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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08节

  毌丘俭笑笑:“此乃本将分内之事。不过吕公,谢太守对大魏恭顺,但其余六郡的太守情况又是怎样?能听吕公召见么?若不来又如何?”

  对于吕岱来说,他做完这些事情,就已经是尽到投降之臣的本分了,六郡太守来与不来,又与他一个即将北上洛阳担任卫尉的老人有何干系?故而吕岱只是答道:

  “好让将军知道,苍梧、合浦、郁林三郡离番禺不远,将军兵威在此,想必都是能来的。但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即便离番禺远甚,陆路不便,寻常州中派人去这几郡中都惯常行船,将军大军自北而来,一时难以进军。”

  “此外,交趾太守陈时为故吴主孙权中军校尉出身,未必会干脆投效大魏。九真太守史嵩本为孙权近臣,日南太守则素来未由北人担任,现任的日南太守唤作黄盖……”

  “黄盖?”毌丘俭皱眉不解。

  吕岱解释道:“此黄盖非昔日建安年间的吴将黄盖,而是交州南海郡人,只是名字碰巧相同罢了。日南郡几乎少服王化,过于遥远,即使老夫任刺史之时对日南郡也少有管束。”

  毌丘俭也轻叹了一声:“日南,日南,单从此郡的名字来论,就是个极为偏远之地,吴国和吕公未加管束倒也正常。”

  “本将且问一问吕公,若是交趾郡及其南边的九真、日南两郡不附大魏,本将该如何率军平定?”

  吕岱迟疑几瞬,在确定这个问题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后,缓缓捋须说道:

  “将军,交州以前由士家一家独大。八年之前,任交趾太守长达四十年的士燮士威彦故去,其子士徽意图叛吴自立。老夫应了故吴主孙权的命令,自番禺发兵步卒三千,一路浮海而行,先至合浦郡,与将军戴良的五千军队合兵一处,而后再浮海而行,过海口而至交趾,兵临龙编城下,杀士徽及其兄弟六人,而后趁势继续浮海南进至九真郡,又将九真郡的叛贼一同平定。”

  “即便是当时进军极为顺利,老夫也没有真正到过日南郡,而是遣人劝说其归顺。”

  “老夫以为,以交趾、九真、日南三郡过于遥远之故,只要这三郡不明示反魏,老夫以为可以将此三郡暂时弃置不管。毕竟要浮海而行,将军麾下士卒久在扬州江、淮之间,水土不服、气候也并不适应,还是应当组练交州本地之兵再行示以兵威为好。”

  毌丘俭沉思半晌,而后叹道:“吕公,我本是河东郡出身,来了交州之后,方知天下竟有十月还如此炎热之地。越向南则越热越湿,即使江淮健卒到了此处也常常为难,这几日已有发病之人了。”

  “若真如吕公所说,交趾、九真、日南三郡更加炎热潮湿,本地亦有瘴疠之气,那的确还是暂不动兵的好。”

  吕岱捋须缓缓说道:“的确如此。番禺之南乃是无边大海,海上航行过了珠崖州后,浮海过日南郡后,有林邑、扶南等国。老夫曾遣中郎康泰、从事朱应二人率船队出访这两国,听闻了海外百余小国之事,二人在林邑国皇宫之中甚至见到了身毒国使臣。”

  “身毒国?”司马师惊讶问道:“莫非是书中所说,在大月氏东南之身毒国?”

  “正是。”吕岱笑笑:“天下之大,远非华夏一国可论,海外之国数百,虽远隔波涛万里,但仍可凭舟楫前往。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小国实在过于遥远了,远在天边,不足道也。”

  “将军,康泰、朱应二人如今仍在城中,此二人归来后所著的《扶南异物志》、《外国传》两书老夫这里也有存本,若将军有兴致,可以取书来看或者与二人细细询问。”

  毌丘俭道:“海上外国如此之多,连我也是第一次听闻。既然是外国番邦,就该都由鸿胪寺所管。这样吧,待本将遣人护送吕公、谢太守回洛阳时,此二人和其所著书籍也一并带到洛阳好了。”

  “甚好,甚好。”吕岱捋须点头。

第865章 进逼孙登

  十一月十五日,蜀汉皇帝刘禅带领着五万大军兵临西陵城下。

  按照此前诸葛亮的分兵方略,从永安到秭归、再到西陵的沿岸数百里皆分兵戍守,兵力多达万人。诸葛亮本人在西陵自领四万人。

  经过西陵抵挡魏军侵攻的战事之后,纵然大部分损耗都是由吴军进行承担,蜀汉军队也难免折损了五千人左右。

  而刘禅从白水来到永安,也并非自己空手而来,带来的万人中除了五千禁军之外,还有吴懿、王平二将处抽调的五千兵士,其中甚至还有二将选派的千余精锐。

  这也明白无误的昭示了吴懿、王平二人对刘禅的无条件拥护和支持。

  当然,若从杨仪、魏延、费祎等丞相亲信的角度来看,此事是稍微带着几分怪异之感的。

  原本毫无存在感的皇帝,来到军队中七、八个月,就能独立领兵移镇、且从边军重将的军队中抽调出精锐人手。

  偏偏此事还极为正常。将军听皇帝的号令,听从调兵诏书,岂不顺理成章?更别说吴懿乃是刘氏外戚、王平也是由刘备简拔的旧将。

  只是大家对丞相的边缘化和皇帝的存在感不太适应罢了。

  诸葛亮显然也不适应,但他从内心对此事是乐见其成的。陛下乃是先帝骨血,有了自己的大略方针,欲要乾纲独断、执掌朝政,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诸葛亮身为人臣应当支持才对。

  更何况,此番取吴倒也不是当年先帝征讨吴国、与陆伯言作战时的紧张局势一般。

  诸葛亮本人就在军中,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他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应对。

  汉家天子征讨不臣,总是有道理可说的。

  刘禅与诸葛亮等人议事、确认了要收复西陵、吞并吴军的方略后,一直到正式从秭归移兵向东,中间隔了将近二十日的时间。

  而这二十日内,吴国承诺移交给蜀汉的六万民夫已经尽数向西通过永安、进入了巴东郡中,由当地的郡县官员进行接手。吴国余下的三万多民夫除了在西陵处留下一万外,其余都分散到了建平、西陵两郡各地。

  当然,并不是孙登执意要将迁移民夫的事情办得如此之快,而是西陵处的粮草实在短缺。

  此前由于诸葛亮将西陵明文归还吴国,蜀汉军队也是当之无愧的客军,既来助战,当然要吃吴国的军粮了。诸葛亮撤军之后,本部的军粮也一并用船只带走,只按约定的数量给孙登留下一部份,也就是足够两万人食用两月的军粮。

  把人速速赶走就成了孙登唯一的选择,他总没办法寻魏国去要粮食。

  故而到了蜀汉军队兵临西陵的这个时间点上,西陵峡口以西分布的诸葛瑾部三千吴军、以及两万余民夫,全部都在蜀汉军队的掌控之下。

  孙登的基本盘只剩下两万军队与一万民夫了。而偏偏西陵的防御计划是由诸葛亮临走前一手操持设计的,在诸葛亮的指挥下,蜀军轻易就将峡口水军大营、故城洲、西陵城、南侧长围的两处坞堡、以及更南端虎牙山处的堡垒分割开,使之彼此断了联系。

  犹如庖丁解牛一般。

  蜀军去而复来,面对这种情况,西陵城中的孙登只觉惶恐不安,在蜀军抵达西陵峡口水军大营之前就派了使者前去问询,却始终未能见到诸葛亮。而随着接下来的半日内,蜀军包围各处吴军据点,孙登又派了两批使者出城问询,蜀军依旧不见。

  直到西陵城左近的军事部署基本完成,诸葛亮才准了吴国使者、侍中潘翥前来觐见刘禅。

  潘翥已经惶恐到不知所措了。

  无论是他,还是孙登、孟宗等人,都将诸葛亮视为蜀汉实际上的掌权之人,而刘禅只不过是居于深宫、不施政令的‘傀儡’皇帝罢了。但眼下诸葛亮让他去见刘禅……

  “外臣潘翥拜见陛下。”潘翥恭敬行礼。

  刘禅身着皇帝常服,站姿端庄,一派儒雅温润之感,点头应下了潘翥的行礼,举止十分得体:“潘卿,朕昔日在成都就听过你的名字。你父潘承明为孙氏尽忠,你亦是忠臣之后。朕素来敬重忠贞之臣,来人,赐座。”

  潘翥正色答道:“谢陛下赐座,但外臣不敢坐。我家陛下命外臣来见陛下,是想问一问为何汉兵去而复来?未与大吴通气,就纵兵围城,却是何故?如何不顾吴、汉两国盟好多年?”

  刘禅缓缓说道:“潘卿所言不错,汉、吴两国的确盟好多年。此前朕不在东,而在白水等处,道路远隔,对吴国情况不能尽知,故而移驾前来。”

  “朕之先帝与吴国先帝有姻缘之谊,朕与吴国皇帝亦当平辈论处,为兄弟之谊。朕年长孙子高两载,应当为兄,对他更应照顾一二。”刘禅笑了一声:“朕此番前来,是要与孙子高共议吴国之将来,以及吴国存续的。”

  潘翥并不相信刘禅的这些话,当即驳斥道:“陛下此言谬矣!西陵乃是吴国之地,这是贵国诸葛丞相亲自许诺过的,既非汉地,陛下如何领军不告而来?此非有利盟友之道!”

  听闻潘翥之言,刘禅的嘴角也降了下来,缓缓言道:“朕不与潘卿辩驳口舌之利,潘卿终究为臣,有些事情潘卿难以负责。这样吧,朕遣侍郎陈奉宗与你一同回返城内,由陈侍郎与吴国皇帝来说。”

  潘翥只得应下。

  陈祗是刘禅身边少有的亲信之人,而且是刘禅的嫡系亲信。相比陈祗,费祎、董允这些曾任侍中的所谓亲信,与刘禅有着年龄、身份、阅历上的隔阂,终究不能全信,还是同龄之人用起来更为稳妥。

  而陈祗恰好就是刘禅身旁这样一个完美的亲信:陈祗出身高门、外祖父是司徒许靖。陈祗身长八尺、相貌威严、声音清朗、智谋多出,是天生的能臣模板。陈祗甚至还多有技艺在身,擅长剑术、射箭、马术,占卜、篆刻、琴乐这些也是陈祗擅长的技能。

  用陈祗出使西陵,而非惯常负责外事的费祎出使,这显然是刘禅在培养嫡系的态度。

  没人说什么,没人敢说什么。丞相都乐见其成,别人又算老几?

  陈祗随着潘翥一同进城,刚入了城门,就见到了心焦如焚、在此等待着的孙登。

  简单的礼节问候过后,孙登直接问道:“尊使来西陵城是为何意?不妨直言。”

  陈祗拱手沉声作答:“我家天子以为,陛下与吴国在建平郡、西陵郡两郡抵抗魏国侵攻定当艰难。而以眼下之形势,陛下若是从此地出兵攻魏,从实而言,几乎难有作为。”

  “荆南之地魏国防守严密,在此攻魏并非上策。而吴国故土广大,荆南之地是吴国故土,交州等处亦是吴国故土。与南郡、长沙郡、零陵郡、武陵郡、桂阳郡等郡相比,魏军皆是北人,对交州等地的管辖定当薄弱,陛下若要恢复故土,不妨以交州之处作为开始。”

  “为表汉、吴多年盟好之意,我家天子欲以牂牁郡、兴古郡二郡之地来交换吴国之建宁郡、西陵郡。”

  孙登面色煞白,嘴唇颤抖,不知是因为惧怕还是愤怒之故,伸手指着陈祗说道:“世上哪有强行更换领土的道理?吴国只有这两郡了,你们也要夺走么?这般行径与魏国之残暴何异?”

  “陛下所言大谬!”陈祗昂首站直,胸膛挺起,甚至还向前迈了半步,一副进逼的姿态,全然不顾左右吴国甲士扶着刀柄的怒目:“魏国在江陵、夷道等处布有重兵,此前贵国司空步子山领兵两万出击,几近全丧。如今陛下军队不过二万,恕外臣之言,已无半点攻魏的可能!”

  “与此相反,牂牁郡、兴古郡二郡毗邻交州,与交州之郁林郡、交趾郡相距不远,魏国大军在北难以至此,陛下正可以牂牁、兴古二郡为根本之地,徐徐图之!”

  “更遑论建宁、西陵本为一郡,只辖九县之地,多山逼仄,无有田土,百姓稀少,陛下据有此地如何能谈复兴?牂牁、兴古二郡共有十六县,千里之地,虽多山而田土颇丰,易守难攻,虽魏国举国而来不能至此!”

  “且兰、毋敛、鄨县、平夷、夜郎、淡稿、谈指、漏卧、漏江、同并、毋单、甸町、宛温、镡封、进乘、西随……这些郡县地域之广,建宁与西陵之逼仄,外臣以为陛下应当明白。”

  “我家天子承诺,陛下得到牂牁、兴古二郡后,可依旧在彼处修建都城而为吴国天子,西陵之地只是暂由大汉保管。来日若是吴国兴复成功,大汉可将此地转交给陛下。”

  说罢,陈祗躬身一礼:“还望陛下知晓,我家天子率五万大军来此,乃是真心实意为了吴国将来之兴复。汉、吴多年盟友,我家天子亦视陛下为亲弟,还望陛下妥善考虑一二!”

  “外臣告辞!”说罢,陈祗转身便走,左右吴兵尽皆失神,竟没有一人阻拦。

第866章 仁至义尽

  陈祗转身离开之时,孙登陷入了多重忿怒的叠加状态。

  既愤怒于蜀兵的不请自来,也愤怒于诸葛亮的不守诚信,同时愤怒于刘禅的步步侵逼,当然还有使者陈祗的傲慢姿态、左右将领军士的手足无措,甚至还有对身旁的孟宗、潘翥二人失神慌乱的愤怒。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愤怒于他自己的无能。

  扬州吴郡富春孙氏自孙坚在汉末乱世中起势,经历孙策、孙权兄弟二人的带领,终于割据称帝,而后又如昙花一现般,短短数年内被魏国屡次击败,而后丧地千里、伪帝授首、新帝远窜……

  认真来说,孙登也算不得什么昏庸宵小,只是没有那么出类拔萃罢了。相反,若是生在太平之世,孙登说不得能在接过皇帝位子后成为一个承平之主,在史书中留下种种美名。孙登的种种特质,在眼下这种大争之世里完全不够用。与其在同一个舞台上竞争的是曹睿和诸葛亮,还有魏、蜀二国许许多多的菁华英杰之辈。

  论才能,孙登可称中庸。

  即使如孙权这般审时度势、长袖善舞之人,尚且需要许许多多个周瑜、鲁肃、吕蒙、陆逊、朱桓、全琮、张昭、顾雍、吕范这种豪杰之人辅佐。就凭孙登接手吴国时的一番烂摊子,莫说孙登自己了,就算将周瑜鲁肃这些人都给他从土里召唤出来,都未必能扛更久。

  而论品行气度的话……

  孙登自从在江陵时、将希望完全寄托于蜀国救援的一刻,就已经丧失了作为割据势力首领的心气和作为。

  天下之事,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不能走当死。

  偏偏舍不得一个防备完好的江陵,舍不得蜀军给他带来的一些微弱希望,不选择向南退往荆南与交州,而是向西退往西陵。

  诸葛亮迫于大势,无力挽回吴国败亡的结局。吴国终归是要灭的,身为汉臣,诸葛亮尽力从吴国残躯上多为汉室谋些利益,是各为其主、作为汉臣的本分。

  可孙登面对诸葛亮的钝刀子割肉,一次次的心软、一次次的退步、一次次的割让,直到今日刘禅亲至,孙登仅有的军事力量也派不上用场了。

  除了同意,还能作何?

  若是反对,诸葛亮要求统兵之权时为何不反对?诸葛亮在防守西陵、将吴兵在前线消耗时为何不反对?六万民夫带走的时候为何不反对?

  底线就是这么反复摩擦推让,而后消失不见的。

  就算孟宗、潘翥等人劝孙登起兵反抗,孙登也没有这等心气了。更别说以孟宗、潘翥的忠诚,又如何会对主上说出这种言语?

  汉末以来,烟消云散的势力不知凡几。

  董卓、袁绍、袁术、公孙瓒、陶谦、吕布、马超、刘表、刘璋等辈殷鉴在前,孙氏的结局只不过是晚来了三十年罢了,并没有谁比谁更加高贵。

  如同大江东流,日升月落,自然而然。

  翌日,魏太和九年十一月十六日,吴国皇帝孙登开西陵城门迎蜀军入城。

  汉帝刘禅命丞相诸葛亮于西陵城南筑坛设祭,刘禅、孙登两位皇帝共同登坛祭天、重约盟好,共同签署将牂牁、兴古二郡更换建宁、西陵二郡的文书。刘禅此举乃是为了安抚两万余吴兵和已入益州的数万民夫之心,当然也是给内部朝野及眼前的孙登一个交代。

  同时,于祭天之时,刘禅、孙登二人还约为兄弟。生于建安十二年的刘禅年长两岁为兄,生于建安十四年的孙登为弟。汉、吴两国也自此约为兄弟之国。

  祭天之后,在诸葛亮的劝说之下,孙登给尚在秭归城的诸葛瑾写信告知汉、吴更换领土,再度缔约之事,并明令诸葛瑾要理解汉、吴更换领土之大局。

  而后几日,在诸葛亮的又一次劝说之下,孙登留下了一万军士协助征东将军魏延防守西陵,而后率余部西归。

  十一月二十四日,诸葛瑾在秭归谒见孙登。在亲眼确认孙登人身安全无虞,见到了孙登卸下危亡压力的轻松之态,确定孙登是自愿签署和将西陵交出之后。诸葛瑾以陛下无虞、不需自己再度辅佐、孙氏香火可存为由,表示自己年老体衰且心灰意冷,主动向孙登辞去身上的吴国大将军、太尉之职,去了吴国齐王之爵位,回归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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