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07节
“在下见过葛道长。”身着青衣的散骑侍郎李熹来到葛玄和两名道童居住的小院中,向着葛玄拱手说道:“依照朝廷安排,行在将于明日北返,葛道长也在随员之列。”
葛玄的金冠和玄色蜀锦道袍早就留在了鄂城城郊孙权给他修建的道馆之中,来到武汉之后,葛玄只着麻衣,头上戴木冠、木簪,与此前劝降鄂城之时的华丽模样完全不同。
依旧是仙风道骨。
“有劳足下。”葛玄面上带着微笑,并不知晓李熹的身份:“不知能否转告王侍中,此前贫道来鲁山城时王侍中曾有过言语,称可以将贫道引荐觐见陛下,此前卞将军也给贫道许诺过的。”
李熹想了一想,随即拱手:“还请稍待,在下需要回禀王公方能答复葛道长。但无论如何,明日葛道长都是要随驾北去洛阳的。”
“明白,有劳足下。”葛玄微微拱手行礼,而一旁的道童则非常识时务的递上了一个麻布做的小袋子。
李熹略带几分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葛玄没有言语,而葛玄左手边的道童则恭敬说道:“有劳尊驾前来传讯,些许奉礼,还请尊驾雅纳。”
“还有这般事情?”李熹笑着说道,而后伸手接过袋子,略略打开一看,内里装着玉牌一件,拇指大的珍珠两颗。
李熹挑眉朝着葛玄和两个小道童看了几眼,微微点头放入袖中:“请葛道长稍待,晚些我会再来此处传讯。”
“有劳了。”葛玄依旧神情祥和。
李熹回到却月城的路上,只觉有趣,行贿倒是行贿到了他这个散骑侍郎的身上。不过李熹转念一想,葛玄这个道人须不知晓大魏清廉风气,也不知自己官职和家门,说不定孙权昔日宫人就这样习惯索贿。而且按照道童所说,送的不是钱财,而是玉和珍珠,是‘雅纳’……
没过多久,这个麻布袋子就摆在了侍中王肃的桌案上。
王肃见此,也只是嗤笑一声:“道门历来只做两件事情,一为敛财,二为惑民,这点财物对他们不算什么,你为他们传了话,受之也无愧。”
“季和,你自收着吧。”
李熹却明言拒绝:“王公命在下传讯做事,此乃职责之内,岂能受贿?在下不能私纳,还请王公帮在下处置了便是。”
“你籍贯上党郡铜鞮县对吧?”王肃家门高隆,又何曾会拿这点东西当回事:“我遣人将此发卖了,以你名义赠与铜鞮县县学就是。”
李熹行礼:“多谢王公成全。”
“只是要不要引荐这个葛道人呢?”
“不见。”王肃摇头:“明日行在回返,琐事繁多,哪里有时间见他一个道士?勿说陛下了,就连我也没有时间见他。季和,你替我给这葛道人传几句话。”
李熹认真以对:“还请王公示下。”
王肃徐徐说道:“首先告诉葛玄,大魏灭吴之后,在吴地收得五斗米道的刘常刘道人、西域佛门的月氏人支谦,昔日汉中张鲁张天师的四子张盛也在洛阳,崇文观内还有如管辂般占卜的奇异之士、懂得灾异谶纬的儒生,朝廷也在青徐、关西、河北等处寻了各地淫祀的主事之人。”
“昔日武帝在河北时,曾将左慈、甘始、郤俭等异人召至邺城令其各演本领。朝廷如今将这些人都聚到洛阳,自然也有朝廷的深意,他一个吴逆所封的天师,在洛阳没什么稀奇的。”
“其次,你要与葛玄说明一句,问一问他所信奉的道门与其他的天师道、太平道有何不同,能为大魏做些什么?”
李熹半懂不懂:“只是与那葛玄说了这些就好?”
“是,他自会懂的。”王肃应声。
李熹告辞而去。
王肃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又开始处理行在北返、禁中的其他事务了。
自从太和二年陛下从关西回返洛阳、经历过董卓淫祀以后,就慨然有整合天下诸多淫祀、教门、信仰的想法。
曹睿虽有想法,但他在这种领域的经验远远不足,而身为当代经神、思想巨擘的侍中、阁臣、三公之子、兰陵县侯王肃王子雍就成了操刀这件事情的最佳人选。
总而言之,在王肃看来,佛门也好、道门也罢,他们的宗教典籍、神仙系统都过于杂乱无章和缺少逻辑。
即使是经学这种传承有序的学说,后汉时都能层层叠叠的写出天量的释经内容来,还要经过郑玄以及他本人一代代的纠偏论错,西域佛门、太平道、五斗米道等等的水平就更低劣了。
王肃绝非书呆子,而是操刀王学为官方学说的大儒。王学很好,但学懂王学也要刻苦钻研经义,而那些五斗米道、天师道、佛门的信徒却不需要任何智力就可以盲从。王肃明白学术水平与传播能力是两个独立且无关的选项。
按照陛下的说法,怎么能将这些宗教整合、简化、并改造为利于传播、利于大魏统治,这就是王肃此项工作的重点。陛下还说,改造后的宗教要成为大魏归化蛮夷、拓土远疆的一则重要手段。
王肃身上的担子不轻。
大魏回军的消息重要而不紧急,经过二十余日的传递,终于送到了关西下辨处的车骑将军府中。
自年初以来,关西众人屡屡收到内地传讯,而且大多都是捷报。
濡须破城、芜湖破城、水军渡江、建业攻克、轻取吴郡、进占柴桑、攻克江夏、逼取江陵……
一桩桩、一件件,都看得让人心痒。
二十五万大军六路出兵,伐吴之战如此声势浩大,作为国家将领未能参与其中,实在是平生憾事。
当然,担任车骑将军长史的后将军费耀作为关西诸将的代表人物,也领了两万关西兵参战,同样获得了一份军功。可这在郭淮、胡遵、陈凭等等关西将领看来,多年同僚的功劳远比淮南诸将的功劳更让人心生羡慕、甚至是嫉妒。
诸将在一年中多次对卫臻提议,请卫臻上表朝廷说趁着蜀国在荆南用兵,关中也当协同作战,向南进攻。
这种说法多半是夹杂了个人意气,在老成持重的卫臻这里统统被挡住了,连一句话都没传到中枢这里。但是当三王十公的封爵消息传来关西,卫臻也被封为十公之一,连卫臻的处境也稍微难了些……你是主将不假,受陛下信重不假,但你持重获了军功,也不好阻塞我等言路不是?
直言不行,那就曲线。
曲线的对象就是作为车骑将军司马的邓艾邓士载。
在郭淮、胡遵、陈凭等人的书信劝说之下,加之大魏从西陵退兵的消息传来,邓艾终于按耐不住心绪,前来与卫臻袒露心迹。
“将军,属下当真认为此时出兵攻蜀乃是上策。”邓艾认真朝着行礼。
卫臻轻叹一声,表情依旧镇定,但眉眼里却多了几丝厌烦之意:“士载,我与你说过多次,朝廷大军在南而不在关西,粮草后勤亦不充足。费将军的两万军队调走后,关西军力只余四万,哪里还能攻蜀?”
“两万,两万即可!”邓艾信誓旦旦的说道:“朝廷在武汉以西有十余万兵,眼下虽皆疲累,但可趁着灭吴之誓一鼓作气向西,将蜀地主力尽数吸引在永安以东。”
“属下以为,我关西诸将可以从沓中、阴平等处绕开蜀军关隘,向南奇袭绵竹、成都等处。都城被袭,蜀军定会急速回防方寸大乱,陛下在江南诸军亦可乘势推进,北、东两路并进,宛若汉光武时吴汉攻公孙述一般,将益州之地快速取下。”
卫臻又长叹了一声:“士载,我与你说过多次了,大魏眼下已经灭吴,蜀地存亡只在旦夕之间,徐徐图之可矣,你为何总是要想这些行险的计策?”
邓艾正色答道:“用兵用计哪里没有风险?若能一战灭蜀,则大事可定,从此大魏千秋万代自当太平!”
卫臻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士载,我与你说,用兵乃是国家最正、最重之事,士卒性命、粮草耗费皆是国家膏血,哪里能成为将领行险博取功名的阶梯!”
“今日之语,我只当没听你说过。若是让我再次听你说出这般不顾大局的行险之言,你且好自为之。”
邓艾抿了抿嘴:“将军,并非属下一人言语,郭将军、胡将军、陈将军等人皆是这般说法。”
即使好脾气如卫臻,此刻也终于发起了真火:“诸位将军皆在前线戍守,各有职责,求战本是正常之事,你呢,你与我在下辨坐镇,持重、稳妥才是你该想的事情!”
“出去!”
邓艾被卫臻的恼怒之态吓到了,拱手行礼,悻悻退走。
第864章 海外百国
邓艾被卫臻呵斥出门,这还是邓艾做了卫臻部下的头一次。
卫臻长子卫烈在父亲身侧侍立,默默见到了二人争论的全过程,又见自己父亲双手叉腰、在堂内反复踱步的场景,不禁开口劝道:
“请父亲不要为邓司马只言片语动怒了,父亲还是坐下歇息片刻吧。”
卫臻摇了摇头:“不是动怒,而是失望。邓士载此人我教导了数年,陛下也屡屡对他寄与厚望,但他却始终没有多少长进。纵然再精习庶务、再懂行军布阵,不晓人心、不晓朝政又怎能行呢?”
“为我准备笔墨,我要给陛下上表。”
卫烈闻言立即准备起来,嘴上却不停,问道:“是要说邓艾之事?”
卫臻点头:“是要说邓艾和关西诸将的求战,也要说我对于战后各地的看法。以及……我似乎应当回朝了。”
“回朝?”卫烈不禁惊呼了起来:“陛下用父亲在关西坐镇数载,父亲没有半分失误之处,陛下也对父亲恩赏不断、又封了公爵,父亲为何要走?”
卫臻瞥了儿子一眼,淡淡说道:“你且记住,为官最重要一点就是审时度势,于我来说,就是不要恋栈权位。”
“陛下用我领兵,本是昔日从权之事,在此之前我并没有统兵经历。如今数年过去,吴地皆平,关西应也不需我继续坐镇,当选一真正领兵将领来统帅即可……”
卫烈打断了父亲的话:“父亲想举荐谁?”
卫臻反问:“王昶王文舒和郭淮郭伯济,此二人你觉得哪个更好?”
卫烈道:“儿子不知。王镇西昔日做过都督,郭征蜀又多年历任边事,此二人或许皆可。”
卫臻沉默几瞬,而后说道:“郭伯济比王文舒好。”
见父亲没有解释,卫烈也只能应和几声。
卫臻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眼下朝中大将军封王罢职,陈司徒的骠骑将军号罢去,目前朝中军阶最高的人竟是我这个车骑将军了。”
“在我之下,四征将军中只有一征南将军满伯宁,四镇将军里也只有镇南桓元则、镇西王文舒二人。四方将军里也只有后将军费公威一人。如今国家边事渐渐稳妥,我当自请罢去重号将军。”
卫烈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是陛下素来恩信父亲,父亲是否要再考虑一二?”
卫臻道:“陛下越是信我,我就越要为陛下考虑。不必劝了,陛下数年前就与董王议论过汉末将军号泛滥之事,这也与国家收权大略相关……”
“你与郭将军去封书信,请他从南郑来一趟下辨,就称我有要事相商。”
“是。”卫烈点头。
十月的最后一日,毌丘俭得到司马师从番禺的急报后,率领五千步军火速南下抵达南海郡、并接管番禺城池和州府内的诸多档案。
毌丘俭一路从北至南,直到抵达番禺城左近,才渐渐明白了吕岱为何要投降的根本原因。
首先,交州已经几乎没有战兵了,几乎都被昔日在江陵布防的孙登抽走。坦白来说,交州本就没有太多兵力,如今更是捉襟见肘。南海郡作为吕岱驻地、交州离中原最近的一郡,更是空虚无比。
其次,这次水灾着实对南海郡影响甚大。百姓流离失所、房屋冲毁、家畜离散、道路破损……吕岱想打也打不了。
毌丘俭还是大度的,并没有觉得此前许给吕岱的那些条件亏了,而是痛痛快快认下,并在见到吕岱的第一日内就当着吕岱的面将请功表文封好遣人送走。
吕岱自是连连恩谢。
而毌丘俭带来的五千人里,除了留一千五百人守城和备战,余下尽皆参与到了救灾之中。
夜晚,番禺城州府内。
几名侍者从外入内,为堂中坐着的毌丘俭、吕岱、张虎、司马师,以及南海太守谢赞五人送上饭食。
主座当然是由毌丘俭来坐,吕岱坐在毌丘俭右手侧,略显歉意的拱手说道:“州中遭灾,餐食粗陋,以此来招待毌丘将军,实乃老夫之过也。番禺虽然荒僻但也临海,若是寻常之时,总有牛羊及海上鱼鲜来用的。”
“无妨,本将行军惯了,并不在乎这点口腹之事。”毌丘俭神情豁达。
吕岱略略颔首。
用餐之时,毌丘俭只是一味的吃饭。吕岱不知毌丘俭的习惯,故而也不敢说话,待到毌丘俭吃完之后,吕岱才开口问道:
“毌丘将军,老夫有一问想要烦扰将军。”
“说来。”毌丘俭点头。
吕岱道:“如今将军纳了我等归顺,也给老夫表了九卿之一的卫尉之职。不知将军准备何时令老夫北上,身边这位南海郡的谢太守又将如何安排?司马来到番禺后,老夫已经传讯,令苍梧、合浦、郁林、交趾、九真、日南六郡的太守全部都来番禺谒见大魏天兵。”
谢赞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双眼紧盯着毌丘俭看去。
毌丘俭随即与谢赞对视几瞬,沉声说道:“谢太守是与吕公一并主动投顺大魏的,本将也可表谢太守一处郡守之职。只不过不能在江南各州为任了,不知谢太守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谢赞急忙点头:“多谢毌丘将军成全!”
上一篇:人在特一,开局救下军区长官
下一篇:始皇尸变,祖天师也得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