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30节
徐庶道:“八月下旬。”
曹睿伸手指了指司马师:“子元,你是要从洛阳直接回交州,还是随着陈本船队一同南下?”
司马师没有丝毫犹豫,拱手道:“回陛下,臣愿随陈校尉的船队一同南下,以求早日熟悉海船,裨益大军。”
“好。”曹睿点了点头:“八月底到海西,也不急这几日。你在洛阳歇息三日,而后再去海西好了。”
“臣遵旨。”司马师拱手应下。
晚间,司马府中。
司马懿在武汉三年期间,因公事去过扬州数次。次子司马昭在丹徒县任县令,每次都能陪同父亲十余日。除此之外,司马昭还因公事被蒋济派到武汉多次,司马昭在这二人的荫庇之下,做官的过程相当轻松滋润。
倒是司马师苦累更多,此番来一趟洛阳,整个人疲惫憔悴交加,属实是吃了大苦头。曹睿与他赏赐,也是奖赏这般用心做事的态度,与他姓什么无关。
夜已深了,书房之中,父子二人在一小桌旁相对而坐,二人难得开始饮酒,叙谈着这几年来的种种琐事。
司马懿徐徐问道:“子元,你在交州三年,与那毌丘俭也日日相处了三年。你观此人才华气度如何?你与他之间相处的如何?”
司马师想了一想,摇头笑道:“怎么说呢,此人与儿子所知晓的大多数大臣都不太相同。”
“哦?”司马懿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司马师道:“此人做事极为沉稳,甚至沉稳到了古板的程度。可若是遇到什么大事,情态却异常刚烈,坚持己见,几乎半点不让。”
“就拿出兵合浦之事来说,我与朱异、石苞等人都苦劝过他,请他等朝廷援兵到来再行出兵,此人却以守土有责为由,半点都不愿等,快速出兵来到郁林郡中,与合浦叛军遥遥对峙。可他到了郁林郡后,却又不急着出兵了,而是在郡中从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操练士卒、演练战阵、积累粮草,而后才出兵南下,行军时又极为果断,一日不停朝着合浦突击,并顺利将合浦郡贼人逼走。”
“儿子也不知此人性格是好是坏,只能这般与父亲介绍了。”
司马懿沉默几瞬:“此人对下属如何?”
司马师道:“对我和对其他太守都是只限于公事,唯独与那个吴郡籍贯的朱异关系密切。毕竟是他的长史,而且他攻吴县之时正是这个朱异给他开的城门,二人自有一番渊源在的。”
司马懿沉默许久,自己饮了一樽后,对司马师说道:“此人这种用兵方式虽然少见,但也并非没有见过,倒是与徐晃徐公明有些相似。这种人严于律己,也以严律下。若是为了胜利,这种人不会吝惜部下性命的。”
“你既然随了陈本的船队,就尽量争取替他操持船队,勿要牵扯到陆上的战事中。”
司马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儿子明白。”
司马懿又道:“还有一事。你可知道子上生了儿子了吗?取名为司马兆。”
“哦?竟有此事?”司马师不禁喜上眉梢:“正好今日我在宫中得了赏赐,明日我便令人给丹徒送去,当做我对这个侄子出生的贺礼。”
司马懿盯着司马师的面孔看了几瞬,冷哼了一声:“你还笑?子上生了儿子,夏侯太初五月也生了儿子。你如今膝下无子,岂是孝顺之举?”
“我改日令人将徽儿给你护送到番禺去!”
司马师尴尬一笑。
第908章 收复九真
司马师在洛阳并没有停留多久,三日过后便由洛阳出发,与洛阳传旨的使者、枢密院郎中陈骞一道前往扬州淮水下游的海西。
这是陈本的远航船队停驻的港口所在。
九月初,二十三艘楼船组成的船队从海西港口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在娄、鄞、章安、侯官等处进行补给,最终在十二月八日抵达了合浦郡外,并在十二月十日抵达了合浦城外。
此时,距离司马师接令离开合浦、前往洛阳传讯,已经过了将近半年之久。
“司马,一路辛苦。”毌丘俭得知船队来到,提前来到码头旁相迎,在下船的木梯旁热切相迎,对司马师感慨万分:“司马此行何止万里,待到破贼攻城,我当亲自上表为你表功!”
“拜见将军,此乃属下之本份也,只为早日来到合浦。”司马师躬身一礼,从外貌上看,司马师比出发之前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须髯许久未曾打理,面庞也被日头晒得黝黑,唯独一双眼睛依旧透亮。
“好,好,好!”毌丘俭连连颔首:“听闻船队来此,陈校尉功劳甚大,还请司马带我见一见他。”
司马师说:“陈校尉在后面船中,将军随我前来。”
毌丘俭从容应下。
大魏船队虽然在前往倭国的路上积累了不少经验,但离开了特定海域后,还是要重新交一些学费、花时间多研究的。
从海西到吴郡、会稽郡、章安郡的航路并不困难,向导易寻,甚至还可以找到民间船只在前方领航。
但从章安郡前往建安郡、建安郡前往南海郡的航路却遇到了许多波折,且大多都是因为多变的海况引起的。直到船队到达交州范围内,才略微好了起来。
就算陈本万般小心,在经过东安左近的时候由于海浪甚大,还折了两艘船只,损失了数百水军士卒。不论怎么说,船队终究是到了合浦郡,解决了毌丘俭走水路的急需。而在这半年左右的时间内,毌丘俭也征发交州各郡百姓大作船只,运送粮草辎重的船只在合浦城外积累了四百余艘。
万事俱备,只待出兵。
当晚,合浦城中举行军议,毌丘俭坐于最中,缓缓说道:“诸位,自年初逆贼孙登从蜀国南中前至交趾,至今已经接近一年了。虽合浦郡已复,但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山海远隔,仍据于叛逆之手,百姓翘首以待王师,我为交州刺史,讨贼之事责无旁贷。”
“陈校尉。”毌丘俭肃然看向陈本:“敢问船队何日可以出发?”
陈本没有多想,当即拱手说道:“回禀将军,出发之前陛下已有明旨,一到交州,我和我部都由将军指挥,何日出发全凭将军所定。唯独水军航行三月,一路劳苦,恳请将军能允我部士卒休整十五日。”
“十日。”毌丘俭认真对答:“十日之后船队出发。”
“遵令!”陈本抱拳应声。
毌丘俭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司马数月不在交州,不知其中内情,我与司马和陈校尉简要通报一二。”
“八月之时,孙登遣使至合浦求和,称若大魏以交趾、九真、日南许给孙登,即可向大魏去帝号、称臣,使者被我斩杀。”
“十一月,孙登使者又至,称其已在交趾布下兵力十万,固守天险,待我来攻。严刑拷问使者得知孙登在交趾中约有兵四万,只有一万本部,余下三万皆是陈时、史嵩、黄盖、黄复四人所领,而且这四人所部与孙登军队各自驻在不同城池,其内必有矛盾。”
“我意,弃交趾郡于不顾,率船队沿海南下直攻九真郡,先定九真郡郡治胥浦,以此分裂贼军!而后再向北进军,从容克之!”
毌丘俭说罢,蒲忠、石苞、朱异、司马师、陈本等人齐齐口称遵令应下。
十二月二十日,船队南下,由于小船众多,八日后方至交趾郡外海,并没有在交趾郡停留,遇到的本地船只也被毌丘俭船队的巨大规模所惊吓到,连连逃窜,将此讯告知交趾太守陈时。
毌丘俭知晓这一点,也不去遣船只拦截。要的就是消息传到交趾郡中,使得贼人离心,而后分而克之。
毌丘俭与司马师、朱异、石苞等人的年节是在船上渡过的,船队又航行四日,方才沿着入海的涝干水而上,抵近胥浦城外。
九真郡本就荒僻,汉人不多、土人大半,昔日吕岱只令一偏将、领三千步卒就轻易扫平了九真郡叛逆,并一路推进到了日南郡中。
而且胥浦虽为九真郡郡治所在,但城池与中原城池完全没办法比拟,就连夯土城墙都赶不上,大半材料都以竹木、泥土所制,城墙也仅有一丈半的高度。
这般规模的船队到来,在胥浦城尚存的官吏百姓看来真如神兵天降一般,惊骇至极,完全摸不清是什么来路,竟惊骇到出城询问都没胆量。
苍梧太守石苞依旧作为先锋,见此城防御粗陋、城外之民奔走逃散,仅仅领了先下船的五百士卒朝内突击,就轻易夺下了胥浦城的东门,而后在后续下船的蒲忠的协助下在半个时辰内就控制了这个不大的城池。
随着毌丘俭取下城池、接见本地官吏百姓,九真郡内的情况也渐渐在毌丘俭的面前开始明晰了起来。
城池二里见方,算是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中能排到前三的大城。而九真郡原有的郡兵不过两千人之数。九真太守史嵩此前宣布反叛、北上交趾之前,又从郡中数个豪强手中搜罗了一千多兵力,又从都庞、移风、无编三县各自征发了五百青壮,凑出了这个五千兵力的数字,而后前往交趾应召。
毌丘俭略作勉励,以刺史之身为众人赦免了罪行,使各人依旧居于本职,而后令众人各自回返。
众人自是万分感谢,小心辞去,但众人走后,毌丘俭却是长叹了一声。
司马师虽然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反倒是一旁的长史朱异问了起来。
第909章 分而攻之
“将军何故长叹?”朱异出言问道。
毌丘俭摇头说道:“此地虽然设有郡县,但风土人情、语言习俗与中原相差远甚。如今乃是一月却如此炎热,与中原夏日仿佛。方才走的那六人中,有郡中从事、郡尉、郡中四曹长官,可与这些人说话,我要带着通译才能听得清楚!”
“史嵩作乱,他们作为郡中官长,哪里能逃脱的了干系呢?可若不赦免他们,我又能如何?本地之人所说的话,你、我谁能听懂?”
朱异沉默几瞬,也随之轻叹了一声:“此前吴时,虞翻虞仲翔从江东被贬至交州,多开学堂教化百姓,一时学生数百。却因几年前虞氏族人谋杀孙权之事给牵联,一时皆入狱中。这还是南海郡之地,交趾、九真这种地方更加偏远,百姓更加愚昧,教化之事更难。”
“或许,非数十年、百年之功而不可得。”
“并非朝夕之事,且待后来之人吧。”毌丘俭低声自语,却又想起了什么,看向了司马师:“司马,有一事或许当与你说。你叔父在珠崖郡数月前禀报,称可以在珠崖郡中恢复第二个县了。”
“当真?”司马师露出些许笑意:“若珠崖郡能完全恢复,对大魏、对交州来说都是好事。”
毌丘俭点了点头:“确是如此。你叔父还给我写了一封长信,称他在珠崖三年操劳,身体也大不如以前,请求回返中原休息一二。”
说完这句后,毌丘俭停顿了几瞬。司马师不禁有些紧张,不知道毌丘俭是怎么答复的。
毌丘俭随即说道:“我已给你叔父回了信,我会给陛下上表,请求将他调回中原就任,以免身体损害过度。不过,至于何时调任、能调任何职,还是要看尚书台和吏部的说法了。”
司马师听到这里,朝着毌丘俭深施一礼:“属下叔父久任边地,身体操劳,多谢将军体谅!”
毌丘俭微微颔首,而后说道:“今日到了胥浦,军队整训二日之后就要北上。你们且各自去忙吧,勿要忘了军事。”
司马师想了一想,提醒道:“将军,这胥浦城里不用留人驻守么?”
毌丘俭淡然答道:“不了。此地无兵,又无新设官职,留之并无益处,全军北上就是。一共只有八千步卒,哪怕只少二百、五百,都是军队的损失,不留人了。”
“属下明白。”司马师应声。
交趾郡,龙编城中。
孙登及陈时等人在此前全然没有预判到毌丘俭会派船队南下,以至于两日前知道了这个消息,现在还在城中争辩不休。
按照孙登、陈时、史嵩等人此前的议论,在黄复的四千余人到来之后,他们在交趾郡中足足有四万兵力。对于这四万兵力,就算魏国兵强,再怎么说也要派个三万、四万兵来远征吧?
这便是他们有恃无恐的最大底气了。
若是三四万人来攻,单凭水路肯定是难以运送的,必须要经过陆路。而陈时早已让人在交趾郡前往合浦郡必经之路的七、八处紧要地方设有哨卡,只待魏军一到,便可回报。
可眼下的情况让他们完全慌了神,两天的讨论也指向了唯一一个可能的答案,那就是魏国真的只派了船队前来,并没有从陆上动兵的打算。
而当下四万兵力的驻扎方式也如一团散沙。
孙登的一万军队从西北方南中的方向而来,约有五千兵力驻扎在西北方的望海县,余下五千兵力屯在龙编城中。而陈时作为交趾太守,也有五千兵力留在龙编城中,余下一万兵力在周边各个城池中分散屯驻。
九真太守史嵩、日南太守黄盖两家近万的军队,也都屯驻在东南的曲阳县一带。黄复从合浦城带来的军队,则是被陈时排挤到了西面的西于处屯驻。
孙登不是没有做过让诸将归心的努力,但这个努力根本就是徒劳的。
你来,我们交州人要造反。你不来,我们交州人还是要造反。
无非就是借你一个名头罢了,都是降过魏国一次的人,再次叛离,哪里还会真正思考忠义?
就算孙登拿大义来压,也完全说不过去。太和九年孙登军事上的连连失利,已经使他丧失了绝大部分的威望。
于是,在龙编城的又一次议事之中,史嵩、黄盖二人联起手来发难,由史嵩当众言道:
“陛下,陈太守、黄太守、留将军、潘侍中,还请陛下与诸位听臣一言。臣与黄盖黄太守领兵自九真、日南而来,本应陛下之召,抵挡魏军从北而来,却不料魏军船队沿海南下,朝着九真、日南两郡之地去了。”
“这两郡百姓犹如处在水火之中,臣二人乃是一郡太守,如何能不救?前几日臣与陛下、与陈太守已经说过多次,陛下和陈太守一直没有结论。”
“今日容臣冒昧,若大军再不南下援助九真郡,臣部军卒恐有哗变之忧!到时的局势就非臣所能控制的了,还请陛下三思!”
黄盖冷着一张面孔,也在旁边附和道:“陛下,臣部也是如此!”
此刻,孙登和陈时这两个暗中较劲的人,却也站到了同一个战线之中。他们二人显然都是不愿史嵩和黄盖调动军队南下的,为此前两日还与二人好言相劝。
可今日看他们这个架势,若是眼下不允许他们之情,恐怕他们眼下出去之后,就会各回营中、直接拉着军队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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