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25节
“换个人?”魏聪皱了皱眉头:“怎么了?你有什么不方便吗?”
“是这么回事!”杨征解释道:“小人也想像王老哥这样,为您效力!”
“可这也是为我效力呀!”魏聪笑了起来。
王寿平日里和杨征相熟,猜出了对方的心意,笑道:“郎君,杨征应该是说想像咱们一样跟着您杀贼!杨征,您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对!小人就是这个意思!”杨征连连点头。
“像王寿、第五登他们一样?”魏聪闻言一愣,旋即笑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刀枪无眼,而且军法无情,你可要想好了!”
“其实我们桨手今天也是参战了的,虽然只是在后面射箭投石!而且当初击杀张伯路,我们也是出了力的!”杨征小心翼翼的说,旋即他赶忙解释道:“郎君,我并不是说您处事不公,恰恰相反,我们这些人也得了您的赏赐,拿的比与贼人白兵相见的人少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小人觉得论起气力和武艺,我也不比别人差——”
“所以你也想和王寿,第五登他们一样,在接下来攻打邬堡时与贼人厮杀?”魏聪问道。
“不错!”杨征连连点头:“小人就是这个意思!”
魏聪没有说话,他先前发放赏赐时,故意是把桨手和战兵一起发赏钱的,桨手们一人五十文,战兵都是百文起步,若有首功的,只会更多,战兵中拿到三百,五百文的也是大有人在,目的就是为了让刺激这些桨手,毕竟若是只看身体,这些在龙舟赛中挑选出来的桨手肯定要比从流民中募集来的战兵要强多了。
杨征看魏聪一直不吭声,心下不禁有些虚了,他咬了咬牙,大声道:“郎君,若论武艺气力,我杨征都不比别人差,您若是不信,可以让人来和我比试比试!”
“杨征!”魏聪笑了笑:“桨手中有和你一样想法的有多少人?”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杨征小心答道:“少说也有四五十人吧!”
“嗯!”魏聪点了点头:“你们有这个想法很好,不过这次就算了吧!在我手下当兵,气力和武艺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相互配合、听得懂号令旗帜进退。那些兵士们在上阵之前,都操练了两三个月了,让你们就这么贸然上阵,只会害了你们!”
“是!”被魏聪拒绝,杨征有些沮丧,不过他也看过鸳鸯队在战场上的样子,知道魏聪并不是随便找个理由推诿。
“你也不要丧气!”魏聪笑道:“其实我让你做的事情也很重要,张家的邬堡经营不是一天两天,如果一心坚守的话,就凭我这点人,肯定是攻不下来的。我让你去四乡张贴布告,就是为了让周围的乡民知道张家即将覆灭之时。张伯路这些年来武断乡曲,得罪的人肯定多得是,势头一变,想要乘机报仇雪恨的人肯定要多少有多少。只有借众人之力,才能将张家这个巢穴连根拔起!”
“郎君这一招真是好计!”旁边传来赵延年的声音,原来他刚刚去巡哨去了,回来正好听到魏聪这番话,不由得精神一振:“属下方才还想着如果张家人怙恶不悛,要如何才能攻下这邬堡,却不想郎君竟然想出这等妙策来。
“呵呵!”魏聪笑了起来:“孙子曰: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我没有孙子的本事,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过野战决胜之后,就要善于利用胜利,便如同取胜的斗鸡一般,鼓起赤冠,张开双翼,大声啼叫,召唤朋党,涨己方威势,使得敌人未战而先怯,这才是兵法的精要所在吧!”
“不错,郎君这个比方打得好!”赵延年笑道:“在下在军中时也曾经听校尉、将军们讲到过几次兵法,但像郎君您这般说的深入浅出的,还是头一遭!”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对魏聪道:“在下方才巡营时也有所得,还请郎君明鉴!”
“哦,延年你说来听听!”魏聪饶有兴致的问道。
“属下是这样想的!”赵延年在火堆旁坐下,随手拿起一根竹签,在灰土上边说边画,魏聪越听越是兴奋,最后拊掌笑道:“不错,不错,着实是好计,一事不烦二主,这件事就交给延年去办吧!”
————————————————
张家邬堡,望楼。
夜色中的篝火,在远处的江岸放光,犹如天上坠落的星星。但它们比天空的星星更加明亮,但不曾闪烁,只是有的时候膨胀舒展,有的时候堕落阴郁,犹如遥远的花火,微弱而暗淡。
敌人的营地距离自己有大概三里路,张贺暗自估算,他居高临下,一切都一览无余。
“为什么不夜袭?”望楼下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说话的是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因为生下来左手就多了一根指头,所以旁人都叫他“六指”:“敌人的营地我们很熟悉,就在坟地后面,就算不点灯,夜里我也能找到!”
“小子,因为我们白天刚刚打了败仗,刚刚输了的人是没胆量夜袭的!”回答的是个秃顶的矮胖汉子,他肩膀很宽,浑身肌肉就好像一块石头:“而且敌人已经修好了壁垒,壕沟里还有竹签,你飞过去吗?”
“别胡思乱想了!”有人低声道:“已经全完了,张将军死在江里那天起,就一切都完了。蛇无头不行,张家就没人能代替张将军发号施令!”
张贺摇了摇头,和这些来自四方的亡命宾客不同的是,自己既然姓张,是宗族的一员,就断然没有跳船跑路的道理。比起丢下祖宗陵墓去外乡当浮浪流民,自己宁可和父母死在这庄子里。这时一阵夜风吹来,带起他头顶上的望楼顶盖,发出尖锐的哭嚎声。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想要找个避风的地方躲躲,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江面上,江面上,你们快上来看看!”张贺向望楼下惶急的喊道。
人们涌上望楼,只见远处的江面上十多个光点正朝敌人的营地移动过来,显然那应该是一条条船。
“援兵,是援兵!”有人喃喃自语道。
“他们今天不是打赢了吗?干嘛还派援兵来?”有人问道。
“他们想把坞堡完全包围起来!”有人恍然大悟:“所以才增派援兵!”
言语就像刀,剖开真相,袒露在众人面前。如果说先前还是沮丧的话,那现在就是绝望了。张家的邬堡再坚固,没有外部的援兵,也早晚会被攻破,更不要说现在连个像样的领头人都没有。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那个秃顶矮壮汉子大声道:“谁现在和我一起走!”
“你疯了吗?还是夜里,你什么都看不见!”
“那也比留在这里等死好,等天亮了就来不及了!”秃顶矮壮汉子冷声道:“我等一刻钟,过时不候!”
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这时一人走到那秃顶矮壮汉子身旁,然后又一人,人仿佛流水,片刻后,只有三个人愿意留下来,他们都是张氏宗族的人。那秃顶矮壮汉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都是明白人,快去找根绳子,夜里开门太麻烦,咱们用绳子垂下去。”
像这样的事情在夜里不断发生着,到第二天的阳光再次照在张家的邬堡上时,还剩下的宾客部曲只有不到一百人了。
————————————
“延年,你这招虚张声势,以火为兵,还真是有用呀!”魏聪笑道。
今天上架第二更,大家多投票,订阅,打赏支持!
第44章 百代之基
“属下不敢当!”赵延年笑道:“其实即便没有属下这一招,用郎君您的办法,拿下张家的邬堡也就是多一两天的事。而且用您的法子,可以把所有贼人一网打尽,不会有漏网之鱼!”
“这个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逃出去的都是不想给张家人陪葬的,像这样的人也不太可能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找我报仇!”魏聪笑道,他之所以在攻打张家邬堡上花费这么多心思,就是想要把张家人一网打尽,不然这个时代的刺客死士太生猛了。除非自己从今往后出门身边都带几十个卫士,不然随时都有被极限一换一的危险。
得知邬堡内的可战之兵已经大为减少,魏聪这才放心的带着自己这支小部队来到邬堡下,开始小心的观察这座建筑物。当然,眼前的张家邬堡还没有发展到魏晋南北朝时候那种数十乃至数百邬堡相连,百姓介胄而耕耘,鉏耰而候望,燧燔烽举,丁壮弧弦而出斗,老者超越而入葆,足以对抗一方政权几万大军的地步。
但也可以看出其军事建筑的特点——即丘顶的平地建邬,围墙环绕,前后开门,坞内建望楼,四隅建角楼,角楼有突出部,可以保护前后邬门,没有射击死角,整个张家邬堡大约占地有五六亩,周长约两百余米,外面还有壕沟,矮墙。
赵延年道:“我听说,当初那张伯安发迹后,另外选地重建了这邬堡,邬内有五口水井,还有蓄水池,用于灭火。邬内存粮可供食用五年,筑城的夯土都是取自地下九尺深的黄土,晾干之后锤碎后筛过两次,再用糯米汁和石灰混合夯制,坚固无比。着实花了一番心力,准备作为张家百代之基!”
“百代之基?”魏聪笑了起来:“张伯路以为他是谁?从高祖皇帝传到现在才几代?还百代,能传个七八代就谢天谢地了。他要真想传承百代,那他应该带着族人去西南山沟沟里当蛮子,在那种鬼地方倒是有可能传个三五十代。”
“为何这么说?”
“这还不简单!”魏聪伸出右手,在周围画了一个大圈:“你看看这地势,紧挨着江边,那边不远还有一条河,不知道连着哪里,不远处还有一个江湾,天然就是个停靠船舶的船坞。控制了这里,配上十几条快船,就能巡查江面,上下百十里江面都姓张了。就算没有我们这次来打他,随便来位有点作为的太守,怎么会视而不见?就算他能顶住一次,还能顶住十次百次?反倒是那种穷山恶水,进退不易,他在险要之处建座邬堡,郡守说不定都不知道有这回事,自然不会管他!”
“不错!”赵延年笑道:“张伯路不修德行,以为建坚城能为子孙所有,却不想反招祸患,当为后来者鉴!”
“照我看,这邬堡却是为郎君您建的!”旁边的王寿插嘴道:“郎君您在这里连个立足之处都没有,还寄居在邓家的商馆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何不夷灭张氏之后,便取而代之?”
“这样也行?这邬堡太扎眼了吧?”魏聪闻言一愣。
“别人不成,郎君您有啥不成的!”王寿笑道:“灭掉张氏之后,太守论功行赏,您升为贼曹掾,那也是两百石的官吏了,又是太守的心腹,加上您家世以及曹公子、邓公子的关系。吃下张家的基业顺理成章,最多先去拜会一下州郡的豪族大户,知会一声便是了!”
“不错!”赵延年道:“古人云: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欲行大事者,必先固其根本,郎君之来江陵,德望昭然,人心依附,然人心易聚亦易散,眼下正缺一块根本之地,张伯路之邬堡,正是为您所建!”
面对手下左右手的劝谏,魏聪没有说话。王寿和赵延年都建议自己吃下张家留下的邬堡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们都看出了魏聪眼下的一个致命缺陷——身边的人都是临时来的,没有长久之志。魏晋时对姓氏看到极重,以至于朝廷专门搞出氏族志,九品官人法这类东西来,很多历史爱好者认为这是腐朽落后的士族政治。但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原子人不明白的是,在中古社会姓氏还真的能代表很多东西,以“姓”取人,以“姓”任官还真是有相当的合理性的。
究其原因,魏晋的诸多世家大族,基本都是从两汉时期起家的。其起家的路线通常都是乡里宗族强盛、有人通过求学、军功入仕,然后逐渐垄断所在州郡的选举,成为一地郡望,地方利益的代表者,在秦汉第一帝国崩溃的浪潮中团结乡里,活了下来,并能够参与中枢政治斗争。上面的每一步都要经历漫长而又残酷的反复斗争,只有内部团结,也能从外部汲取新鲜血液的宗族,才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在这种残酷的斗争中,个体的才能其实能起的作用很渺小,比如本书中的南郡太守韩纯,他的祖宗韩王信在秦汉之间的波澜壮阔的时代大潮中其实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论起个人能力,官位,所掌握的力量,韩王信远不及韩信,但韩信几百年前就被夷灭三族,子孙断绝,而韩王信的子孙几百年后还在当着两千石的高官。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韩信所在的宗族不够强盛,身边没有足够多的宗族子弟,而韩王信是韩襄王的庶出孙子,作为韩国的公族,肯定有大把同姓宗族可用。设想韩信如果身边有几十上百个宗族子弟担任卫队和中层军官,他至于会被刘邦两次进入军营把兵权夺了自己还在睡大觉吗?
所以在中古社会里,一个没有强大宗族的个体就算才能再出色,那也只会沦为被人利用的顶级工具人,用得着的时候就位极人臣,封侯拜相;榨干了利用价值就被踢到一边,甚至死于非命。而强宗大族子弟却能平步青云,位至公卿,因为他们不仅仅是一个个体,背后还有盘踞一方的宗族作为后盾,国家任用大族子弟为官,很大程度上是中央与地方的博弈结果(大族代表地方)。
所以大族子弟顺利时能够直上九重天,失败也一般只会罪只及自己一人(比如前文提到的韩王信,虽然他最后也叛变失败了,但毕竟没有被夷灭三族,原因就是他家是韩国的公族,人太多,根深蒂固,即便是汉王朝,也不可能全部杀掉。)
作为穿越者,魏聪是没有宗族,孤身一人。但在旁人眼里并非如此,尤其是赵延年和王寿,在他们眼里,魏聪是一位来自河北邺城(魏本就是河北大姓)、前途无量的高门青年才俊,因为被牵连进不久前发生京师上层的政治斗争(即第一次党锢之祸)而不得不逃亡到了荆州。但凭借其非凡的才能,魏聪在荆州结交豪杰,招揽部众,讨伐盗贼,很快就打开了一番局面。而他们俩得以追随魏聪,自然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随着近来雒阳政治风向的变化,尤其是天子立窦氏为皇后之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党人翻身就是时间的问题了,毕竟皇后亲爹就是党人的首领,总不能还把党人都当成罪犯通缉吧?这对于魏聪来说当然是大好事,但对于赵延年和王寿他们来说就未必了(赵延年和王寿眼里)。
因为假如党人之事翻案,魏聪当然会回到属于他的舞台中心,去雒阳,而赵延年和王寿的未来就很堪忧了:魏聪在荆州需要赵延年和王寿替他统领爪牙,诛杀仇敌、管理财物田庄,经营生意;可魏聪回雒阳的话,自然也不再需要打打杀杀,身边有家族世代的部曲宾客,再不也是熟悉雒阳情况的本地人,怎么都轮不到他们这种浑身水腥马臭味的老革,他们即便不被遣散也会被边缘化,沦为吃闲饭的帮闲,这无疑是赵延年和王寿不希望看到的。
那么对赵延年和王寿来说,唯一的希望就是魏聪能够在荆州这边打下一片不小的基业,以至于家族打算在当地建立一个分支,这在当时的宗族来说也很常见。如果是这样,就算魏聪接下来要回雒阳,也需要一个或者几个值得信任,对荆州情况了解的人替他看守基业。
最好是魏聪能和阿荆生下一个男孩,虽然以阿荆舞姬的出身,这个男孩只会是庶出子,但不管怎么说也是魏聪的骨血,有很大的可能成为荆州这片家业的小主人(他们觉得以魏聪的才具,十有八九会回到邺城继承宗家家业),他们若能侍奉好这位小主人,自己的后代就能成为魏家的世代家臣,可以算是阶级跃迁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赵延年和王寿他们在吞并张家邬堡以及田产这件事情上,比魏聪本人还要积极主动,毕竟这件事情是真正的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呀!
“你们说这些还太早了!这都还没打下来呢!”此时的魏聪自然不知道部下心里的那些弯弯绕,他看了看眼前坚固的邬堡:“你们就想着后面的事情,这和大雁在天上飞,就盘算是炖还是烤有什么区别?”
“郎君教训的是!”赵延年笑道:“不过这邬堡虽然坚固,但终归不是城塞。依照属下的意思,一边打造冲车投石机,一边填城壕,打造好了,就四面围攻,多则一日,少则半天,这邬堡便拿下来了!”
“投石机,冲车?”赵延年的建议正好挠中了魏聪这个前技术宅的痒处,他点了点头:“行,不过先要筑长围,把门口堵住,不然我们打制器械的时候被贼人偷袭岂不是掺了!”
“郎君请放心!”赵延年笑道:“我和第五登、温升他们当初在西北没少攻打过羌人的石垒,交给我们就是了!”
“那就好!”魏聪看了看不远处的邬堡,突然觉得如果能住在这里也没啥不好的,至少用不着担心夜里被人打劫了:“你们知道,我不是个吝啬的人。如果能像你说的那样吃下张家的基业,那我会赐给你、王寿、第五登几个一块土地。”他挠了挠后脑勺:“我记得你们几个是有爵位的,对吗?”
“是的!”赵延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下意识的攥紧拳头:“属下有不更的爵位。”
“行,那你就按照不更给吧,王寿你也一样!”魏聪笑道:“至于第五登他们几个,就按照上造给!”
————————————————
在颁布了赏格之后,魏聪就回到了营地里,开始琢磨投石机的事情,他知道围城的事情用不着自己操心了,赵延年他们几个绝对会出死力的。即便如此,当他吃完晚饭查看工程进度时,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邬堡的前后两个门都已经被壕沟和壁垒堵得水泄不通,而围绕邬堡的长围已经完成了大概三分之一,按照这个进度,最多三天后就可以完工,那时邬堡内的守兵将与外界隔绝。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听说官府要剿灭张家,周围的百姓都来帮忙!”王寿得意洋洋的答道:“中午我随便数了下,有两千多人,明天还会更多!”
“这么多人!”魏聪张大了嘴巴,他当初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来帮忙:“那他们的饭食是怎么解决的?我们的粮食恐怕不够吧?”
“不用!”王寿笑道:“百姓都是自己带着干粮来干活的!还有人送了干菜、腌肉、粮米来,说是犒赏官军铲除张氏这些恶人的!”
“自带干粮来干活?还有犒赏?”魏聪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原先张贴告示只是为了把张家败亡这件事搞成既成事实,省得有心人在背后搞花样,如果能白嫖些许劳动力就更好了。没想到张家在当地民怨极大,自己这么随便一拨弄,居然搞出个人民战争的局面来了。既然是这样,那自己索性再多花几个钱,把名头打出来,为自己将来在南郡这边立足开个好头。
多谢书友20241213223305155,花花不哭,20170924102829989的打赏,希望大家多订阅,多投票,继续支持本书。
第45章 投石
“既然这样,那我就过去看看吧!毕竟周围百姓这么热情,我一个区区百石,若是不露个脸,未免也太过托大了!”魏聪笑道。
邬堡外大约一箭之地。
长围后充斥着木锤敲打之声,几张簇新的长梯正在建造中,外面用涂抹了大量的湿泥。在长梯后面,还有一根撞锤,以大树树干制成,铁索固定,顶端削尖后用火淬硬,上面铺有木制顶棚。看样子,随行的工匠们倒是没有闲着。
“人都在哪里?”魏聪随便抚摸了一下撞锤,说实话,他觉得这玩意对于张家的邬堡有点小题大作了,估计赵延年他们把打羌人石堡时的经验原封不动的带到这里来了,不过也不是坏事,至少可以吓唬邬堡的守卫者,反正如果换了是自己看到这玩意,心都冰凉了。
“都在这边!”赵延年做了个请的手势,魏聪绕过撞锤,绕过一排栅栏,看到十几个服饰各异的男人,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赵延年便上前一步,沉声道:“这位便是我家郎君,击斩绛衣贼首领张伯路的南郡贼曹从事魏孟德郎君!”
众人齐刷刷跪下,倒把魏聪弄得有点尴尬,他还不习惯别人对自己下跪,尤其是这么多人,其中大多数看上年纪是自己的两倍有余,他咳嗽了一声:“诸位请起,不必多礼!”
众人站起身来,魏聪能够感觉到他们的紧张,一个头发已经几乎全白的老人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道:“从事此番平定绛衣贼,吾等百姓受益匪浅,实在是感激莫名!”
“对!张贼荼毒乡里十余年,乡里皆受害深重,从事替我等除害,着实蒙恩深重呀!”
“是呀!他豢养亡命恶徒,平日四乡稍有悖逆的,都有破家亡命之祸,从事此番有大恩于我等,吾等结草衔环,亦难相报!”
“正是,就拿徭役来说吧!乡里谁讨好他,就不用服徭役,谁不讨好他,徭役都落在谁身上,县里官吏三老谁敢不听他的,便有亡命少年来取性命,着实霸道!”
老人的话就好像打开了水坝的闸门,众人纷纷向魏聪表达感激之情,魏聪也不禁被这番倾诉感染了,他举起右臂,众人的倾诉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诸位,我此番前来,就是因为张伯路招揽亡命,武断乡曲,四出劫掠,为祸一方。定要让有罪之人,尽数伏法,还一方太平。昨日我击败贼人之后,有不少贼人越城逃走,此番诸位父老回去后,还请转告四方,如遇到陌生强徒,便设法将其擒拿斩杀,送到江陵城太守府贼曹来,另有赏赐!”
众人对张家招揽的亡命之徒早就切齿痛恨,只是过去畏惧其势强,不敢抵抗罢了;现在张家已经大势已去,像这种逃散的外地人,并不难加以消灭,更不要说有赏赐了,于是纷纷齐声应和,表明回去后一定让子弟乡邻加强戒备,绝不让贼徒逃走半个。
“至于诸位送来的干菜、腌肉粮米。吾即食朝廷俸禄,岂可再取百姓私物?这样吧,你们拿来的粮米菜肉我让人估价,然后以钱偿之,权当是买了你们的。至于今日前来之人,便算是服了徭役,我会让人记录下来,算在明年便是!”
众父老闻言大喜,纷纷伏地跪拜而去,回到乡里宣扬魏聪之事,以魏公而不名,称:“魏公至彼!饥者食之,寒者衣之,善者扶之,恶者诛之!即已见之,我心则安!”
上一篇:归义非唐
下一篇:飞扬跋扈,从唐人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