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56节
姜维也面露笑意:“那是自然,将军远行至此当为主攻,维为将军掠阵助力!”
第956章 双线挺进
影响军心士气的因素有很多,粮饷是否充足、甲兵军械是否完善、城池是否坚固、将领和基层军官是否忠诚,但最核心的一条还是士卒本人对战争的认知。
一万魏国中军骑兵的到来,对于守城的蜀军士卒们来说,比任何事物都来的更加震撼。这些士卒们久在蜀中腹地和南中戍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马和骑兵!
骑军和步卒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有了城墙防守,士卒们倒是不虞担忧直面骑兵冲击,可这不妨碍他们认知到骑兵的可怕,甚至再朴实一点来说,这些马匹是一笔极为庞大的财产。
魏国的一万骑兵兵临城下,本就是一种强横至极的力量宣示,稍有见识之人此刻就已明白,自家将军关于援军的许诺再也不可能兑现了,一切都将是泡影一般。
这是蜀中腹地中的腹地!魏军骑兵竟然打到这里了吗?极度畏战的情绪在士卒中无法抑制的蔓延开来。
姜维部二月二日抵达江阳,二月四日江阳城告破。
捆缚牢固的马忠被士卒押送到毌丘俭帐中,一众随员、参军等人纷纷注视着马忠满含悲忿的面容。
毌丘俭从容坐在正中,看着这个镇守南中多年的蜀国庲降都督被左右两名甲士按在地上跪着,徐徐开口:
“马将军,我从交趾而来远至江州,在南中各处都听过你的声名,你治理南中有方,汉夷各安,算是一名能臣。今日为大军所获,可愿归降?”
马忠猛地抬头,刚要用力挣扎,却又被左右甲士牢牢按住,只得咬牙说道:“为人臣者当以忠为先,汉魏交战多年,我为汉臣,如何能降魏国?还请杀我。”
毌丘俭微微摇头,嘴角撇了一撇,似乎对这种作态不太满意。
姜维走到马忠身前不远处,表情和善的说道:“马将军,一死固然容易,可你仕官南中已久,种种功绩和多年辛苦可就要付之东流了。蜀国将亡,以马将军之才能如何看不出天下大势呢?”
“前有刘焉、刘璋二牧,后有刘备、刘禅父子,又有多少不同呢?刘备入蜀夺刘璋之位时,马将军及益州众人又在做什么呢?”
“大魏虽然宽宏,若你执意不降,那便是如溪流困于山间,不愿东流入海了。望将军思之慎之!”
说罢,姜维转身向后,如同帐中其余众人一般不再言语。马忠跪在原地,眼神低垂,两颊面孔也时不时的抽动着。
直到一刻钟后,马忠方才最终决断下来,轻叹一声:“毌丘将军,某愿归降!还望将军善待城中军民,不使此处致乱!”
毌丘俭这才笑着上前将马忠扶起:“马将军弃小忠而识大节,本将甚慰。江阳城如今已是大魏治下,城中军民就是大魏子民,本将又如何会不善待呢?待城中稍稍安定之后,本将就会给天子上表为马将军请封。”
“马将军还不知道吧?天子如今就在德阳!”
“在德阳……?”马忠喃喃自语重复了一遍,脸色愈加煞白:“那……”
毌丘俭就站在马忠面前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马忠也心知不该再问,随后长施一礼:“某全听将军分派!”
毌丘俭捋须颔首不语。
有了马忠出面,城中局势安定的颇为快速。马忠是益州巴西郡人,乃是地地道道的益州本土之人。刘备入蜀至今不过二十余年,刘焉刘璋父子在蜀也二十余年,从他的视角来看,这四位刘姓之人宛如过客一般。
稍稍站住脚,就被一股更大的风吹走了。
如今大魏既然兵入蜀中,这天下哪里还有更大的势力?不降又待如何?城破才降,马忠自问已经无愧。
毌丘俭与姜维并没有浪费一丝力量,而是将城中的两千余残兵依旧编组成军,给军中的上下军官各自安排大魏职位,在第二日就驱使他们向西进发。
于是,在蜀中盆地的最南端出现了一个分外怪异的场景。
主帅毌丘俭自领六千余交州兵为中军,以苍梧太守石苞和靖边将军蒲忠各领四千吴、蜀降兵随在左右,步卒约有一万五千人。
来源于魏蜀吴三国的兵卒都归在毌丘俭统辖之下,堪称自汉末丧乱以来编组最为复杂和奇怪的一支军队。
姜维不留后军,领全军一万骑兵在前为先锋,一路向西和西北挺进。
这两个皇帝最为信重的将军,在远离大魏的战场上维持了最理想状态下的配合。若曹睿能知晓二人如此默契,倒也不必让崔林再多跑一趟了。
在广汉附近的战场争夺上,魏军持续保持着胜利。
二月四日,杨仪所部在广汉处败绩,全军北撤。
客观而言,蜀军在广汉处的败绩倒也不能怪到杨仪头上,兵力差距这么大,换谁来守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早几日败与晚几日败的区别罢了。
蜀军后撤,却撤的艰难。
在将姜维部万骑派到南线之后,曹睿所在的德阳依旧不缺骑兵。孙礼所部的一万胡骑自随军出战半年多的时间以来,终于派上了用场,不断在后袭扰和啃噬着落在后方或者断后的蜀军。
数番败绩,以及退军带来的损失,使得杨仪所部在二月十日到达距离涪县一百里处的狼亭时,兵力已经降到了一万二千。这是杨仪竭尽全力之后维持的结果。
相对于一月之时,此部军队已经折损过半了。
从广汉至涪县路程约三百里,杨仪真正统领一军之后根本没有时间作威作福,依旧是如同昔日的诸葛亮一般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军事上。
这般勤勉,实在是与个人品质无关。而是若不这样努力,就会被尾随其后的魏军抓住机会,就会丧师殒命!
到了狼亭,杨仪不敢松懈半分,即刻亲自观察地理,安排军卒扎下营寨,准备随时提防后方随时可能出现的魏军。这些胡骑虽然无法冲击防守严密的步军军阵,可凭借灵活的机动性,对待小股蜀军或者落后的部属时可是分外英勇凶狠。
刚刚忙完了扎营的事情,杨仪刚回帐中,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面孔。
护军将军费祎。
第957章 速胜速败
“文伟!”杨仪看到费祎之后,只是愣了一瞬,便大步向前迎了上去,将费祎双手握在自己手中,极为热切的说道:“文伟不是在成都么,如何来了此处?”
“威公兄。”费祎却不似杨仪这般欣喜,而是神情伤感的说道:“我来此处,乃是有事要做,不然陛下又如何能派我来此呢?”
“这第一件事,还是当拜谒丞相灵柩。还请威公兄带我去寻一下。”
见费祎这般肃容,杨仪的面孔也开始绷紧了起来:“这是自然。丞相灵柩一直在军中,还请随我过来。”
在昔日的相府众人之内,费祎与杨仪之间关系最好,每每引为好友。杨仪与魏延之间起了冲突之时,常常也是费祎在其中调和。
杨仪自认为费祎是他好友。就算关系不好,祭拜丞相的要求他又如何能拒绝呢?
军中仓促不比寻常,费祎也无祭品祭器,只得跪拜以示尊崇吊喑。
一切完毕之后,杨仪又将费祎唤入营帐之中,急切问道:“文伟,此处只有你我,还请与我直言!你为何来此,是受了谁的命令?”
费祎轻叹一声:“威公兄,我是奉陛下旨意来到此处的。本以为会在广汉左近与你遇到,却不料在此处得见。”
“不过威公兄也不必担忧,魏军兵锋正盛,陛下自然知晓,威公兄领兵退却也属正常。”
杨仪皱眉问道:“陛下在何处?此处军情紧急,需要陛下速速来援我!”
费祎心中一凛,依旧面色不改:“威公兄,陛下此时应当领兵到了涪县。”
杨仪又问:“从剑阁过来才到涪县,陛下领了哪几部兵来?是胡济还是高翔?怎得如此之慢?”
费祎答道:“此处没有城池依托,陛下在涪县应当不会来了,故而派我过来宣旨。”
说着说着,费祎将旨意从怀中取出,轻轻按在了杨仪的手心里:“旨意就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也不做什么宣旨的仪式了……”
“旨意里面有三件事情。”
“其一,陛下遵从丞相遗训,加威公兄为卫将军,位在朝廷众将之首,不与我等同列。”
“其二,陛下令威公兄扶灵北上涪县,协助陛下统领涪县军队。”
“其三,由我来暂领此处军队,阻挡魏军前来。”
费祎看着杨仪渐渐变化起来的面孔,又叹了一声:“丞相薨逝,陛下感伤至极,还请威公兄如丞相一般辅佐之。威公兄放心,此处我来帮你照应着,威公兄速速扶灵去涪县吧!”
杨仪却嗅到了一些不妙的气氛,开口问道:
“文伟,既然扶灵去涪县,你代我去涪县行不行?你对此处军队不熟,仓促之间更换主将,恐怕诸将难以配合完好,若误了大事就不好了!”
费祎依旧极为诚恳:“我如何好去?丞相遗命以威公兄为主,朝廷上下谁人不知你的才干韬略?况且陛下以你为卫将军,汉室传统重号将军有辅政之责!我一护军去了又能如何?还是要威公兄辅政才是!”
“威公兄去吧,早日到了涪县,丞相也早些入土为安。”
杨仪咬了咬牙:“文伟,你稍待,我且去解个手。”
“好。”费祎镇定自若,就坐在帐中席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杨仪刚出军帐,左右看了几瞬,当即注意到都尉赵正在帐门左侧束手立着。
此处军帐是赵正所属,杨仪见赵正就在帐门外,想来赵正或许偷听到了他们二人的谈话,便要上前质问。
却不料隔着一丈远的距离,赵正却并未向自己行礼,而是从袖中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微微摆动,宛如波浪一般。
杨仪也有急智,瞬间冷静了下来,再也没有走动半步。
赵正占卜惯用蓍草,而他方才手势就是占卜时变卦所用的姿态。此前赵正帮杨仪占卜,所得之卦为风火家人卦,若变卦则为泽水困卦。
泽水困……困这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仪不得不警觉起来。
两国交战也好、两军交战也罢,能最早洞察趋势的往往不是后方坐镇的主帅或者待在都城里的皇帝,而是前线领兵的主将。
杨仪在诸葛亮身死至今的半个月里,杨仪就是这种前线主将般的角色。
人在自己不能掌权之时,往往觉得自己掌权之后会力挽狂澜、会为人所不能之事、一切都会随自己的到来改变。可真正由杨仪负责之时,杨仪面临的是更大、更直接暴露在自己面前的无力感。
越是屡受挫败,就越意图寄希望于侥幸和速胜。费祎到来和他带来的消息,彻底打破了速胜的可能性。
费祎还能有我会领兵吗?
陛下坐镇涪县,显然是不肯野战来援。很简单的道理,若是不能在野战中决胜,难道还能指望自己坐守城中等魏军粮尽退走吗?
固守孤城,整个蜀地的粮草都会被魏国所用!这样从战略上是行不通的。涪县是个城池,又不是剑阁那样的关隘,是挡不住魏军的!
可按照费祎的说法,陛下是肯定不会派兵来此的了。召自己北上,定是对自己起了疑心。
杨仪方才看过了圣旨,并无任何错漏之处,杨仪相信若自己到了涪县得到了个卫将军之职还是不难的,可这个卫将军恐怕没有半个兵可领。那这个卫将军又有何用?
若不野战,坐守城池如何能胜!若陛下来援,此时自己就该有两万多兵了!算上征召的辅兵和民夫,也能勉强凑出四万可战之力。万一胜了,形势就将大有改观。
可陛下这不是没来吗!
坐守涪县不来援救,朝廷没有指望了!
都怪陛下!!
杨仪心中百转交集,我是要做朝廷忠臣、学丞相的,是你们让大汉没了指望,不是我!
杨仪想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回到帐中见了费祎,费祎还是与他离开前并无两样,闭目养神。杨仪告知费祎,自己领旨,明日一早便扶灵北上。
费祎得知杨仪的意思,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看来陛下和陈祗确实多虑了,杨仪如何会有风险呢?
可第二日清早,尚未用饭之时,费祎却发现营中喧哗了起来。
费祎急忙拔剑出帐,却碰到了紧急来寻自己的偏将军贺复。
“贺将军,出了何事?”费祎蹙眉问道。
贺复一时焦急,缓了好几瞬方才跺脚说道:“费公,杨公领着赵都尉营破晓时便向南去了!如之奈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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