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27节
卫臻想了一想,出声答道:“可以算是最后一人。诸位王、公之中,陈仓王是在本月三日到达洛阳的,你比他晚了十余日。他走江陵、襄阳、南阳一路,比你要快上许多,不必为此担忧。”
“属下明白。”蒋济虽然与卫臻爵位等同,但姿态还是放得很低:“毌丘仲恭从交州不来?”
“不来。”卫臻摇头答道:“交州的消息历来都是走湘州入荆州、直接传到洛阳的,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交州四个郡叛了。”
“四个郡叛乱?”蒋济一时惊得睁大了双眼:“交州一共也就八个郡,如何叛了一半?实在……”
“实在什么?”卫臻看了看蒋济略显浮夸的神情,从容说道:“交州那般地方,作乱也就作乱了,再平叛就是了。只不过,此番作乱还是与蜀国有关。”
蒋济一时疑惑:“蜀国派人从南中入交州了?”
“非只如此。”卫臻解释道:“此前朝廷都以为孙登是被蜀国刘禅与诸葛亮吞并了,但事非如此。据毌丘仲恭来报,蜀国将他们所立的牂牁、兴古二郡赠给了孙登,以此交换西陵之地。”
蒋济皱了皱眉:“牂牁、兴古,也就是汉时的牂牁郡之地了。彼时益州也好、扬州也罢,地域确实广大,一郡之地堪比中原半个州大了。”
卫臻继续说道:“孙登得了牂牁郡之地后,招纳彼处蛮夷,立城池、兴耕作,竟在几年之内重新起了势头,据说兵力又达数万。”
“孙登遣人从南方的进乘县前往交趾郡,告知了交趾郡及周边数郡孙登还在的消息,几郡虽未轻动,但也没将此事禀报交州州中。直到今年年初,孙登率军一万从宛温、进乘出发抵达交趾郡的龙编,交趾、九真、日南三郡才开始同时反叛举兵,而距离交趾的合浦郡也随后叛了。”
“得到消息的数郡之中,只有郁林郡没有反叛,将消息告知州中。”
“卫公,交州、益州这些偏远之地我实在有些记不清,这个进乘县只是听过,却从未在意。”蒋济摇了摇头:“我在扬州行政,少有遇到百姓和大族思念吴国之事,却不料这么偏远的交趾却还念着孙氏,真是咄咄怪事。”
卫臻面无表情说道:“毌丘仲恭早已说过,交趾、九真、合浦这三郡都是孙权昔日近臣为任。如今随孙登一同反叛虽然无稽,但总算有些踪迹可寻。”
“那现在如何了?”蒋济追问道。
“如何?”卫臻轻叹一声:“上一封军报还是四月之时的,毌丘仲恭彼时刚刚聚兵一万抵达郁林郡,还未朝着合浦郡用兵。你也知晓,太和十年之时以为交州归附,随毌丘仲恭南征的军士中步卒多为淮南、兖豫籍贯,根本不耐交州气候,这些就有一万五千了,更别说还有五千鲜卑轻骑在内。”
“这些兵力撤了七七八八,只给毌丘仲恭留了四千精锐、以及一个偏将军蒲忠随在彼处,曹肇、张虎二人都被调到江陵左近去了。毌丘仲恭说要在交州练兵,也只在南海郡、苍梧郡、郁林郡各练了两千兵。若非郁林郡有兵在,恐怕郁林郡也一并叛了……”
蒋济连连叹道:“那便是难为了。朝廷有从荆南满征南处调兵么?”
“没有。”卫臻刚要再说什么,发现马车已经停下,这才发觉车驾已经接近了北宫,于是说道:“具体如何再说,先随我去觐见陛下。”
“好。”蒋济倒也识趣:“皆听卫公安排。”
太常韦诞知趣的告辞离开,返回自己官署之中。卫臻与蒋济二人刚到了书房门口,发现里面正在议事,枢密院的刘晔、徐庶二人都在,内阁四人也在场,尚书台的左仆射黄权与兵部尚书王凌也同样在此。
“卫师傅和蒋卿来了?”曹睿只是大略看了一眼,便摆了摆手:“你们自坐,朕在议论交州之事。”
卫臻拱手一礼:“莫非交州又有新奏报了?”
“有。”曹睿点头。
第902章 针锋相对
在曹睿的示意下,枢密使刘晔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向刚来此处的卫臻、蒋济二人介绍起了交州形势。
“方才,毌丘仲恭的奏报诸位大臣已经听过了,我来为卫仆射再说一番。”刘晔缓缓道来:“此次奏报由毌丘仲恭三十日前在交州合浦郡签发,奏报中说,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四郡反叛,毌丘仲恭以夏日暑热、北兵不便之故,并不建议让荆南满征南处发兵。”
“毌丘仲恭称,交趾郡与合浦郡中间有百里群山阻隔,既然交趾郡及其南的九真、日南二郡反叛一时难制,平定合浦郡叛乱才是当下要紧之事。待合浦郡稍安,若是交州本地之兵能够收复,则无需劳烦朝廷大军。若战局对峙,或可冬日天凉之时请荆南处的军队南下……”
卫臻皱着眉头听完,突兀的打断了刘晔的话,问道:“毌丘仲恭要何时出兵合浦?”
刘晔道:“表文中只说审时度势,待机出征。”
“审到什么时候?”卫臻又问。
刘晔一时有些皱眉,但还认真答道:“并未言语,只说择好战机再行出征。”
“谢刘枢密告知。”卫臻朝着桌案后的曹睿拱手说道:“陛下,臣反对毌丘仲恭之言。”
“如何?卫师傅说来。”曹睿道。
卫臻拱手:“对毌丘仲恭此言,臣有三语相对。”
“其一,的确如他奏报中所言,六月暑热北兵不便南下。但若拖到秋冬天凉,届时孙登与交州四郡反叛恐将延至近一年之久。”
“交趾太守陈时曾是昔日孙权中军校尉,九真太守史嵩本为孙权近臣,日南太守黄盖虽是交州南海郡人,但此黄盖族人在其接任日南郡后已经举族附至日南居住。臣恐日久人心不复,孙登再次割据偏远,来日或许难堪。”
“其二,”卫臻顿了一顿:“毌丘仲恭毕竟年轻,交州政务、军事皆由他一人掌管。毌丘仲恭的性格陛下应也熟悉,凡遇大事迎难而上,但换句话说,就是过于逞强。”
“交州一共八郡,抛去新设只有一县之地的珠崖郡不论,七郡之中同时叛了四郡,他这个交州刺史、领军将军岂不难堪?总要将合浦郡收复,再要与朝廷请求援军的。”
“其三,若眼下再不出兵、待到秋冬之时再出兵,征讨三郡之地至少要荆南出动一、二万人、数位良将。行百日,战百日,回百日,最快也要明年秋冬才能回返。”
“臣恐耽误明年伐蜀大事。”
曹真已经远离朝堂数年,修身养性,但身体依旧不可阻挡的继续衰弱下去,此番回到洛阳,也有几分要再见皇帝一面的意思,他来到洛阳,皇帝书房之中肯定是有他一个坐位的。
当然,在曹真看来,眼下大魏朝堂担忧的是交州最南几郡的叛乱问题,这比多年以前每每担忧吴国寇边合肥、襄阳的境地要好了不止一万倍。
不用担负具体责任的发言总是轻松的,故而曹真也说起了没用的正确之语:“陛下,卫仆射所言极是,用兵之事不可拖延,当速速从荆南发兵。”
曹睿不动声色,朝着书房内的群臣各自看了一眼,而后缓缓问道:“诸卿都以为应当迅速发兵?朕要与你们说明一点,不论交州打成什么样子,朝廷都要在明年秋七月开始准备伐蜀之事。”
“臣赞同。”黄权应声。
在尚书左仆射黄权之后,众人也纷纷应声表示附议。久不在洛阳朝中的江南行台尚书令司马懿也表示赞同。
但曹睿的双眼敏锐注意到,侍中王雄、王肃,扬州刺史蒋济三人并未表态。
王肃……曹睿对他的脾性素来知晓。王肃对于不熟悉的政务或者军事之事,往往都会答复请陛下圣裁,故而时间一久,曹睿也明白王肃在这些朝中事务上的摆烂,并不苛责,王肃的才能并不在此处。
但王雄和蒋济二人的态度还是当问的。
“蒋卿!”曹睿道:“你是今日此处唯一一个在任的刺史,你有何意见?不妨说说。”
蒋济心下一时纠结,拱手站起,余光发现众人都在盯着自己看,便愈加患得患失了起来。可他毕竟还是公爵、刺史,也是有自己的立场要说的。
蒋济咬了咬牙:“回禀陛下,臣冒昧以对,臣与今日书房中诸位大臣皆在洛阳安坐,虽得了交州毌丘刺史奏报,但对彼处情状、人心并不透彻明晰,路途过于遥远,情势随时会变,未必赶得上交州的变化。”
“既然毌丘刺史已有表奏,且有讨贼方略,或许朝廷应当相信毌丘刺史的方略,若因其言而使交州再度危殆,于大魏现在的兵力而言,并算不上什么天大之事。交州虽远,总不至于劳烦陛下如太和四年之时一般亲征去了。”
蒋济说着说着,语气渐渐轻松,最后两句似乎有点调侃的意味。不过众人也都明白,毌丘俭是刺史、他蒋济也是刺史。
这是在说朝廷应该尊重刺史的建议。
曹睿不置可否的微微颔首,又将目光转到王雄身上:“王侍中,卿有何意?”
王雄起身拱手:“方才枢密言语臣听到了,卫仆射与河间王的言语臣也听到了。交趾郡与合浦郡间有大山分隔数百里,难以攻取,且孙登军队与交趾叛军合流,恐交州兵少难敌,是也不是?”
“正是。”卫臻当即发声。
在成为尚书右仆射、执掌尚书台后,卫臻虽然还是以前一般的忠诚与细致,但于一些朝廷事务上愈加坚持自己的意见,与多年前的擅长妥协完全不同,几乎有了宰相的气度。
王雄却并不怕与卫臻对上,直接朝着曹睿拱手:“陛下,即使毌丘仲恭只有一万人,也未必不能收复四郡!”
卫臻冷冷对道:“王侍中,你可知晓四郡中有多少人么?”
“朝廷在太和十一年时已有大略统计,交趾郡约有六万户,丁口约四十万。九真郡三万户,丁口十四万。日南郡约一万四千户,丁口约九万。这些地方,可出多少兵力,王侍中是否知晓?”
第903章 信任托付
王雄却淡然的摇了摇头:“卫仆射,就算交趾、九真、日南这几郡丁口再多,也算不得什么,人多与兵多并不相干,兵多与战力多寡也并不相干。”
“在下昔日在凉州做刺史时,河西胡人作乱,兵有数万骑之多,隐隐为大魏边患。可一朝斩杀贼首之后,其余部众并不能抵御大魏骁锐,皆作鸟兽溃散。”
卫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若交州形势再危,这个责任谁能承担?”
王雄解释道:“七郡之地已经叛了四郡,最差还能如何?或许真如蒋刺史方才所言,应当相信交州一二,相信毌丘仲恭之语。”
卫臻深深看了王雄一眼,而后朝着曹睿拱手:“请陛下圣裁。”
王雄也是同样行礼:“请陛下圣裁。”
位置坐得高些,看东西往往更深、更容易。
朝中臣子都说卫臻是宰相气度、持重任事,但这是客气的说法,若换个修辞,则是有了些许专权的意味,事事都求皇帝用自己之言。
曹睿对此倒是没有纠正过半分。大多数情况卫臻的坚持都是对的,少些情况曹睿也能自己纠正,卫臻大多时间是在执行曹睿自己的意志。
不过,在曹睿看来,右仆射的权柄还是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卫臻的个人态度。
倒不是说卫臻做事不好、或者有了其他心思,而是卫臻将朝中事情的担子更加压在了自己肩上,对于自己认为正确、但同僚们表示怀疑或者反对的事情,比以往更加用力的去争取。
曹睿笑了一笑:“你们二人先都坐下。朕倒是有几分看法。”
“交州在汉末也乱过许久,但乱的主要是北面的南海、苍梧、合浦、郁林四郡,户口减少,相比之下倒是交趾郡的户口更多些,在前后汉之时交趾郡本就是交州户口最多的地方。”
“但王侍中方才所说,朕倒是以为极对。就算仲恭有一万人,对面是交州叛臣和孙登余党,这些人就算能聚起三万、五万兵,又能有何战力呢?”
卫臻愈加恳切的说道:“启禀陛下,交州亦是大魏疆土,百姓祸福系于朝廷决策,臣恳请陛下为交州百姓计,遣兵南下速速平定,以防夜长梦多。”
曹睿道:“卫师傅就认为仲恭一定打不赢吗?”
卫臻略略低头,没有多言。只言片语之间,卫臻已经完全明白了皇帝的立场。
这已经不是交州叛变与否的问题,而是涉及毌丘俭的前途与声望的问题。
他卫臻在太和年间屡屡重用拔擢以至人臣实职之首,不就是凭借着昔日在陛下潜邸教授过陛下政事、以‘卫师傅’三个字屡屡重用,从未受到过阻碍。
毌丘俭也是陛下嫡系!
老实来说,朝中历来是对毌丘俭作为主帅和封疆大吏的能力有些持怀疑态度的。
昔日伐吴之时,毌丘俭一路在江东的战果并不甚大,还是凭借征讨山越获了功劳。讨山越,吴国都能压着打,更别说大魏军队了,朝中有人认为毌丘俭是凭借陛下亲信强行被送上公爵之位的。而后收复湘州四郡顺风顺水,交州也是望风而降。
此番交州叛了四郡,他这个交州刺史难辞其咎,罢官夺职都是正常范围。若毌丘俭要等着荆南兵来再打赢叛军,这也基本上给毌丘俭的政治生命划定上限了。
曹睿当然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一方面是相信毌丘俭,另一方面也是在测试毌丘俭的成色、测试他能否真的表现出卓然之才、可以担负国家重任。
曹睿淡淡说道:“朕还是赞同王侍中和蒋刺史二人的看法。孙登昔日在江陵、西陵那般局势都毫无作为,到了交州就能摇身一变、割据成患了?”
“荆南的兵力不动,依旧为明年伐蜀做着准备,交州之事由交州自行平定!就这样决定!”
“陛下英明。”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
众人散去之后,有职务之人各自返回官署。曹真无所事事,司马懿在洛中的公务也已办完、现在算是休假时间,蒋济也无事,三人走到一起去,来到曹真在洛阳的府上闲聊。
蒋济还是会做人的,令随员从自己家中取出来洛阳时所带的包裹,取了一大包来到曹真府上。府上侍者接了此包裹后,由蒋济在曹真面前亲自打开。
“子通,此为何物?”曹真走到桌案前凑近了看。
司马懿也背着手走了过来。
蒋济笑道:“殿下有所不知,此物为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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