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89节
赵倜道:“我这里金银珠宝皆有,每样都价值不菲,若是哪个胜了我,随意挑选,全拿走都无妨,若是几人胜我,那平分便是,每人几百金总有,若是我赢了……”
“赵使者赢了想要什么?”律洪基道。
“若是我赢了……”赵倜笑道:“诸位士子总也比不上我的身家,要个几百金来恐怕日子便不好过,外臣就前去府中……挑上一匹马好了,不过百十两银子,不伤筋动骨,算不得什么。”
辽国与宋不同,百姓家中也多有马匹,大臣与世家门第则多为战马,这也是大宋能在边境买来私马的原因,因为实在太多了。
换做辽到大宋偷偷买马,却是千难万难,因为实在没有。
虽然大宋与辽民间日常都以铜钱交易,但榷场之内则更多金银,或者易物,宋与西夏买马多数也是以银交易,一匹上等战马按此刻的市价为百两银子左右。
耶律洪基闻言似笑非笑:“赵使者倒是打了一手好主意。”
赵倜道:“外臣想多带回些马匹献给我国皇帝,以博取官家欢心。”
耶律洪基摇了摇头:“朕看不必如此,你国都提出榷场条件要百数战马,此刻多了数量放于彩头有些不妥,这诗会若是大辽士子输了,朕代他们付马,充做之前所说的条件,若是他们赢了,也是朕来赏赐,不过赵使者须放弃那些条件,不知能否做主?”
赵倜闻言一笑,赢了等同于耶律洪基答应战马条件开榷场,输了那么就放弃这个条件,直接开设,这与他所计大差不差。
正常商议,即便耶律洪基最后答应,中间怕也会有许多曲折,拖去日久时间,所以他从一开始便叙说文采之事,将耶律洪基往诗会上引。
本来琢磨诗会中再想办法提到马匹事情,耶律延禧却过去找他赌雕,更说诗会可以押注彩头,他便借此开口提出押注战马。
他估计耶律洪基要么等自己赢得战马,拿此抵了榷场条件,要么开口反对,将战马条件直接提上来作为彩头,两者大抵其一。
“可以做主。”赵倜这时道。
“赵使者可以做主便好。”耶律洪基面现喜色,他从心里不想给大宋战马,虽然就算交易了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毕竟坏了百年规矩,还有和西夏那边的约定。
但他又极为想要大宋的珍奇宝物,这几天在心中琢磨平衡之法,没想到赵倜提出彩头之事,让士子押注马匹。
再多给大宋一份战马他不可能答应,哪怕就是做为彩头也不行,一想不如将榷场条件的战马直接转换过去,这样便解决了思索难定事情。
他并不觉得赵倜会赢,别说元小仙带回的东京情报说这个宋国燕王根本不好文道,就算他自己这几年研究宋国诗词,也从没见过对方的名字。
一个从来都不作诗的人,他不相信上京这么多士子一起,还赢不过对方!
“那便分为五局,由朕出题,五局三胜,赵使者可有意见?”
赵倜笑道:“听陛下所定。”
耶律洪基摸了一把胡须,扫视一下殿内众人,点头道:“那便开始,朕先出题,此刻正值秋日,百花凋谢,唯有菊开,就以……咏菊为题做一首七言绝句好了。”
咏菊七言?赵倜想了想,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那些士子也都现出笑容,显然心中对此早有腹稿,且不说耶律洪基之前有没有故意漏题,这种咏菊的题目本来就是秋天最常见的题材,到了季节都会琢磨一句两句。
耶律延禧这时道:“陛下,要做何种风格?”
耶律洪基道:“咏菊自然豪放一些。”
这时一名士子站起来道:“陛下,臣有了!”
耶律洪基道:“爱卿才思敏捷,赶快说来听听。”
这名士子露出得意神色看了看赵倜,随后便开口吟道:“冷雨欺枝志未休,寒秋独绽韵长留。百花凋落吾犹盛,笑对霜天傲九州。”
“不错不错!”耶律洪基颔首,这首七言绝句做的算是工整,也有豪迈,只是用词差了一些,但还算可取。
接着又一名士子站起道:“陛下,臣也来一首。”
耶律洪基点头,随着这名士子吟诵结束,又站起七八人,最后耶律延禧道:“那我也作一首好了!”
耶律洪基道:“吾孙向有文才,作来听听。”
耶律延禧站起身,眼睛望去赵倜,大声开口:“霜天万里任风嚎,独绽寒秋意自高。不向春光争妩媚,孤芳傲立领风骚。”
“好,皇孙做的太好了!”
“不错,皇孙这首咏菊是我听到几十年内最好的一首菊诗了。”
“我看这首不应该叫咏菊,直接叫菊志最好,以菊明志啊!”
耶律延禧拱手笑道:“诸位谬赞,谬赞了。”
赵倜也笑了起来,却是摇了摇头。
耶律延禧看他摇头,道:“赵使者觉得怎样?”
赵倜道:“没有一首称得上豪迈,不过泛泛而已,骨里哪有半点豪迈之意?”
耶律延禧脸色变道:“赵使者说我们做的诗都不够豪迈?”
赵倜笑道:“何止是不够豪迈,简直都不搭边,空洞乏味至极,如此简单的一首咏物诗,都能作成这种样子,这就是上京的士子?”
“你……”耶律延禧恼道:“你还没作呢,怎就说我们的诗不够豪迈?”
“是啊,是啊,你都没作出来,也来嘲笑我们?”一群士子激愤地叫道。
“赵使者。”耶律洪基脸色不太好看,沉声说道:“既然说我辽国士子做得不好,那么便请赵使者作一首吧。”
“咏菊是吗?”赵倜点了点头,看向对面士子:“就叫你们知道什么才是豪迈,什么才是诗意在骨不在皮!”
“你,你赶快作……”耶律延禧气呼呼道。
赵倜笑了笑,站起身走出案外,轻踱了几步,开口吟道:
“百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都吓杀。要与西风战一场,遍身穿就黄金甲!”
什么?所有人闻言都愣住,全都不吱声,个个呆怔有些发傻。
对方这首咏菊杀气腾腾,虽然用词极简,语句甚至有些粗糙,但意透诗背,杀气凛然,豪情万丈。
几乎直追唐末大贼黄巢的那首咏菊,但又有所不同,黄巢那首有匪气,以下犯上之意浓重,这首却恰恰相反,透着堂皇,临高启下之感。
耶律洪基吸了口气,这样的咏菊,根本就不用比较,高下一眼立判,大辽这边输了。
他看了看那侧士子,露出一丝冷意:“朕再出第二题,第二题……就作一首七律,这次不要豪迈,要婉约清新,或闲适感慨的风格!”
众士子互相望去,这种律诗更是时常来写,都有腹稿在胸,一人站起道:“陛下,我先来。”
耶律洪基看他淡淡道:“可要想好了再作,五局三胜,已经是第二局了。”
这士子闻言打了个冷噤,不过心中对自家之诗极信,清了清嗓子开口吟道:“秋夜沉沉菊半黄,幽姿摇曳惹离肠。寒香缕缕添愁绪,瘦影亭亭映冷光。月下独怜花渐老,风前暗叹岁如霜。遥思旧梦情难寄,枕上残痕泪几行。”
他吟诵罢了,只见周围之人都露出赞叹之色,就是耶律延禧也点了点头,称赞几句,不过随后耶律延禧便道:“陛下,孙儿作一首。”
耶律洪基应允,耶律延禧立刻开口吟道:“细雨如丝润晚春,轻寒未减锁重门。风摇弱柳添幽恨,燕语雕梁惹旧痕。寂寞闲庭花渐落,凄迷小径草初繁。凭栏望断天涯路,离思悠悠入梦魂。”
“好!”众士子立刻叫起好来,耶律延禧得意地道:“这首诗乃我苦思之作,当我眼下最好的律诗了。”
说罢眼睛向赵倜望去,赵倜摇了摇头,耶律延禧恼道:“赵使者莫非又以为不好?”
赵倜微微一笑:“何止不好,简直太不好了。”
耶律延禧脸色铁青:“那你来作,我倒要看看你能作出什么样的婉约闲适的七律!”
赵倜道:“你们没有人再作了吗?”
众士子皆是摇头,觉得不可能超过耶律延禧那首。
赵倜见状笑道:“既然没人,那我可就作了。”
第148章 坏尔国心(大合章)
“你作,你赶快作,让大家听听是我的诗好,还是你的诗好。”耶律延禧气道。
那些士子神色难看到极点,个个瞪着眼睛,等着赵倜作诗。
“婉约或是闲适吗?”赵倜想起李清照,小丫头的还是算了吧,给她留着吧,那些词他吟出来味道也不对,有点太柔婉绮丽了。
那就作闲适一点的好了,他站起身形,走到案前红毯之处,踱了几步,开口道: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肗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一首诗吟罢,大殿之内针落可闻,没人说话,甚至连彼此相望都没有,神情呆滞,都在品着诗中的意境味道。
苏轼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燕王怎么可能作出这等诗作?他怎么会有这般诗才?有这般诗才,为何十几年都没露过?这不可能啊!
耶律洪基在桌案后低声念着:“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他浸淫诗词一道几十年,著有《清宁集》,最擅长写这种闲适感叹的诗词,里面一首题黄菊赋传扬外方,就是大宋那边也广为人知,其中一句袖中犹觉有余香,冷落西风吹不去,多为士林夸赞。
此刻听到赵倜这诗,立刻沉入其中,眼前一幅画面瞬间展开,闭目摇头,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耶律延禧看着赵倜嘴唇哆嗦,他不相信这是赵倜作的,对方怎么可能写出这种佳作啊?对方不是只会舞刀弄枪吗?刚才那首咏菊虽也压过众人,但杀气雄浑,不够文腻,称不得太上品,可这一首却气韵悠长,意境绵绵,一听便是会流传后世的佳作啊。
这已经根本不用再比较了,不用费力斟酌,殿内无人能及!
元小仙妙目流转,表情宜喜宜嗔,似也在感受诗中韵味,但片刻后俏脸一板,自言自语道:“他文采飞扬居然是真的,些年竟从未显露,虚虚实实,故意引我入局,我……又被他给骗了。”
赵倜这时目光扫过众士子:“诸位才子,觉得我这首诗如何?相比你们刚才所作能否胜出。”
士子们顿时惊觉,几人脱口道:“胜出,胜出,我等自愧不如……”
但随即便看见赵倜一脸的矜持得意,立刻醒悟,不由气得牙痒,可转思起此诗句子,不由个个面如死灰。
赵倜瞅向耶律洪基:“陛下觉得如何?”
耶律洪基轻吁一口气,强自从那小楼夜雨、杏花纷落的意境之中挣脱出来,叹气道:“赵使者此诗当传颂后世,为世人吟唱,赵使者……两场都赢了。”
“都赢了吗?”赵倜笑着点了点头:“既然都赢了,那么外臣有个提议。”
耶律洪基道:“赵使者有何提议,还请说来。”
赵倜道:“外臣看也不用叫士子们先开口作了,还剩三局,陛下出题,我全作了,作完之后,若是有不服者,再一起来献丑吧。”
众士子闻言不由大惊,随后怒不可遏。
什么叫你全作了?然后我们再一起来献丑?献什么丑?这是人话吗!
“你,赵使者,你太狂妄了!”耶律延禧叫道:“你不过才赢两场而已,竟然不叫我们作了?”
赵倜道:“作出来也是贻笑大方,徒增笑柄,等我作后,你们便会心生不能比较之念,统统不会开口了。”
耶律洪基目光闪闪:“赵使者的意思是……能够五局五胜?”
赵倜道:“陛下明鉴,今日五局,我若先开口,谅无人再生较量之心。”
“你,你……”对面士子立刻炸营一般喧嚣起来,不少人都起身指责,指责赵倜太狂妄,简直目空一切,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耶律洪基微微沉吟:“既是诗会,这般也不好,既然赵使者笃定能够五局五胜,那么余下三首,每首结束了,若有人想要比较,令其作上一作,不必等待五首全部作完。”
赵倜道:“便依陛下所定,只不过外臣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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