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122节
赵倜点了点头,打量蔡攸,看他衣服华贵,穿着整齐,白面无须,容貌与蔡京不算太相似,身材更没有蔡京高大魁梧。
蔡攸此时也不过是名少年,既无功名,也未做官,每日玩乐,不思什么进取。
蔡京儿子多,有学问不错的,有不学无术的,蔡攸属于后者。
“那件事有眉目了?”赵倜道。
蔡攸称是,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奉了过去:“千岁,自建朝以来,上品焦姓官员名称门户,出身来历,父亲都写于其上,还请千岁过目。”
赵倜点了点头,接过册子:“坐下说吧。”
蔡攸连道不敢,赵倜压了压手,方才谨慎地搭在椅上一角。
赵倜打开薄册一看,这蔡京的字极好,毕竟一榜甲科第九名出身,后世谈宋代书法四家,苏黄米蔡,有一种说法是这个蔡并非蔡襄,而是指的蔡京,因蔡京人品缘因,北宋亡故,盖棺定论,后人便将其换成了蔡襄。
这册子书写极有条理,将焦姓官员分成门户,且连杂其亲戚之类,但凡与朝堂有关系的,全部都书于其上。
赵倜叫蔡京查的是五品以上焦姓官员,这个姓本就不多,而入朝做官,且能做到五品的,就更加稀少了。
他怀疑大相国寺方丈和扫地僧认识,知道扫地僧的根脚。
而能坐上大相国寺方丈之位,可并非佛法精通便管用,甚至哪怕八面玲珑,接人待物,迎来送往无比圆滑,又擅使钱,也还是远远不够的。
那顶多做个僧官,能做相国寺内某一座禅院的住持,已是极为了不得,想做整寺的方丈,却是万无可能。
能做相国寺方丈,须得有人为其说话,有人在背后支撑,给其经营运作,但几十年下来,当初谁人暗中使的力量,已然不好查证。
而且赵倜也不想过于惊动对方,毕竟真有什么难言的谋划在内,要避免打草惊蛇,抽丝剥茧方好。
不过一般来说,既然相国寺都是僧人,那此等事情大抵并非妻丈老师外处使力,多为原本自家关系帮衬。
所以赵倜要查这灵德老和尚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他也叫周侗商七等人去遍数江湖百年来的焦姓高手,但这个应该与灵德关系不大,而且消息已经送回,这些年景,江湖绿林并无什么姓焦的绝顶高人出现。
赵倜拿着册子逐个看去,先对寒门出身,孤独在朝,子女没有延续父亲继续做官,甚至官职没有其父大的这些一一排除。
因为运作到大相国寺方丈这等地位,并且一直暗中维持,必然有家族势力支撑,否则在当初为其用力之后,或致仕或老故,那么灵德未必还能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呆着。
很可能会去别处任方丈,如五台山清凉寺之类小一些的寺院,将相国寺的位置给腾出来。
赵倜把册子翻了一遍,然后重头又看起,其中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三座门户,
但还是有些低了,而且焦玉出身只是寻常书香门第,祖辈没有进过本朝,没什么势力,所以这个排掉。
第二个是焦博武,任过从四品的诸卫将军,执右金吾,其中次子做过正四品的通议大夫,但再往后的子孙却都没有官职高于四品的,想要继续维护相国寺住持位置,怕是也难。
这个也该没什么关系。
至于第三个,赵倜翻到那册页时,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这可是一个好大的门户,说起来甚至与他还沾着亲带着故,不但于朝堂兴盛多年,就是与大宋皇族也一直瓜葛匪浅。
大宋开国太尉焦继勋,五代之末宋初人,曾任彰德军节度使,西京留守。
少年任侠,不事诗书,被石敬瑭所喜,留于帐下听用,屡立战功,官至保大军节度使,郭威进京戡乱,与慕容延钊一起归于帐下。
后随柴荣南征北战,又随太祖东征西讨,太祖欲迁都洛阳,大事全权付给焦继勋,开宝六年,赐“推诚奉国戴翊”功臣。
其子焦珪,银青光禄大夫,右内率府副率,与宫中联系紧密。
其孙焦守吉,右班殿直,为天子使节,视军政查边事,几次行走马承受。
另一孙焦守节,东上阁门使,加荣州刺使,右神武大将军。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焦氏之先,翊戴艺祖,削平区夏,联姻帝室,终始不衰,望于京国,门阀高显,居养盛强!
焦家自太祖时候起便与皇室联姻,不但和太祖一系姻亲颇重,就是和太宗一脉也多有姻故,而且焦家还多次娶宗室之女,和皇室之间关系十分融洽密切。
赵倜目光看向册子,亲二叔楚王赵颢的王妃姓焦,原来就是这焦家之女,而宗室内上一辈还有赵仲葳赵仲篪等人,也都娶的焦家女儿。
这个焦家……赵倜目光看向头里,蔡京书写了皇室第一次和焦家联姻之人,居然是太祖皇帝的第四子,秦王赵德芳。
赵德芳的正妃就是太尉焦继勋的孙女,但当时因为辈分关系,维护皇家之尊,曾经升行,以孙女为女,方才嫁入皇室。
赵倜此刻微微沉吟,旁边蔡攸不敢有丝毫动作,连茶水都不敢喝,脸上全是恭谨,老实坐着,心中却是欣喜万分,此番回去后,又有和那些衙内吹嘘之事了,自家居然被燕王赐座赏茶,待了好片刻呢。
赵倜轻呼口气,若大相国寺方丈灵德出身这个焦家,事情就有些扑朔迷离了。
这焦家怎么可能会出个和尚呢?以焦家的家世几乎不会有人遁入空门,这种门庭,并非普通官宦可比,出家几无可能。
而若真是这个焦家,想来查对方家谱也是查不到灵德和尚详细信息的,家世庞大,百年间病死诈死真死假死无从查起,除了姓氏老和尚不愿忘本保留,其他早便湮没在岁月尘埃之中了。
但得再去瞅一眼,诈一诈灵德老和尚,虽然老和尚狡猾,但也难免会露出些马脚。
想到此处,他看向蔡攸:“转告蔡学士一声,此事他有心了。”
蔡攸急忙起身行礼:“小人知道,王驾千岁,那小人便告辞了。”
赵倜点点头,看着蔡攸兴冲冲出门离开,又思索了半晌,这时日色西沉,黄昏已是到来。
他起身往后面走去,临近书房时见阿朱正和木婉清在小花圃旁看花,锦葵生长得好,花朵绚丽,幽香阵阵。
他负手过去道:“可安顿好了?”
阿朱道:“安顿好了,不过木姑娘说喜静,挑了个偏僻的院落。”
赵倜道:“后面宅子本来就没几个人居住,还选边边角角地方做甚?”
木婉清道:“我……在山里习惯了,喜欢肃静一些,越没声响越好。”
赵倜笑道:“之前客栈便不觉得嘈杂了?此刻要偏僻之处?”
木婉清心说,那不都是为了找你,就算住在街边,也能咬牙坚持。
她忍不住抬头看赵倜,见赵倜眼神明亮,似乎瞧出自家所想,不由心中便是一跳。
“客栈,那座客栈生意不好,也是没什么人的……”她急忙道。
赵倜笑了笑:“带我去看看是哪座院子,本王认个门。”
木婉清闻言脸色飞红,阿朱嫣然道:“殿下,我引路。”
赵赵倜点头,一路走去后宅,却看虽然入夏,暖风薰人,花草芬芳,但这边却清冷无比。
王府庞大,后宅有几十座大小不一的院落,除了院落还有各种浣衣杂事的长房,也有数间独立的东厨,平日烘烤点心小食之类。
可此刻却看不见人影,本来广大地方就只有五六个小丫鬟操持,但里面如意又是赵倜贴身的,不住在后宅,幽草来了后也不顶事,浪花都不起,看着依旧冷冷清清。
赵倜不常过来这边,此刻瞅了瞅,道:“好像有些冷清了……”
阿朱道:“等王姑娘回来还能再热闹些。”
赵倜想起王语嫣,却也不是个活泼性子,摇了摇头:“不知曼陀山庄那边打得怎样,有没有打完。”
阿朱抿嘴笑道:“都这么些天了,恐怕两位前辈早便完毕分开了。”
赵倜道:“完毕也好,只要两个不在一起对账就行……”
阿朱自然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愈发忍俊不住,木婉清询问,她简单将之前江南之事说了一遍,木婉清心想,殿下果然是会骗人的,但为何自己心中却一点都不生气呢。
这时顺着白石子甬路,走至西面一个院落,这里离府墙不远,那边翠树环抱,再无房舍,小院设计便是幽静格局,一丛丛花草围绕。
赵倜打量一下:“这里果然安宁,之前却没怎么注意,倒可称得上府中小桃源了。”
就见两个小丫鬟从里面出来,看见赵倜行礼,显然刚刚打扫收拾完毕。
赵倜对木婉清道:“以后有什么事情交付她们便好。”
随后又想了想:“过几天再多雇几人,阿朱你和郑福去办,省得真有事情,人数再不够用。”
木婉清道:“我不用人伺候,我什么事情自己做便行。”
赵倜瞅她笑笑,向院内走去,到里面扫视一圈,然后进入正房。
正房是连环套间,花厅书房齐全,最里面是寝房,他迈了过去,阿朱道:“我去煮一壶茶来。”
她说着出门离开,房中只剩下赵倜和木婉清二人。
赵倜走至床边,看了看点头道:“还算整洁。”
木婉清望见那床头竟然摆放了两只枕头,不由羞涩得转身就要往外面出去,赵倜抬臂拉住她手腕,笑道:“想去哪里?”
木婉清身子一抖,嗫嚅道:“我,我去看看外面的陈设。”
赵倜道:“刚才不是已经看过,这边再瞅瞅,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好行更换。”
木婉清低头道:“不用更换,哪里……哪里都好。”
赵倜笑道:“那便行了,住得舒坦就好,再不要总想着逃跑,我知你脸皮薄,不过此处便是你家中一般,在自己家里还有什么难为情的?”
木婉清辩解道:“我才没有,殿下想多了。”
赵倜笑道:“真的没有吗?”
木婉清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赵倜,眸中微微有些迷蒙:“就是没有,我想和赵郎一起,赵郎不抛弃于我,我不会自家逃离,赵郎若不要我,我,我再走便是了。”
赵倜闻着幽香阵阵,心中微微一荡,不由将她揽进怀内,只觉柔若无骨,低头轻轻在她额上点了一点。
木婉清宛遭雷击,眼内微醉朦胧,感觉身子都要化掉一般,她用力踮起脚尖,去望赵倜。
赵倜不由再次低下头,木婉清娇躯一颤,整个身子忽然绷紧,“呜呜”两声轻柔动静,紧紧抱住赵倜。
片刻之后,外面传来敲门声音,赵倜轻轻放开她,看她面色酡红,眼内波光潋滟,声音几不可闻道:“我,我……阿朱妹子回来了。”
赵倜道:“去喝茶说话,明日带出去城内逛逛。”
说罢去了外面,阿朱这时煮了小龙团,沏了三碗,接着三人说些趣闻异事,随后赵倜回去前方书房。
第二天早晨吃过饭后,赵倜叫了鸠摩智过来,鸠摩智唱佛号道:“赵施主何事吩咐?”
赵倜道:“再去一趟大相国寺。”
鸠摩智呆了呆:“还去见灵德大师?”
赵倜点头:“此番和上回一样,看我眼色行事。”
鸠摩智嘴角抽了抽:“赵施主,贫僧与施主的一年之约将要结束……”
赵倜挥手道:“无妨,可以续约。”
鸠摩智愣道:“续……续什么约?”
赵倜道:“我这里有琅嬛玉洞和还施水阁全部武学,和尚以为如何?”
鸠摩智闻言不语,口中念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赵倜笑道:“我这里还有一部葵花宝典,堪称世上绝学,我看和尚与此功有缘。”
“赵施主……”鸠摩智立刻破功,心经也不诵了:“施主提此功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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