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38节
只不过对于同为北人的毌丘俭、司马师、蒲忠等人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一队使者从西北而来,处于前军之内的司马师近前迎上,询问了片刻之后,来到中军之中去寻毌丘俭:“将军,前方蒲将军回报,进乘县已经攻下,请将军率后军入城。”
“好。”毌丘俭略略点头:“怎么攻下的?伤亡如何?”
司马师道:“据蒲将军部斥候称,进乘县并无城墙,只有竹木而成的高栅,城中归属孙登的贼军不过百人,见朝廷大军到来便领兵逃了。”
毌丘俭兴致乏乏,点了点头:“进乘不过一荒僻小县,又非险要之处,理当如此。南中此处数百年来少有治理,甚至当年伏波将军马援攻交趾时都未从此处经过。”
“司马,你且令人找寻本地蛮人首领前来,一方面待其观看大军军容示之以威,另一方面赐其官职,并用军中携带的金珠宝物与其换些粮米,不拘多少,先有些交流就好。”
“属下明白。”司马师拱手应道:“不知将军是否欲在此处停留?”
毌丘俭镇定点头:“停军五日。此番行军二十日,军中各部军纪不一,偶有骚动,当赏罚分明以立军规。你去做你的事情,其余军务不需担忧。”
“遵命。”司马师拱手。
此番出军虽有三万人众,但毌丘俭可用的良将并不甚多。最精锐的六千州郡兵由毌丘俭直领。多年苦劳的偏将军蒲忠终于转为靖边将军,率收编军中的八千稍优士卒为前锋,余下一万六千士卒分由石苞、朱异二人统辖,在毌丘俭中军的监督下行军向前。
由于已经离了本乡本土,士卒无主只能依托军队而存在,毌丘俭的整军也异常顺利。而另一边司马师也与当地土人部族建立联系,一百石官职的小官给周边许出去近十个。
当然,本地部族也不是傻子。大魏军队浩荡而来,军队人数远比他们单个部族的人数要多,得了什么官职又有何干系?反正都不会有俸禄发下。
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魏、什么吴、什么汉都不重要,谁有兵来,他们就暂时向谁低头。此处崇山峻岭密野林瘴,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再度开拔行军之前,司马师找到了毌丘俭。
“将军。”司马师略略拱手:“进乘此处本为益州东南边界,将军从此处行军经过,乃中原军队数百年未立之功业,足以明载于史册之中传扬。”
“昔日马伏波在交趾立铜柱以彰王化,将军此番攻入蜀国,何不也在此仿效马伏波之举,在此勒石纪功以传后世?”
毌丘俭被司马师此话问的一愣,手中攥着马鞭,迟疑了许久,方才摇头答道:
“司马,你知我夙来不喜张扬。我率南路三万大军方入蜀国、连蜀地都未得进入便要纪功,恐会惹得天下耻笑。更何况马援在日南郡立有铜柱,彼处乃是天下极南之界。此处又非朝廷疆域边界,克服益州乃是我为臣子之本分,又哪里有以此自夸的道理!”
“此事以后无需再提了。”
“属下明白。”司马师微微低头,轻声应道。
……
汉中,阳平关外。
曹睿在卑衍部骑兵的护卫之下,从沔阳出发,行十余里路来到了阳平关外。
与平时巡视地方不同,此番出行除了有王肃、崔林两位侍中陪同外,十三岁的邺王曹启也随父亲骑马出行。
十余里的路程不过须臾便至。
曹睿扬起马鞭指着阳平关宏伟的关墙,对着身侧的曹启问道:
“启儿,此处乃是阳平关。”
“前些时日,朕与你们是从武兴而来,经走马岭过马鸣阁道得入汉中,并未经过此关。而过了阳平关向西南,就是蜀地通向汉中的金牛道所在了。”
“此关如此险峻,启儿,你可近前些看。”
“儿臣遵旨。”曹启朝着父亲点了点头,便轻磕马腹,驱马向前迈着碎步行去,曹睿微微招手,带着身后骑士也随行跟上。
在中军到来之后,最为关键的阳平关由曹泰的武卫左军接手了防务。出发之前,曹睿就遣人告知了曹泰此番行程,故而曹泰亲自站在东北侧的城墙之上看着众人行来。
曹睿并未刻意规定曹启的行程,故而这个十三岁的少年也没有拘束的策马绕着整个阳平关的城墙下方走了一个来回,方才策马驰向自己的父亲。
“回禀父皇,阳平关确实险峻。”曹启骑在马上拱手说道:“韦师傅以前教过儿臣,父皇在太和二年率兵取汉中之时得了此关,若非父皇用兵神武,此关定不得下。”
曹睿笑笑,能拍好马屁也是聪慧的体现,随即说道:“启儿说得倒也不错,若非朕从洛阳救援神速、在略阳和赤亭胜了两场,恐怕此关也难以得下。”
“启儿,此关并非朝廷将领攻下的,而是关中诸将主动归顺大魏的。”
曹启似懂非懂,他与父亲之间无有隔阂,于是又问道:“若是打不下来,此地将领又为何要降呢?”
曹睿道:“是被大势所迫,不得不降。”
曹睿扬起马鞭,指着阳平关的城墙说道:“这般雄伟的关隘,若要强攻,恐要至少折损数千士卒之性命。昔日武帝与刘备相争汉中之时,刘备也并未打下阳平关,而是选择走山路绕过阳平关、在定军山野战致胜,而后与朝廷大军抗衡。”
“定军山地理如何你可知晓?”
曹启答道:“儿臣知晓。父皇前几日令卫仆射带着儿臣去定军山时,卫仆射给儿臣讲解了此处地理形势,以及用兵方略。”
曹睿点头:“知晓就好。即使刘备在定军山胜了,武帝和朝廷大军也并未战败,而是迫于后勤渐渐匮乏,主动迁民后撤。从汉中迁民六万余户至关中,又将军队、民夫尽数撤走,约有四十余万人需要后勤支应,一时关中资财耗费而尽,这也成了大魏雍凉多年畏战的缘由。”
“启儿,你说武帝当年是战败的么?”
曹启不敢乱说曾祖父的坏话,略带犹豫的拱手道:“儿臣不知。”
曹睿笑道:“是战败,也非战败。若要更确切的描述一二,则是当年刘备在汉中大势已成,借势将武帝逼退。”
曹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曹睿道:“这般关隘极难攻下,但并非没有办法。以人命攻城只为下策,以大势来压迫敌军才是上策。”
“此番出兵,朝廷大军出了阳平关后还有阳安关,过了阳安关还有葭萌关,甚至还有天下最险之剑阁。为累积大势,故而朕令费将军等将从阴平出兵,令郭将军从南郑出兵,就是为了使蜀军内外交困,从而积累大势攻破这些关隘。”
曹启缓缓点头:“儿臣明白了,做事当积累大势为要。”
曹睿笑着看了曹启一眼,而后又问道:“若大势不在你这一边,那又当怎样呢?”
曹启咬了咬牙:“当持之以恒,克服艰难?”
曹睿哈哈大笑:“稍退一步,再度积累大势,来日重来一遍便是了!”
第922章 讨蜀檄文
曹睿看着曹启懵懵懂懂的样子,也不去继续叙谈,而是策马领着他和随行的侍中王肃、崔林二人进入了阳平关内,并在曹泰的陪伴下登上了阳平关的城楼。
日头渐斜,高耸的关墙在东侧映出一道巨大而又模糊的剪影。寻常很难看到如此巨物,众人望得此景,也一时沉默。
王肃盯着东侧看了许久,心中略有思量,转过身来朝着曹睿拱手致意:
“陛下,臣方才听了陛下与邺王言语,心中也有所感,想请陛下圣裁一二。”
曹睿侧脸看了王肃一眼:“王卿请说。”
王肃道:“陛下与邺王讲积累大势,臣回顾了陛下即位十余年来之间种种大事。”
“于军事上论,陛下每逢战事亲统中军或出征或援护,无论淮南还是关西,千里之遥亦亲统军队。朝廷从不畏战,平时也不求战,可每逢战时,必先内外准备、奋力施为,以求全胜。”
“于政事上来论,陛下在人事上也从不大动,而是借着时势稍稍调整。去尚书令、确立内阁、建枢密院、分中军建制、减免税赋、废弃民屯、分割大州、立江南行台……全然顺势而为。”
“直到今日,臣才明晰陛下之雄才伟略。大魏天下有陛下这般圣君,乃是天下子民之鸿福!”
曹睿听着王肃的话语,也难得沉默了些许。
“若说积累大势,这其实是董公在黄初七年教朕的事,多年以来朕也一直践行此语,故而常常于朝中尊崇董公,以至封王。”
“说到底,也就是取胜而安众心,积累国力不至损耗。大魏之敌不过吴蜀,如今吴国已灭,那就只余蜀国而已。观此吴蜀二国、孙刘两姓,数十年来名为同盟,实则相争不已,反复内耗。对大魏来说,不出错就是最大的正确。”
王肃再度拱手:“此乃君王正位之道。”
曹睿拍了拍曹启的肩膀:“王侍中乃是天下大儒,他的话你要好好记住!”
“是。”曹启点了点头,又朝着王肃行了一礼。
曹睿今日不准备回返沔阳,而是要在阳平关宿下。临近黄昏之时,四名散骑侍郎也一并从沔阳骑马来到了阳平关。
“臣等参见陛下。”四名散骑齐齐见礼。
曹睿微微颔首:“朕不是令你四人在沔阳为朕写檄文么?这时前来,可是都已写好?”
“回禀陛下,臣等已经写好。”卫瓘从身上背囊中取出一封文书,恭敬递了上去。
曹睿却没伸手去接,而是随便指了一指:“启儿,你来为朕读一读此文。”
“儿臣遵旨。”一旁侍立着的曹启行了一礼,而后朝着卫瓘走去。
“见过殿下。”卫瓘低下头来,一时不知如何与曹启相处。
曹启却镇定异常,缓步走去,拿到文书后又缓步走回,徐徐展开,而后朗声读道:
“盖闻祸福无门,惟人所召。夫见机而作,不处凶危,上圣之明也。临事制变,困而能通,智者之虑也。”
“往者汉祚衰微,率土分崩,生民之命,几于泯灭。我太祖武皇帝神武圣哲,拨乱反正,拯其将坠,造我区夏。高祖文皇帝应天顺民,受命践阼。然江山之外,异政殊俗,率土齐民,未蒙王化……”
“悼彼巴蜀,独为匪民,愍此百姓,劳役未已。是以命授六师,龚行天罚。关西、荆南、交州诸军,实兵二十余万三路齐进。古之行军,以仁为本,以义治之。王者之师,有征无战……”
“……若偷安旦夕,迷而不反,大兵一放,玉石俱碎。虽欲悔之,亦无及已。其详择利害,自求多福。各具宣布,咸使闻知。”
曹启朗读之时,曹睿、王肃、崔林、曹泰以及四名散骑同时安静听着。直到曹启抑扬顿挫的读罢,曹睿才点了点头,对着众人说道:
“与十年以前的太学相比,你们这些学生很明显更善于修辞诗赋,文风渐盛,这是盛世才有的光景。这是你们四人共同所作?”
“回禀陛下,是臣等四人所作。”卫瓘答道。
曹睿又问:“最后一句是谁写的?就是这句‘若偷安旦夕,迷而不反,大兵一放,玉石俱碎。虽欲悔之,亦无及已’?”
钟会先前迈了半步,颇为自得的拱手答道:“陛下,末尾是臣所作。”
曹睿笑道:“你在这里用了陈孔璋的句子?倒也不是不行。钟会,你既然能写出如此威严之语句,不知你胆色如何?”
钟会略微一愣:“臣悉听陛下分派!”
曹睿道:“这样好了,明日朕派你持此信去一趟阳安关,去替朕将此檄文送过去。十余年前朕在赤亭的时候,时任散骑侍郎的姜伯约就为朕三次来往蜀营之中,他如今已是统兵万人的朝廷大将了。”
“钟会,今日这个立功的机会朕就交给你了!”
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一时愣了神,但当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自己看来的时候,面孔竟然在瞬间红了起来:“臣……臣不知……”
曹睿的目光移走,而后朝着另外三名散骑,也就是卫瓘、杜预、羊祜三人的方向看去:“钟会不去,你们三人可有胆量?”
“臣愿往!”杜预率先拱手应声。
“臣也愿往。”卫瓘、羊祜二人稍稍慢了几分,也同时说道。
“那好,杜预,朕且……”曹睿还没说完,钟会这边就扑通一声跪下行礼:“陛下,臣愿去!臣敢去!”
“真敢?”曹睿轻笑几声。
“当真!臣敢!”钟会连连说道。
曹睿轻轻颔首:“那好,明日朕让曹将军派十人随你同去。勿要丢了朕的颜面!起来吧。”
“臣遵旨。”钟会匆忙站起。
王肃、崔林、曹泰几人见了钟会的紧张情状,几乎都在憋着笑意。
之所以让钟会前去,一方面是曹睿的恶趣味,另一方面此事总是要人去做的,让钟会去并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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