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太平记

太平记 第130节

第223章 会面

  “快,快用绞盘将箩筐放下去,把城外喊话那人拉上来!”不待太守韩纯下令,早有人喊道。不过片刻功夫,方才城下叫喊那人已经乘着箩筐上得城来。他刚刚迈出箩筐,就被人连拉带扯的带到众人面前:“快说,是哪里来的援兵?”

  “回禀府君!”那人慌乱间倒还记得先向韩纯行礼:“江上来得是交州牧魏聪的大军!”

  “交州牧魏聪?”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韩纯不禁有点恍惚,不到两年时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呀!当初自己手下那个精明干练的贼曹掾现在已经是列侯加州牧,麾下精兵数万,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都必须承认他已经有资格加入大汉最顶级的权力游戏了。

  “你有没有看错!”黄琬强迫自己镇定:“交州距离这里可是有几千里,中间还隔着武陵蛮,交通断绝好久了,怎么会突然来到江陵?”

  “决计错不了!”那人赶忙道:“小人凑近看了旗号,而且岸上还有交州的象队,您想想,除了交州哪来的象队!”

  “象队?”这下黄琬也没话说了,蛾贼虽然兵众,但从未听说过还有大象,倒是交州的确盛产大象,魏聪搞出一支象队来倒是不奇怪。蒯安咳嗽了一声:“府君,若是真的邓方伯领兵来援,我等还是要出城迎接的好!”

  经由蒯安一提醒,众人都反应过来了。魏聪现在是列侯加州牧,虽然交州牧还不是韩纯的上司,但级别肯定高出韩纯的,论爵位更是碾压在座的,又是长途跋涉领兵来援。无论是依照官场体制还是礼节,众人都应该出城迎接而不是呆在城里等魏聪前来拜访。

  “不错,魏公数千里来援,我等的确应当出城迎接!”

  “是呀,过去是过去,现在他身居我等之上,自当前往迎接!”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示应当前往拜会,正当韩纯准备应允的时候,黄琬沉声道:“太守乃一郡之尊,眼下城外情况不明,魏聪虽为交州牧,但此人行事素来出人意表,我等又预先并未得到其来援的消息,陡然前来,是吉是凶尚未可知。不如让在下先前去拜访,探明虚实,再做决定的好!”

  城头上众人听了黄琬这番话,个个面色怪异。黄琬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说魏聪这个人素来狡诈,我们又没有从上头得到他将要来援的消息,谁知道他会不会和蛾贼勾结,来骗江陵城的?不如让我先去探探风比较安全。

  以魏聪不其侯,交州牧的身份,黄琬这番话可以说是极为无礼的。但在座的基本都当过魏聪的同僚,对其起价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再清楚不过了:“绛衣将军”张伯路当初横行江表,官府不能治,是何等威风?不知怎么得罪了这厮,就先是设计在江上伏击,然后围攻其巢穴,不过几日功夫,张氏满族便被其屠尽;后来领兵去了巴丘,县尉王圭触怒了他,就当着众人的面一刀砍了,然后弃官逃亡了;后来蛾贼起事,他又纠集了一群亡命之徒,从豫章南下交州,三下两下居然混到了交州牧、护百越校尉,不其侯,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一个杀官逃亡的罪人一步登天,成为一方州牧,朝廷列侯的,里面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条人命。别人当官是为官清正,教化一方,为人孝悌,美名褒奖,而他魏孟德就是踏着千万人的尸骨一步步上来的,和这样一个人打交道,多几个心眼也不为过。

  “魏公数千里来援,乃是我江陵百姓的大恩人!”韩纯道:“不过眼下城中乱七八糟的,就这么让他进城,未免有些失礼。就劳烦子琰兄你先去一趟,好让城中先准备准备的好!”

  “对,对!”

  “府君所言甚是!”

  “魏公也是在江陵待过的,眼下这个样子,着实不像话,的确应该准备准备!”

  众人异口同声,一副殷勤待客的主人模样,当然,他们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魏军营地。

  “在那边要挖掘一条壕沟,对,一直延伸到那条河边,确保我们船只的安全!灌木丛全部铲平,正好当成柴火!”魏聪站在丘顶,手指远处一片灌木丛道。

  “喏!”温升应了一声,低声吩咐部下去执行魏聪的命令,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主上,这里距离江陵也不远了,为何不派一个使者去那边,通知一声!”

  “怎么了,你想进城,睡个好觉?”魏聪笑道。

  “这倒不是!”温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不过按照规矩,您官位要比南郡太守高多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交州牧是怎么来的!”魏聪笑了笑:“在韩太守眼里,我们恐怕也不比蛾贼强到哪里去,所以保持点距离,对大家都好。”

  “他们防备我们?”

  “那是自然!”魏聪笑了笑:“这年头,除了蠢货,谁不会防一手呢?”

  “那,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温升怒道:“辛辛苦苦跑这么远,却被人当贼防备!”

  “我们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魏聪将桌面上的地图重新卷了起来,放进竹筒里:“所以也没啥好委屈的,蛾贼的力量摆在那儿,韩纯他们不想身死族灭,就必须借助我的力量。与其我就他,不如退一步,让他来就我!”

  温升点了点头,正当此时,一名军官跑了过来:“将军,江陵城有使者到了,说是奉韩太守之命而来!”

  “如何?”魏聪笑道:“把使者待到后营帐篷去,距离象厩近一点,就说我眼下有事,要晚些才有时间见他!”

  ————————————————————

  黄琬吸了吸鼻子,一股子强烈刺激性的味道只望自己鼻子里冲,素来养尊处优的他本能的用袖子掩住鼻子,但这还是无济于事。

  帐篷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鸣叫声,他走到门口,小心的向外窥看,不远处有五头长鼻子巨兽正在水池边,旁边的驯兽夫子正在用刷子清理它的背部,巨兽不时发出惬意的鸣叫声。那玩意应该就是哨探口中的大象,那怪异的气味应该就是这些巨兽发出的。近距离看更是骇人,看来魏聪那厮在交州得到了不少好处。

  对于魏聪的慢待,黄琬倒是在意料之中,他还不至于蠢到会被这种小伎俩激怒,更不要说,魏聪现在的身份已经远远高于自己,出发之前,他就做好了回不去的心理准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已经天色将晚,可是依旧没有人来理会黄琬,胃部开始轻微的抽搐,他索性在帐中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盘腿坐下,双目微闭,养气打坐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黄琬听到外间响动,他睁开双眼,还没站起身来,帐篷口帘幕被掀开了,火把的亮光直刺入眼睛,他下意识的眯眼,听到有人道:“子琰兄,他们怎么把你丢在这种地方,哎,我手下都是粗人,得罪还请见谅呀!”

  “不敢,这里已经很好了!”黄琬站起身来,他的眼睛已经好点了,看到魏聪站在自己面前,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相比起两年多前,他的皮肤略微黑了点,面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眉宇间那股子上位者生杀大权在手的那股子威严扑面而来,一时间让他有些恍惚。

  “蛟龙入渊,鳞角已成,不可复制呀!”黄琬心中感慨道。

  “子琰好度量!”魏聪笑道:“没办法,大军扎营,事情太多了。忙到现在才抽出空来,故人重逢,先一起喝两杯吧!”

  “我是奉韩太守之命,前来告罪的!”黄琬向魏聪躬身行礼:“本来韩太守应该亲自前来相迎的,只是眼下正在打仗,城中事务繁多,一时间脱不得身,便让我现在告知一声,稍后便来拜见!”

  “都是老相识了,还说什么拜见不拜见的!”魏聪笑着一把抓住黄琬的手腕:“走,先去我那儿,这里距离象厩太近了,一股子味道冲鼻子!你这种世家子平日里都在熏香的,哪里受得了!”

  ————————————————————

  相比起刚刚黄琬呆的地方,魏聪的帐篷简直是另外一个世界,帐里的空间足足比普通房屋的大厅还大,各种奢侈品比比皆是:柔软的棉花床垫和各色丝绸睡衣,用来驱散寒夜冷气的炭盆,鎏金香炉,两张的皮革折椅,摆放着笔墨纸砚的书桌,桌上还林落地摆放有各色浆果和果干,一圈精致的银杯围绕着一壶上等椰子酒,一堆樟木箱子装满各色换洗衣物、一堆堆书籍、作战图、以及一架五弦琴,一把角弓和一袋箭;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镜子和一堆精心打制的兵器,床边还有两具一人高的侍女银像。这家伙是来打仗还是旅行?黄琬心中暗想。

  “我这一路是坐船来的,装运这些倒还方便!”魏聪看出了对方的心思,笑道:“而且还有一位女士和我同住,女人嘛,家什自然会多一些!”魏聪拍了拍旁边的皮革折椅,示意黄琬坐下。

  黄琬看了看那张皮革折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家具,不过他还是模仿魏聪的样子坐了下来,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腰背都得到了支撑,那种舒适的感觉让他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挺不错的吧!”魏聪笑了起来:“你要是喜欢,可以带一张回去。”

  “不敢!”黄琬赶忙拒绝,他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赶忙道:“魏公,您方才说这次是坐船来的,不知您是走豫章,还是——”

  “是走灵渠,然后转湘水入洞庭,然后出长江,逆流而上来江陵的!”魏聪笑道:“运气不错,一路来倒也还顺利!”

  “那武陵蛮?”

  “武陵蛮?”魏聪笑了起来:“那精夫没有挡路,作为交换条件,我答应他,平定蛾贼之后,我会帮他上书朝廷求抚!”

  “求抚?”黄琬皱了皱眉头,他对魏聪如此大胆妄为有些不满,但又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得到了朝廷的授权,想了想之后问道:“那精夫素来诡诈——”

  “这我知道!”魏聪摆了摆手,打断了黄琬的话头:“他是想让我过路去和蛾贼拼个你死我活,我打赢了,他就向朝廷求抚,我打输了,他就背后给我一刀。这我已经考虑到了。不过这对我也是好事,毕竟武陵蛮作乱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别说我就万把人,就算给我十万人,他往山里一退,我也拿他没什么办法,最后还是要安抚,无非是条件罢了。既然是这样,那为何不先对付蛾贼,然后再来对付武陵蛮呢?说到底,蛾贼才是我大汉的心腹大患呀!”

  “魏公所言甚是!”黄琬这次倒是心悦诚服:“那您对平定蛾贼有什么打算?”

  “我从交州跋涉几千里赶到这里,一路上多半都是蛮荒之地,什么都不知道,哪有什么成算?”魏聪笑道:“再说了,家中百口,主事一人。对付蛾贼,是我听候冯车骑号令,还是冯车骑听我号令,朝廷也没有一个说法,提怎么打仗,是不是还有些早呀?”

  黄琬强迫自己低下头,魏聪的傲慢和胃口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居然认为自己可以和车骑将军冯绲争夺平定蛾贼最高统帅的权力,这简直是太狂妄了。那可是车骑将军,大汉仅次于大将军的武将,为了登上此位,冯绲已经为大汉流血流汗了几十年,如果从他的祖辈算起,他们家族在高祖时候就已经在大汉旗下卖命了。而魏聪呢?他现在的官职都已经是德不配位了。

  “怎么了?子琰兄觉得我不配吗?”魏聪问道。

  “属下不敢!”黄琬低着头,避免与魏聪对视,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思:“只是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由朝廷决定,身为臣下,还是应该谦退一些好!”

第224章 纠和

  “冯绲领兵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是蛾贼势力越平越大,朝廷应该用谁,这还不是显而易见吗?”

  黄琬惊愕的回过头,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袍的坤道站在帐门,她的膝盖旁有一头黄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豹子,那双绿金色的眼睛闪烁着猫科猎食者特有的光,让黄琬的怒斥凝固在喉咙里。

  “阿狸!”魏聪对豹子喝道:“有贵客来,你先到外间去!”

  豹子抬头看了看卢萍,从女主人那儿得到了确认之后,才打了个哈欠,走出帐外,敏捷的爬上帐旁的大树,趴在树杈上,就好像一个正在站岗的哨兵。

  “子琰兄莫慌!”魏聪笑道:“这豹子是养熟了的,不会伤人!阿萍,子琰兄荆州名士,当初我还在南郡做贼曹掾的时候,就相识了,还不见礼!”

  卢萍双手合十,向黄琬微微躬了躬,笑道:“太尉黄琼的孙儿,陈仲举的好友,荆州士林的魁首,我如何不知道,卢萍有礼了!”

  “这女道应该魏聪刚刚说的那位同帐之人,好一个绝色女子,难怪魏聪连领兵出征都舍不得与其分开,将其带在身边。不过看她这打扮,还有方才身边那头豹子,应该不只是以色娱人的寻常女子!

  对了,她姓卢,应当是河北人,这魏聪也是河北人,多半是媒妁之言的正妻!”黄琬心中暗想,当时士人中道家学说很流行,有个把女子对其感兴趣,平日里做道家打扮的,虽然不多见,却也不奇怪。

  “见过卢道长!”黄琬不敢小视卢萍,起身还了礼,却对魏聪道:“冯车骑虽对蛾贼屡战不利,可也是事出有因。再说,冯车骑麾下有十万之众,对蛾贼尚不能胜,魏公您现在兵不过万人,如何敢说必胜?”

  “子琰兄说笑了,我刚刚明明说是冯车骑听我的号令才能克敌制胜,又不是说我就带着这万把人去平贼!再说,你也是荆州人,眼下的形势冯车骑已经全力去守襄阳、南阳了。如果我没有长驱数千里来到江陵,蛾贼分兵来攻略南郡,仅凭南郡现有的力量,是否抵御的住?”

  黄琬顿时被问住了,冯绲在失去了控制着汉水和长江交汇处的据点之后,为了避免蛾贼沿着汉水水陆并进,沿着襄阳、宛城的路线进入南阳盆地,不得不把主要力量向襄阳方向收缩,而同时面临南面武陵蛮和东面蛾贼夹击的江陵,实际上就被置于自生自灭的处境了。这也是当城中诸公得知江上有船队前来时,第一个反应是极度的恐慌,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处境实在是太绝望了。

  “既然子琰兄不说话,那我就替子琰兄说吧!”魏聪道:“江陵城池坚固,粮食甲仗充足,又临江有舟师沟通内外。蛾贼纵然势大,应该有六七分把握能够守住。但其他地方就很难说了,就算是最好的情况,能够击退蛾贼,也是生民凋敝,百不存一,诸位的田庄邬堡剩下一半就不错了,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黄琬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自己眼前的男人虽然满脸笑容,但笑容下掩藏的匕首已经顶住了自己的心口。他说的没错,实际上江陵已经被冯绲抛弃了,任凭其自生自灭,而魏聪的军队就在江陵城外。对于江陵城中聚集的那些荆州士族们来说,毫无疑问支持魏聪才是正确的。

  “时间不早了!”魏聪站起身来:“想必城内韩太守他们正翘首以盼您的归来,我若是再挽留您,只怕会让城中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来人!”他提高嗓门,对出现在门口的侍卫:“立刻安排人护送黄公回城,途中若出什么差池,严惩不贷!”

  ——————————————————————

  “这个人好像对郎君你颇有戒备!”看了看黄琬的背影,卢萍道。

  “这也难怪,谁闻了这么长时间的象屎味都不会有好气!”魏聪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他伸手试图去摸阿狸的皮毛,却被其敏捷的避开,躲到女主人的身后。

  “我倒觉得他不是因为这个!”卢萍摇了摇头:“应该是因为别的原因,你是不是以前和他有什么旧怨?”

  “旧怨倒是说不上!应该是我升官升的太快了!”魏聪笑道:“而且他是世代仕宦,对我这种巧取豪夺成为州牧封侯的人,多半看不顺眼的!”

  “若是这样,那他将来不顺眼的地方可多了!”卢萍笑道:“你觉得他回去后会把你说的话原封不动带给那韩太守吗?”

  “他没有选择!除非他宁可全族覆灭也要阻止我。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若是我猜的没错,很快就会有别的人来我这里了,我在南郡的老相识实在是太多了!”

  事实证明魏聪的猜测没错,黄琬离开军营后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一位新的客人前来,他就是蒯胜的堂兄弟蒯安,相比起黄琬,魏聪对他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亲自走到营门相迎,把住蒯安的手臂,就好像对待多年未见的好友,一同来到自己帐篷里。

  “来,来,快坐下说话!”魏聪亲热的将蒯安按在皮折椅上:“阿萍,这位便是蒯兄,他们兄弟对我有大恩,当初我领兵去攻打武陵蛮时,他兄长倾尽家资,赠我五十匹良马,十万羽箭。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上,这次回来,我一定会十倍,百倍的报答你们!”

  “魏侯言重了!”蒯安被帐内华丽的摆设弄得眼花缭乱,他勉强笑了笑:“您这次领大军前来,可是把城里人给吓住了,不过黄琬那厮还是那副老夫子嘴脸,着实可厌,您可别见气。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说到这里,他拍了一下大腿,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递给魏聪:“家兄前些日子去宛城了,这封信是他前几日派人带回来的,说想办法送到交州去交给您,没想到信使还没出发,您就自己来了,这不是巧吗?”

  “安平兄的书信?”魏聪接过书信,小心的检查过封印,确认没有受到损害,方才拆看起来。几分钟后,他将书信纳入袖中,长叹了一声:“安平兄待我如此之厚,当真不知应当如何报答!这样吧!你若是不嫌交州偏远,那就来交州当一任合浦郡太守吧!”

  “啊!这,这也可以?”蒯安的嘴巴张大,半响说不出话来,已经惊到了极处。也难怪他如此,蒯姓虽然是荆州大族,但在全国范围内还是不起眼的,蒯安在蒯氏这一代也说不上拔尖,魏聪一下子就把他从郡吏直接升迁到两千石的郡守,在两汉的政治生活里可以说是坐直升机了。

  “现在还有点麻烦,等我打完这一仗应该就问题不大了!你放心,以令兄与我的恩义,今后荆州蒯氏便是我魏某的事情,决计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蒯安还算没有蠢到家,赶忙伏地叩首道:“魏侯如此厚待,我们荆州蒯氏一定唯您马首是瞻!请放心,我今晚回去后立刻去见韩太守还有别的郡吏,让他们知道魏侯您的恩义,省的小人胡言乱语,乱了人心!”

  “说得好!”魏聪亲手将蒯安扶起:“从今往后,荆州之事就要借重你们家了!”

  ——————————————————————————

  次日中午,南郡太守韩纯就带着数十名当地士人来拜见魏聪。魏聪当然不会自己的老上司难堪,他下令将象队和步骑夹道欢迎,当这些惊魂未定的客人来到营门前时,魏聪则从一头巨大的白象上下来,亲自步行相迎,并阻止了韩纯对自己行跪拜之礼。

  “你我乃昔日故人,这些俗礼就免了吧!”魏聪笑道。

  “这厮又在耍弄这恩威并用的把戏!”一旁的黄琬腹诽道,但他知道这法子虽然老,但的确有效。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方才道路两旁的巨兽给自己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它们比马更高大,可以承载更厚的甲胄,奔跑时地面在震动,鸣叫声震耳欲聋,还有散发出的可怕气息。用不着多少想象力,就能明白在战场上这些巨兽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魏聪这是在用实际来告诉荆州的士人们:他有足够的力量击败蛾贼,保护他们的安全和产业,在冯绲和自己面前应该选择谁,应该不言而喻了。

  “魏侯此番前来,着实是神兵天降!”韩纯已经摆脱了刚刚会面时的尴尬,完全看不出有半点不适:“也不瞒魏侯说,当初我听说江面上有数百条大船时,还以为是蛾贼的大军,已经准备以死殉国了!”

  “府君言重了!”魏聪笑道:“江陵的城防我还不知道?蛾贼又没什么攻城器械,靠人多怎么可能攻下这等坚城!至多城外百姓会倒霉,城内还是安全的!”

  “是呀!”旁边有人笑道:“不过有魏侯到了,即便蛾贼来袭,城外百姓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魏聪扫了说话人一眼,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不过能出现在今天这里的,肯定是当地有钱有势的人家。他这话其实是替在座所有人问的——你能保住我们的产业吗?

  “这么说吧!”魏聪道:“今日在这里的都是魏某的旧识,我就不说那些绕圈子的话了。我这次从交州来,路途遥远,交州也要留兵镇守。所以不可能带太多兵来,带来的万人里以象兵、骑兵、弓弩手,投石手居多,步卒少了些。

  与蛾贼交锋,兵少有兵少的打法,兵多有兵多的打法。若要用这万人,消灭二十万蛾贼,那便是韩白复生,那也做不到;所以列位想要保住家宅,就得给我足够的兵力,哪怕是临时募集的市人,至少也能用来守营吧!”

  “魏侯的意思,下官明白了!”韩纯转过身,对众人道:“大家也都听到了,这件事关乎咱们自己的生死,千万马虎不得。这样吧,十日之内,给魏侯筹集一万人,一个月内,再筹集三万人,没有问题吧?”

首节 上一节 130/213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归义非唐

下一篇:飞扬跋扈,从唐人街开始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