两样?”
“刘卿,城内守将可知道是谁吗?”
刘晔拱手:“陛下,夏侯献回禀称城内守将名为步阐,是吴国扬武将军、南郡太守。但此人的名字臣也曾听过,此前步夫人给步骘的劝降信中提到过,步阐是步骘的次子,年纪应该只有二十余岁。”
“吴国用这个步阐来守江陵……属实有些怪异。”
曹睿摇头:“有什么怪异的?吴国如今还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人来?步阐是步骘之子,如今又这般快的请降,说明吴国就没想守江陵!既然如此,彼辈必然全在西陵、枝江一带等着朕的大军。”
“也罢,朕不论那个步阐如何说的,让夏侯献告诉步阐,若他若是不立即开城投降,那他也就不必降了。”
“臣遵旨。”刘晔领旨,匆匆离去。
第二日中午时分,曹睿中军还剩十余里抵达江陵城外的时候,夏侯献亲自带着守将步阐来到驾前,禀称其部骑军已经尽数进了城池、已经在各个要害之处守备起来。
“将那个步阐带过来见朕。”曹睿勒马停住。
“是。”侍中裴潜应道,随即派了虎卫去将此人领来。
大军在此停驻,大约半炷香的时间过后,步阐就被虎卫押运了过来,隔着数丈远跪在地上,朝着骑在马上的曹睿不住的叩首了起来。
“小民步阐拜见皇帝陛下!”
“步阐。”曹睿轻磕马腹,往前又走了两步,扬起马鞭指着此人问道:“你如何敢给朕献了一座空城的?”
步阐吓得半死,连连叩首答道:“小民岂敢!小民之父只给小民留了五百军士,说是让小民守城,可这城如何能守呢?陛下天兵来到城前,小民自然要把此城献了。并非小民执意如此,还望陛下怜悯一二!”
“平身吧。”曹睿淡淡说道。
左右的虎卫用力将步阐拉起,曹睿只是端详了此人几瞬,便开口问道:“昔日吴国之步夫人是你何人?”
“禀陛下,步夫人是小民父亲族妹,其祖父与小民父亲祖父是同一人。”
第848章 封侯爵赏
步骘与步练师是堂兄妹?
曹睿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不是一直说步夫人是步子山族妹?怎么变成堂妹了?”
步阐依旧弯腰小心应声:“回禀陛下,小民家族人丁不旺,即使小民父亲在……在江东做了官后,族中来到江东的也就三十余人,故而亲缘都不算远。小民父亲谨慎持重,不愿被人称为外戚,故而夙来只称步夫人为族妹。”
“这般。”曹睿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你这个南郡太守的官职任了多久了?朕曾经向顾雍、诸葛恪这些吴国旧臣问过吴国年青一代的优异之人,却并未听过你有什么才能之论。”
这可是大魏皇帝当面质疑。
步阐紧张的都快哭出来了,双股战战,指甲掐到肉里,颤着声音应道:
“小民自身并无才能,是小民父亲临行西陵前临时委任小民做了这个太守,小民以前并无官职,故而、故而也并非吴国臣子。”步阐作势又要跪下,可双臂依然被左右的虎卫擒着,形似吊在那里一般,看起来颇为滑稽。
曹睿打量了几番步阐的样子,嗤笑一声,缓缓摇头,随后看向裴潜:
“裴卿,你说这天下都当是有能之人居于高位吗?二十余岁为一大郡太守、杂号将军,无甚异才,可又偏偏以江陵城来归降于朕。”
“若朕不赏赐于他,倒显得朕赏罚不均了。可若赏他过甚,那也不是一件公允的事情。裴卿可有法子?”
曹睿这般问下,步阐自是连连推辞,只称自己心向大魏、能以庶人之身为大魏效力便已足够。
裴潜何等伶俐之人?
昔日在武汉擒获孙权,行在将领和大臣们群情汹涌欲要当即处死孙权之时,只有裴潜能从内臣的角度为曹睿考虑一二。侍中长居于宫内,与那些外朝官不一样,若当皇帝咨询的时候,是可以对宫内事务提出建议的。
朝廷在武汉诛了孙权,在寿春诛了孙权三族。魏与吴相争数十年,前后死伤将士何止十万,中原与淮南百姓困苦、天下征调频仍……身死族灭是应有之义,也是对全天下之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而步练师、孙昭仪、孙美人三人的地位就显得愈加尴尬了。
但话又说回,孙鲁班、孙鲁育姐妹都在陛下后宫之中,父族已没,母族倒是可以扶一扶的。步骘在吴国威望高隆,昨日从鄂城卞兰处得到的军报称步骘长子步协在鄂城被擒获,今日步骘次子步阐又献了江陵城。
反正已经多了一个诸葛恪,再多个步阐也无关紧要。
裴潜打量了惊慌失措的步阐一番,心中也大略有了答案,对这等人不怕他愚钝鲁笨,就怕他才能卓异,这样反倒不好处理。
“禀陛下。”裴潜道:“步阐以江陵城来投献大魏,臣以为按照制度当以亭侯之爵来封赏以示褒扬。但官职不应过高,千石之职足矣。”
“听到了吗?”曹睿伸手点了点步阐:“此处为西亭,朕就封你为西亭侯。朕的行在甚为忙碌,你且去尚书左仆射黄公衡那里做个尚书郎,给你按千石来发俸,听明白了吗?”
“陛下是让小民做尚书郎……?”步阐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裴潜在旁轻咳了一声,低声提点:“步郎中,为臣当有臣体,应称微臣而非小民。陛下如此封赏,还不跪谢天恩?”
“微臣谢陛下隆恩!万谢,万谢!”
“且去吧。”曹睿微微挥手,随即轻磕马腹驱马向前,队伍也继续前行了起来。
虎卫这下也有礼貌的多了,给了步阐一匹马,领他到了黄权的身前,说了这些,黄权自然认下。
皇帝可以随时开口封赏,所有涉及爵位、礼遇、节钺等的事项都要到侍中王肃这里报备。
大军入了江陵城后,晚间,裴潜找到王肃,与他说了步阐得封亭侯的事情。
王肃令佐吏拿来文册,提笔蘸墨记录的时候,裴潜在一旁问道:
“子雍,陛下从武汉出征时令你整理封赏之事,你这里筹画的如何了?”
“稍待。”王肃写完了最后一竖行,将毛笔妥帖放下,这才看向裴潜答道:“已经有了大略眉目了。”
“子雍请说。”裴潜也来了兴致,自顾自的来到王肃身边坐好。
大魏此番征吴的封赏,已经确定的就是三王十公的爵位。其中三位王爵是黄初七年洛水誓言时就确定下来的,十位公爵是为不使王爵过于突兀,用于赏赐此番伐吴之战表现卓异的臣子。
如司马懿、卫臻、满宠、辛毗等此前封赏颇多之人,几乎都增邑到了六千余、五千以上的封邑。而其余封邑达不到的,都统一按照五千户的封赏划线赏赐。这些封邑都是由国家代征,再以俸禄的形式实发下来。
大魏的财政并不宽裕,一直以来朝廷高官的俸禄封邑都是按五分之一来发的,相比汉时的官员收入简直缩小了太多。
这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事情,这是自曹操时代就定下来的惯例,到了黄初、太和年间也没什么大的改变。魏蜀吴三国都以军事为先,消耗国力甚多,不论哪一方的臣子,增长俸禄的事情都是难以开口的
换句话说,在此前的时代来论,除了吴国拥有部曲的将领们和魏、吴一众贵戚生活豪富,魏、蜀、吴的大部分有追求的官员都颇为拮据。如满宠常常将俸禄补贴下属,司马懿除了养家之外的钱财也几乎都资助了河内郡和温县的学堂。
王肃点头,捋须说道:“凡是接纳而无大功的吴国降臣,县侯改乡侯,乡侯改亭侯,亭侯改关内侯。”
“大魏地方官员来论,诸州刺史、紧要处的太守可以晋爵一级,其余官吏优异者可以例外论功。军中将领的功劳尚未完全定下,故而可以晚些来论。但乐綝、李铜二人似应不再动了。”
“裴侍中,我倒有一事尚未想好,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裴潜点头:“子雍请说。”
王肃问道:“你说曹昭伯、姜伯约二人该如何封赏?县侯太多,可乡侯、亭侯又显得薄待了,于陛下这里不太好看。”
裴潜抿了抿嘴,一时却也答不上来。
第849章 西陵守势
翌日,江陵城的伪吴皇宫内,群臣齐聚皇帝驾前举行军议。
得了皇帝的亲自征召,陈仓王陆逊从汉津入城,向一众同僚介绍西陵处的山川地理和军事概要。
“……”
“总而言之,蜀军与吴军龟缩在西陵一带已成定局。彼辈势必等大魏来攻,以逸待劳,大魏当慎之又慎。”
“禀陛下,臣已说完了。”陆逊略略拱手。
曹睿点头不言。
曹真见皇帝没有言语,神情严肃的看向陆逊:“方才陈仓王称西陵处多山而狭,大军多而无益,后勤困难,陆上最好只派五、六万兵。”
“我知晓陈仓王多年前曾率五万兵与刘备相争西陵,但如今以大魏水军之盛,如何还是只能派五万兵?就不能再多些么?”
陆逊抿了抿嘴:“好让河间王知晓,西陵山川地理方才我已尽数与诸位说过一遍了,西陵位于江边,四万水军应当尽数出动,再算上五六万步骑,维持十万兵已然不易。”
“西陵外围所能争夺之处惟有夷道与猇亭,位于江南,距离西陵城百里,此处与猇亭皆易攻取。但若攻取了这两处后,就势必要从南、东、东北三个方向围攻西陵左近,大军从武汉远来,又少牛马车辆陆上转运,兵力太多反而拥挤而无益……”
曹真点了点头,看向曹睿拱手说道:“陛下,臣以为大魏上下熟悉西陵之将,莫过于陈仓王。水军四万掌控江面,五、六万步骑围攻西陵,总数十万当能维持。”
“若是这般出军,眼下当从诸军之中选拔精锐继续向西方可。”
人事即政治,功劳亦是。
陆逊和曹真二人颇有默契的你一言我一语,将情况说得明白,此二人都是刚刚封了王爵的,怎么说似乎都不太合适,反而会有争功之嫌。
曹睿沉默了几瞬,看向陆逊:“战场狭窄,转运不易,多而无益的道理朕还是明白的。不过应选五万还是六万?吴蜀两国应有十万之众。”
“六万可以。”陆逊应道。
“六万……”曹睿小声说道:“大将军处有六万兵,满征南处有五万。十一万兵要选六万兵来进攻,雷厉风行些,朕在此处与你们现在决断了就是。”
“满征南处出兵两万,朕这里出四万兵,就按这个数额来选精锐。”
“刘卿,”曹睿抬手指了指刘晔:“枢密院是你来管,你来从满征南军中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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