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12节

　　董胄、董平、董张、裴潜、王肃、甄像六人纷纷出门退走。

　　董昭不语，只是将目光落在曹睿面上。

　　曹睿叹了一声：“董公，孔子云，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

　　“董公相信世上有生而知之者么？”

　　董昭脸上满是平静：“孔子云，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但臣相信陛下才能乃是天授。四百年汉室，史书臣已尽数读过。作为继业之君，并无一人能如陛下一般。”

　　“朕是哪般？”曹睿自嘲般的摇了摇头：“朕只是勤勉一些，事必躬亲，努力不犯错罢了。”

　　董昭道：“不犯错，已经比九成的君王更强了。更别说陛下事必躬亲，战必统兵，以臣看来，陛下比光武更优。”

　　曹睿又摇头道：“朕哪里比得上光武？董公莫要说笑。”

　　“朕胸腹之间有一句话不吐不快，已近十年之久了。若非今日与董公见面，朕恐怕也不再会与别人问出。”

　　“董公，若朕有一些能让大魏强盛的法子，董公以为朕当用么？”

　　“什么？”董昭眉头蹙起，似乎没有听懂。

　　曹睿轻叹道：“董公说朕才能天授，朕也确实有一些天授的才能……就如同先秦时以青铜为兵，现时以钢铁为兵一般，以钢铁击青铜总是更优的，大魏现在的军队若与秦时始皇帝的军队交战，定然是大魏军队获胜。”

　　“朕知晓这么多的事情，即位以来，朕也只是在水军改造船只上出了些主意、将作监流程上提过几句、弄出个望远镜来方便军队观察敌情……若朕愿意，朕有办法将天下任意一座雄关随意摧毁，宛如神明天罚一般。朕甚至知道一些学说，与世间庶务上比经学更加有用，能让大魏军队更强、百姓更富、人人丰衣足食，朕的旨意在洛阳能瞬息传到辽东，董公信与不信？”

　　董昭淡淡应道：“陛下才能果然天授……陛下的话臣听懂了三分，陛下知晓这些却不用，是担忧这些事情会让大魏发生变化？”

　　“是。”曹睿坦言道：“实话来说，朕不敢小觑天下英雄，也不敢让这世间变动的太快，以免超出朕能掌握稳妥的范畴。朕为天子，凡事当以稳妥为先，只能先平定天下，再论其他。”

　　董昭却并没深究，反而笑了起来：“陛下何必担忧这些呢？臣听闻，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此时臣的卧房外面站着的是臣的儿孙三人。陛下亦有儿子，日后也定会有孙子。若陛下知晓些什么，又不愿做、不好做、想晚些做，将事情教与他们就好，令他们做就是了。”

　　“天下英雄豪杰辈出，纵使这样，天下事哪里是一代人就能做得完的呢？魏室大业至今也用了三代。”

　　曹睿微微颔首，而后不语。

第873章 重要任免

　　曹睿从董昭府邸回返北宫以后，当夜，董昭辞世。

　　内阁与礼部共议，追谥董昭封号为‘文襄’二字。为此，曹睿辍朝素服七日以示哀悼，心中感伤不已。

　　不过，对于洛阳士民来说，这并不是一桩新鲜事。天下就属洛阳的官最多，三公辞世又哪里罕见了？

　　负责主持董昭丧礼的是礼部尚书徐宣，在妥善料理了丧事过后，徐宣奉命来到北宫书房向皇帝复命。

　　此时已经是一月十二日下午了。

　　“回禀陛下，丧礼已毕，臣前来陛见复命。”徐宣长施一礼：“还请陛下勿要悲伤过甚。”

　　曹睿轻叹一声：“朕悲伤于忠臣远行，再也与董公不复相见、听不到他的忠言了，倒不是悲伤于董公辞世这件事情，他高寿有福，当为喜丧。”

　　“是。”徐宣不知该回些什么，只是略略点头。

　　曹睿抬眼打量了徐宣几瞬，开口说道：“这几日朕在宫中辍朝，虽不见外臣，却也将朝中之事梳理了一遍。内阁与尚书台早有公议，当令朝中大臣与各州刺史对调。”

　　“徐卿在尚书台中夙来忠贞得用，朕也视你为朝廷的股肱之才。徐卿的职位也应更换，朕不知徐卿有何想法，是欲做九卿，还是欲寻一大州来任刺史？”

　　说到这里的时候，徐宣直接俯身下拜，没有半点迟疑：“臣惶恐。”

　　此前，徐宣、徐邈二人在洛阳辞别司马懿的时候，司马懿问他二人日后如何打算。徐宣当时的说法是，所有任免都归陛下和黄公衡决定，自己哪里有什么开口的机会？

　　话是这样说，真到了皇帝问他的时候，徐宣倒是自己急切的不行。这可是陛见，是能决定自己前途的会谈，就在这只言片语之间！

　　“惶恐什么？”曹睿淡淡说道：“朕素来与臣子们坦诚无隐，朕问你想任何职，你但说无妨。徐卿在尚书台任职多年，素来辛苦，朕都看在眼里的。”

　　徐宣的眼眶当即湿润了起来，他远远没有自己此前想象的那般淡定，而是原地叩首了起来：“臣只是尽臣本分，并不辛苦，何德何能请陛下问臣职位。只求能为陛下效力，臣并无二话！”

　　曹睿道：“朕问你，你就说。其余尚书那里，朕还是要问上一遍的。九卿抑或大州刺史？”

　　“臣想外任。”徐宣答道。

　　“好。”曹睿点头：“冀州、兖州、荆州，徐卿愿意去哪一州？”

　　这种问题，徐宣但凡迟疑一瞬，都是对大魏首州、河北膏腴之地的不敬。冀州比兖州、荆州更佳，至于九卿，现在谁还看得上九卿？

　　徐宣当即说道：“臣愿去冀州为任！”

　　“好。徐卿且去吧。”曹睿从容说道：“朕将冀州暂许给徐卿了，回尚书台做好本职，勿要多言，晚些会有任命下发。”

　　“臣叩谢陛下天恩！”徐宣领旨之后告退。

　　书房侧面小桌案后坐着的裴潜，在冀州刺史后面写下了‘徐宣’二字，而后开口问道：

　　“陛下，徐宝坚若去冀州，冀州刺史吕昭吕子展当任何职？”

　　曹睿答道：“荆州驻有九万大军，为腹心之职。吕昭在冀州为刺史多年，安抚河北、巡守后方而不生乱，吕昭有大功于朝廷。”

　　“让吕昭去荆州吧，待来日攻蜀之后，吕昭可以入朝为仆射了。”

　　“是，臣记下了。”裴潜点头说道。

　　此时，侍中王肃从外缓步入内，呈上一封文书：“陛下，毌丘仲恭从交州发来军报，请陛下御览。”

　　“枢密院看过了？”曹睿指了指桌案示意王肃放下，而后问道。

　　“是，送信的枢密院参军已经与臣说了。南海郡十月大雨，吴交州刺史吕岱困于洪水后的民生之事，不能迎战，举州而降。毌丘仲恭承诺任吕岱为县侯、九卿，许其一子为大郡太守。”

　　“文书中还说，吕岱和同行的南海郡太守将在十一月下旬北上入朝。按照时间来算，眼下吕岱应当已经过了武汉了。从交州到洛阳最近的路依旧是长沙、武汉、襄阳、南阳这一路。”

　　“嗯。”曹睿略略点头，看向裴潜：“将吕岱放到卫尉的位子上。”

　　“是。”裴潜当即提笔，在文书上改动了起来，并与曹睿、王肃继续讨论了起来。而到了傍晚的时候，尚书左仆射黄权也被一并唤来，直到深夜，大魏新的官员任免才基本完成。

　　黄权深深吐出一口长气，放下墨笔，朝着曹睿拱手：“启禀陛下，已经尽数完成了。是否由臣来为陛下念上一念？”

　　曹睿道：“先去令人备些饭食，都到了午夜，你们几人与朕一同用过夜膳再回去。”

　　“念吧。”

　　“遵旨。”黄权点头。身为眼下洛阳尚书台唯一一名仆射，还兼着吏部尚书的职务，这本就是他分内的事情：

　　“十七州刺史名单如下，营州刺史刘靖、幽州刺史薛综、冀州刺史徐宣、并州刺史王基、司隶校尉刘放、青州刺史任昊、徐州刺史裴徽、扬州刺史蒋济、江州刺史薛悌、荆州刺史吕昭、湘州刺史司马芝、交州刺史毌丘俭、雍州刺史和洽、凉州刺史徐邈、秦州刺史杜袭、豫州刺史杨暨、兖州刺史王观。”

　　“陛下，可还妥当？”黄权开口问道。

　　曹睿点了点头：“有一些重要的州，就该由中枢之人派出去。九卿呢？”

　　黄权道：“太常韦诞不动、光禄勋为秦朗、卫尉由归顺的交州吕岱担任，太仆缪袭不动、廷尉高柔不动、大鸿胪召楼船将军曹植回朝担任、宗正曹恪不动、大司农为屈晃、少府为纪亮。”

　　“尚书台。”曹睿继续闭眼出声。

　　黄权继续说道：“暂定尚书右仆射为卫臻、尚书左仆射为臣，民部尚书依旧为李严，工部尚书由前兖州刺史孙资担任，兵部尚书为王凌，吏部尚书由光禄勋秦朗兼任，礼部尚书为阚泽、刑部尚书刘劭。”

　　“陛下，以上便是此番改制之后的臣子名单了。”

第874章 夫妻缠绵

　　对于天下数不清的寻常百姓，只要是个太平治世，谁当皇帝、谁坐那个天子位并无多大干系。

　　去年二月，也就是太和九年二月，建业城开城请降，从吴国都城变成了大魏的扬州州治江宁。江宁本就位于沿江要地，上接淮南、下连吴郡，是商业与物资流转的要地。

　　不到一整年的时间内，城池与人口按照本应有的规律开始恢复，展现出惊人的韧性来。

　　江宁城西的龙藏浦码头处，丹阳郡太守夏侯玄的车驾已经在此候着了。

　　今日是一月二十五日，春寒料峭，广阔的江面带来凛冽的凉风。夏侯玄紧了紧袍服，目光仍然向着上游眺望着。

　　在夏侯玄身后站着的从事郝宁拱手说道：“府君，江边实在寒冷，不若先进马车躲一躲风。”

　　夏侯玄略略摇头：“不必了，我再等等。”

　　郝宁年约四十五岁，原为曹真旧时麾下的一名书佐，是那种军中典型的积年吏员，惯习庶务。在夏侯玄担任丹阳太守时，由曹真指派来辅佐夏侯玄。

　　舅舅对外甥还是疼爱有加的。

　　郝宁看了看日头：“府君，按照三日前的消息，夫人所乘的船舶应当在今日午时左右到江宁城外，眼下才巳时三刻，府君还是歇息片刻吧。”

　　“歇息什么？我在丹阳可有哪一日忙碌了？”夏侯玄眉头先是皱起，而后看到郝宁关切的面孔后，轻叹一声：“江边确实有些冷了，郝君自去躲躲风，我在此候着便是。”

　　郝宁却也摇头笑道：“府君吹风，属下自当相从。”

　　夏侯玄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对于那些随在军中的一众朝廷官员来说，回军洛阳，也代表着他们可以与家人妻子团聚。夏侯玄在战时被点了扬州丹阳郡的外任，自然没有回洛阳的机会。

　　太和五年，夏侯玄与侍中王肃之女王元姬成婚，夏侯玄之妹夏侯芷也在同一日与雍州刺史和洽之子和逌成婚。夏侯家婚、娶俱在一日，一时在洛阳传为佳话。

　　太和六年年底，夏侯玄作为枢密院郎中随着行在一同来到寿春。

　　自那时起，夏侯玄与王元姬二人分开已经三年多了。

　　王元姬书香门第，夏侯玄亦是才情卓然，二人宛若天作之合、又在感情最茂盛的年纪里分别三年之久，书信往来不断，亦是煎熬不断。

　　在曹真与王肃二人随驾返回洛阳后，由曹真开口请了旨意，王元姬也因此从洛阳出发，经过近一月的路程，终于要抵达江宁。夫人就要到来，夏侯玄宁可多在冷风里吹一阵，也是要提前等候的。

　　“郝君，我说什么来着？上游那船必是夫人的船！”夏侯玄笑着转头对郝宁说道：“只多等了一刻钟，我猜的没错，夫人果然早到！”

　　郝宁略略一笑：“此事极好。”

　　郝宁束手站着，看着夏侯玄兴高采烈的在码头上接到了王元姬，郝宁与随员向王元姬见礼后，夏侯玄执着王元姬的手，如同一对璧人般，一并上了马车，随即起驾回城。

　　回城途中，想着方才夏侯玄兴高采烈的样子，骑在马上的郝宁却暗暗叹了口气。

　　府君郁郁多日，许久未见他如此展颜了。

　　马车内，王元姬半倚在夏侯玄身上，听着夏侯玄一件件讲述着去年伐吴来发生的事情。王元姬时而也与夏侯玄说些洛中的见闻。

　　按照州府的计划，江宁城是要再扩增一些的。城内原本的地方在划出了一片行宫后显得有些逼仄，还要为陪都的枢密院、尚书台、以及城内的驻军留下营房，显得不大够用了，但由于江宁左近征调的实在有些繁重，故而蒋济打算下半年再修城墙。

　　眼下的江宁城墙支离破碎，但内里往来的百姓与商贩却络绎不绝。

　　马车经过行宫的大门，一路向城东驶去。

　　王元姬掀开车帘，一双俏眼打量了几瞬，开口问道：“前面可是郡府？夫君每日政务如此繁重么？”

　　夏侯玄原本喜悦的神色忽然减了大半，摇了摇头：“这是扬州州府，不是丹阳郡府。”

　　王元姬识趣的点了点头。

　　马车又行了片刻，来到一处形制更小、略显逼仄的庭院前停住。

　　夏侯玄牵着王元姬的手：“太守府到了，元姬随我一同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