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24节
高柔道:“三道难关,第一道是你带了这么多钱财,第二道是夏侯玄的弹劾,第三道是你扬州州中困境,此时不都解决掉了?”
蒋济长叹一声:“文惠兄,满满六大车的财物宝货,本来我是要将其送给洛中诸位大员,本来也有文惠兄的一份。无奈送到少府之后,又被陛下强令取了回来。文惠兄你说,这钱我怎么敢带回扬州?三日之前,我已将这些钱尽数交给崇文观了,交由崇文观的督学夏侯稚权处,由他们将此钱财分给各处学堂中。”
高柔啧了一声:“学堂能用得了这么多?”
“如何不能?”蒋济暗暗翻了个白眼:“夏侯稚权说,这些钱他要分给北面营州、幽州、并州、凉州四州,修了州学的房子,再修郡学、县学的房子。这么多钱分下去,也就是打个水花罢了。算了,不说这些,反正这些钱都是要给出去的,与我无关,不说了,免得心烦。”
“哈哈哈哈。”高柔不禁捧腹笑道:“你啊你啊,陛下罚了你三年俸禄、减了你一百户的封邑,都不见你这般心痛。果然还是财帛动人心啊。不过,你在扬州所得只有这些钱么,总不能全带到洛阳来了吧。”
“三年俸禄才几个钱?我封邑共五千户,减一百户不过是陛下做个姿态罢了。”蒋济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了起来,盯着高柔道:“廷尉问我钱财要做何事?我在扬州有多少钱,我都与陛下说过了,陛下并无半点言语。莫非你要管么?”
高柔坏笑道:“这些不交出去了?”
“不交,说什么都不交,陛下都没问!”蒋济连连摇头:“不说此事了,我明日便走,文惠兄今晚可有酒水招待于我?”
高柔爽朗笑起:“酒水当然有,既然子通已经向陛下辞行过了,今晚就醉一场吧!”
蒋济笑着应下。
对于蒋济来说,他到洛阳的这一个月来实在经历了太多。
先是洛中议论风潮,自己也被迫将准备贿赂洛中官员的财物都捐了出去。而后便是一场有关山越的奏议,他这个扬州刺史也接受了先以丹阳郡作为试点、将境内山越百姓编户齐民、成为正式的大魏百姓。
由此事而起,朝廷接着设立朔州,将护乌桓中郎将田豫转为朔州刺史,令兵部尚书王凌与右羽林将军程喜所部万骑一并从洛阳出发北上并州,协同田豫处理朔州事务。
总而言之,朝廷总是闲不下来的,南方吴地要巩固统治,那便在北方发力。
除此之外,在扬州刺史蒋济与丹阳太守夏侯玄之间,皇帝也表明了对夏侯玄的支持。一方面令将作监派人接管南方诸州郡中的铜场,另一方面由尚书台下令,将丹阳郡的郡治从沿江的陪都江宁改为了位于丹阳腹地的宛陵城,算是将夏侯玄与蒋济二人隔离开来。
翌日清早,蒋济率一众随员离开洛阳。
时间刚好是六月初一,曹睿在南宫崇德殿按惯例举行了一场大朝会。官员退朝之后各自返回官署,重新履任大鸿胪的雍丘王曹植却在鸿胪寺门内被几个衣著怪异的人堵在了这里。
所说怪异,其实只是与寻常官员的装扮不同,但鸿胪寺里的吏员们早已习惯了这几个人。
其中,有身着麻布道袍、自称丹道的吴时天师葛玄,有穿着一身华丽蜀锦袍服的五斗米道的新任师君、汉中张鲁的第四子张盛,有头戴黄巾身穿黄袍、从海上归降来的黄巾道人刘常,有剃度光头身着僧袍、籍贯西域的僧人支谦。
曹植见了这几人后,略显尴尬的笑了一笑,随即拱手:“诸位在此等候本官有何事宜?”
四人一齐朝着曹植行礼,身在最前的张盛拱手说道:“大王何时引我等觐见陛下?”
曹植左右看了一看,压低声音道:“张侯,陛下何时有空又非我所能决定的,还望诸位且等候一二。”
“还等候到何时呢?”张盛显然变了脸色,略显不忿:“朝廷今年一月将我从邺城召来,说王侍中要与我谈论道经。一月等到二月,三月等到四月,王侍中却一直没有见我。到了五月,又令我与诸位到了鸿胪寺暂居!”
“大王莫非以为我等不知鸿胪寺是何地方?要谈道经,与鸿胪寺何干?”
在场的四人之中,葛玄是从吴国自己贴上来的,刘道人是势穷归附,支谦是个没有根基的西域僧人。对于曹植来说,此三人都无足挂齿。可面前这个张鲁的四子是有亭侯爵位在身的,昔日张鲁举汉中归降曹操后,张鲁得封万户、五子同时封侯,张鲁的女儿还嫁了曹植弟弟曹宇,张家乃是大魏正经的体面贵戚,曹植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王肃本是要在四、五月抽出时间、与这些‘宗教’人士一同解决曹睿交给他的宗教课题的,却因洛中议论和筹画朔州、山越之事耽搁下来,也就一拖再拖。
至于将这些人留在曹植这里,还是来源于曹睿的随口一说,以其共有的文化属性,将他们留在曹植所在的鸿胪寺。
曹植也很无奈,他知晓这几人或许会真正得用,故而不愿与其结怨,连连拱手:“诸位稍待,既然诸位急迫如此,那本官今日下午就进宫请示一次可好?”
“不论陛下与王侍中有没有时间,今日下午就可分晓,还望诸位暂且忍耐片刻。”
张盛点了点头:“有劳大王,那我等就在这里坐等。”
第895章 夜半问神
曹植果然守信。
曹植刚刚在官署中用过午饭,便亲去北宫寻个说法。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便回到鸿胪寺中告诉众人,皇帝将于戌时正在北宫书房接见众人。
几人苦等数月,等待最久的葛玄甚至等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听闻此语自是展颜。但曹植对于这个接见众人的时间,还是存在些许疑惑的。
为何要在晚上见这些人?倒是真有些前汉文帝夜半见贾谊的味道了,也不知皇帝是怎么想的。
而提出这个时间的曹睿本人,也只是因为白日政务繁忙,并无空闲,故而安排在晚上罢了。
戌时正,侍中王肃领着准备完好的张盛、葛玄、支谦、刘常四人一同进来,这五人进来的时候,崇文观学士管辂已经在书房内恭敬站着等候了。
大约一刻钟后,曹睿缓缓走入,几人恭敬下拜行礼,曹睿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一遍,而后坐下淡淡说道:
“朕历来知晓诸位的名号。朕本欲年初召见诸位,因朝中琐事甚多,故而一拖再拖,以至今日。”
“王侍中,与诸位赐坐。”
虽是夜间,书房内外依旧灯火通明,宛若白昼。书房内左右两侧各有六名甲士挎刀肃立,左侧后面有散骑侍郎李熹、诸葛绪二人坐在桌案后以作记录,右侧有大鸿胪曹植、太常韦诞二人旁听。
几人又是一番行礼谢恩,王肃坐在曹睿右手边,管辂、张盛、葛玄、刘常、支谦五人坐在王肃对面。
曹睿微微点头:“今日朕与诸位所问之话,只限于在此书房之中,不得外传。”
“张盛、葛玄、刘常,你们三人一为五斗米道、一为丹道、一为黄巾道。朕且问你们,这世上有神仙么?按次序来说。”
“臣遵旨。”张盛恭敬站起,朝着曹睿躬身一礼,而后答道:“启禀陛下,臣曾祖、天师讳道陵即为神仙。”
“如何证明?”曹睿淡淡说道。
张盛答道:“顺帝年间,臣曾祖在蜀地得太上道君降临,亲授正一盟威符箓、三五斩邪雌雄剑和阳平治都功印,前往青城山收八部鬼神、斩六天魔王,以此安定蜀中,此事可证。”
曹睿道:“这便是你们五斗米道历来流传的三件法器了?”
“正是。”张盛拱手答道:“此三件法器已经臣已经带到,若陛下需见,可以随时验看。”
曹睿点了点头,而王肃对着身后的散骑侍郎李熹说了几句,李熹即从书房走出,到外面取了此三件器物来。
曹睿细细看了一遍,发觉并无什么神异之处,连材质都很一般,于是淡淡说道:“张盛,你曾祖张道陵为何在那个时候入蜀传教?”
张盛答道:“彼时臣曾祖受到太上道君启示,故而入蜀诛杀邪鬼、传播教义。”
曹睿摇头笑了一笑。张道陵入蜀传教的时间,正好和凉州羌乱的时间大片重合。雍凉变动,则益州向北前往中原的道路就会阻隔,说到底,这还是张家寻了一个这样的空隙罢了,还是为了造反。
不过,曹睿明白皇帝并非上天之子,张道陵也未必在青城山杀了许多邪鬼,并无必要在第一时间戳穿他们。
曹睿又看向葛玄:“葛玄,你来说。”
葛玄年纪最长,一副仙风道骨,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贫道在江南常常修习丹道,并以丹道作为成仙之法。”
“服丹者可有成了神仙的?”曹睿追问。
葛玄答道:“尚无。不过贫道已经得到开示,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根据贫道的丹道,服用之后死后可以尸解成仙。”
“那你为何不服丹药?”曹睿又问。
葛玄拱手答道:“贫道尚未临近生死大限,故而日日苦修,只待死前服丹。”
曹睿又摇了摇头,伸手指向刘常:“你就是那个昔日蟠踞海上的刘道人对吧?朕听闻你信奉黄巾道,黄巾道除了聚众造反,还会什么?你看你身旁两人,张盛的道可以诛杀邪鬼、聆听太上训示,葛玄的道可以服用后尸解成仙,死后飞升。你的黄巾道呢?”
刘常浑身颤抖的站了起来,与张盛、葛玄二人的神态自若不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叩首了起来,却不言语。
王肃见得此景,不禁皱起了眉头,沉声发问:“刘常,在御前休要失了体统,你这是作何?”
刘常抬起头来,看了看曹睿的方向,颤声说道:“启禀陛下,臣不敢欺瞒陛下,臣只是会背诵太平经,并不会任何符咒法门,也不会大贤良师的那些手段。只是此前局势动乱,臣被裹挟入了黄巾余党之中,而后又因自己识文断字学了太平经,继承了这些黄巾余部……臣实话说,臣只是会背太平经,余下之事尽皆不会,也不知道神仙究竟为何物!”
刘常说着这些的时候,身旁的张盛略略皱眉,显出了一丝厌恶来。葛玄更老成一些,神态自若,但心里也开始对刘常不屑了起来。
大家都是来皇帝御前讲道、讲这些法门的,你们黄巾道在皇帝面前丢了大人,难道我们就好看了么?
曹睿摇了摇头,看向王肃:“王卿,朕记得此人在崇文观中做学士是吧?”
“正是。”王肃拱手应道,面上也有几丝难堪之感。
曹睿轻声说道:“此人据称是汉时陈王刘宠之子,以其诚恳,就让他继续在崇文观供职吧,就不必夺其官职,随便做些什么,大魏不差养他这个闲人了。”
“让他走吧。”
“臣遵旨。”王肃拱手应下。
刘常连连叩首谢恩,甚至到了痛哭流涕的程度。
实际上他今日将这些话语说了出来,对他自己是很大程度上的一种解脱。他以黄巾道之故,被算在了这些人中,本来不懂什么神仙法门,却要在洛阳每天穿着黄巾道的衣服、头戴黄巾,在崇文观中成了另类一般,属实煎熬。
从北宫走出之时,刘常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放松。
第896章 诸教总结
黄巾道人刘常从北宫离开之时,书房内的五斗米道张盛、丹道葛玄、佛门支谦三人都在同时心情复杂了起来,有喜有忧。
喜的是从对待刘常的态度来看,皇帝确实仁慈,应当不会对自己不利。忧的是既然能驱逐刘常,多驱逐一个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曹睿看着刘常跌跌撞撞走出门外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声,看向王肃:“王卿,刘常此人身为黄巾道人却不学无术,甚是可叹。你博览典籍,可知太平道究竟有何本领?与丹道、五斗米道有何不同?”
王肃斜眼看了看葛玄、张盛两人,拱手说道:“禀陛下,数月之间,臣对丹道、五斗米道、太平道也稍稍了解些许。”
“昔日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创立太平道。太平道以《太平经》为经典,尊奉黄天以求太平,十余年间发展徒众十余万。”
“太平道的手段有三。一为对流民施以符水治病,收大户钱粮赈济贫苦。二为令信众叩首悔过,以求黄天宽恕罪孽。三为以太平道人持九节杖,统领信众以替官府。”
“至于神异之处,”王肃顿了一顿:“太平道除了符水治病、蛊惑人心外,并无其余修成神仙的法门,与丹道和五斗米道并不相同。”
作为经学领袖,大魏实际意义上的意识形态最高解释人,王肃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在曹睿的支持下挑翻了统治天下学说的郑玄之学。可以说,在这种社会科学上的抽象总结,王肃已经是这个时代的顶峰了。
曹睿大略思考了几瞬:“所以,按照王卿之言,太平道正是在汉朝吏治腐败、民不聊生时用了这三种手段,聚揽民众、从草莽中崛起的?”
“正是。”王肃点头。
曹植听着王肃与皇帝二人的对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而后朝着堂中的张盛、葛玄二人看去。葛玄还是一副仙风道骨之态,可张盛的脸上已经显出了一丝慌张之感。
曹植心中略叹了一声。
在他看来,张盛所在的五斗米道昔日蟠踞巴蜀,按照王肃总结的方法,也不过是以鬼神恐吓百姓、以忏悔聚拢民心、收米代替租税一般!
对于曹植这种宗室封王、高官得做之人,五斗米道的教义实在无稽,或许只有平民会更信奉五斗米道。反倒是葛玄自称可成神仙的丹道,听起来更加有诱惑力一些。
曹睿又转头看向光头的西域僧人支谦:“佛门可否能成神仙?”
支谦年约五旬,虽是光头,却高鼻深目面带虬髯,一副西域胡人相貌。
支谦起身行礼,恭敬答道:“回禀陛下,信佛者可修成罗汉、成佛,与神仙无干。佛家不修神通,只教信众学习佛法,故而贫僧也无神通在身。”
曹睿又问:“支谦,朕听闻你精于佛学,又通五经,想来也是个明理之人。方才王侍中之语你也听到了,朕现在让你说一说你们佛门的三个手段,你该如何与朕说?”
支谦行礼,而后回应道:“陛下可否准贫僧稍稍思考片刻?”
曹睿颔首以应。
支谦就这样原地闭起了眼睛,看不出悲喜,过了约半刻钟后方才睁眼回应:“启禀陛下,若以三事来论佛门,其一为世间本苦,其二为善恶因缘,其三为修来世!”
支谦本以为皇帝会询问自己的教义,却不曾想曹睿根本对这些没有半丝发问,而是直接问道:
“支谦,若是对于不信佛之人,你等又如何传教?说来世、说佛法,恐怕没多少人听你的话。你须从实说来,你所说是真是伪,逃不过朕的眼睛。”
上一篇:人在特一,开局救下军区长官
下一篇:始皇尸变,祖天师也得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