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142节
“是呀!”周锦问道:“你现在手下有多少人马?”
“三四百吧?这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周锦笑道:“别忘了,少将军能打下庐江郡,也是用了‘庐江周氏’的名头,咱们兄弟俩可是姓周的!”
周异笑了起来:“周氏在庐江郡可是大姓,姓周的人可太多了!”
“那是过去,现在可不多了。你想想,我们现在有人,又有名声,那些无主的田产还不是任凭我们拿?蛾贼平定之后,你我都是有功之臣,又有部曲宗亲?还有谁敢和我们争田产?”
周异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周锦的话虽然粗鄙,但却是大实话。战争是灾难,但也是机会。没人知道有多少人死于这场战乱,但死人不可能把土地带入阴间,这些将会成为胜利者壮大自己的饵食。
“你有什么打算?”周异问道。
“很简单!最重要的是把名册和地契弄到手!这个时候,只要花一点钱,就能很容易弄到,就像那个女人一样,而一旦战争过去,这些就会变成无尽的财富。错过这个机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时外间传来开门的声音,周异看到那个女人拿着狗肉回来了,她赶忙朝周锦笑道:“郎君请稍待,今日的狗肉肥的很,奴家立刻去炖肉,肯定和你的口味!”
“这肉的确肥的很!”周异一语双关:“若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不错,不错!”周锦笑道:“所以今晚一定要吃个够,不然下次就没得吃了!”
————————————————————————————
夏口,蛾贼营地。
站在火盆旁,刘坤烘烤着自己柔软的手,阅读着哨探的报告。
“这么短的时间就攻下舒城,真令人不敢相信!”他摇着头:“我记得舒城的城墙足足有四丈高,城门还有望楼和马面,竟然一个时辰不到就被攻陷了!”
“到底谁干的?”齐铁问道。
“还不能确定!”刘坤叹了口气:“消息太多了,有人说是庐江周氏的人,还有人说是卢植的突袭,还有人说是驻守寿春的官军发动的一次突袭。当然,最离奇的说法是魏聪的军队,他顺江而下,先攻取了居巢城,然后向东北方向进发,沿途每战必胜,然后就攻下了舒城!”
齐铁很不高兴,他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谋士和情报头子:“你就非得用这些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闲言碎语来浪费我的时间吗?”
“将军,为了你口中的这些闲言碎语,我可是花了不少钱呀!”刘坤笑道。
“我给你钱是为了得到真实的情报!”齐铁拔出佩刀,恐吓性的在刘坤眼前晃了一下:“而不是让你这么浪费!快弄点有用的东西,不然就别后悔了!”
“好吧!”刘坤摊开双手:“我还得到了魏聪在桑落洲的船队多少!”
“哦?”齐铁明显被勾起了兴趣,他还刀入鞘:“说,他到底有多少力量?”
“他的船队大概有三百余条,其中两百石以上的大船占三分之一左右,除此之外,他在大江的北岸还有一处营地,应该是用来驻扎他的陆军的,从营盘的大小来看,应该一万人上下!”
“只有这么点?”齐铁又惊又喜,也难怪他如此高兴。虽然经由接近半年的鏖战,农民军的陆上力量已经蒙受了相当的损失,但由于并吞了大量民间船只和官军的船只,其水上力量却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增加了。仅仅齐铁手中的船队,就有魏军船只数量的三倍有余。至于魏聪岸上的那万余人,齐铁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要能击败魏聪的水军,那万余人不用管他也会因为失去补给和机动能力而不战自溃。
“是的!”刘坤补充道:“按照我的探子的情报,魏聪的舟师抵达桑落洲之后,就分兵四出侵袭劫掠,不过这些分兵在几天前就重新回到桑落洲了。显然他这是为了集中力量迎击您!”
“无所谓了!只有我船队的三分之一而已!”
“我倒是觉得这个魏聪没有那么好对付!按照我的探子的情报,魏聪的船只好像有些不一样!为何不等一等,等到另一半船队也赶到,再一同对付他呢?”
“照我看这正是我的机会!”齐铁的身体向前倾斜:“只要将魏聪的船队击败,他岸上的步卒也只有投降一条路了。我早就听说过他的军队很精炼,有了这一万人,我就能压倒张嵩这个蠢货了!”
“那也得你打赢之后的事!”刘坤道:“你现在应该想想怎么能打赢,照我看,魏聪没那么好对付,不然他早就死了。为什么不派一小队船去试探一下呢?看看他的船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样打赢了可以涨士气,打输了也能有所防备!”
齐铁没有立刻点头,他想了想,最后还是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好吧,就依照你说的办,不过我觉得即便不用这么麻烦,我也能赢的!”
——————————————————————————
“活见鬼!敌人太多了!”刘胜看着西北方向的天空,那儿浓烟密布,数以百计的烟柱正盘旋升起,黑色的手指遮掩天空,那时蛾贼正在煮食早餐。在江对岸,密密麻麻的都是船只的桅杆,他试图计算敌船的数量,但数到五十就放弃了。
“魏侯有办法对付这些家伙,相信我!”刘曲倒是对魏聪颇有信心,他有些艳羡的看着船长正在指挥水手们用帆索调整主桅帆的角度,好让船只可以抢风航行:“你看这些家伙,蛾贼可没有这么好的船!”
“是的,但再好的武士也难以以一敌多!”刘胜嘟囔道,说实话,他有点后悔跟着魏聪来到这里了。以他的眼光来看,数量如此悬殊,接受挑战可不是明智之举。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选择一个夜里,上船逆流而上,逃回江陵。至于岸上那一万人,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说到底,这是打仗,每个人都只能先顾好自己,再管别人!
“船,蛾贼的船,追过来了!”
刘胜叔侄的目光一下子被叫喊声吸引了过去,只见江面上已经有十多条长橹快船,分作两队,朝自己这边包抄了过来,显然是蛾贼的将领发现了自己这条承担斥候踏白任务的单桅纵帆船,立刻做出了反应。
“船长,快掉头撤吧!”刘胜赶忙对船首桅旁的船长喊道:“贼人太多了!”
“不急!”指挥这条船的是个番禺本地人,只穿了一件单衫,袒露的胸膛上纹着一条青蛟,他大声笑道:“先给这伙贼人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咱们交州水师的厉害!击鼓,转舵,绕到他们侧面去!”
随着急促的鼓点声,那个交州船长用激烈的土话对水手们发号施令起来,这条单桅纵帆船就像一只展开双翼的水鸟,逆着江风滑过水面,斜刺里绕过从左侧迂回过来的两条桨船,这种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行动让包围者阵脚大乱。蛾贼的指挥官大声叫喊着,下令自己桨船转向,好追上这条快船。而这反倒制造了更大的混乱,桨手们被突兀而又自相矛盾的命令弄得昏头转向,搞得船只在水面上原地打转起来。
刘胜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活靶子,他大声叫喊着,引满角弓对准不远处敌船,弓弦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个桨手背心中箭,惨叫着落入水中。这并不是当天唯一的牺牲者,纵帆船飞速冲过行列,船上的弓弩手们居高临下,向两侧的划桨船房间接二连三的人落入水中,鲜血染红了江水,向下游飘去。
——————————————————
“这魏聪果然有两下子!”
站在岸上观战的齐铁笑的很开朗,似乎江面上正在打败仗的并不是自己的船只。
“你看到了吗?”刘坤道:“魏聪的船能够逆风航行,探子没有撒谎!”
“这没什么稀奇的,用竹子和芦席做的硬帆也可以逆风航行,只不过没有这么快!”齐铁笑了笑:“再说这个也不难对付,只要船够多,阵列厚一些,压过去,他航速再快也没用的!”
“你已经决定了?”刘坤问道。
“当然,只是要等合适的风向!”齐铁伸出右手,张开五指,似乎准备抓住什么:“等到东南风一到,就将魏聪所部一网打尽!”
天气并没有让齐铁等多久,在那场接触战的第三天,天空中就吹起了南风。齐铁立刻下令所有的船只拔锚启航,他直接将船队编成两翼,每翼为十行横列。头两列负责扫清敌人的小船。紧随其后的舰只首先将船上大批步卒运到桑落洲上,然后加入河上的水战。大体来说,小船在前,大船在后,层叠而进,将魏聪的水军压碎在江面上。
公正的说,齐铁的阵型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当时的绝大部分水军将领都会这么安排。实际上当时绝大部分将领都把水战当成陆战的延续,他们布置船队,就好像布置步兵方阵,排成密集的阵型,相互靠近的过程中相互射箭,投掷石弹,当距离接近到可以打接舷战的时候,则先相互靠拢,士兵聚集在甲板上,放下跳板,相互劈砍,刺杀,试图冲上对面的船,夺取敌船。
战斗的胜负取决于谁先冲破敌人的阵型,围攻旗舰,当一方旗舰被包围,帅旗落下,剩余的船只就会掉头逃跑,而胜利一方要么追击,要么满足于俘获的船只和上面的财物。在这种战术条件下,占据兵力数量优势的一方加厚自己的阵型,试图利用冲击战术取得胜利,那也就不稀奇了。
“这战术还真是直白呀!”魏聪站在自己旗舰的船首楼上,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船影,不由得笑了起来。
“如果他没有遇到您,还真有很大可能胜利!”温升笑道。
魏聪看了看敌人船只的缓慢移动速度,显然,敌军是准备打一场激烈的接舷战,所以大部分船只甲板上都有相当数量的步卒,所以吃水都很深。
“可惜了!”魏聪摇了摇头:“击鼓,依照原先的计划行动吧!”
“喏!”
随着阵阵鼓声响起,魏军的船队也开始从桑落洲的后方驶出,他们排成两列纵队,在绕过桑落洲的东侧之后,开始以纺锤形向西北方向航行。这种古怪的队形让齐铁非常的奇怪,难道敌人就不怕被我从两翼合围,然后被挤向中央,全部消灭吗?他心中暗想。
“传令下去,第一列和第二列的船只加快速度,一定要将敌人缠住!”齐铁厉声下令道,他的想法很简单,宁可牺牲前两排的小船,也不能让魏聪的船只逃走。他已经把胜利视为口中之食了。
第244章 火焰
很快,魏军就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齐铁的疑问,魏军的船队分作两队,前半部分折向更北的方向,逆风航向敌军的左侧,应该是想要攻击或者绕过蛾贼水师的侧翼,而后半部分则排成三列行列,以慢速航行,似乎想要利用桑落洲和长江北岸之间较为狭窄的水面防御,以免被敌人利用数量上的优势,陷入被两翼包围的窘境。
“真是天真的想法呀!”齐铁大笑起来:“利用地利来缩短战线加强防御没错,但把本来就有限的力量还分做两队就很可笑了,难道他还想前后夹击我不成?”
“我倒是觉得没啥可笑的!”刘坤伸手比划了一下江面:“你看,从那桑落洲到北岸一共只有三四里宽,如此狭窄的江面,对数量较少的一方可是更有利呀!”
“无妨,我也可以分兵!”齐铁指了指桑落洲:“传令!让一部分士兵上岸,夺取这个沙洲!再分一部分船绕过桑落洲,绕到他们的背后夹击!”
刘坤张了张嘴,从兵法上讲,齐铁的指挥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毕竟将如此多的船只放入如此狭窄的水面,的确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隆隆的鼓号声穿过江面,犹如魔鬼的呼啸,船船相传。魏聪站在长乐号的船首楼,凝视着正在靠拢过来的敌军。敌人的船只正在放下船帆,桨手们向自己的岗位跑去,甲板上一片忙碌,显然这是避免被各种发射物点燃船帆。
“您看,那些小船!”温升指着那些往桑落洲上驶去的小船,上面装满了士兵,最前面的几条船已经冲到了岸边,性急的士兵们跳下水,涉水向岸上冲去,为了避免被水打湿弓弦,许多弓手将自己的弓双手举过头顶,越来越多的人头向陆地冲去,就好像一群蚂蚁在涌向一块糖。
“既然这段江面狭窄,那就先夺取沙洲很自然的想法,很自然的想法!”魏聪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沙洲上,此时他指挥的大约四十条纵帆船已经绕过来敌军阵线左翼的最末端,开始折向东面,向敌军船队的最后面几排,也是最大,队形最为严密的船队冲击,在经验丰富的水手们的指挥下,这些纵帆船即便在从侧前方吹来的江风下,依然保持着非常惊人的速度。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魏聪足以看清敌人船上的摆设了,他清楚的看到最近的一条敌船,那是一条至少有五百石的大船,两侧一共有近百条长桨,整齐的拍打着水面,就像一条巨大的蜈蚣,甲板上秘密麻麻的都是士兵,锋利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着光,在船首和船尾各有一具投石机,士兵们正在军官的指挥下调整角度,魏聪想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
“小心!”身后传来卢萍的惊呼声,只见两发石弹在长乐号右侧大约十二三步的地方先后落水,捡起水柱,却是打偏了。
“不用担心!”魏聪笑道:“这个距离要是能打中,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说话间,两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只有大约一百步左右,蛾贼那边的弓弩手开始射击起来,而魏军这边则将一个个带有铜管的木箱抬上甲板,对准不远处的敌船。
“风向已经差不多了!”魏聪看了看头顶上的旗帜,此时长乐号已经绕过了敌军的侧翼,江风从背后而来,向蛾贼的船队吹去。魏聪回过头,对温升道:“击鼓!”
急促的鼓点就好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魏军的船只开始调转船头,向蛾贼船队的侧后方冲去,长桨也开始放下。甲板上,步兵们以武器有节奏的敲打盾牌,弓箭手则飞快搭好弓弦,从腰上的箭袋里抽出羽箭。卫士们拿着盾牌,将魏聪挡在中间,他不得不抬起头,试图从缝隙观察。好吧!他承认自己除了人啥都看不到。
石弹和箭矢交叉落下,绝大部分落入水中,只有少数命中目标,魏聪能够听到士兵的惨叫声,隔壁的船上有火光升起,但旋即被沙子扑灭。箭矢相互飞过,发出毒蛇般尖锐的嘶鸣,他咬紧牙关,在心中默默计算还有多少距离,是否已经到了开火的时候。
“距离够了!”船长压低声音道。
“开始吧!”魏聪挥动了一下手臂,他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居然还会紧张?他在心中暗自嘲笑自己。
“喷射!”
随着船长的号令声,长乐号的甲板上的士兵拨动扳机,从他们手中的铜管顿时喷射出一道火焰,向十余步外的敌船扑去,那可怕的火焰顿时点燃索具、船身、甚至人等一切可以点燃的东西,人们用水泼,用沙子压,被点着的人满地打滚,但却都无济于事,它爬过绳子,登上帆布,将整条船长成一个黄焰大瘤。最后,人们跳入水中,绝望的发现这火焰甚至可以在水面上继续燃烧,被吓得嚎哭起来。
“不要浪费时间和燃料,对准第二条!”
长乐号的军官和船长对着士兵大声咆哮,尽管士兵们在开战前都被告知他们将会使用一种“决胜武器”——可以轻而易举的消灭蛾贼的船只,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武器的恐怖威力。就在十几二十米的距离,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喷射的火焰转眼之间就把一条威风凛凛的船只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炬,被火烧着的人哀嚎着跳入水中,同时被水淹和被火烧,眼见的人甚至可以看到水面上有人伸出被火烧的露出白骨的手掌在向自己求救。很多士兵甚至被吓住了,要被军官的拳头和刀柄敲醒,才反应过来将铜管对准下一条敌船。
长乐号掠过蛾贼左翼的最后一排敌船,他甲板上的六根铜管向十几二十步外的敌船喷射火焰,江风更睁大了火焰的威力,在他的后面,是第二条,第三条魏军的船只,一条条火龙向敌船喷去。他们就像一群勤勉的奴婢,黄昏时分点燃豪宅的蜡烛。江面上升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蜡烛,它们很快就失去了控制,旋转着,摇动着,翩翩起舞,将碰到的每一个舞伴点着。由于蛾贼船只的阵型过于密集,后面几排的又都是大船,他们根本无法迅速散开队形,避免火势的蔓延。江上似乎从河床开始沸腾,到处是燃烧的桅杆,燃烧的士兵,船只爆裂的碎末纷飞于空气之中。
大约十五分钟后,长乐号已经掠过了蛾贼的右翼,甲板上已经不再喷射火焰,因为燃料已经用完了。这种用硫磺、生石灰、石油、樟脑油的混合物十分危险,原料中有许多也是来自南洋的进口物。所以实际上魏聪的船队里一共只有六条船上有,不过实战效果比预先的还要看。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胜负已定了。
齐铁站在艉楼上,像石像一般一动不动,他的脸也像石像一般惨白。江面上,隔着数列船只,一片烈焰腾腾。那让他曾经引以为豪的船队半数起火,剩下的半数也已经惊惶失措,只想如何逃生。曾经威风凛凛的舰船化为葬礼的柴堆,把人变成活火炬。空中满是烟尘、箭矢和尖叫。
站在齐铁身旁的军官们,不管是勇敢还是怯懦,都绝望的看着火焰朝自己这边蔓延过来。现在他们知道为何魏军要选择一个如此狭窄的战场了。水面总共宽度只有三里,而拥挤着至少八百多条大小不一的船只,躲避根本是天方夜谭。唯一的出口已经被魏军的船只堵住了,如果是别的情况大伙还会拼死一搏的决心,但这一次不一样,谁知道对面的魏军船上会不会也喷射出这种火龙呢?
热风卷起披风,拍打在齐铁的脸上,将他从这种绝望的呆滞中惊醒过来,他试图做些什么,但不知道该做什么。又一条临近的船只被点着了,火焰在水面上舞动,船只桅杆倒下的巨响压倒了所有的哀嚎,江面上有成百上千的人头,要么被淹,要么被烧,要么同时被烧和淹。
“上岸,或者上沙洲!这才是活路!”刘坤对齐铁怒吼道,他用力推了一下自己主将的肩膀:“上小船去岸边,人跑上岸,才有活路!”
齐铁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赶忙带着十几个亲信上了小船,奋力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陆地划去。
————————————————————————
“你又赢了!”卢萍看着眼前的火景,低声感叹道:“看来我这一次又选对了!”
“按照已知的情报,这里只有蛾贼一半的船队!”魏聪笑道。
“还剩多少都无所谓了!”卢萍感叹道:“经历过这次战斗的人,不会再有胆量和你交锋了。真的,一切都结束了,剩下的人不会有胆量和你交锋了,至少在水面上是不敢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了!”魏聪叹了口气:“我的燃料已经用完了,而且我也不想死这么多人,太可怕了!”
“我倒是觉得这是件好事!”卢萍笑道:“正是因为可怕,反倒可以挽救更多人的生命。否则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还会存有幻想的,而经历过这一次,你只要写一封信,豫章,丹阳、九江那些地方,就都会老老实实的归降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了!”魏聪长叹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地狱般的景象:“这些人的死也算是有价值吧!”
——————————————————————
在长乐号的艉楼,也是整条船地势最高的地方。谢丙正疯狂的挥动着炭笔,将眼前的一切用魏聪传授的“素描”法记录在纸上,这可以为他接下来的创作做准备。他的心里有种预感,眼前的一切肯定会被后世不断提起的名场面,而自己如果能将其画好的话,也能凭借这些画而留名后世。
“外面这么热闹,你在这里干嘛!”
舱门被猛地推开了,秦禾冲了进来,他惊讶的看到正全力工作中的朋友。
“画画!”谢丙头也不抬的答道,手中的炭笔四号不停。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大胜呀,从未有过的大胜呀!”秦禾抓住谢丙的肩膀:“你还在画画!”
上一篇:归义非唐
下一篇:飞扬跋扈,从唐人街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