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26节
第899章 为官之道
扬州,丹阳郡,宛陵县。
“府君,府君!”丹阳郡从事郝宁匆匆忙忙的从外一路小跑,来到了县衙正堂之中,双手上还捧着一个裹有锦袋的信匣。
此时已经到了戌时三刻,是该休息的时候了,夏侯玄也在整理着自己关于玄学的旧作。
听闻此声,夏侯玄皱眉看向郝宁:“郝君何事这般惊慌?我让你去拿故鄣县铜场的名单,眼下拿到了没有?”
“没有。”郝宁轻声喘息着,将手上信函往出一递:“有一封来自洛阳的尚书台之令,传信之人说,此令是由卫仆射签发的。”
“卫公回洛阳做仆射了?”夏侯玄愣了几瞬,而后当着郝宁的面将锦袋解开、从信函中取出信来。
只是打眼看了几瞬,便将书信合上,沉默不语。
郝宁在旁有些着急,不禁开口询问道:“府君,尚书台此令是好是坏?”
夏侯玄道:“是好非坏。使君蒋公罚俸三年、削爵一百,尚书台将丹阳郡治从江宁县迁至宛陵县,倒是省的我再动地方了。”
“恭喜府君,贺喜府君!”郝宁此刻也面露喜色,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连连拱手:“这下府君可再不用担忧了。朝廷是信府君比蒋公更多,府君这是更得圣眷了!”
夏侯玄却比郝宁淡定的多:“其间事情没那般简单。多的我也不与你细说,总而言之,的确是好事,你且回去吧!”
“遵命。”郝宁行礼后释怀离去,夏侯玄得到朝廷支持,也代表着他自己未来的路会更顺一些,更别说是以太守斗赢刺史!这怎能不令人振奋呢?
直到看着郝宁的背影渐渐离去,夏侯玄才从信函内部又拿出一封信来。此信是皇帝的亲笔,信封上有着皇帝独有的记号,看起来像是几个大字重叠起来一般,他在做散骑侍郎的时候经常能够看到。
皇帝说这种记号叫做花押。
读着读着,夏侯玄将两封信都装好、一并随着信函带到了县衙后宅。
自是去见王元姬的。
“从洛阳到了两封信,一封是尚书台卫仆射的,他从关西回来做了右仆射,果然不出你我之料。第二封是陛下的亲笔。”
这是王元姬第一次看卫臻和皇帝的手书,不禁也严肃了几分。
看罢,王元姬叹了一声:“果然如传闻一般,卫公乃是忠厚长者。洛中数月之事,种种议论以及夫君表文所引起的诸事,卫公竟都为夫君写明了,还指点了夫君如何来做太守、处理郡中之事,洋洋洒洒快有万字了。”
“夫君,来日你回洛阳后,是要亲自登门好好拜谢卫公一二的。”
夏侯玄也感慨道:“是啊,就从此信来说,卫公对我有大恩,我是要拜谢的。我也从未想到,我的表文会惹出如此多事来,还促成了一个朔州的建立。”
“我在朝中之时曾经听到过议论,说护乌桓将军田豫田将军资历颇深,却多年只在边境抚慰胡人,有些委屈了。如今能成一州刺史,足以宽慰平生了。”
王元姬道:“此时我听父亲倒是说过,说此人素有功劳,也不知为何一直不得重用,倒是到了太和年间方才仕途顺了起来。”
夏侯玄隐约有了一个答案,但他却不想说,而是朝着曹睿的亲笔信拜了一拜,仔细放好,然后说道:
“陛下准我移驻郡治到宛陵,也准了为山越编户齐民的请求,还令我在丹阳好生抚慰民生。”
“陛下说,做官之事最难的是在维护百姓、结好上官、不违己心之间做个平衡。陛下令我从宛陵动身去一趟江宁,给蒋公请罪致歉。元姬,你说我当如何做?”
王元姬想了想,反而笑了起来,从桌案后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从侧面环抱住了夏侯玄的胸膛,轻声说道:
“陛下确实是在为你好,夫君做官的日子还要很久,官声也是要好的,以免以后到了他处被人嫌弃。陛下令你去就去吧,蒋公吃了那么多的亏,夫君占了好处,低个头认个错又不费什么力气。”
夏侯玄摇头道:“我何尝不知陛下是在为我好?只是心中依旧对蒋公不平罢了。”
王元姬道:“忍一忍还不行么?”
“也行。”夏侯玄道:“既然陛下与我这么大的恩典,我当即日写一封谢恩的表文送至洛阳才可。”
“可若要写这个表文,山越编户齐民一事就要想个方案出来,以免表文中言之无物……”
王元姬微微仰头,盯着夏侯玄的眼睛看去,挑眉说道:“夫君是不是怕因为此前那封表文、在洛中得出的爱民如子的好名声丢了?”
夏侯玄道:“如何不是呢?可是,世上总是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王元姬追问道:“也就是说,夫君早就有打算了?”
“是。”夏侯玄点头道:“虽然应当将山越百姓将大魏百姓等同对待,但是在他们并未归化之前,还算不得是大魏百姓,将他们从山里迁出、分与田地耕种后才能算。”
“元姬,你知道昔日吴国是如何将山越人从山中迁出的么?”
王元姬眼睛转了一转:“愿闻其详,夫君请说。”
夏侯玄道:“吴国征伐山越二十余年,大仗小仗数不胜数。而昔日陈仓王在吴国为任之时,曾创了一种法子,最为好用。”
“若是寻常时节进攻山越,往往山越会携带粮草用具再次躲到更深的山中,应无所获。人能走,但田不能走。于是昔日吴国每每到了粮食成熟之前,就派兵进山毁坏山越田地,以口粮引诱其出山就范。”
“此法极为奏效。”
王元姬不禁捂起了嘴:“怎地这般歹毒?夫君要用此法么?”
夏侯玄点了点头:“既然要谋长久之事,便不能在乎一时得失。即使郡中的山越之民不能理解朝廷,来日早晚他们会理解的。”
“元姬,我欲再给江宁段将军写信,请段将军领兵亲来宛陵助我招揽山越之人!”
王元姬抿了抿嘴,而后点头不语。
第900章 时情轮转
春种夏长,秋收冬藏。
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大魏朝中内外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但自然规律总是难以避免的。
太和十年冬十一月,冀州刺史徐宣在任上于冀州邺城病逝。
太和十一年春二月,司徒陈群于洛阳去世。
太和十一年秋七月,御史中丞陈矫于洛阳病逝。
世间的规律就是这样,任凭再大的官职、再显赫的爵位,总难逃过时间的流逝。
旧人已逝,新人当起。
陈群的儿子、襄阳太守陈泰继承了其父颍阴侯的爵位,从襄阳太守的任上转为营州刺史,在四旬的年纪成为了一员封疆大吏,算是继承了其父的政治遗产,当然,与其父四十岁的重用程度并不能比,也算是稍微滑落了一些阶级。原营州刺史刘靖略微擢升,调任冀州刺史,执掌河北腹心之地。
陈矫故去之后,其封邑也按照遗愿拆分给了两个儿子。伐吴战后陈矫封邑也有增加,故而长子陈本封乡侯、封邑九百户,次子陈骞封亭侯,封邑六百户。
陈骞几年来一直在枢密院为任,而后转为枢密院关西房的枢密郎。与之相比,其兄陈本的仕途就显然好上许多。
陈本在太和十年下半年再度率领海船队出海,不过他原定的向倭国迁徙民众的任务因大魏内部广泛的官员调整被暂停。陈本此次航行期间按照大魏舆图的形制测绘了从青州到百济、再到倭国东南部的全部海图。
陈本于太和十年底借道青州、兖州返回洛阳,向曹睿进献此番航行所得的全部海图,并且力荐朝廷首先在州胡岛迁移民众,而非直接迁徙到倭国之地。
根据陈本的说法,州胡岛位于三韩之中马韩之地的南方海中,地域广阔,有山岳之险、也可耕种及牧作。而且本地百姓约有近万,身形短小,惯养猪、牛,常常乘船与三韩往来,大魏可以占据此处作为前往日本的港口及中转站,以方便跨海运输。
曹睿原本还不知这个州胡岛究竟有何益处能让陈本力荐。待看到陈本进献的海图之时,曹睿即刻就知道了此为何地。
不就是济州岛么!
此地作为青州到倭国航线的中转站,可以大大提高航运效率,便于转运货物与资财,可以将单次的航路缩短将近四成。
更短的航线意味着更安全的航行,频率更高的船次以及更加便捷的交通。
故而曹睿同意了陈本迁民州胡岛而非倭国的请求。
尚书台奏议从冀州迁五千户、从兖州迁两千户、豫州迁两千户、青州迁一千户,共计一万户百姓前往州胡岛移居,共约四万余人。
而朝廷对这一万户百姓每户赏赐一万钱,免租税十年,但徭役并未免除。在太和十年、十一年相交的这个时候,这等赏赐还是很具有吸引力的。这些百姓原有土地也由本地官府进行折算、平价购买而去,对百姓来说并不亏欠。
对于大魏朝廷来说,向州胡岛进行迁民的耗费也不过总计两、三亿钱,后续或许还需花费一、二亿钱购买粮食,但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三、五亿钱,对大魏来说不过是几百万斤铜的价格,支付起来还是不成问题的,仅由丹阳郡一郡的铜料产出便可支持。
太和十一年三月、五月、七月、九月,一万户百姓的迁民分四次得以完成。对待大魏的迁民政策,州胡本地的百姓也难以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这些百姓目前还是部落状态,没有文字,语言的丰富程度连三韩之地和倭国都比不上,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有组织的抵抗,陈本甚至认为以此地百姓的懦弱,大魏只要一百甲士就可以据有此岛。
而州胡本地的百姓也逐渐发现,大魏百姓的到来非但没有掠夺他们的资财,对肉食、鱼类、劳动力的大量需求还使他们渐渐富裕了起来。
这便是双赢的状态。
而陈本也在二十九岁的年纪成为了两千石的护州胡校尉,身上原本的巡海御史之职还兼任着,俨然成为了大魏继姜维、夏侯玄之后的一名政治新星,而且还肩负着向倭国继续迁民和维护海上航线的职责。
当然,正如许多中原士人和官员看不上江南和幽州、营州、秦州、凉州一般,陈本这个二千石的护州胡校尉在他们看来的确一般。不过,越离皇帝越近的官员们越知道皇帝对于开疆拓土的兴趣,对这等职务也自然不能小觑。
据皇帝说,倭国之地是有许多铜、银、金矿产出的。虽然不知道皇帝是从哪得到的这般消息,但也没有谁真去找皇帝求证消息的源头。
这两年间,大魏的局势整体安定,朔州建立时由于中军骑军坐镇、以及田豫的分配相对公允,故而也没惹出什么差错来,朔州也顺利建成,朔州刺史兼护乌桓将军田豫驻扎朔方城。
惟有南方的交州出现了些许动荡。在毌丘俭驻在番禺、也就是后世的广州之地后,由于交州之地实在偏远难治,故而也只撤换了最北和最东的苍梧、南海两郡的太守,以及在珠崖州新设了珠崖郡、由司马孚担任珠崖太守。
余下的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五郡依旧保留了原有的太守,并未改变。
江南各州的改制正在缓慢推行着,即使司马懿与江南行台和扬、江、湘、交数州的官员一体勉力推进此事,但在原有的三年期限内定是无法做完这么多改革,故而司马懿也应了洛阳征召,准备回到离开了五、六年之久的洛阳城,向皇帝当面汇报江南行台的政事进展。
除了司马懿外,同时来到洛阳的还有河间王曹真、在外就国的宗室诸王,以及陈仓王陆逊、新野王董胄、以及外任的扬州刺史平阿公蒋济。三王十公之内,也只有交州刺史、领军将军、闻喜公毌丘俭以其地过于遥远之故未被征召。
令这么多封爵之人回返洛阳之事也并非小事,乃是国丧。
太和十二年夏四月末,太后郭女王于洛阳北宫中病逝,时年五十六岁,谥号文德。
第901章 南方叛变
对于皇后、太后之类死后的谥号,都要与其夫君的谥号相关。
曹操谥号为武帝,则卞太皇太后谥号为武宣卞皇后。曹丕谥号为文帝,则甄后谥号为文昭甄皇后,郭女王的时候也自然是文德郭皇后。
国丧的种种繁琐暂且不提,丧礼办的顺利且隆重,礼部和太常都提出过建议,请求将文德郭后与文帝同穴葬于首阳陵,却被曹睿明确拒绝了。
曹睿表示,以文帝的豁达定不会在乎这些小事,再开陵寝反倒会对逝者滋扰,故而只批准了在首阳陵旁建一侧陵,规格与文帝仿佛,都是薄葬。
四月末的国丧,待到六月中旬,距离最远的蒋济才刚刚抵达洛阳。
起初在征召蒋济的时候,朝廷就明白蒋济定是赶不上丧礼了的,但皇帝已有命令,诸位封王、封公的重臣与宗室诸王同一而论。
以礼制论,其余外任的臣子可以不来、就地设祭,但他们必须要来。
也就是说,若是三王十公这些重臣与宗室诸王同班而列,曹真作为郡王是要站在最前的,曹植、曹宇这些宗室县王应和陆逊、董胄站到一起,而卫臻、黄权、蒋济这些封公之人要站在再后。
总而言之,这些封王封公了的臣子已与寻常臣子有了本质的区别。
蒋济回到洛阳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在直属上司、尚书右仆射卫臻和太常韦诞二人的陪同下前往拜谒。
回返洛阳的路上,三人同车而行,车驾也即将返回洛阳北宫。
这也给了蒋济一个向卫臻细致汇报的机会,蒋济只管事无巨细的说,卫臻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倾听,极少发言。
一州之事说起来过于繁琐,眼看马车已经离洛阳城不远,蒋济也随之问些其他话题来。
“卫公,”蒋济对这位尚书右仆射并不熟悉,历来也少打交道,故而略带谨慎的问道:“我从江宁来此,是不是最晚谒陵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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