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55节
崔林在旁向陆逊徐徐介绍了当下局势和陛下做下的准备,陆逊在一旁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的微微点头。
“伯言,你且看看朕的这些安排,你有何建议?”曹睿面色古井无波,并没有半分兴致:“若有不妥之处就要直言,勿要隐瞒半分。”
“是,”陆逊想了一想,还是藏拙为妙:“还请陛下稍待,臣再考虑些许。”
曹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
大约一刻钟后,陆逊方才收回盯在舆图上的目光,拱手说道:“陛下,臣以为陛下这般安排极其精妙!”
“主力驻于德阳向广汉推进,若破了广汉,则可进取涪县。蜀军小半屯于北境剑阁和梓潼郡中,南边还有成都等地,涪县就是蜀国如今的必救之处。陛下兵力厚重,完全可以先取涪县、而后即刻安定全局!”
“右翼攻往阆中,若破阆中可与葭萌关连成一片,可以威逼梓潼侧翼,让北路大军与入蜀大军相联结。”
“左翼由姜伯约所领奇袭成都,此人久为骑将,腹中有韬略,必可搅乱蜀中腹地和成都左近,使得蜀军后方方寸大乱!”
“陛下!”陆逊躬身一礼:“臣以为陛下的安排全无半点问题,既稳妥持重,又有奇兵辅佐,可称万无一失!”
曹睿还没说话,依旧盯着陆逊的面孔看去。
陆逊不禁起了一丝慌乱。
第954章 念头通达
短暂几瞬的冷场过后,曹睿当着帐中唯二两位侍中崔林、王肃的面,摇头嗤笑道:
“朕怎么就不知道朕的安排极其精妙、全无问题、万无一失呢?”
陆逊一时判断不出这是自嘲还是在质问自己,自觉几分不妥,但也只得拱手应道:“禀陛下,兵法有云,以正合、以奇胜,陛下用兵正奇相辅,自然有必胜之理。”
曹睿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和缓了一些,但却没停止问话:“伯言就真无一二建议了吗?”
陆逊心中一叹,躬身长施一礼,答道:“陛下恕臣愚钝,再无建议。”
曹睿直接站起,走到舆图前面背着手看去,看了良久,方才轻叹一声:“伯言。”
“臣在。”陆逊将身体转到舆图的方向。
曹睿将身子转了过来,皱眉问道:“你在扭捏什么?昔日朕每每与你致书通讯,你其中总与朕说用兵之道、进取之策,怎么今日全无了?”
“如何这般不通达?”
“朕来德阳这些时日,与黄仆射对谈过一整夜。你可知满将军薨后黄仆射是怎么与朕说的?他直接与朕明言,说他自己能力不足不堪统率大军,直言请朕选择他人来统领大军。虽说少了几分担当,但他对朕坦诚、不误大事!”
说着说着,曹睿的语气中也增了几分火气:“朕将你从白帝城唤来,若不问你前方军事,还想从你这听些什么呢?若朕要听你的阿谀之辞,用得着你来说?朕可以找十万个人天天夸朕!”
既然与黄权长谈过,那想必自己与满宠之前起的那些矛盾,陛下当也一清二楚。糊弄是糊弄不过去的了……
“陛下!”陆逊当即跪倒在地:“臣闻事君以诚,臣不敢有半分隐瞒。”
“去年东路军出战之时,臣当时欲率水军建功,满将军却始终不允。破了西陵后,四万水军满将军也只愿让臣领一万水军来援,而后将臣闲置在白帝看守魏延。”
“人死为大,满将军刚去,臣本不该再将之前的这些种种拿出来再说。可若满将军当初能用臣之谋,快些用兵,他又岂会在军中疲惫致死呢?船只可以沿大江直通江州的!”
“臣……臣此前以为,灭国之战就该迅捷,但满将军用兵稳妥也非其过,臣无从置喙。今日蒙陛下发问,臣有些不知所措和胆怯,还请陛下责罚!”
说罢,陆逊的头低的愈加深了。曹睿微微摇头,上前将陆逊扶起,沉声说道:“朕夙来知道人无完人的道理,因此朕也不会拿完人的标准去要求所有人,对满将军来说,他将朝廷大军从江陵、西陵一带带入蜀中,朕就已经满意了。”
“朕已经到了德阳,其余的事情朕会来做,更何况,你也到了这里,不是吗?”
“伯言,朕在此处统领大军,军机谋略上还需要你多参赞一二。莫要畏惧,也莫要胆怯,有什么就说什么,你与朕之亲近与外人并不相同!”
“是,臣明白了。”陆逊点头。
“好,”曹睿抓着陆逊的手腕,领着他到了舆图前面,开始聊起了军事上的布置:“广汉距此一百三十里,曹肇、夏侯献部在前,郭将军在后替换攻势……”
不论陆逊心中还有什么心结,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眼下他都不得不打起十成的精神来与皇帝讨论军事。皇帝是个多年领兵的统帅,而且多年于大事上未尝一败,他应付是应付不过去了。
或许陆逊由于多年带兵履历,在具体的军事细节上会更精准细致一些,但在大的层面,皇帝的策略却不比他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曹睿与陆逊二人就站在舆图前聊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此时侍中裴潜从外走去,轻咳一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谈。
“陛下,臣有重要军情要报。”
“何事?”曹睿头都没回,朗声问道。
裴潜拱手:“禀陛下,毌丘仲恭此时在江阳,已经擒了孙登,已经送到德阳城中。”
“什么?”曹睿初听到这个消息,也一时诧异无比:“你再重说一遍!”
裴潜不急不慢:“陛下,领军将军毌丘仲恭去岁六月从交州交趾郡龙编城出兵,先后安定建宁、牂牁二郡,率七千军队于一月二十日抵达蜀中江阳郡之江阳城外,擒获吴逆孙登,并在江阳处接纳孙登降卒六千余人,此时应当正在攻打江阳城中。毌丘俭遣司马子元押送孙登,先至江州、再至德阳,此时正在外面候着。”
“臣说完了。”
曹睿叹了一声:“此番伐蜀,朕有北路、东路两路大军,同时也下了三步闲棋。”
“其一为征蜀将军郭淮部,他算大略完成了任务,走通了米仓道,也算是一苦劳。”
“其二为从阴平走小路南下的邓艾部,邓艾打下江油关后便被蜀军堵截,不得不又返回江油屯戍,现在还困在江油处毫无寸进。”
“其三就是从交州出战的仲恭这里了。”曹睿笑着摇头:“谁能想到仲恭竟从交州一路打到了这里,诸卿,你们谁能想到?从龙编到江阳有多少里路?”
裴潜传话之前早就心里大约估算过,立即拱手对答:“陛下,毌丘仲恭此行不下三千里路,在荒僻之地行军如此之远,实乃智勇双全之举!”
“臣也未想到。”崔林开口应声:“臣本以为毌丘领军打到南中也就罢了,谁知道他竟将南中打穿了!”
陆逊这时提醒道:“陛下,姜伯约部大约这一二日间也应到达江阳了。”
曹睿大笑几声:“如此,则朕更无忧矣!”
“裴卿,且将司马子元唤来朕前,朕要见一见他!”
“是,陛下稍待。”裴潜拱手领命,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曹睿看到司马师的时候,双眉也随即向上一挑。
实在是与曹睿印象里的司马师不太相同。
司马师大步走到曹睿两丈前的位置,作势欲拜,曹睿却招了招手:“子元且近前些,让朕看个清楚!”
“臣遵旨!”司马师朗声应下。
第955章 久别重逢
“臣司马师拜见陛下!”司马师按照皇帝的要求又向前走了一丈,而后恭敬下拜。
此前,毌丘俭从交州派司马师回洛阳报告叛乱之事和请求水军援助时,司马师也能看出明显的疲累,但与现在相比,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虽然可以骑马,但军中的马匹不多,且品种并非北方大马一样优良,还要用在斥候和哨探中,且其后因为气候、地理和食料折损的也不在少数。
若按行军三千里来估计,司马师至少用双腿走了一千里路。面孔更黑,身形更精壮结实,身上的衣著也搭配的有些毛病。这都是从南中大姓处弄来的衣物。
曹睿开口:“子元,且平身吧。方才裴侍中与朕大略说了一说,你们这路走到江阳打了几仗?兵力又折损几何?”
“谢陛下。”司马师恭敬起身,而后拱手低头答道:“毌丘领军率军三万从交趾出发,在建宁郡之滇池县整军涤汰弱兵,从中选了一万,余下二万由长史朱异领回交趾,而后毌丘领军率臣等北上……”
司马师的言语里面多了许多细节,他在这里不急不缓的一一介绍,曹睿也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尤其是当司马师描述当时毌丘俭在滇池与本地土人和大姓盟誓的时候,又提了几句滇池的绝美景色……
滇池县在如今实在是太过遥远和荒僻了,就算皇帝能够出巡,到蜀中成都已是朝廷所能接受的极限了,恐怕曹睿再也没机会去看一看滇池和高原湖泊的胜景。
司马师在陈述的过程中,自己心中也分外感慨。当然,司马师心中还是有当年的轻视天下人物、自恃自傲的性格,经过这许多年的历练,他心中愈加坚定了建功立业的想法。
不是由于忠君而建功,而是建立功业本身就是男儿当做之事!司马师自信自己随毌丘俭征战这三千里路,来日一定会书写在史册之中!
司马师这一讲就是一刻钟,待他说罢,曹睿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子元,仲恭麾下这七千兵可还堪战?”
司马师答道:“回禀陛下,毌丘领军在臣出发前已经和臣明确交代过,所部七千士卒战力约比寻常州郡兵稍逊一二,由于皆是交州人的缘故,应当不耐苦战,还望陛下知晓。如今趁着士气最高之时攻打江阳,还请陛下派兵援助,否则若遇挫将沮丧军心士气。”
曹睿笑道:“你从江州来?见到骁卫左军了么?”
司马师答道:“臣在江州左近见到了,一万骑军浩浩荡荡,军势甚为壮观。”
曹睿点头:“硬仗让伯约去打,仲恭所部佐之就好。先破江阳,再一并西进。江阳并非大城,马忠也并非名将,朕就不信蜀中军心民心这般稳妥,连江阳城都攻不下!”
“是。”司马师不知该说些什么,应了一声。
曹睿伸手朝崔林指了一下:“崔侍中,朕暂以你为护军,令你护伯约和仲恭两部军队,协调战事,务必使两军和睦。军事上以仲恭为主,若有军事之外的事项,你为阁臣可在前线自决,不必事事回问。你明日一早便出发吧!”
“臣领旨。”崔林应声答道。他是阁臣,若有事在外权限大一些是正常的。
陆逊听着皇帝安排崔林前去,心中暗暗叹了一声。皇帝自为主帅,蜀中就这么大,军事大略他也帮不上太多忙,他在此处也只能做个参赞军机的谋臣,并派不上其他用场。不过这样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有功或者无功,都比有过要好。他自己已经封了王爵,还要求什么功劳呢?
曹睿又伸手指着司马师:“子元明日也随崔侍中一并回军,朕今晚会手书一封,明日你交给仲恭。”
“臣遵旨。”司马师犹豫了几瞬,还是开口问道:“陛下,臣将吴逆孙登从江阳带来了……”
曹睿却没接这个话头:“那个投降的吴将唤作留赞对吧?”
“正是。”司马师点头。
曹睿道:“王侍中你记一下,此人以六千军队归顺大魏,当为亭侯,封将军。”
“是,”王肃想了一想:“此人久在贼营,如今势穷来投,大魏肯接纳此人就已经是无上恩德。臣以为封其二百户、令其为二千石校尉于军前听用便是。若恩赏再多反倒不美。”
“善。”曹睿点头:“至于那个孙登,此贼从大魏手里逃了快五年了,今日还是被捉回。军中可有认得孙登面孔之人?去验明正身,而后明正典刑便是。”
昔日吴国的那些降臣之中,几个吴国尚书现在要么做了尚书、要么做了刺史。顾雍也在两年前老死了,至于诸葛恪如今还在河北做他的河间国相,军中哪里还有认识孙登之人?
陆逊一阵无奈,只得拱手答道:“禀陛下,臣十余年前见过孙登之面,应能分辨出来。”
“那伯言去吧。”曹睿似乎并不在意:“快去快回,朕在此处等你。”
“臣明白。”陆逊拱手行礼,而后离去。
过了大约半刻钟后,裴潜入内禀告了孙登授首的消息,曹睿也只是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如今的孙登,死与不死、在或不在,对曹睿和大魏来说不过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了,甚至曹睿连孙登后事都没有问。
任由臣子们去做吧,天下事哪能事事都过问?
……
翌日,崔林与司马师刚刚出发,姜维就率一万中军骑军抵达了江阳城处,和曹睿等人的预估几乎不差。
昔日姜维为五校尉营中校尉之时,身为中领军的毌丘俭就是姜维的直属上司,故而姜维一直对毌丘俭敬重有加,今日一见更是直接躬身行礼。
“维拜见将军!一别数年,将军风采一如往昔!”
“哈哈哈哈,伯约,你如今也独领万骑了,当真可喜。”毌丘俭爽朗大笑,上前拉住了姜维的手:“今日在江阳城外与你相见,实乃大喜之事!伯约既来,当助我一并攻下江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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