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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18节

  “是呀!”另一个已经喝的两眼有点发红的汉子接口道:“我听说蜀中有信五斗米道的,只要每年进献给道人五斗米,然后别的什么的就都没了,没有田租,没有口赋算赋,没有兵役劳役,过得别提有多快活了!”

  “蜀中有多远呀?谁知道是真是假?而且我听说那些道人都是拜鬼的,谁知道会不会去投他们的人当祭品献给他们拜的鬼!”旁人嗤之以鼻:“要说吃肉喝酒,眼前就有一条路,去投绛衣将军,只要你身手好,立刻就有酒肉吃,有绸缎穿,什么兵役劳役租税口赋都和你无关了!”

  “绛衣将军?你不要命了,那可是贼人!”

  “贼人怎么了?当贼人就会死?那张伯路当贼人十几年了吧?怎么活的好好的?”

  “你能和他比?他当贼人能活,你当贼人就也能活?”

  “就算死也是先过了几年有酒有肉的快活日子,没白活!”

  在场的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喝到现在都有几分醉意,言语稍有冲突,便卷袖攘臂,即将厮打起来。旁人正要劝说,却听到有人高声道:“主人到!”正在殴斗的人顿时僵住了,他们放下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魏聪走进竹棚,他敏锐的目光立刻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拿起一只酒杯,让王寿替自己斟满,对众人道:“方才有些琐事缠身,来迟了,诸位酒菜可还满意?”

  “满意!”

  “多谢贵主人款待!”

  “多谢款待!”

  桨手们三三两两的向魏聪行礼,从外表上看,魏聪毫无疑问是一个上等人——高大匀称的身材,白皙光滑的皮肤,挺直的背脊,这让桨手们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情注视着这个男人。

  “诸位满意就好!”魏聪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拿起酒杯,穿过人群,不时停下脚步,在王寿的提醒下,向某个舵手或者桨手举起酒杯,说两句褒奖的话,被叫到的人无不受宠若惊的站起身来,举杯应和。就这般,魏聪只用了大概五分钟就在竹棚里溜了一圈,重新离开了。

  “你确定这样就足够了?”魏聪对王寿问道。

  “足够了!”王寿笑道:“以郎君您此时的身份,能亲身走进那个竹棚子,就已经是足够礼贤下士了。剩下招揽桨手舵手的事情就交给小人我吧!”

  “赵延年,你觉得呢!”魏聪还是有点不放心,目光转向赵延年:“桨手和舵手对我们接下来讨伐张伯路可是至关重要,到时候我总不能让你们都去划桨吧?”

  “郎君请放心!”赵延年这次倒是与王寿看法一致:“您做的已经足够了,再说,如果对一群桨手都要您亲自下场招揽,那其他人会怎么想呢?这会引起轻慢之心的!”

  “好吧!”魏聪点了点头:“那就交给王寿你了,记住了,余皇两层桨座上需要九十个桨手,舵手一个,鼓手一人,你招揽的人手绝对不能少于这个数字,不然你就给我滚去划桨!”

  “郎君您放心,一切都包在小人身上了!”王寿拍了拍自己胸脯,自信满满的答道。

  送走了魏聪,王寿长出了口气,有些不情愿的对赵延年唱了个肥喏:“延年,方才多谢你替我说话了!”

  “你是说让郎君不要在竹棚里招揽桨手的事情吗?”赵延年笑了笑:“你不必谢我,我原本就是这么想的,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若是连这等小事都要郎君亲力亲为,那还要你我作甚?你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也不必在郎君身边呆着了!”

  “你——”王寿被赵延年一句话噎了个半死,半响之后才怒道:“你得意个什么,要论认得郎君,我王寿可比你早多了!”

  “不错,可汉初三杰中,韩信、张良认识高祖可比丰沛诸位要晚多了,可论功行赏的时候,丰沛诸公除了萧相之外,皆为功狗,张良韩信可都是功人!”说完后,赵延年哈哈一笑,转身离去。只留下王寿一个人站在当地,半响之后方才顿足骂道:“好,我倒要看看弄到最后,我和你哪个是狗,哪个是人!”

  王寿气哼哼冲进竹棚,他先在脸上挤出一团笑容,径直走到左近一群人旁,大声道:“起开些,起开些,给某家腾出个位置来!”

  众桨手回头一看,认出是方才带他们去领赏钱的绛袍汉子,赶忙左右挪开一个位置,王寿大咧咧坐下,径直抓起半个蹄髈,塞进嘴里便大口啃了起来。两旁的桨手们看他的吃相,纷纷哄笑起来。有个胆大的笑道:“您老人家怎么也来这种地方与我们抢肉吃?”

  “你这说的什么话!”王寿一边咀嚼,一边道:“你们都已经酒足饭饱了,我可还是腹中空空呀!再说,这酒席本就是某家奉郎君的命准备的,难道我自己还不能吃一口?还不快给我把酒倒满?”

  众人见王寿言语可喜,坐下与他们同席而坐,并肩而食,纷纷生出亲近之意,方才那汉子赶忙拿自己的碗斟满酒,送了过来,笑道:“您老别嫌弃,请慢用!”

  “又不是娘们儿,哪里来那么多讲究的!”王寿接过碗,将酒一饮而尽,喊了声痛快:“再给我倒一碗,可把我渴死了!”

  早有旁人伸手接过空碗,倒满酒又递了过来,王寿喝了一大口,三口两口将那半个蹄膀啃干净了,又吃了两大碗粟米饭,方才松开腰带,扯开前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脯来叹道:“好生畅快,你们可都吃喝好了?”

  “吃喝好了!”旁边众人齐声应道。一个促狭汉子尖声道:“可惜不能日日如此痛快!”引起一阵讥讽声,多半是嘲笑他贪得无厌,想要日日有酒肉吃。

  王寿闻言,心中暗喜,他咳嗽了一声:“方才那位想要日日这般杀猪宰羊大吃大喝,那便是我家郎君也没过上这种日子。但若是一日两餐皆可饱暖,三日有小荤,五日一大荤,倒也不难!”

  旁人听了纷纷询问什么是小荤,什么是大荤,王寿便耐心的解释道:“小荤就是鸡鸭鱼,大荤就是猪狗羊!”众人听了纷纷艳羡不已。王寿见时机已到,便抬高嗓门道:“其实眼下就有个机会,你们要是愿意,我不敢说多,一日两餐,三日一小荤,五日一大荤,到了月底,还有个百十文赏钱让你拿回去买两尺布给婆娘缠头!”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相信有这等好事,有人小心问道:“我等都是良民,可不打算卖身为奴!”

  “哪个要你们卖身!”王寿笑道:“你看乃公我是奴婢吗?”

  “那要做些什么?可是要背井离乡?”

  “就是划桨,不会出南郡地界!”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动了心思,上前打听起来,眼下正是冬天,农活早就干完了,呆在家里也是闲得蛋疼。哪怕就冲着这饭食,来这里打上半个月一个月短工,工钱尚且不论,吃进肚里的粮食终归是省下来了。

  “不要挤,不要挤啦!”王寿站起身来:“你们现在这样拥挤过来,我哪里记得住?这样吧,明早天一亮,还是这个竹棚子,想要这份差使的,便来这里,工钱什么的当面一五一十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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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后。

  大江让曹操反胃,他不止害怕被淹死,更厌恶船只的晃动,厌恶甲板在脚下起伏不定。

  “我早餐吃的有点不对,肚子有点不舒服!”曹操向魏聪解释道。

  “是吗?”魏聪同情的看了曹操一眼:“那你要不要先上岸歇息一下?”

  曹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坚持一下,毕竟自己还要倚仗脚下的玩意去弄到张伯路的脑袋。他不由自主的握紧缆绳,眼睛死盯着船桨划动——至少它们整齐划一的动作有一种美,好歹比看着水面强,看着水面只能让他想到被淹死,北方也有河流,但绝对没有这么长,这么宽、这么深的河流。自己如果掉进去,估计肯定会像铅块一样一沉到底。这时一个浪头打过,他的胃部一阵翻涌,他赶忙用手捂住嘴,以免早饭从里面喷射而出。

  “阿瞒,你没事吗?”魏聪有些担忧的看着曹操,少年脸色有些发绿,看样子胆汁都快颠出来了。

  “没事!”曹操艰难的挺直身体,用手扶正自己的皮冠:“岸上看风浪也不大,想不到船上颠簸的这么厉害!”

  “其实也还好,主要是你太菜了,难怪后来赤壁输的那么惨!”魏聪心中暗想,口中却说:“都是熟手,这几天下来,舵手和桨手配合的就很熟练了,无论是前进后退还是转向都可以了,接下来就是模拟实战!”

  “模拟实战?”曹操的劲头一下子被提起来了:“怎么模拟?”

  “看清楚前头那两个木筏子没有?”魏聪向右前方指了指:“待会只要让船首横向撞到木筏就行了!”

  “这样就行?”曹操看了看远处的木筏,惊讶的问道。

  “当然不够,速度还要足够快,方向也要对,到时候看有几根木头被截断,就可以知道能不能撞沉敌船了!”魏聪得意洋洋的解释道。

  曹操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决定还是先观看结果为妙,几分钟后,余皇号的船首撞中了第一个靶子,木筏被船首压入水中,片刻后当重新浮起时,已经少了一大块,至少有三四根小腿粗细的木桩被折断了。

  “干的不错!就是这个样子!”魏聪兴奋的挥舞了一下手臂,对站在船首的赵延年喊道:“下一个,让桨手加把劲,把速度提上来!”

  曹操看着余皇号调整航向,向第二个靶子冲去,心中泛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个和他想象中的缉拿盗贼相差甚远,他稍一犹豫:“孟德,你觉得这样能行?”

  “为什么不行?”魏聪反问道:“我已经派人在张伯路的庄园边上盯着了,只要他一走水路出行,就会派人来禀告我。我这条船的速度比他的快多了,只要在江面上截住了,将其撞沉,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有死路一条!”

第32章 江上

  “话不是这么说的!”曹操苦笑道:“打仗又不是在这里闹着玩,下面的那些桨手应该还不知道你要带他们去干什么吧?只怕到时候他们看到对面是绛衣将军张伯路,会手软脚软,会拖累你我!”

  “你放心,不会的!”魏聪笑道:“阿瞒你应该没有下去过桨手待的地方吧?为了避免被箭矢所伤,那里面四边都是封闭的,只有供长桨伸出去的口子。桨手呆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依靠舵手和鼓手的号令来划桨。他们看都看不见,又怎么会害怕?”

  “真的假的?”曹操吃了一惊:“我嫌下面味道不好,就没有下去看过,也不知道这些!”

  “阿瞒你还是下去看看的好!毕竟兵家之事,轻乎不得!”

  “嗯!”曹操应了一声,面色微红,他也知道这件事情自己理亏,踉踉跄跄的走到通往下面船舱的梯口,刚刚走进去,一股令人混杂着浓烈汗臭、尿液和各种怪异气味扑面而来,他赶忙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屏住呼吸,用袖子掩盖住鼻息,走下扶梯。目光所及之处,是摆放整齐的长凳,每条长凳上坐着两个桨手,伴随着有节奏的鼓声摇动着长桨,虽然是隆冬季节,但不少人都只穿着短衣,肌肉累累的胳膊、蓬头乱发的脑袋,沉重的呼吸声、沉闷的锣鼓声,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感觉自己似乎处于另外一个世界。

  “让开些,让开些!”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曹操赶忙侧过身体,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背着一只大桶,穿过长凳旁的狭窄通道,不时停下脚步,似乎倒了些什么,又往继续向前走去。曹操想要再往前面看看,但实在是忍不住下面的气味,只得转身重新爬了上去。

  重新回到甲板上,曹操吐出一口长气,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自己回到人间,他走到魏聪身旁,苦笑道:“这下面昏暗嘈杂,气味让人作呕,就和矿坑一般,的确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对了,刚刚我看到一个男人背着木桶穿行于其间,到底是在干什么?”

  “哦!那是加水的!”魏聪笑道:“阿瞒你刚刚在下面也看到了,船舱里面比外头要热得多,划桨又是重体力活,若是不及时补充水分,很快桨手就会脱力了。所以要专门派人给桨手们加水!”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可惜这里糖太贵了,所以只能在水里掺一点盐和酒,只能补充盐分,不能补充体力!”

  “糖?糖是什么?”曹操不解的问道。

  “哦,就是石蜜!”

  “孟德你打算给他们吃石蜜?”曹操吓了一跳:“那的确是贵的很!”

  “制作不得法罢了!”魏聪笑道:“这石蜜是用甘蔗所制,若是制作的法,产的多了,自然就便宜了!”

  说话间,已经是正午时分,魏聪下令船只靠岸,让桨手们上岸歇息进食。曹操刚走下跳板,就觉得脚下一软,若非旁人伸手扶了一下,就屁股着地了。

  “要不下午阿瞒你就在岸上看着,别上船了?”魏聪笑道。

  “不!”看到魏聪含笑的面容,曹操咬紧牙关:“下午我偏要在船上!”

  看到眼前少年曹操倔强的样子,魏聪哈哈大笑起来,初次见面以来留下的那种“腹黑”的历史人物印象烟消云散,就算再怎么聪颖早慧,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距离历史上那个“治世能臣,乱世奸雄”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郎君,郎君!”一声急切的喊叫传来。魏聪转过头,第五登急切的下马,坐骑口吐白沫,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在魏聪面前单膝下跪:“张贼离开巢穴了!”

  “你确定?”魏聪问道。

  “绝对没错,我亲眼看到两百余贼人身着锦袍,分乘五条船,船上皆用锦索,一路逆流而来,正朝这边来了!”

  “那他们何时出发的?”

  “大概辰时!”

  “那就肯定没错了!”魏聪长出一口气,心中暗自盘算:“张伯路家水路距离这里有三十里,又是逆流,一个小时撑死能走个四五里,辰时大概早上七点,到这里最快最快也要下午三四点钟了。而现在才中午时分,大可让桨手们吃完午饭,然后歇息半个时辰,以逸待劳!”

  他主意已定,沉声道:“传令下去,让桨手们尽快吃饭,吃完后休息半个时辰,未时四刻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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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风迎面而来,带来阵阵熟悉的水腥味道,让张伯路不禁精神一振,他来到站在船首的弟弟张伯治身旁,前方隐约可以看到墨绿色的山脉,上面长满了樟子松、青钢木,这些粗壮的树木曾经亲眼目睹最早楚人在这里放下郢都的第一块基石,也曾经听到白起攻破郢都时楚人绝望的哀号,相比起这些树木,人的一生是多么短暂呀!

  “伯治!你还记得当初你第一次跟我出船的样子吗?”

  “记得!”张伯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那时候笨拙的要命,连腰带扎反了自己都没有感觉,还是被伴当发现的。初阵的时候更是可笑,情急之下弓都拉不满,手上更是没有章法,要不是您在后面帮衬,我多半就死在那个护卫手上了!”

  “毕竟是第一次嘛!”张伯路严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第二次就好多了,人嘛,谁都有第一次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张伯治恭敬的看着兄长:“我听说兄长您第一次出船才十五,可是没有一点慌张呀!”

  “我?这倒是!”张伯路笑了起来:“也许我天生就是做贼的材料吧!”

  “怎么能这么说!”张伯治赶忙道:“怎么能说兄长您是贼,您分明是——”

  “好了,老四,你不必说了!”张伯路打断了弟弟替自己分辨:“旁人叫我绛衣将军,那是怕我,我若是也把这些话当真,那就是傻了,人贵有自知之明,一时为贼不要紧,只要别一世做贼,世世代代做贼就好了!”

  “兄长教训的是!”

  “老四,我今天和你说这些,是想和你说,这次若是跟冯车骑讨伐武陵蛮立下微功,我就会抛下家业,前往东莱,向郑康成求学,家中子弟杂务就交给你了!”

  “兄长您不是开玩笑吧?”张伯治吓了一跳:“您都四十多了,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求学?”

  “不错!”张伯路点了点头:“马季长(马融,东汉著名经学家,将古文经学和今文经学合二为一)去后,天下经学大家莫过于东莱郑康成,张家若想更进一步,非得有人走出这一步不可。老二早去,老三只能守家,这一步只有我了。家中后辈若有聪颖好学的,你也要留心,要好生培养!”

  看兄长的神色不像是作伪,张伯治也只有点头称是。所谓经学,是研究儒家经典的学问,而由于秦代对诸子百家经典的禁绝焚毁和秦末汉初的残酷战争,许多儒家经典都失传了。所以汉初就把经历过战国末期的老儒集中起来,让他们将记忆中的儒家经典背诵出来,旁人抄录,当时人抄录的字体用的是当时流行的字体(隶书),所以被称为今文经学;再就是发掘出先前被隐藏起来的儒家经典,发现藏书最多的地方有两处:一个是在曲阜的孔子旧宅。另一个是河间王献处。这些陆续被发现的战国时代的儒家经典字体都是用秦统一前的篆书抄写的,因此也被称为古文经学。

  这两种经学之间的论战冲突持续了数千年,而他们之间的冲突最激烈的时期就是两汉。大体来说,今文经学视孔子为“素王”——即有帝王之德而未居帝王之位之人,儒家经典为真理的来源。今文学家们喜欢通经致用,从章句推演,结合春秋战国时期的阴阳五行和刑名学说来发挥微言大义,主张君权神授、大一统、三纲五常的思想。可以将其认为是伊朗的大阿亚图拉的古代中国版,区别无非是大阿亚图拉掌握着古兰经的解释权;汉代的今文经学家们拿着儒家经典解释权。而古文经学则认为孔子只是儒家学说的先师,视儒家经典为古代历史资料,也没有将其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度,更不喜欢把阴阳五行和刑名学说掺和儒家经典搞微言大义。

  显然,对于汉帝国的统治者们来说,今文经学要更合乎他们的口味一些。事实也正是如此,从汉武帝独尊儒术开始,今文经学派就主导着帝国意识形态,直到西汉末年,随着社会矛盾愈发激化,今文尚书那一套根本解释不了社会现实,古文经学派才渐渐翻过势头来。加上后来王莽为了篡夺汉朝,大力抬高古文经学的地位,并依照古文经学中的讲述施政(废除奴婢,债务,重新分配土地等等)。

  东汉帝国建立之后,取消了王莽设立的古文经学博士,复立今文经学博士,重新树立了今文经学的统治地位。但古文经学还是在民间广泛流传,有相当大的影响力。这对于东汉帝国来说是一个极大的隐患,帝国的反抗者很可能会拿起古文经学这一思想武器,动员力量发动叛乱。而马融、郑玄这对师徒就是成功的把古文,今文经学融合在一起,在相当程度上消弭了两派的纷争,可谓是功莫大焉!

  而当时马融已经去世,郑玄就是当世第一的儒学宗师。张伯路四十多岁还要去郑玄故乡求学当然不是因为求学悟道之心萌发,而是想要向世人表明江陵张氏从打家劫舍的地方豪强向经学世家做出的转变。

  “有船!”

  水手的叫喊声将张伯路兄弟的思绪扯了回来,这个季节江面上有行船很正常,但问题是以“绛衣将军”在当地的名望,看到他的船还没望风而逃的着实不多。张伯路看了看甲板上那一张张跃跃欲试的脸,有些厌烦的摇了摇头:“我有些倦了,这里你盯着,不要节外生枝!多伤人命,闹的收不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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