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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37节

  此处是后将军胡济屯兵之处。

  胡济听闻王平前来,一时诧异,连忙出门相迎:“都督如何从白水亲至营中?若有事遣人宣报一声,属下自会前往白水谒见。”

  王平左右看了几眼,小心将方才所知的事情陈述了一遍,而后沉声说道:“胡将军,你与丞相私交甚好,陛下也常常看重于你。此事旁人去成都我怕难以尽意,我因此从白水前来,想让你亲去一趟成都。”

  胡济微微抿嘴,胸膛起伏了几下,而后认真点头:“都督放心,我明日天亮后就回返成都。”

  “好,有劳胡将军。”王平脸上忧色已然未退:“四年前魏国大兴兵马征伐吴国,四年之间,魏国在北、在东全无动向,惟独听说交州那边有些异动。魏国常常引而不发,一旦进攻就必有所得……倘若魏国当真举大兵前来,朝廷必须全力提防才是,不可有半分松懈。”

  “胡将军,我受陛下和丞相厚恩都督白水,但若魏国举天下之兵而来,还是请丞相亲至白水总揽战事为好。我之忧虑,并非三言两语所能说尽,还请胡将军到成都后好生言语……”

  胡济抱拳一礼:“不劳都督叙说,我已明白。明日是十六日,从此处去成都八百余里,十九、二十日我定会到达。我营中军队还请都督照看,若有紧要军情,还望都督小心应对。”

  王平重重点头。

  胡济第二日早上领十骑飞速南下,十九日下午便到达了成都。

  胡济到达成都之后,依照惯例遣人去相府通报了自己从白水关回返之事,而后又前往成都宫中请求觐见刘禅。

  全程尽皆顺利,即使此时已经日落,胡济等了不到一刻钟便受了召见。胡济小心入宫,刚入了刘禅处理政事的隆德殿中,刚欲行礼,就发现丞相诸葛亮、尚书令蒋琬、军师将军杨仪、护军将军费祎四人同时表情严肃的看向自己。

  胡济心中咯噔一声,但礼节上没有半点差错,跪拜行礼:“臣胡济拜见陛下!臣受王都督之命从白水回返,有要事欲禀报朝廷!”

  坐在殿内正中的刘禅苦笑着摇了摇头:“胡将军有何要事欲说?莫不是说北面魏军有了动向,或许要进军了?”

  胡济诧异的抬起头来:“陛下神机妙算!”

  “且平身吧。”刘禅轻叹了一声:“三日前西陵魏征东的信使到了成都,称魏国在枝江一带开始增兵,似有出兵之迹象。若魏国在荆州有动作,雍凉和汉中一带也定会同时动作,哪里还用猜呢?”

  “胡将军,白水处一切可好?”

  胡济站起,心绪愈加忐忑:“回禀陛下,臣出发前王都督嘱咐过臣,说会在北加强警惕,防止魏兵来攻。王都督还说,若魏军当真来攻,如若丞相能亲临白水坐镇,军中士气人心或许更当得用……”

  “好,朕知晓了。”刘禅点了点头:“胡将军远道而来,且先下去休息吧。去门外寻董侍中,他会给你安排住处饮食。”

  “臣遵旨告退。”胡济抿了抿嘴,随即告退。

  当胡济迈步离开殿中的时候,心绪也从忐忑渐渐变得轻松了一些。朝中就是这般,只要丞相还在,即使天大的事情也能渐渐安稳下来,内外诸将对诸葛亮笃信如此,以致于王平主动请求诸葛亮坐镇。

  当晚,诸葛亮等人在隆德殿中坐到深夜,方才离去回返府中。

第920章 摧人心肝

  诸葛瑾的身形略显佝偻,披着外袍在庭院中来回踱步,月上中天仍未回返。

  自从四年前诸葛瑾随诸葛亮一道回了成都,除去了所有吴国官职、也不接受蜀汉爵禄敕封,以庶民的身份居于胞弟诸葛亮在成都的府中。

  管事李昌见诸葛瑾在庭院内来回绕着圈子,不禁轻叹一声,凑上前去轻声劝道:“葛公莫要等丞相了,入夜渐凉,还是小心些身子,若是着凉了我等还是要被丞相责骂的。”

  “无妨,你自去歇息,我在这里等着孔明。”诸葛瑾身形瘦削,拄着拐杖停步立住:“你不懂,今日孔明入宫去了,这般晚了还没回来,定是朝中之事有为难之处。”

  “咳咳,咳。”诸葛瑾又咳了几声。

  李昌无奈,只得拱手应道:“葛公愿等,那仆就陪葛公在此等着好了。”

  二人又这样无言站了一刻钟后,门外才由远及近的传来马车声,在夜中显得份外清晰。

  这定是诸葛亮回来了。

  相府自从失去了作为政权中枢的功能后,诸葛亮家中人口不旺、仆役不丰,也撑不起这么大的面积居住,显得空寂而冷清。

  诸葛亮几次和刘禅表示要换一个小些的府邸,却被刘禅明确表示拒绝。丞相弃了相府权柄已是高风亮节之举,倘若连府邸都要从大换小,恐怕要使内外失望、人心沮丧了。

  等候着的仆役拉开大门,诸葛亮缓步走入,却看见诸葛瑾与李昌二人立在院中,似在等着他一般,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随行的仆役各自走开。

  而李昌见得此景,也默默躬身致礼转身离去,将整个正庭留给了这对兄弟。

  诸葛亮走上前去,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兄长为何还不就寝?在此等候多久了?”

  诸葛瑾又咳了几声,嗓音显得略微沙哑:“没等多久。今日上午你离府外出之前,听你说魏国在西陵有所动作,故而心中忐忑不安。又听闻你入宫后许久不回,便在此多候了些许。”

  “这般晚归,可有要事发生?”

  “有。”诸葛亮忙了终日,加上身体渐渐不如旧时,此刻声音中也满是疲惫,若庭中更亮一些,诸葛瑾定会看到弟弟布满红血丝的眼眸:“胡济从白水而来,称魏国陈仓道自四月末起漕运粮草接连不停,探子回报消息后王平不安,故遣胡济回成都禀报。”

  “东侧西陵、北侧白水,两个方向同时传来警讯,似乎是要有大动作发生,故而我在宫中多留了会。”

  “兄长,你且歇息……”诸葛亮叉腰站立说着,正欲转身离开之时,却被诸葛瑾又拽住了。

  “孔明,你说此番若魏军再来攻,元逊会随军前来么?”

  诸葛亮也已累极,只想回房休息,想也没想便出言说道:“元逊应当不会来了。前年那曹睿允徐元直致书与我叙旧,信中不是说了元逊任了曹真封国河间的河间国相么?曹真以年迈体弱故早早就国,连大将军军职都罢了,他都不会再从征,何况元逊这个国相呢?”

  “也是。”诸葛瑾又缓缓叹了一声,继续问道:“孔明,若此番魏军大举来攻,益州能否守住?”

  诸葛亮愈加不耐起来,近几年来他的体魄也渐渐衰弱,身体的疲累会极大的放大精神上的倦怠,此刻已是子时,加上又是家中,诸葛亮根本无心再与诸葛瑾闲谈:

  “兄长也多年掌兵过,对兵事也全然了解。我在宫中答复陛下能完全守住,回到家中,也要拿这番话答复兄长么?我所能做的,无非是尽人事而等待天命了,相信苍天不绝炎汉。”

  “不与兄长多说了,我已累极,明早再与兄长叙谈。”

  诸葛亮说罢,朝着诸葛瑾摆了摆手,随即头也不回的朝着卧房走去。

  “好。”诸葛瑾看着其弟远去的背影,站立了许久,而后踱步回到了自己房中。

  方才孔明说的那一番话,他也是经历过亡国之人,如何能听不出来其中关窍?

  若是自信到全然无虞,又哪里会说‘相信天不绝汉’这种话来?无非是承负着一国之重,奋力尽人事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能有尽人事的机会,就已经再好不过了,起码比他这个亡国之人要好。

  回到卧房之后,诸葛瑾在油灯下研墨提笔,欲写些能裨益自己弟弟的用兵之策,思来想去,最终发现自己用兵并不比孔明高明。

  又想给远在冀州河间任官的长子诸葛恪、被迁到洛阳居住暂无官职的三子诸葛融写些什么,却想到他们终究没有机会看到,提笔落下、却又几次三番的写不出完整的文字来,只在竹简上留下成片的墨点来。

  至于孙登……他前些时日听闻孙登出兵交州复又逃回,已经对这个故主之子再无指望了,根本不愿再留半个字与他。

  思来想去,只有给弟弟再留些什么好了。写罢‘善养身体’四字之后,手中之笔好似千斤般重,从微颤的手指中滑落出来。

  今日竟然连笔都持不住了吗?!

  见得此景,诸葛瑾也愈加颓丧,跪坐在桌案前无语凝噎,而后渐渐泣下,从哽咽转为低号,泪滴从脸颊滑落滴到竹简之上,洇出点点水渍,而后彻底伏在案上,再无声息。

  一夜过去,待天明之后,诸葛亮来寻兄长继续昨夜未尽的对话,这才发现诸葛瑾早已身体僵硬,无了气息。

  而桌案上摊开的竹简上,还留有略带歪斜的‘善养身体’四字……

  临近中午,刘禅在宫中久等诸葛亮而不至,于是遣了侍中董允前往相府中去询问。

  约一个时辰之后,董允方才回返宫中,面有悲戚的拱手说道:

  “陛下……”

  刘禅猛地警觉,快走两步来到董允身前,高声问道:“相父出了何事?”

  董允泣道:“诸葛子瑜昨夜病逝,丞相今日早上去寻其说话之时方才发现。丞相悲戚过度,已于诸葛子瑜房中枯坐半日未动,听相府管家李昌言语,丞相上午时候曾一度呕血……”

  刘禅急问道:“丞相身体现在如何了?”

  “说不好。”董允面露难色:“蒋令君、费护军、杨军师都已去了,臣来的路上也让太医去了。有他们三人在彼处护着丞相,想来也不至出错。臣因要向陛下复命,故而先回。”

  刘禅肉眼可见的慌了神,在殿中来回踱步了片刻,而后对着董允说道:“快快备车,朕要去相府去看望相父!”

  董允迟疑了几瞬,再度劝道:“陛下,蒋、费、杨三人都已去了,太医也已前去,陛下去了也无有益处。更何况故去的乃是吴臣诸葛子瑜,虽是丞相兄长,但陛下若去乃是失了君王之礼。”

  “蒋令君也是这般与臣说的,说陛下无需前来。丞相尚在悲戚之中,不与众人言语,陛下来了反倒惊扰。”

  “那当如何?”刘禅皱眉:“相父呕血,朕岂能什么都不做?”

  董允道:“丞相是因兄长故世哀伤过度,陛下不妨赐其哀荣,以此稍稍宽慰丞相之心。”

  “哎。”刘禅长长叹了一声:“现在丞相心中哀戚,朕现在不去,今晚也定要去的。”

  “董侍中,传朕旨意,诸葛子瑜曾为吴国齐王、大将军,以汉吴盟友之故,朝廷赐金以王爵之礼将其厚葬于成都,以示哀荣。”

  “臣,领旨。”董允行礼后缓缓退下。

  董允马不停蹄,拟好旨意用印之后来到相府之中宣旨。涉及自己亡兄,诸葛亮对刘禅赏赐下的这般哀荣没有半点推脱,而是十分麻木的应了下来。

  毕竟是曾经的相府班底,杨仪主动操办起了诸葛瑾的身后之事,费祎一直守在诸葛亮身旁好言开解,蒋琬停了几个时辰后,就离开相府回到尚书台继续处理公务。三人之间,蒋琬的担子最重,最不可或缺。

  太医的诊断也随之送回了宫中。据太医禀报,诸葛丞相的身体内外两虚,又过度劳累,且因伤神过度损了肺腑以致呕血。太医还说,这等问题没有什么快速见效之药,除了缓慢调理,就只能凭着丞相自己本人安定情志、渐渐回归正常的温和之态。

  刘禅见了这一诊断,自是一阵哀叹与伤感。赶在这般要紧的关头,若丞相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又能如何撑起整个局面来呢?

  昨晚议事之时说王平心中依赖诸葛丞相,他这个皇帝又如何不依赖呢?只是苦了丞相了。

  傍晚,刘禅终于按捺不住,准备乘车前往相府,却不料诸葛亮竟先他一步,亲自乘车入了宫中。

  “相父实在让朕担忧!”刘禅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强作镇定:“相父还请节哀!还望相父勿要悲戚过甚,身体要紧。”

  诸葛亮深深躬身一礼:“臣替臣兄长谢陛下赏赐恩荣。”

  刘禅摇了摇头,将诸葛亮扶起:“朕除了这些,也没什么能安慰相父的了。相父的身子好些了吗?”

  “已经无虞了,不至于耽误国家大事。”诸葛亮声音平静,但仍能看出他的虚弱之态:“臣是来向陛下进言的。”

  刘禅发问:“相父有何言要进?”

  诸葛亮道:“陛下,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当效昔日先帝征汉中之时。大汉上下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当即日起准备应敌!”

第921章 险在人心

  与东路、北路两路合计约二十万大军的盛况相比,南路毌丘俭军的阵势明显小了许多。可即使只是三万的出兵规模,已然是交趾郡内多少年来最大规模的正规征伐。

  三万大军之中,六千兵是毌丘俭前后陆续从合浦带来的郡兵,余下两万四千军队都是由此前交趾、九真、日南三郡的叛军整顿得来。数年前毌丘俭从北方带来的军队都被派回了苍梧郡,半点未动。

  显而易见,这些军队的战力相当存疑。可毌丘俭出兵的用意之一就是将这些曾经的叛军消耗一番。要的就是通过作战和损伤淘汰后得到一支精简可用的军队,并以此作为重建交州的基石。

  新任的广州刺史郑浑已然抵达州治苍梧郡的广信县,指挥州中各郡征集粮草、打造船只、沿海路向交趾郡运输军粮。而新任的交州刺史司马孚离的更近、到的也更早,已经在龙编城里待了超过一月的时间。

  司马孚本想回中原任官的,但朝廷调他为交州刺史,这种升官的任命他还是难以拒绝的。昔日从凉州刺史任上被贬为庶民,有了能重回刺史岗位的机会,司马孚万万不会拒绝。

  瘴疠之地又怎么了?

  这可是一州刺史!

  朱异五月中旬回返之后,带回了朝廷允许毌丘俭出征的旨意。

  毌丘俭六月初一祭天出兵,用了二十日方才抵达蜀国南中兴古郡最东南侧的进乘县。

  若论起发展程度,交趾郡由于密集的人口和海运沟通的便利,远远超过了蜀国南中地区,治理体系也与中原更加相近。而从交趾行军到进乘也全无困难,有水路可以运送粮草军资,一路畅通无阻。交州、益州本就山水相连,其间并无险峻关隘阻隔。

  南中气候对于中原、河南、河北、淮南等地籍贯士卒难以适应,但对于交趾籍贯的士卒来说恰好合适,甚至更加温和适宜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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