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49节
无论是马忠和孙登都很清楚。和蜀地的安危比起来,南中又算得了什么?唇亡齿寒的道理孙登懂得,汉国对他宽仁甚厚,无论如何他都是要援救的。
即便此地暂时交给了毌丘俭,但毌丘俭又能在这待多久?他难道能从滇池向北打两千里、打到成都去吗?他从交趾打到滇池,已经走了一千五百里了!
地理的遥远,才是刘禅、马忠、孙登等人真正有恃无恐的倚仗。
盟约既成,军中没有酒宴设下,本地大姓与建宁郡中各县来的蛮、夷、獠部首领各自回返,毌丘俭等人也回到了营中。
“若非亲身至此,难以想到南中荒蛮之地还有如此景致。今日我于祭台上观滇池景色,一时竟看得有些走神。”毌丘俭笑着看向众人:“南中风物,与中原大不一致。”
石苞也应声笑道:“我等皆是北人,没见过也属常理。此地已经归了大魏,日后将军若要想来,可以随时来此。”
毌丘俭点了点头,笑容也渐渐收起:“大军本来与蜀军对峙日久,如今蜀军突然后撤,连本地大姓私兵和獠人援兵都一并弃了,可称仓促至极。以我所见,定是蜀中出了大事,否则不能这般急切退兵。”
“诸位,”毌丘俭环视一周:“我等先从中原远至南海,再至合浦,渡海而至九真、交趾征战,今日又至滇池,所求所愿无非报效朝廷与陛下重恩。”
“已经到了滇池,此乃建宁郡之地,离北面蜀国庲降都督府所在味县已然不远。如今该如何作战?我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石苞拱手道:“属下以为将军可以简拔精锐,继续北上!”
“将军,”朱异面有忧色,随即应道:“大军从交趾出发已有三个多月,这些军队本就是以当初叛军为主,只是在将军重威之下方才听令。军中已经思乡,加上又少御寒衣服,这两日蜀军退去军心方安。若要继续攻伐,恐怕难以久持。”
“南中气候与交州实在不同,还请将军考虑一二。”
“属下也附议。”司马师也拱手应道:“若要强攻而起闪失,恐怕不美。”
毌丘俭思略良久,方才叹了一声:“在交州行军不比中原,后勤调度仅能保证军粮,其余所用之物交趾郡完全供应不上。军中士卒之情我也了解,若要强令他们入蜀,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不过,既然到了滇池,还是应当再向北去探一探的,否则我不甘心,也难以对陛下交代。”
“长史。”毌丘俭看向朱异:“我从交趾此前带来三万士卒,既然蜀军大部已散,明后两日我意从军中选出两万弱兵来,由你所督后撤至交趾郡中,而后由你和司马使君一起从中简拔出三千可用之兵来,而后将其解散,使其各自归乡。”
朱异拱手道:“属下明白,那将军在此又当如何行事?”
毌丘俭轻哼一声:“到了滇池,离味县只剩数百里,哪能轻易言退?且拿下蜀国的庲降都督府驻地再论!”
第942章 心动则乱
战争充满了不确定性,面对这种不确定性,优秀的将领往往会用鼻子嗅出战事的进展,从而最大程度的攫取收益。
显然,毌丘俭就是这样的人。
对于一支三万人的军队来说,内部整编以及做好回军准备会消耗大量的时间。即使毌丘俭、朱异、石苞、蒲忠、司马师等人都是有能之人,依旧在滇池县消耗了十二日之久。这十二日间,毌丘俭等人也在为了进军做下重重准备,用金珠宝物与当地大姓和各县邑长交换军资及衣物。
在朱异带两万人离去之后,毌丘俭在滇池留下两千人驻守交通要道、把控后勤,而后率八千人进兵向北,经过十日的连续行军后抵达味县。
轻取而下。
味县是庲降都督府的驻地,城中属官和吏员多达数百人,经过石苞、司马师等人突击审讯,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随即来到毌丘俭处。
听过司马师汇报之后,毌丘俭眯眼说道:“看来我等此前在滇池所料为真,大军果然打至蜀地了,只是可叹这些蜀国官吏,直到今日还以为马忠等人只是暂时北上,随时会回返南中,不料竟是被其卖了。”
司马师在旁笑道:“将军在滇池盟誓安抚一方,彼辈在蜀军退走后改换门庭何其迅速,可见蜀国在南中只是空壳一般羁縻。若不诓骗,又如何能安众人之心?”
石苞也同时应和道:“若非将军卓识远见,大军必不能占有此地。此前在滇池县时,将军曾说攻下味县再定策略,属下建议将军继续北上。”
“属下附议。”司马师也一并拱手。
“哈哈哈哈。”毌丘俭抚须而笑,颇为自得:“从味县北上,经汉阳、平夷可至江阳郡的江阳县,这是昔日诸葛亮攻伐南中回军所经之路,马忠也是沿着此路北上。其间一千二百里,行军三十日可达。”
“诸位,听闻孙登部下留赞也率军随马忠一同北上,俨然有助战之意。既然如此,平夷城必然兵少不能久持。那孙登以平夷城为都城,在南中之地妄作一国,理当诛之。留千人镇守此地,明日继续北上攻略平夷!”
“遵令。”石苞、司马师、蒲忠三人齐齐应声。
而在毌丘俭从滇池北上味县的这二十余日内,蜀中局势也翻涌不停。
满宠率大军从江州行至垫江,逼退了蜀国军师将军杨仪部,并将大军沿涪水推进至西北一百三十里处的德阳城。
郭淮也没有拒绝满宠欲要指挥其军的要求,只是请满宠向白水关外的行在报备一番。
另一边吴班固守宕渠两月有余,凭借城池与卑衍抗衡,卑衍部暂时也未能将其攻下。
不过对于满宠来说,手上的兵力已经足够,以卑衍部暂时围城抵掉吴班部也并无不妥。
整个蜀中的局面,也演变成了广汉诸葛亮与德阳满宠之间的相持。
自此,整个东路军与北路军之间彻底连成一片,军情消息也得以互相传达开来。
十月二十日,白水关外,魏军大营。
“陛下,刘禅回信已经送到,请陛下预览。”侍中裴潜双手将刘禅书信呈上。
曹睿轻笑一声,侧脸朝着身旁侍立着的长子曹启说道:“启儿,给朕读一读这封书信。”
“儿臣遵旨。”曹启微微躬身,而后在帐中一众臣子的注视下走到裴潜身前,拱手致礼,接过绢制的书信展开,而后读道:
“大汉皇帝禅书与魏主足下台启,此番谨复前信,足下前语谬误甚多,朕一一驳论如下……”
曹睿面带笑意,看着曹启在众人面前朗声读诵。
北路军五万余人叩关白水,曹睿明白自己最大的作用便是凭着这个名头在此牵制蜀国君臣心神与兵力,故而反复遣使者往来白水关蜀营之中,与诸葛亮、刘禅书信往来。
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
魏蜀两国虽为敌国,但也不曾做过互杀使者的事情,若要沟通,终究还是有门路可论的。
两军交战,信息的重要性甚至比粮草后勤更加重要。对于诸葛亮或者刘禅,能从信中只言片语获得魏军信息,这种机会是不会拒绝的。
一旦开始沟通,曹睿的皇帝名头和常胜战绩,便会在蜀国君臣的内心中不断放大,越来越牵扯心神。
这个套路,曹睿在太和九年冬天的广陵就已玩过不知多少次了。
“启儿,”曹睿伸手指了指曹启:“刘禅此信你已读完,当着诸位大臣的面,你从此信中可有所得?”
曹启转身朝着父亲躬身一礼,而后说道:“启禀父皇,儿臣愚钝不能尽善,却也以为刘禅此信所言属实怪异。”
“怎么个怪异法?”曹睿乐得与儿子玩这种话头上的游戏。
曹启道:“父皇前番书信质疑刘备登基的祥瑞和谶纬,这是对子疑父。儿臣若是刘禅,对这等言语直接骂回便好,又如何会像此信中一般细细解释?”
“哈哈哈哈。”曹睿拍了拍手,朝着帐中的一众臣子笑道:“方才启儿所言不错,刘禅这是自乱阵脚,徒增笑耳。既然此信能送出,朕大略揣度,诸葛亮此时已不在白水关中了。若诸葛亮在,如何能允刘禅信中的这种自轻姿态?”
卫臻在旁静静看着曹启面孔,脸上尽是笑意。在曹睿开口后收回了目光,而后拱手说道:
“陛下,大军在白水关处已经驻军两月,其间地理、交通已然明了,自上月起开始砸城,关墙也多有损坏。”
“臣以为可以对白水关发动总攻了,一则攻取关城占据形胜之地,二则以胜战激励将士。”
徐庶同时拱手:“臣附议。”
裴潜、王雄等四名侍中同时开口:“臣也附议。”
曹睿徐徐点头:“既然诸卿皆有此意,那就晓谕诸将,明日总攻。”
就在曹睿与众人议论明日作战方略之时,散骑侍郎卫瓘从帐外入内,手持木匣,躬身一礼:
“启禀陛下,满公军报已到,中书令臣将军报送与御前。”
第943章 用兵分歧
见曹睿的目光向自己看来,卫瓘赶紧补上了一句:“杨中书说,满公此封军报甚急,故而令臣急送御前。”
“哦?”曹睿当即笑道:“看来今日朕有两个收获了。枢密来读!”
曹睿伸手指向徐庶。
“臣遵旨。”徐庶点头起身,走到堂中从卫瓘手中接过军报,当众读了起来。
随着杨仪部被满宠逼退,郭淮部前往北方的通路彻底让了出来,消息又重新复通。
十几日前满宠第一次消息到达白水关的时候,曾在行在众臣这里引起一波争议。
满宠既然到了蜀地,那他此前在西陵、白帝的谨慎安排也就没人在乎,目光都聚焦到了他接下来的安排上。
枢密使徐庶建议满宠保持现状,果断分兵,分兵多路四面出击,在最快的时间内瓦解蜀地各郡各县的政权。
卫臻、裴潜等人建议令满宠速速北上歼灭尚在宕渠的吴班部,一部在德阳与广汉处的蜀军相持,一部由陆路向西进军资中,直接直捣蜀国都城成都。
满宠上一次送信来行在的时候,并未明确说明自己的方略,只是告知自己军队的现状。
曹睿面对两种不同的建议,左右难以抉择,而是将徐庶、卫臻、裴潜等人的意见全都压下,决意不对满宠所部进行指挥,由其自行决断如何进攻。
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肉。众人都是大魏臣子,对曹睿来说,这个功劳由谁来立、该怎么立,都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反正最后都要归于自己名下,还是暂时尊重满宠的指挥权为好。
但满宠今日的文书到了白水之后,其信中的观点却与此前的两派意见完全不同。
满宠没有分兵的意思,也没有要直攻成都的意思,而是要堂堂正正在德阳广汉一带击破蜀军主力,并同时遣偏师攻阆中而叩葭萌关!
帐中一阵沉默。
徐庶最后总结道:“其一,满公以为灭国之战持重为先,不应兵行险着,而应力求歼灭强敌,避免各路出击、各路失措的情况发生。此地并非中原,大军身处异乡,合则有利,分必有害。”
“其二,满公欲要先攻梓潼郡,从背后攻剑阁、葭萌,使得北路大开,迎陛下大军南下。至于早攻成都、晚攻成都,并不重要。”
徐庶说完这些,还是没有人应声。
用兵方略这种事情,都是能说出各自道理的。若是让满宠激进一些用兵,满宠反过来说你不持重、若是因轻敌冒进而失利以致功败垂成,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反而凭借优势兵力灭掉蜀国主力更为稳妥。
而且,满宠表明了是要迎陛下南下,将灭国最大的一份功劳原封不动的呈给皇帝献礼的。
这谁好阻拦?根本就难以开口!
说到底,用兵方略的选择,还是信不信满宠的选择罢了。灭国之战,本就没有一个最为正确的解法。
曹睿轻咳一声,打破了帐中凝固住的氛围,开口说道:“诸卿,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满将军数十年老臣,历年辛劳居于朝中众臣前列,这也是朕用满将军作为东路军主帅的原因。”
“不论如何,满将军从西陵至白帝城,从永安至江州、再至德阳,这一路用兵并无错处,三月而至蜀国腹地,可以称得上是长驱直入了。”
“既然满将军做出了方略,朕,依旧还是尊重他的想法。满将军处有左骁卫、右武卫、还有曹肇的一万步军,加上郭淮的两万兵力,总兵力已经接近五万了。以蜀国兵力被分割支离破碎的现状,朕以为满将军击破蜀军主力,并非不可能之事。”
“枢密。”曹睿转头看向徐庶。
“臣在。”徐庶虽然对皇帝支持满宠策略的表态有些不支持,但还是恭敬行礼。
这并非是出于对皇帝这个身份的尊敬,而是对于皇帝多年以来征伐四方从无败绩的敬重。所有故事都可以证明,皇帝的指挥大多数时间都是不会失误的。
有这样一个皇帝,臣子也不必执着反对。
曹睿道:“由枢密院发文给满将军去信,明白与他讲清楚,他在德阳欲攻广汉蜀军可以,但先让他守在德阳,派兵先将宕渠的蜀军吴班部给彻底灭掉,以绝后患!”
“还有,告诉他用兵要注重方略。若要分兵,就要大胆分兵、攻敌必救,岂能独遣一路去攻阆中这种不紧要之地?若真攻下葭萌关又能如何呢?”
“让满将军取了宕渠后不要分兵,全力击破广汉蜀军就是!”
徐庶拱手一礼:“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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