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13节
“好。”王元姬乖巧的点了点头,只是一双眼眸不住的朝着左右观察着。
聪慧如她,已然发现了些许端倪。
夏侯玄倒也不避人,一整个下午都待在后堂中,与从洛阳远来的王元姬二人聊着朝中变动、一桩桩旧事、以及扬州吴地与北方不同的种种风物。其间除了郝宁拿着公文前来,与夏侯玄交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而后并无更多琐事。
入夜之后,夫妇二人久别重逢,卧房之中,急不可耐的行了周公之礼,其间缠绵不足为外人道也。而后床榻之上,夏侯玄胸膛喘息着将王元姬拥在怀中,温存之时,王元姬却开口问道:
“夫君现在可否畅快了?”
夏侯玄闭着双眼,笑道:“果然畅快!”
王元姬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我今日来了江宁后,路上之时就发现夫君有些郁郁之感,心中如有块垒一般。我虽有猜度,却始终不敢发问。现在夫君畅快了,那我也问一问夫君。陛下对你信重如此,未到三旬任一大郡太守,如何还有事情在心里压着呢?”
夏侯玄的表情一怔,而后睁开双眼,苦笑着看向怀里这位娇俏敏锐的女子:“元姬猜到了?也是,慧眼如你,又如何瞒得过呢?”
“陛下对我恩重如山,我本不该烦忧的。但作为太守来说,天下各郡的太守最难做的就是我这般太守!扬州州治在江宁城中,我丹阳郡郡治亦在江宁城中。”
“太守与刺史同城而居,蒋公为扬州刺史多年,又来江宁比我更早,凡事揽权无比,行事更从不问我!”
“元姬,如你所见,丹阳郡中事务尽被州中把控。”夏侯玄苦笑一声:“我几乎如个空壳太守一般!”
第875章 江宁暗斗
“夫君着实辛苦,可怜你了。”
王元姬拽了下被衾,将自己曼妙的身材遮住,只将肩膀和手臂露在外面,轻轻用手抚着夏侯玄棱角分明的脸庞,小声道:“说来也是,太守本在刺史治下,又如何能与刺史争权呢?被欺凌一二,也是难为之事。”
夏侯玄又长叹一声:“就是这般!”
王元姬瞄了一眼夏侯玄的表情,又问:“夫君在丹阳如此艰难,陛下可否知情?”
夏侯玄微微摇头:“我夏侯玄素以才华自负,陛下如此信重我,我岂能为这点小事去烦扰陛下,使陛下失望于我?”
王元姬再问:“那夫君可有得罪了蒋公之处?”
夏侯玄抿了抿嘴,缓缓说道:“我又岂会主动得罪上官?我连蒋公的面都不常见!”
“不过,说来倒是有一桩事。我舅父河间王数月前在武汉给我发来信函,称蒋公曾经举荐了武元夏任丹阳太守、举荐司马子元任江宁令,陛下却点了我与钟稚叔二人……蒋公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不悦于我,我与武陔、司马师二人都是多年好友!”
“夫君身在其中,难免看不出来。”王元姬似是嗔怪般的拍了拍夏侯玄的胸口:“夫君是君子,蒋公却未必是个君子。既然夫君都没怎么见过蒋公,那只能是这一则原因了!”
夏侯玄皱眉:“伐吴一战蒋公统筹后勤,多出计策,得封公爵,如何不是个君子?”
“君子当论品德心性,与爵禄何干?”王元姬挑眉道,声音也锐利了三分:“夫君就是太相信他人了,若是整日这样被刺史压制,再过两年、三年、五年,夫君在郡中的政声又岂能出彩?到时陛下、河间王恐怕都要对你失望了!”
“我又能如何?”夏侯玄叹道:“他是上司,又是公爵……”
王元姬听罢此语,当即从榻上坐起,直直朝着夏侯玄看去:“你还是昌陵乡侯、河间王外甥、陛下亲信呢!太守、刺史只差一级,你年轻了二十岁,又有哪点比蒋公差么?”
当她发觉到夏侯玄目光缓缓下移,紧盯着自己因坐起仓促而没来得及遮蔽完全的上身后,抿嘴拽起被衾掩住,两颊即刻泛起了红晕,嘴上却一刻不停:
“此前我在洛阳之时,知晓陛下令你为丹阳太守,就一直不解陛下为何让你任此。今日我算是知晓了,陛下定是不满于蒋公举荐武陔、司马师二人,才让你来丹阳为任的!你若在蒋公治下唯唯诺诺,那陛下为何让你在此?”
夏侯玄只是容易轻信,优柔寡断了些,聪慧却是顶级的,闻言皱眉问道:“是大人与你说这些的?”
“父亲并不曾与我说这些。”王元姬摇头,随即愈加羞涩了起来:“父亲只让我与夫君早日团聚,说……说我们数年分别,到了江宁后该生个孩子了……”
夏侯玄长呼一口气,点头应道:“若非元姬点拨,我并不能想到这一层。既然拨云见日,那后面的事便好办了。”
“怎么办?”王元姬不解。
夏侯玄却猛地伸手将王元姬拉回怀中,惹得佳人一声惊呼,随即笑道:“怎么办就不劳夫人烦忧了。既然大人有了吩咐,小婿定当从命便是!”
“唔……”王元姬有些措手不及。
……
翌日,扬州州府中,蒋济默默用了早饭,而后按照惯例听着别驾李膺关于州中事务的日常汇报。
“王子雍的女儿昨日来江宁了?”蒋济发问。
“是。”李膺点头:“带了十名护卫、侍女六人,由淮南太守温仲让在寿春遣船只一路送来,昨日巳时中到了龙藏浦码头。而后与夏侯太初一同回至郡府后院,二人之后并未出来。”
“好。”蒋济略略点头:“稍后从私库里选几样吴人进上来的珊瑚、玳瑁,以我的名义给郡府那边送过去。”
李膺点头:“使君,选几件?”
“珊瑚、玳瑁各选两件,选些好的,勿要太大也勿要太小,找个漆盒精致些包着。”蒋济随口吩咐道:“王子雍在内阁中眼看还要再得用几十年,他的女儿来了,我当与其结好一些。”
“是。属下这就去办。”李膺拱手应下。
只一个时辰过后,李膺就急匆匆的从外返回,朝着蒋济拱手说道:
“使君,礼物被郡府那边婉拒了。”
正在办公中的蒋济却不以为意:“不收倒也正常。你且去私库里,再选一对玉璧、一对明珠,与方才的珊瑚、玳瑁一并送去。”
“就说这是长者之赐,让他夫妇收下。”
李膺点头:“属下再去试一试。”
蒋济挥了挥手,示意李膺离开,随即又看起了公文。
这下时间更短,只半个多时辰,李膺便回来再度复命。
“使君,夏侯太守还是不肯收下。并且与其夫人二人一并感谢使君恩赏,明日一早夏侯太守再来州府拜会使君。”
蒋济啧了一声,将手中墨笔扔下,站起走到门外,将四个小吏手中捧着的盒子一一打开瞧了一遍,而后与李膺说道:
“怪哉!这般好的物什,我自己都舍不得用,送给他们却还不要!非人哉!”
李膺显得有些尴尬:“使君莫要动气。”
“我不动气,我与他动什么气?”蒋济冷哼一声:“告诉夏侯玄,我明日要去钟山铜场,不在江宁城中,让他勿要到州府来空跑一趟了。”
“属下记下了。”李膺又问:“若夏侯太守问何时可以来谒见,属下如何说?”
蒋济转头就朝着堂内走去:“我也不知道要在城外几日。待我有空再说吧!”
“是。”李膺跟在蒋济身后进了厅堂,拱手应下。
蒋济坐好之后,在桌案后眯眼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将手中那封没写完的文书继续写完了最后一行,而后仔细核查了两遍,向前一推:
“此表我已写好,封上后即刻发往洛阳宫中中书省。”
“这是……?”李膺一时不解。
蒋济捋须笑道:“吴国已然全灭,依我之见,陛下可以去泰山封禅了!旁人不敢说,我来说!”
第876章 纷争焦点
太和年间的刺史与后汉时着重于监察、汉末及黄初年间兼理军政不同,全面负责整州范围内各郡的政事,是太守们的直系上司。
大魏目前直接管辖之地已有十七州之多。对于不同地域的州刺史来说,他们的侧重范围也不尽相同。
凉州、营州、幽州、并州这种北方边地的州刺史,做到宏扬教化、稳定局势、劝课农桑就已足够。新归附的湘州、交州、江州之类,只要能保持百姓归附而不造反,就算是大功一件。
江南诸州中,扬州刺史蒋济功劳甚大,因后勤而获军功封公,与司马芝、薛悌之流并不相同。
此前在筹备对吴战事中,蒋济的职能全部集中于粮草筹运、水道疏浚、调拨民夫、屯田监理之类的后勤事务。
扬州治所从寿春移到江宁之后,蒋济此前承担的任务几乎全都退居二线。他面临的首要任务只有两件:一是全面归化吴地,二是采铜。
没错,在经过去年近一年的整顿吏治后,采铜被提高到了蒋济目前工作重中之重的位置。
“蒋公明日要去钟山铜场?”夏侯玄微微皱眉。
“确是如此。故而蒋公明日难以与太守会面,还望太守见谅。”扬州别驾李膺拱手应声。
“有劳李别驾,几次三番,实在叨扰。”夏侯玄拱手回礼:“既然如此,那待蒋公回返之后,我再前往州府谒见就是。”
“如此妥当,在下告辞。”李膺稍稍行礼,而后退走。
门内坐着的王元姬听到了夏侯玄与李膺二人的对话,待夏侯玄回来堂中后,不禁好奇问道:
“钟山铜场是什么地方?”
“元姬有所不知。”夏侯玄坐在椅上,抿了口温水,徐徐说道:“这天下物藏要么生于地上,要么埋于地下。而如今,对于大魏的国计民生来说,最为重要的两项是粮与铜,连盐、铁的重要程度都要向后放一放。”
“汉时通行五铢数百年,到了汉末纷争之乱世,军阀混战,百姓流离,这天下的诸多铜场也渐渐荒废。铜场历来南多北少,加之战况频仍,大魏更侧重于采铁打造军械、而非采铜铸钱,且大魏此前百姓贫苦,皆少有钱用。”
王元姬想了一想:“南方皆是吴、蜀所据,故而大魏无钱?”
“是。”夏侯玄点头:“太和年间,陛下才令将作监在河东、徐州等处大规模采铜,以此渐渐铸造太和五铢,以赏赐军吏、支付百姓酬劳的方式在扬州率先推广了起来。”
“取了吴地,自然要将冶铜视为重中之重。”
“那要需要多少铜才够?”王元姬面色依旧不解:“不怕夫君笑话,我知道这些都是太学中学的,可我在家中只学了经学,于庶务并不懂半分。”
夏侯玄笑了一笑:“无妨,我来教你便是。”
“前汉元帝之时,铸钱采铜,一岁十万人不耕。到了后汉之时,每岁铸造五铢多时亦有二十亿枚之巨。”
“二十亿?”王元姬不禁睁大了双眼:“竟如此之多?平日里哪里见过这么大的数字?”
夏侯玄点头:“当代百叶凋敝、人口稀少,皆是战乱所至,与后汉时的承平年岁并不相同。具体岁入多少我不尽知,天下郡国也不以五铢来缴纳赋税,但有几个数字是可以明确的。”
“什么数字?”王元姬似乎发现了一个未知的新领域,甚是好奇。
夏侯玄道:“汉安帝之时,镇压凉州羌乱,所耗军费二百四十亿。顺帝之时又羌乱,军费八十亿。还有个数字你未必知晓,昔日桓帝诛杀梁冀后,变卖梁冀家产,所得铜钱三十亿之多,桓帝以此免了天下百姓半岁的租税!”
“怎会如此……”王元姬略略捂住嘴巴:“耗费竟然这般之多,梁冀竟然如此贪渎!”
夏侯玄倒是平静:“这都是汉时故事了。北方乱了数十年,民间早就不用铜钱。若是让大魏恢复繁盛,让百姓有钱可用,这便是重中之重!”
“与同样产铜的江州相比,扬州归附大魏更加早,那么自然就要接过这个产铜的重担!”
王元姬想了想:“丹阳郡出铜?”
“是,”夏侯玄点头:“扬州各郡之中,只有丹阳郡最产铜。而丹阳郡内的铜场不论大小共有一十八处,最近的一处就在江宁城东南的钟山之下。除了江宁,丹阳郡的宛陵县、故鄣县等处也产铜。”
“元姬,汉初的七国之乱你可知晓?”
王元姬点头:“知晓,读史记的时候读过。”
夏侯玄道:“昔日吴王刘濞的铜山就在故鄣县的章山,此地现在还出产铜。”
王元姬抿了抿嘴:“夫君对这些与铜相关的事情这么熟悉,可是想明白从何处着手了?”
夏侯玄叹道:“如何不是呢?”
“元姬,你说陛下令我来丹阳,又没有半句圣旨给我,是不是拿此事来考察我呢?”
王元姬俏眼不住的眨着:“或许正是此意。夫君,你想,蒋公如今这么看重采铜之事,而铜场皆在丹阳郡中。若你与此事半点干系都无,这岂不是将陛下默默许给你的功劳尽数弃了?”
上一篇:人在特一,开局救下军区长官
下一篇:始皇尸变,祖天师也得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