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17节
“阿瞒,你刚刚去见了谁?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蔡瑁哭笑不得:“你要剿灭张伯路,那很好,兵呢?粮食呢?甲仗器械呢?战船呢?还有郡守县令的关系这些都要搞定,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有,冯车骑就要到了,他一来肯定会募集义勇去打武陵蛮,那张伯路多半会去应募,你还怎么剿灭他?”
“事在人为!”曹操笑了笑:“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帮不帮我!”
“我帮你?”蔡瑁被气的笑了起来:“这个我怎么帮你?阿瞒,我劝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什么募集勇士去救汉寿县,什么剿灭绛衣贼,我们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何必那么拼命?以你我的家世,就算什么都不干,及冠后也能举孝廉为郎的。要是有个万一,岂不是后悔莫及?”
“及冠以后?”曹操冷笑了一声:“就算举为孝廉又如何?在宫中为郎少说也要四五年吧?然后再过五六年才能出为三署郎,然后一州刺史,从现在算起来少说也要二十年时间吧?这么长时间可能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也不用你帮我什么,只要你能把那张伯路的近况和江陵当地的情况告诉我,剩下的就不麻烦你了!”
蔡瑁看曹操神色,心知好友心意已定,只得叹了口气:“也罢,我帮你就是,不过我劝你还是三思为上,刀枪无眼,人死无生呀!”
“我记住了!”曹操叮嘱道:“阿瑁,此事机密,不可为他人所知!”
“晓得!”
“这些就是我弄来的关于张伯路的资料,你可以先看看!”曹操从袖中抽出一卷纸丢在几案上:“照我看,他家的邬堡还真的花了不少心力,沟壑壁垒射楼都有,要打下来还真要死不少人。”
魏聪一边翻看资料,一边笑道:“那张伯路不是挺喜欢讲排场的吗?每次出门,陆则陈列车骑,水则舟船夹送,随从身着锦袍,还作鼓吹。我们找个他出门的机会不就成了?何必去啃邬堡?”
“话是这么说!”曹操点了点头:“可他出名也有些年头了,想要找他麻烦的人肯定也不少,他活到今天,肯定不是善茬。你能有多少人马?让我心里先有个数!”
“别人不成不等于我们不成!外头打他总比去啃邬堡强!”魏聪笑道:“我眼下有十二人,已经派人回宛城将此时禀告邓士茂,回来时会把我剩下的人手也带来,加起来一共五十人,至于邓士茂会不会派人来,我就不知道了!”
“五十人!”曹操点了点头:“我前些日子打算前往汉寿县,募集了百余勇士,加起来也就百五十人,这也差的太远了!”
“若是围攻邬堡那再多三五倍也不够!”魏聪笑道:“但如果要在外头打张伯路的闷棍,也差不多了,对了,荆州这边应该有赛龙舟的风俗吧?”
“赛龙舟?”曹操皱起了眉头:“这里是楚地,自然会有,可这与我等对付张伯路又有什么关系?”
“这阿瞒就不用操心了!”魏聪笑道:“对了,那张伯路平日里劫掠用的应该不是专门的战船吧?”
“那肯定!”曹操笑了起来:“他要是如此大胆,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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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着细雪,张伯路可以感觉到面上飘落的雪花,一碰皮肤就融化,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就好像他此时的心境。
“还没有伯世的消息吗?”张伯路问道。
“还没有!”身后的管事小心翼翼的答道:“从店家口中得知,当时伯世公子和同行的七八个伴当和一个道人起了冲突,两边动起手来,这时另外一伙客人也出了手——”
“再后来呢?”张伯路问道。
“那店家说自己逃出去了,不敢看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罢了!”张伯路吐出一口长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现出一团白雾:“你也知道,冯车骑就要南下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允许节外生枝!追查凶手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听到这个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命令,管事的不由得喜出望外,依照张伯路昔日的脾气,自己已经准备好挨上一顿臭骂,甚至吃十几鞭子了。看来主人对这件事情还是看的很重的。
“遵命!”
“还有,这几天江陵城可有什么事情发生?我是说那种可能惹来麻烦的事情?”张伯路问道。
“惹来麻烦的事情?”管事的犹豫了一会答道:“好像过几日有一次赛龙舟比赛,不知道算不算惹麻烦的事?”
“赛龙舟?”张伯路微微一愣:“这都几月份了,龙舟不都是五月初五的事情吗?”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不过的确上次去江陵城时有看到露布,还说头名有赏金万钱,第二名五千钱,第三名两千五百钱呢!剩下的三到七名也有一千钱!”
“赏金万钱?”张伯路皱起了眉头,这个赏钱当真是很丰厚了,不过自己手下血气方刚,好勇斗狠之辈甚多,如果掺和进去,很容易生出事端,平日也还罢了,这个节骨眼上就得不偿失了:“你告诉那些兔崽子,这几日都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庄子里,哪里都不许去,尤其是那个什么龙舟赛,不然莫怪我张伯路不顾昔日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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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竞速
江陵江畔。
“我还是没弄懂龙舟赛和打水贼有什么关系!”曹操看着脚下正在被缓慢推入水中的狭长船身,不解的向魏聪问道。
“当然有关系!”魏聪笑道:“龙舟赛比的是什么?谁更快对不?而速度本身就意味着力量,不,应该说力量和速度的平方成正比!”
“什么速度的平方成正比!”曹操彻底被魏聪弄糊涂了:“我当然知道水战中船快就占便宜,但最多也就抢风头或者逃跑时吧?真正一旦交手起来,还是要靠弓矢枪矛!”
“弓矢枪矛!”魏聪笑了起来:“这些玩意也就能杀杀人,对船只本身伤害有限,如果能一下子把敌人的战船侧舷打一个大窟窿,甚至变成两截呢?”
“你是说投石机?”曹操问道,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船上能安装的投石机恐怕还不足以把战船直接打出个大窟窿,更不要说打成两截了!”
“你有没有想过船只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呀!”魏聪指了指正在被河水淹没的船首:“那儿可是有冲角的,如果速度足够快,我方的船首就能够将敌船船舷撞开一个大窟窿,甚至直接截成两段。张伯路的水贼再怎么擅长水战,也没法赤脚站在水面上和我们打吧?”
曹操眼睛一亮,口中喃喃自语道:“的确是这样,可,可是船只的速度可能有这么快吗?而且水贼也不是傻子,他们会用弓箭射杀船上的桨手的!”
“所以船身要足够狭长,这样才能容纳更多的桨手,桨手也要足够好,而且这上面有两层桨手。至于水贼的弓弩手!”魏聪笑了起来:“我会在桨手头顶上铺一层木板,这样敌人的弓弩手就无法伤害到我方的桨手了!”
“所以你才接着举办龙舟赛的机会来招募桨手?”曹操这才恍然大悟。
“没错!”魏聪笑道:“这种战舰最主要武器不是弓弩、不是放火、不是刀剑长枪,而是冲角,而驱动冲角的就是桨手们。没有桨手们的齐心协力,这种战舰就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这个好说!”曹操笑了起来:“咱们有的是钱,最多一百万钱砸下去,还怕不卖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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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江陵的绝大多数人,冬天是一个沉闷而又痛苦的季节。地里的庄稼早已被收割完毕,但这并不意味着闲暇的到来,恰恰相反,官府的徭役,豪强的差遣,雨点般落到每个普通人的头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生活似乎永远如此,不会改变。
而对于某些不甘于现状的人来说,刚刚被推出的龙舟赛就是打破这一沉闷痛苦生活的一点希望。只要夺得头名,就能得赏金万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一个成年男人一年的算赋也才120钱,如果能夺得头名,至少龙舟船上这些人好几年的算赋就不用担心了。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不少有着健壮后生的村落都把沉入塘中的龙舟打捞出来,晾干后刷上一层漆,准备在龙舟赛中一显身手。江面上、港汊中,不时响起整齐的鼓声和桨声,惊起一片水鸟。
到了约定的那天中午,比赛水域的岸边就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古代生活是极其无聊的,即便是上层阶级,他们的娱乐也很有限。如此规模的龙舟赛也是很难得的。只见岸边停满了一条条颜色各异,形制不同的龙舟,桨手们正在岸边放松手脚,有的人还在吃东西,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一、二!一、二!”
随着整齐的节拍声,一条狭长的船向参赛场地缓慢划动过来,她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她足足有18步长,宽度却只有两步左右(汉代一步1.4米),这在所有参赛船只中是最大的,而且与其他船只不同的是,这条船是双层的——上下两层,每层各有一排桨手,粗略的算了一下,这条船光是桨手就有差不多近百人,远远超过其他龙舟。
“这,这该不会也是来参赛的吧?”有人目瞪口呆的问道。
“应该是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不过这船看上去好生怪异,居然有两层!”
“我倒是觉得这条船造的颇有巧思,龙舟赛比的是速度,谁的桨手多,谁的桨手气力大,齐心协力,谁就能赢!你看着条船上的桨手,足足比其他船要多出七八倍,其他船怎么比的过他?我敢打赌,这头名的万钱肯定是他的了!”
“废话,这用你来告诉我,我也知道!只是我觉得这太不公平了,大家竞赛龙舟,比的是桨手气力和同心,他怎么一搞,分明是用钱砸人嘛!哪有这种道理!”
“对,赛龙舟就赛龙舟,又不是比有钱!”
面对观众和其他参赛选手的反对,举办方立刻做出了答复:这条新船是举办方一个好友的,虽然参赛,但其成绩并不计入当中。换句话说,即便他是第一名,那万钱赏金也不归他,而是归第二名,其他的以此类推。听到这个答复,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阿瑁,你这朋友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却只弄了条怪船来参赛,却又是为何?”一个身材削瘦,神色清隽的青年指着江面问道。
“子琰叔,谁知道阿瞒被谁灌了满肚子迷魂汤,自从来了荆州后就和变了个人一般,整个搞这些有的没的!”此时的蔡瑁脸上却全无贵公子的骄矜,神色恭谨。原来这青年名叫黄琬,出身江夏黄氏,尚书令黄香曾孙、太尉黄琼之孙。年少时便被以神童目之,后来入朝为五官中郎将,因为和当时的光禄卿陈蕃改革选举制度,杜绝权贵请托而被弹劾,黄琬不但被免官,而且被规定永不录用,所以正好在家闲居。(历史上这个人和王允一同密谋暗杀董卓,董卓余党攻破长安后,他与王允一同被杀,是一个对汉王朝十分忠诚的士大夫。)
“阿瞒,你是说曹季兴的那个孙子?”黄琬问道。
“就是他,还有哪个!”蔡瑁小心的看了看黄琬的面色,小心道:“其实阿瞒这人还是蛮不错的,完全不像是其他宦官的子弟那样飞鹰走狗,专横跋扈!”
“阿瑁,你不要解释了!他爷爷曹季兴我在雒阳时见过,虽说是个阉人,但也当得起一句忠厚长者!”黄琬的注意力已经被下面的那条怪船吸引过去了,只见那条船已经停靠在比赛场地最右侧的水域,距离岸边只有二十余步远,有几个好事排外心重的少年甚至拿起石头向其投掷,不过无人得逞——其桨手的位置被下垂的挡板遮挡的严实,石头船壳弹开了。
呜呜呜!
随着号角声响起,一条条参赛的龙舟向指定的位置划去,裁判开始宣讲规则:规则非常简单,所有的船停在一条大致的横线后,听到哨音后就出发,谁先抵达三里外的终点谁就赢,中途发生的一切意外都由参赛者自己承担,简而言之,无差别,无规则乱斗。
嘟嘟嘟——!
随着一声尖利的哨音,黄琬就看到那条怪船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好快!第一名的争夺在比赛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那条双层桨船如脱缰的野马,猛冲了出去,后面留下一条狭长的白浪,很快就将后面的龙舟甩出去半里多地。
“阿瑁!”黄琬对没有悬念的比赛已经没有兴趣了,他对一旁的蔡瑁说:“你和我说实话,那个朋友是不是在准备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蔡瑁不屑的瘪了瘪嘴:“不过是想杀几个江贼罢了!”
“杀江贼?”黄琬面色大变,赶忙逼问起来,蔡瑁没奈何,只得吐露了自己知道的实情,最后还补上一句:“阿瞒不让我告诉别人,子琰叔你可别害我!”
“小小年纪,就敢图谋诛杀绛衣将军!”黄琬笑了起来:“曹季兴呀曹季兴,你可是有了个了不得的孙儿呀!”
“我看是自寻死路吧!”蔡瑁瘪了瘪嘴:“绛衣将军的名声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要是没本事,只怕早就被砍了脑袋了,哪里能活到今天,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就凭临时募集的几个乌合,就想杀张伯路?当真是失心疯了!”
“照我看倒是未必!”黄琬笑道:“到现在为止,一句有勇有谋还是当得起的,此番若是事成,为我荆州江表除去一害,我是要替他写一封信给陈仲举,举荐一下这是少年英豪的!”
“陈仲举?陈蕃陈太尉?”蔡瑁瞪大了眼睛,作为“三君”之一,陈蕃虽然因为党人之事已经被免去了太尉之官,回归田里,但其在民间的声望却是有增无减,若是能得其开口称赞,曹操的声望绝对会扶摇直上,成为同辈的第一人。
“怎么了,阿瑁你眼红了?”黄琬笑了起来:“你若是也去,我可以在信里加上你的名字!”
蔡瑁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神色颓然,黄琬沉声道:“你明白了吧!有些事情光是想没用的,男子汉大丈夫,行胜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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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比赛已经结束了,最后一条龙舟也冲过了终点,岸上的人们或失望,或满意的转身离去。与往年五月初五的龙舟赛不同的是,这次的龙舟赛结束之后并没有隆重的祭拜屈大夫的仪式,而且获得头名的也不是江陵周边的子弟,出于简单的排外心理,围观的本地人也懒得像平时那样对赢得头名的小伙子们叫好了。
而在领赏钱的地方就又是一番景象了,刚刚冲过终点线的龙舟健儿们站在竹棚外,怀着复杂的心情,等待着自己的命运。那条怪船在比赛中一骑绝尘的表现大大的挫伤了他们的自尊心,虽然说人家说了那条怪船不参与奖金的争夺,但所有人都长着眼睛,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名,只要不是瞎子都心里明白,这赏钱拿的烧心的很。
“诸位都是来取赏钱的吧!”一个绛袍汉子对众人笑道。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站起身来,得了头名(其实是第二名)的舵手杨征拱手拜了拜:“不错,我等都是来领赏钱的!”
“那便好,每条船派一人出来,按照名次先后排好队,然后随我来!”那汉子招了招手,众人赶忙听命行事,忙乱起来。那绛袍汉子也不催促,只是笑嘻嘻的在旁边看着,不时还和几个身材魁梧有气力的青年汉子搭上几句闲话;
“看你这双胳膊满是气力,这次应该赚了不少赏钱吧?”
“还成,大伙儿齐心协力,拿了个第三,摊下来每个人也有好几百文现钱,至少家里今年的算赋不用担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能再添点,就能家里多两头猪仔了!”
“不敢想,不敢想,不过划几下桨,就能多头猪仔,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不要把话说死了,有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的!”
“大冬天的能赚到赏钱就已经是运气了!这年头哪里还敢多想!”
说话间,众人已经排好了队,那绛袍汉子便领了众人进了竹棚,先报上所在船只名次,确认无误后发放赏钱。正待离去,从竹棚后走出一人来,正是赵延年,一旁的王寿高声道:“管事到!”众青年赶忙不明所以,赶忙俯身下拜。
“诸位请起!”赵延年拱了拱手,做了个团揖:“此番龙舟赛,诸位能名列前茅,着实了不起,在下略备水酒,还请诸位能拔冗共饮一番。”
众人虽然不通文墨,但赵延年的意思也能听懂个七七八八,每个人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谁都知道这场龙舟赛真正的冠军是那条怪船,自己等人最多也就能争第二名,那船的形制虽然有些古怪,但自古以来龙舟竞速也没人限制船只的形制和桨手的多少,既然规则没有限制那就是允许。
第31章 训练
刚刚江面上一骑绝尘的景象众人都是看到了的,就算是最快的那条船,也追不上那怪船的尾浪,这个差距放在那儿,这酒着实有些难以下咽。
“郎君!”杨征咳嗽了一声:“今日龙舟竞速,大伙儿都是看到了的,头名其实并非我等,这酒水我等实在是受之有愧!”
“你是说输给余皇号(春秋时吴国船名,后来成为船只的代称)是吧?”赵延年笑了起来:“那也没什么丢脸的,待会你们看看船就明白了,输给他不是你们人的问题,都来吧,我已经令人备足了酒菜,若是人来的少了,岂不是都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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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聪没有撒谎,酒菜的确准备的十分充足,菜色有拌好的腌韭、蒜、藕,荤菜是大盘大盘烤好的猪肉片子,萝卜和猪内脏的乱炖,满的要溢出的鱼羹,酒水就是当年下地的春酒,至于粟米饭竹棚后面有几个木桶,里面堆满了米饭,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这对于这些参赛桨手们来说,是极为难得的伙食了。食物的香气和酒精的诱惑很快就驱散了比赛中被人击败的沮丧,人们席地坐在地上,举杯痛饮,大声说笑,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真好呀!”杨征抹了把眼角:“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吃喝了!”
“你不用想了!”旁边的汉子口中咬着一只猪前腿,牙齿摩擦着猪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只靠种地,一年到头下来,像这样痛快吃喝,你一次都遇不上。百亩之田,五口之家,二十种桑,八十种粟,养几只鸡,一口猪,一年下来,口赋算赋,田租劳役,水旱虫灾,能将将持平就是好年景了!还想这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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