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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41节

  阳云冲道:“教内想在东京立分坛,做几路过来探查,我这一路并非与此女接头,教内分拨仔细,各路独自行动,一有眉目传信教中,然后会派法王过来统领。”

  “你与何人接头?”赵倜皱眉,没想到明教行事如此缜密。

  “罪民之前没有撒谎,接头之人就住在辟邪巷,姓陈名半道,居住东京日久。”

  “这么说画中女子只有殷木长才识得了?”

  “王驾说两个曾在一起,只怕如此。”阳云冲小心翼翼道。

  “好,既然如此随本王前往大牢,你劝说一番殷木长。”赵倜道。

  “啊?”阳云冲闻言怔了怔,不是对方已经投靠了吗,怎么还要劝说?

  “阳少侠快走吧!”侯三皮笑肉不笑道。

  朱四一把搂住他肩膀:“阳兄弟发什么呆,以后为公子做事,当尽心竭力才对。”

  阳云冲咬了咬牙,既然已经投靠,想旁的也无益处,叫干什么就干什么罢。

  出了王府直奔步军都指挥使司,侍卫亲军司在城外有大牢,但因为不设都指挥使,荒废已久,步军司和马军司自己都单独建立了牢房。

  去到牢里,只见昏暗,整座牢房只有殷木长一个,十多名狱卒看守他一人。

  他此刻脸色青白,神情痛苦难当,几日来被幻阴真气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还是赵倜下了最轻的手,只用一丝内力,否则更加不堪。

  看栅栏外来人,他立刻瞪大双目,可是嘴里却喊不出声音,经脉穴道被幻阴真气侵染,僵硬无法自主。

  侯三从牢头手中取过钥匙,打开牢门,一众人走了进去。

  殷木长目光先看向赵倜,随后落在阳云冲身上。

  阳云冲见他身绑木柱,神色虚弱,表情愤怒,顿时有些心虚,急忙低下头。

  赵倜伸手往殷木长天池穴点去,对方体内那丝阴寒真气仿佛被磁力吸到一般,立刻游了过来。

  这丝真气比原本要弱了不少,但还没消磨殆尽,此时被赵倜取走,殷木长吁出一口气来。

  朱四搬过椅子,赵倜回去牢门处坐下:“阳少侠劝劝吧。”

  阳云冲抬头看向殷木长,挤出笑脸:“殷散人,别来无恙。”

  殷木长瞪视着他,喉头“呜呜”作响,半天才吐出声音:“何故叛教?”

  阳云冲深吸一口气:“殷散人,有一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呸!”殷木长张嘴就是一口血沫喷出,喷了阳云冲一脸。

  阳云冲抬袖擦了一把,硬着头皮继续道:“殷散人,古语云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羽山的杏花开了,散人就不想回去看看吗?只要投靠了殿下,立刻便可重获自由,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何苦与明教贼子为伍?”

  殷木长怒目圆睁:“老夫杀了你这叛教之徒。”他身体拼命往前挣,锁链哗啦啦乱响,吓得阳云冲急忙后退一步。

  赵倜见状摇头,并非阳云冲口才不好,而是这殷木长实在一点投靠的心思全无。

  他淡淡道:“废了他武功,鬼樊楼如何废你的武功,便如何废他。”

  阳云冲知这是投名状,搪塞不得,低声道:“是,殿下……”

  翌日,赵倜刚吃过早饭,周侗匆匆而至:“王驾,大理有信送来属下这里。”

第73章 江南,江南

  赵倜接过信展开一看,竟是段正明所写。

  字数不多,语气谦恭。

  片刻看完赵倜扬了扬眉,鸠摩智居然再临大理,这次没有光明正大上门,而是偷偷溜进了天龙寺,意图盗取六脉神剑。

  而天龙寺自上回后便有防范,鸠摩智叫诸僧发现,脸皮难堪,恼羞成怒之下大打出手,将正在寺内学武的段誉掳走。

  鸠摩智怀疑段誉知道六脉神剑剑谱,临走放话带段誉去江南姑苏慕容世家,叫他背出六脉神剑或大理派人拿武学来赎,否则就将段誉焚在慕容博的坟前,告慰好友在天之灵。

  段正明心中着急,但身份缘故无法离开大理,恳求赵倜帮忙打探鸠摩智行踪,他这边派人想办法营救,若赵倜能够施以援手,势必重重酬谢。

  放下信赵倜沉吟,不说大理段正明的求助,即便与大理无关,姑苏燕子坞参合庄有存在的必要吗?好像没有。

  自太祖建国,太宗南征,江南武林平静太久,已经忘记昔日马踏江湖之事,原本蛰伏的武林世家,江湖隐门,纷纷冒头,搅风搅雨。

  他不去江南也就罢了,可倘若去……就算南唐山海观那样强大无匹,高手如云,武学浩如烟海的地方,不也不堪铁蹄践踏,军令所指吗?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鸣镝风中,又哪堪采折?不过是残花败香满湖。

  赵倜思索了片刻,叫周侗往金风楼唤阳云冲过来,阳云冲昨晚亲手废掉殷木长的武功,再无回头之路。

  半晌阳云冲进入书房,拜倒道:“罪民见过王驾千岁。”

  赵倜唤他起身,淡淡道:“过两日与本王同赴江南,你想个法子叙说东京之事,然后回归明教总坛,别出什么破绽。”

  阳云冲大惊:“王驾是要……”

  赵倜道:“你既为明教五行旗锐金旗副掌旗使,归教主直属,回去总能遮掩过去,到时暗地传信便好。”

  阳云冲没料想对方竟然盯上了明教总坛,这是打算要覆灭明教吗?

  赵倜又道:“此番若是功成,你身份自又不同,本王会为你请官,自此……更换门楣,改变身份,荫泽后代。”

  “罪民,罪民知晓!”阳云冲闻言呆了一呆,心中顿时激动,更换门楣,改变身份,荫泽后代,人生所求不就是如此吗!此刻甚么明教,甚么大明尊,统统不去记得,不不,教义说向往光明,摒弃黑暗,眼下这不就是光明吗?自家做的绝对无错,全是守教义而行!

  “王驾,自古有言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罪民谨遵王令,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周侗在旁面无表情地看他:“阳少侠,可以称做属下了。”

  “是,属下,属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赵倜挥了挥手,阳云冲小心翼翼爬起来,再行一礼,转身出门。

  周侗低声道:“王驾,这人……”

  赵倜微微一笑:“度人度己,修佛修身,眼得心愿之处,皆为光明所在,他倒也没违背了明教经法。”

  又隔一日,赵倜领旨出朝,去城外军营,从神卫左右厢、虎翼军、武卫军几支人马里各点人数,足五千后打出种种旗号,开始往江南进发。

  五千禁军并不算多,但真要行兵事,各地也都有禁军厢军驻守,到时随令调遣也就是了。

  这次司内他只带种朴一个,使司必须留人处理日常军务,副都指挥使和都虞候总得有一个留下,种朴是种家子弟,早晚回归西军,将他带在身边提携,算是搭建一条日后接触西军的通道。

  府中则带了童贯、周侗、白战、苏大四名。

  金风楼带了侯三朱四和阳云冲。

  此刻一路往南而去,只见风景渐次不同,暖风熏人,柳暗花明,小桥流水,人文也有变化。

  沿途各级官司纷纷迎接,虽不知燕王南下何事,但既领兵,显然颇重,不免设宴款待之后,再偷偷送上一份礼物。

  周侗江湖熟络,每到一地叙说当地有名人物,赵倜叫他捡品性好的征召些过来做事。

  本来还想着或许桀骜,谁知周侗去往说和,居然都莫敢不从,赵倜便叫周侗领了队长管理职务,至长江边时,竟然有了四五十名。

  其中有手段不下于周侗者,淮南西路有个江湖门派叫做金刀门,门主号称金刀断魂王承宗,竟要举门投靠,赵倜看他门人实在太多,好似要吃大户一般,便全赶走,只留下他一个使用。

  军马过去长江,风色顿时无两,此刻季节当宜,看处处物景曼妙,山水清秀柔美,女子哪怕姿色只有八分,但气韵温婉柔弱,软糯恬雅,便再凭添一分。

  过了长江往东,不远便是江宁府,江宁府是江南东路首府,安抚司和知府衙门都在此城。

  一般说来,边境各路都是安抚使兼兵马总管,再兼首府知府。不过江南并非边境,这边有的兼任,有的分立,但江宁府却是兼任的,安抚使刚上任不久。

  这江南东路安抚使乃是新党,名唤吕嘉问,之前便曾知过江宁,后来旧党起势,被黜知淮阳军,就在上个月得到调令,复又回来。

  几天前他便收到东京同好送来的密信,然后才见旨意,已经提前做了准备,赵倜军马距江宁还有二十里时,便率领众官迎接。

  赵倜虽然不和新党来往,但此刻隐隐间却成为新党领袖人物,废旧复新的牵头人,很多贬谪各处的新党已将他当做核心看待。

  吕嘉问心中也是这般做想,见面之后毕恭毕敬,嘘寒问暖,颇尽逢迎之能事,将赵倜请去安抚使司,奉上香茗,然后道:“王驾远来,下官本有许多事情想要请教,但王驾一路风尘劳顿,还是先安排王驾歇息,下官去准备席宴如何?”

  赵倜点了点头,道:“对了,吕安抚,王文公家有谁人在?明日本王前去探望。”

  如果不是要看王安石家人,赵倜不一定会走江宁一线,很可能直接走苏州,然后南下奔杭州了。

  王安石家在江宁,兄弟几人大多临川出生,后来王安石三知江宁府,弟弟王安礼也曾知过江宁,举家便搬了过来,族人在此地汇聚生息。

第74章 略施惩治

  吕嘉问闻弦知意,揣摩该是赵煦的意思,道:“下官这就派人去看。”

  赵倜歇息半晌,酒宴安排妥当,直接入席,席上皆为江宁新党成员,旧党一个未叫。

  第二日他带人去了王家,王安石直系血脉无有,只得过继嗣孙王棣,落在长子王雱名下,此刻守家并未出仕。

  王棣是王安石弟弟王安礼的亲孙,王安礼曾知过开封府,任过副相,但上书反对熙宁变法,还帮过苏轼,多次谏阻神宗攻打西夏,与王安石的政见十分不合。

  可偏偏这样,王安石二兄四弟,却就是过继了王安礼的孙子。

  到了王家,除了王棣外其余不少王氏族人都在,列门迎接,赵倜表达了赵煦之意,问候一番,接着留下吃饭,询问王家子弟多少如何。

  王棣道是除了江宁府,苏杭皆有,做各种营生不一而言,但多还是读书为官。

  赵倜又待半晌,起身离开,王家没什么可多说的,此刻王安礼还活着,些年来已经被贬到知永兴军了,不过很快便会起复,朝堂倒是再入不了,去经略北面的河东路了。

  第二日,赵倜下令整军,出城前往苏州,吕嘉问送别时小心翼翼道:“王驾,苏州知州王仲琓乃是旧党,恐会有怠慢之处。”

  王仲琓?赵倜微微思索,好个出名人物。

  王仲琓是三朝宰相王珪季子,二十几年后选了奸佞秦桧为婿,二十万贯嫁妆嫁女,是秦桧的泰山岳父。

  赵倜点头道:“吕安抚有心了。”接着军马开拔,直往苏州而去。

  到了苏州这边,景色愈发秀美,军马走走停停,直至苏州城前,却未见一人迎接。

  赵倜宣抚节制四路军政,去到哪路哪府哪州,就是宣府使司所在之处,总揽一切政务。

  这时看苏州未来人迎接交替,军马又不好入城,望着远处城门嘴角微微上扬。

  苏州繁华,城门此刻不少男女老少进进出出,都好奇赵倜这队旗号军马,不住张望过来。

  种朴脸色铁青道:“王驾,属下带人进去城里,将这个王仲琓揪过来拜见王驾!”

  这时下边收揽的江湖之人也纷纷请命:“殿下,我们过去,拿这狗官来见,给殿下出气。”

  周侗见状,脸皮抽搐,怕是平时提到官府变色,此刻哪来这么多胆气,何况狗官二字岂是能够乱用?急忙出言制止。

  赵倜道:“种将军,不用太多人,省得扰民,点上五百军兵去苏州州衙瞧瞧。”

  种朴道:“王驾,要直接抓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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