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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73节

  所以我就去放子钱的王二那儿借了一万钱,当成贺礼,参加了婚宴,拜见了那位魏校尉,道明我的心意。那魏校尉也是个爽快人,说只要我能拿下赣县,就让我和那刘武一般,同样当上赣县县令!”

  这一次屋内的气氛却变得冷淡了下来,人们面面相觑,交换着眼色,显然他们对这个陌生的魏校尉并不信任,不过没人敢于当面说出自己的怀疑。郭奎见状,站起身来,走到众人面前,拱了拱手:“在下郭奎,在讨逆校尉麾下当差。我家校尉本为车骑将军冯绲所表之官职,令其领别军镇守豫章郡,征讨蛾贼。我家校尉欲先南后北,收取新淦和庐陵这几个县之兵,再来解南昌之围。我家校尉令我随吴兄前来,言所有短少之物,尽可补缺!”

  郭奎原本是聂整的亲随出身,见过的世面可比这伙人大多了,噼里啪啦一番话说下来,什么讨逆校尉、车骑将军什么的,顿时把众人给唬住了。倒是那宋飞虎还比较镇静:“你说若有短少之物,尽可补缺,那若是弓弩甲胄,也可以给我等啦?”

  “那是自然!”郭奎点了点头:“你们若是去取赣县,便是为我家校尉出力,兵甲弓弩若有不足的,自然可以补齐,只是不知你们要多少兵甲,可否先列一张清单来!”

  宋飞虎刚刚索要弓弩甲胄不过是漫天要价,原本就没想到郭奎会答应,便就地还钱,要些别的不那么要紧的东西。没想到郭奎答应的这么痛快,反倒一时间不知道该要些什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郭奎笑了笑:“既然列位一时间还不清楚,那不如先要弩二十张,环首刀三十把,圆盾三十面,长矛三十根,皮甲三十领如何?”

  “这么多——,还有甲和弩!”宋飞虎下意识惊呼出声,话刚出口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向一旁的吴泽投以歉意的眼神。不过吴泽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满脸惊诧的应道:“那就多谢郭兄了!”

  “好,待会吴兄挑几个信得过的兄弟,随我去取便是,若是再有不足的,可以再说!”郭奎笑道。

  郭奎慷慨大方的举动把所有的怀疑顿时粉碎了,环首刀盾牌长矛之类也还罢了,弩和甲胄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管制武器,魏聪能这么大方的给出来,已经充分的表明了他的诚意。

  “飞虎,就劳烦你带几个人跑一趟了!”吴泽对宋飞虎道。

  “好说!”宋飞虎应了一声,在人群里挑了几个人就跟着郭奎出门了。郭奎前脚刚出门,后脚院子里便热闹了起来,吴泽提起酒罐,跳上走廊的围栏,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功名富贵,只在今日——!”

  “功名富贵,只在今日——!”众人齐声应和道,喧闹的声浪几乎把这间有些简陋的宅院屋顶都掀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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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章郡,赣县。

  城门外一片荒芜,只有烂泥、灰烬和遗弃的垃圾,县令刘芬站在城门楼上,几天前他在得知庐陵县易手的消息之后,立刻下令将城门外射界内的所有障碍物全部清除,所有人都能闻到战争这头猛兽散发出的腥臭气息。

  逃难者带来的信息芜杂不堪:有人说破城的是蛾贼,还有人说是城外山中的盗贼、也有人说是一支陌生的军队,甚至山獠,蛮族。这些自相矛盾的消息让县令很烦心,但最让他忧虑的是庐陵县令的下场,据说他的首级被挂在城门之上,这让他愈发寝食不安。

  身为赣县的县令,刘芬从一个逃亡商人口中得到了一个十分确定的消息——导致庐陵城这么快陷落的直接原因是庐陵县令的一次失败的联姻,他曾经打算为自己的长子迎娶当地的一位名叫刘武土豪的女儿,但却临时改变了主意。

  刘武因此大为羞恼,因此选择当入侵者的内应,关键时候的背叛导致县城的陷落,而据说刘武亲手砍下了庐陵县令与其长子的首级,将其悬挂在城门楼上。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刘芬就不寒而栗,他无法想象自己的脑袋被挂在城门上是什么景象。已经在赣县当过三年县令的他在县里得罪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没人知道会不会有人效仿那个刘武给自己背后一刀,但没有本地豪强的支持,自己又根本无力守住赣县,当真左右为难。

  “阿叔,又有人不尊您的号令,在城下搭棚子!”刘安兴奋的对刘芬说,他是刘芬早亡的大哥的儿子,是个脾气暴躁的青年,他指着城下跪在地上的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这些狗东西就像老鼠一样讨厌,我把他们棚子都烧了,他们居然还不长记性,干脆都杀了,把脑袋挂在城门楼上,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敢来了!”

  “你刚刚说什么?”刘芬皱起了眉头,思绪纷飞的他根本没听清侄儿说了什么。

  “我说把这些家伙都杀了,脑袋挂在城门上,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敢违背禁令在城下乱搭乱盖了!”

  刘芬盯着侄儿,一瞬间他想要破口大骂,但最后还是没有骂出口——侄儿虽然行事粗暴,但无疑是县里自己为数不多可以倚重的人,这个时候若是挫伤他做事的积极性反倒不好了,至于做事的手腕,自己耐心多讲解几句就是了。

  “算了,杀是杀不完的,只会白白动摇人心,就让他们去吧……但无论如何,只要城墙边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立刻给我拉倒。不管这帮蠢货怎么想,毕竟贼人随时可能来袭。”刘芬转身向城楼下走去:“今天就到这儿,下午召集各家人来县衙来,商议修整城墙费用的分摊。”他叹口气,身为县令,接下来的麻烦事自己肯定是躲不掉的,只得多动点脑子了。

  这些事中原本有很多都不是由自己区区一介县令该管的,但眼下蛾贼势起,太守被围在南昌城中,南北隔绝,很多事情就只能依靠自己了。敌人是谁?有多少兵力?意欲何为?士兵、甲仗兵器,修补城墙和募集士兵所需的粮食钱帛?自己一概不知,刘芬此时禁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弃城而逃?

  如果自己真的能熬过这次,保住赣县,太守会向朝廷举荐自己吗?不,他会拍着我的肩膀,说尽一切好话,但举荐书的名单上永远只会有那几位南阳、颍川、汝南人的名字。活见鬼,这个王八蛋永远也不会把好处给我,只会用花言巧语搪塞我,过去三年我遇到的还少吗?刘安在前面开路,刘芬则在静静地思考。

  县里的街道还是像平时一样肮脏和混乱,四处散落着各种各种垃圾,道路上人头攒动,逃避战乱的人们大大的增加了县城里的人口,刘安指挥着卫队驱赶人群,为刘芬让开一条路。眼窝深陷的人们站在路旁,有的开口乞讨,但更多的人沉默以对。看来这些人应该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糟糕处境!刘芬心中暗自嘲笑,虽然是新谷刚刚入库的深秋,但县城的粮价还是高的离谱,一斗粟米要一百八十文,一只鸡要三百文,一尾鱼要一百二十文,这简直是抢劫,虽然如此,购买者还是络绎不绝,形容枯槁的男女们围着每一个摊位、店铺,车辆,而那些没有钱的人则站在路旁,用一种可怕的阴郁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要快些回县衙去!”刘芬觉得自己无法再忍受下去了,对侄儿喝道。刘安应了一声,狠狠的甩了一个响鞭:“快让开,给县尊让路,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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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伙就是县令?”人群中,吴泽凝视着卫队簇拥下那个马背上的男子。

  “对,就是他,此人叫刘芬,幽州涿郡人!前面那个甩鞭子给他开路的是他的侄儿刘安,也是县里的贼曹,县里的弓手武吏便是他掌管的!”宋飞虎戴了顶斗笠,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个下巴来。

  “那县城有多少人马?”吴泽问道。

  “弓手武吏有三百余人,另外还有两千多新募的兵卒!”

  “好!”吴泽笑了起来:“这县令是外乡人,在本乡没有根底,只要找个机会袭杀了这刘芬叔侄,人心就散了,剩下来就好说了!”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宋飞虎压低了声音:“据说这刘芬当初在家乡时是个颇有名气的游侠头目,他当初来当县令时,身边带了百余部曲伴当,都是当地有名的游侠,都换了身衣服衙门里吃官家饭,动起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涿郡是边郡,那地方的游侠没少和胡人打交道,估计都有两下子!”吴泽冷哼了一声:“那就先缓缓,回去和郭先生商量商量再说!”

  吴泽和宋飞虎走进小小路,转过一个拐角,然后是又一个,他们走过一群正在水边清洗粪桶的女人。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这里的建筑又矮又挤,走进一处低矮的小院。院子里的几个男人站起身来,纷纷向吴泽行礼:“大哥,您回来了!”

  “嗯!”吴泽点了点头,他走进一间低矮潮湿的房间,点亮油灯,对正躺在床上打瞌睡的郭奎道:“郭先生,我回来了!”

  郭奎醒了过来,赶忙抹了抹脸,问道:“哦哦,怎么样了?”

  “在外头打探了一下情况!”吴泽上床盘腿坐下:“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县令了,他已经把城墙外的棚子拆的拆,烧的烧,显然是为了守城做准备。听说是幽州涿郡人,当县令前是当地有名的游侠,身边的护卫都是乡里豪杰,看上去是个人物!”

  “那你有什么打算?”吴泽问道。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县令杀了,蛇无头不行,他心腹手下都是外乡人,只要没了首领,自然守不下去。”

  “杀县令?你有什么打算?”

  “此事不易,刚刚路上看到时他身边护卫紧密,咱们进城的兄弟只有二十余人,甲胄和长矛太显眼带不进来,打起来没那么容易。”

  “用弓箭呢?就乘着他出门的时候藏在街边暗中射杀?”郭奎问道。

  “那厮身上有甲,恐怕很难射死!”吴泽为难的答道。

第127章 公布

  “你看看这个!”郭奎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来,放在床上。

  “这是什么?”吴泽拿起小瓶,不解的问道。

  “箭毒!”郭奎笑道:“山獠人常用的,使用之前用箭沾些,只要划破了皮,就是野猪黑熊也得躺下!”

  “哦!有这等好东西!”吴泽闻言大喜,他当然知道山獠人的毒箭厉害,他收起小瓶,拍了拍胸脯:“郭先生放心,有了这宝贝,此事便十拿九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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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此番不成,这恐怕就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这景色了!”

  魏聪登上跳板,他身着铁甲,绯色披风随着江风飘扬,腰间挂着环首钢刀,余皇号的主桅上悬挂着那面“讨逆校尉魏”的大旗。

  士兵们鱼贯上船,相比起抵达庐陵县时,魏聪的军队人数膨胀了不少——他甚至没有留下军队守卫这座地理位置颇为重要的县城,似乎把一切都寄托在新县令刘武的忠诚之上。不过魏聪心里很清楚,自己并不相信那个丑陋的老胖子,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比起他宏伟的计划,手头的兵力少得可怜,所以必须把每个可用的人力都抓在手上。反正只要自己能够在前线节节胜利,刘武还是能保持应有的忠诚的。

  “士兵们都上船了!”第五登低声道。

  “嗯,那就开船吧!”魏聪点了点头。码头的石壁下,迅捷汹涌的禾水如一杆锋利的长矛,刺入宽广的赣江中,淡蓝的急流与浑浊的浅绿色河水相互冲击融汇。晨雾扩散在江面上,轻若蛛网。余皇号乘着激流,越走越快,直往河中心的航道,船帆注满了江风,魏聪的头盔闪闪发光。船只航行的迅捷而又平稳,希望我的计划也能如此,魏聪心中暗想。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魏聪转过身,向船尾走去,他在那儿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小餐厅,通常他会和船长和高级军官们一同用餐,顺便商议军事。当他走进餐厅时,所有人都站起身来,魏聪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坐下:“开始吧!”

  仆役将食物一样样摆上桌子,魏聪拿起一块胡饼,咬了一口,对旁边的第五登问道:“上船前有多少逃兵?”

  “还好,应该没多少!”第五登一边给杯子倒水,一边答道:“咱们的人自然不必说了,庐陵县的新兵应该还不知道咱们这是要去哪里,估计他们得明天,或者后天才会反应过来逃跑吧!”

  “那新淦县募集来的人呢?”魏聪问道。

  “这几天算下来跑了一百多!”第五登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已经想尽办法了,但还是有人逃走!”

  “我知道了!到了赣县应该就会好些!”魏聪摆了摆手:“所以我们要尽快走,走的越远越好,远到他们不认识回家的路,就没有逃兵了。”

  桌旁男人们哄笑了起来,魏聪这句看上去有些像是开玩笑的话却是古代战争中的常识——离家乡越远,士兵们当逃兵的概率就越低。所以在主兵(在本乡本土作战的军队)要尽可能避免与客兵(在异乡作战的军队)进行野战,因为主军的士兵对道路很熟悉,口音也相似,他们看到情况不妙就会逃回家里去;而客军的士兵距离家乡很远,又不熟悉战场周围的道路情况,就算逃走,也会因为不认识道路,口音不同,而途中迷路,被周围的乡民抓起来杀死,所以客军士兵会拼尽全力战斗,死中求生。所以在野战中,实力原本相当的主军通常都会被客军击败。

  “黄平!那个吴泽情况怎么样了?”魏聪问道。

  “已经带了二十多个人混进城里去了,别的人还在城外!”黄平答道。

  “那赣县的守备情况呢?”

  “赣县是豫章南边最大的一个县了!”黄平答道:“城墙什么的都很完备,守兵虽然不多,但城里壮丁不少,临时募个两三千兵很轻松。咱们都拿下新淦、庐陵二县,那个县令只要不是傻子,肯定早就有所防备了!”

  “有防备也没什么!”第五登笑道:“船上投石机的部件和工匠都是现成的,只要砍下些木材,拼装起来就行了,最多十天就能攻下来!”

  “对咱们来说,十天也很宝贵了!”魏聪叹了口气,问道:“今天几日了?”

  “二十三日!”黄平道。

  “今天二十三日,路上还要两天,抵达赣县要二十五日,还要休息一天,攻城二十六日开始,用十天的话,破城就得十一月五日。”魏聪放下胡饼,口中盘算着。

  “怎么了?郎君?”第五登问道:“时间这么关键吗?南边气候暖和,就算十二月也未必下雪的!”

  “不是因为天气!”魏聪摇了摇头:“这次我打算拿下交州!”

  “交州?”

  餐厅里静了下来,除了魏聪每个人都露出惊诧的眼神,魏聪咀嚼泡萝卜的咯吱声显得尤为刺耳。片刻后,黄平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校尉,你刚刚是说交州吧?”

  “没错,是交州,确切的说是交州刺史部!”魏聪又拿起一块胡饼,撕下一片放入口中:“此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事成,我们兄弟们就能奠定百代难易的基业!”

  “可,可是我们连民夫都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七千人呀!”黄平急道。

  “当初高皇帝与怀王立约,先入关中者王之的,离开彭城西征时候,麾下兵也不足万人,不也最后攻入关中灭秦了吗?”魏聪笑道:“如今我再取赣县、南野、雩都三县后,收其部众也有两万人了吧?那时弃舟走大庾岭道,入南雄、始兴,下浈水,入北江而顺流而下取番禺,再取交趾有何不可?”

  “校尉!”黄平苦笑道:“事情恐怕不像您说的那么简单,且不说大庾岭道要翻越五岭,路途险阻。交州虽然地处偏僻,但番禺乃南越国旧都,户口众多,交趾郡更是土地肥沃,户口数十万(西汉元始二年,交趾郡:户九万二千四百四十,口七十四万六千二百三十七),且距离番禺路途遥远,夷狄众多,又有瘴气!实非我等一两万孤军能够攻取的!”

  “五岭险阻何过于关中百二秦关?番禺交趾士众何勇于秦兵?至于路途,只要过了五岭,便可顺水而下,我等进兵之时正是冬天,何来瘴气?”

  魏聪笑道:“只要过了五岭,士众便无回顾之心,只有拼死向前,以此兵击彼自守之众,焉有不胜之理。如今朝廷为蛾贼之乱牵制,无暇南顾,只要拿下交州,便可裂土分茅,百代相传而不替。汉初韩信彭越英布天下英杰,然为王不过数载,席不暇暖,便身死国除;而赵佗据五岭而守,传国百年,其子孙绵延至今,仍为交趾名门大族,是贤是愚,汝辈可自鉴之?”

  听了魏聪这番话,餐厅的众人原本如死人一般的面色渐渐鲜活了起来。魏聪说的秦末汉初历史是所有人耳熟能详的:秦二世三年十月,高皇帝引兵出彭城西征,秦王子婴元年十月,高皇帝领军先于各路诸侯到达灞上。秦王子婴乘素车、驾白马,用丝带系颈,手捧着皇帝的玉玺符节,在轵道旁投降,其间也就短短一年时间,功业之盛,旷古未有。

  与其相比,五岭之险肯定不如武关,交州军队战斗力也肯定不如当初关中秦兵,岭南虽然有瘴气,但眼下才十月下旬,去打交州是在冬天和明年初春,瘴气的影响会降到最低。最要紧的是,攻打交州获得利益远远胜过攻打其他地方,同样是汉初,韩信彭越英布功劳极大,被刘邦封王,但没多久就被诛杀,子孙断绝;而秦将赵佗据五岭而守,自立为南越王,自己活到九十多,国家传承百年,后来南越虽然被汉武帝所灭,但岭南赵氏早已繁育的枝繁叶茂,至今在交州都是名门望族。

  究其原因,交趾是汉朝南方最远的州郡,距离当时中原王朝的统治核心路途遥远而且没有水路直接相通(海路除外),陆路有五岭分隔,而且所在的红河三角洲、珠江三角洲土地肥沃,气候温暖,一年三熟,有非常优越的农业基础,人口稠密,是一个很容易自立的地理单元。

  魏聪将其攻取之后,即便不能自立一国,也可以迫使雒阳方面委任其为很长时间当地刺史,太守,只需要名义上承认中央的统治地位,象征性的上缴一点贡赋,就能成为当地的实际统治者,并把这种统治地位长时间的维持下去,甚至传给子孙后代。

  而像第五登、刘久、黄平这些随魏聪南下的部下们,依照魏聪素来的为人和当时的政治惯例,都可以按照他们的功绩获得相应的爵位,并依照爵位获得实际的领地并传诸子孙后世。以历史上著名的“高祖五年罢兵赐复诏”为例:

  汉军军官士兵遇到大赦,无罪而无爵及虽有爵位但不到大夫的,一律赐给大夫爵位。原有大夫以上爵的各赐爵一级,七大夫以上,都享受食邑,不是七大夫以下,都免自身及一户的赋役,不事差役。并要求县吏优先解决有爵位的复员军人的赐田。

  按照后世统计,汉初约60万将士因赐爵获得田宅,军爵受益面为300万人,约占当时人口的1/5上下。军功受益阶层被授予了3亿亩耕地和1500万亩的宅地,相当全国耕地的40%。而这批军功受益阶层在从高帝到武帝150年中,在汉帝国国家机器中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据统计这个对公卿守相的占有率在汉高帝的时候高达96%。惠帝、吕后时上降到81%,文帝时降到50%,景帝时降至35%,武帝时降至20%左右。

  魏聪口口声声都在说高皇帝,显然,如果此番他的方略成功,最大的受益者除去他本人及其亲族之外,就是上至第五登、刘久,下至兵卒水手的这个军政集团了,而且受益者并不是只有一代,将会世世代代传承下去,直到百年之后(即君子之泽,五世则斩,古人也知道权力富贵不可能永远传承下去,最多百年也就差不多了),这已经是现实条件下魏聪对手下开出最丰厚的分红条件了。

  “郎君不用说了!”第五登站起身来:“我的性命早已是郎君的了,莫说是打到交州,就算打到雒阳,长安,我也誓死跟随!”

  “不错!”刘久应道:“自从当初在南阳定下主从之份,生生死死都要走到底的!”

  “平虽为后进,但跟随主上之心并不后于二位!

  “愿随校尉征讨交州!”

  …………

  魏聪举起右手,制止住餐厅里众人的表忠:“诸位,此事乃军中机密,切不可外传!”

  “喏!”众人齐声应道,眼睛里都闪着野兽般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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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赣县县城,城墙旁的街道。

  傍晚时分,刘芬疲惫的坐在马上,他觉得自己的后背疼的要命,两当铠的背带死死的勒着他的肩膀,让他的锁骨难受的要命,他发誓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让人替自己推拿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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