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72节
“讨逆校尉给我的!”郭奎答道:“他已经表我为南部都尉府司马(治所位于新淦县,今江西省新干县)!”
“南部都尉府司马?你?”刘武闻言一愣,旋即就大笑起来,半响之后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话的确很可笑,还有吗?多说两个,也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那给我松绑吧!天底下哪有被捆着说笑话的道理?”
也许刘武真的被逗乐了,他示意手下给郭奎送了绑,还给了他一个垫子让他坐下说话:“聂整死了,看样子你又换了新主人!”
“是的!”郭奎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讨逆校尉魏聪你听说过吗?我现在跟随他!”
“嗯,看上去这个比上一个好!”刘武笑道:“这么好的刀,还有金子,即便没给你这个劳什子南部都尉府司马也很不错了。你现在去哪里?”
“去庐陵县城见县尊!”郭奎答道:“三天前,魏校尉已经领兵攻下了新淦县,斩杀南部都尉,尽获其部众辎重,我这次来便是替魏校尉带口信,令其归降的!”
“攻下新淦县的是你们的人?”刘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了严肃而又恐惧的表情:“可我听从那边逃来的人所说,新淦县是被一支‘铁甲大军’攻陷的,文都尉是被射死!”
“不错!”郭奎骄傲的笑道:“魏校尉麾下兵甲坚利,将士多服铁甲,刀剑难伤。射死文都尉的正是魏校尉身边的射雕手哲别。”
“铁甲?射雕手?”刘武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郭奎,桌上的黄金和钢刀让信任的念头占了上风,他做了个手势:“你还没吃晚饭吧?那我们边吃边说吧!来人!”他抬高嗓门,对走上堂来的仆妇道:“照我现在吃的给他再拿一份上来!还有,准备热水和干衣服!”
谷酒很浑浊,粟米饭里掺了不少大麦粒,鱼粥上漂浮着一层乳白色,厨娘将其装在一个大木碗里,鱼粥很浓稠,青葱、胡萝卜、大麦粒、白萝卜和青萝卜,河鱼块,河蚌肉块,混在浓稠的鱼汤里。这正是一个雨夜里挣扎出来的男人所需要的。郭奎满心感激的吃了起来。
“鱼粥味道怎么样?”刘武问道。
“很好吃!”郭奎真心实意的答道。
“这比你过去吃过的都要好,就算是柴桑也吃不到这么好的鱼粥!”刘武骄傲的答道:“有些人瞧不起我,我们这些在南边的看成是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总琢磨着娶一个北边高门大姓的女人,想往上爬,却忘记了什么才是我们的根,是这片土地长出来的萝卜、粟米、麦子,河里的鱼、螃蟹和蚌,已经用这些煮成的鱼粥!而不是什么狗屁庐江周氏!”
郭奎放下木勺,看着刘武那张愤愤不平的脸,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位当初去柴桑好像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聂整当续弦了,他现在突然为那个挨揍的马夫感到悲哀。
“他已经死了!”郭奎低声道。
“死的活该!”刘武吐了口唾沫,他盯着郭奎的眼睛:“告诉我,你去见县令干什么?”
“替讨逆校尉传话,让他打开城门,让大军入城,不然新淦就是他的下场!”郭奎答道。
“如果开城的话,那些金子就是他的?”刘武问道。
“是的!”郭奎答道:“当然,不止这些金子,还有更多!”
“更多?”刘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这时外间又划过一道闪电,隆隆的雷声响起,他打了个喷嚏:“今晚时间还很长,来,告诉我那位魏校尉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说来就长了!”郭奎想了想,就挑选自己知道的关于魏聪的事情说了几件。刘武不置可否的听着,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屋内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房顶的漏水声。
“也就是说这位魏校尉还没有结婚,身边的女人只是个侍妾?”刘武问道。
“是的!”郭奎不知道刘武为何问这个问题,答道:“听说他在荆州还有个女人,不过那个女人出身也很普通,原本只是个舞姬!”
“那聂整留下来那个女人呢?就是那个姓周的,他们两个搞到一起没有?”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郭奎被问的有点窘迫,不过他还是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即便有的话,至少我是不知道的!”
“我明白了!”刘武笑了起来:“如果另一个人,我的意思是,如果另一个人能够打开庐陵县的城门,那位魏校尉愿意把这些金子,以及其他的东西赏给那个人吗?”
“那是自然!”郭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用死了,他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校尉说了,如果县令拒绝开城,那谁打开城门,谁就是庐陵县的县令,那条绶带就是给他的!”
“明白了!”刘武笑了起来:“你先慢慢享用鱼粥吧!吃完后可以换身干衣服,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晚!我有点事,先离开了!”随即他站起身,下得堂去。郭奎吃完了鱼粥,在去更衣洗澡的路上,突然向带路的婢女问道:“你们主人家最近是不是有女儿要出嫁?”
“没错,您怎么知道?”那婢女惊讶的看着郭奎。
“随口猜的!”郭奎笑道:“那亲家是谁?”
“听说原本是县令的大公子!”这个多嘴的婢女道:“不过好像最近出了点变故,婚事就拖延下来了,主人也因为这个,动则发脾气,吓人的很!”
“吉人自有天相!”心中大定的郭奎笑道:“你家小姐会有更好的丈夫的!”
第125章 婚礼
——————————————————————
他们把庐陵县令和他的儿子带了上来,两人的双手被捆到背后,脖子上被套着一根套索。套索的另外一端握在刘武的手中,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单衣,四肢几乎都暴露在寒风中。“这县令肯定没看过冰与火之歌,不然他肯定不会干出退婚这种蠢事,连全家性命都连带着赔进去了!”魏聪心中暗想。
“庐陵县民刘武拜见讨逆校尉!”刘武第一个跪了下来,他身后的人纷纷跪下,魏聪翻身下马,将其扶了起来:“都起来吧,此番能兵不血刃下庐陵,都是你的功劳,依照原先的约定,你便是庐陵县令!”说罢,魏聪挥了挥手,身后送上印绶来,魏聪替刘武系在腰间,笑道:“庐陵之事借重刘公了!”
“不敢!”刘武拜谢了魏聪,指着那县令与其子道:“这二贼当如何处置,还请校尉示下!”
魏聪已经从郭奎口中得知了刘武和县令交恶的原因,他自然懒得为这个县令说话:“抵抗王师,自当处死!”他挥了下手,早有卫士将两人拖到一旁,斩下首级挂在城头示众。
兵不血刃拿下庐陵城之后,魏聪立刻查抄了府库,并从刘武手中得到了一张名单,那些都是他的私敌。在派兵将其一一诛灭之后,取其资财充实了军库,将其部曲编入军中。事后魏聪主动做媒,替黄平迎娶了刘武的那个被县令悔婚的女儿,一时间让两边的关系愈发亲密起来。
————————————————————
刘武宅,婚礼现场。
黄昏还有一小时才降临,大厅内却已灯火通明,每个壁台的火把统统点燃。已到的客人站在长桌后,两厢里是刘武从四处搜罗来的乐师,有鼓手、瑟手和长笛手,还有的操着号角、芦笛,以及几种魏聪认不出的陌生乐器。乐曲虽不成调,但倒也热烈。
作为新郎的主君,以及婚礼现场地位最高的人,魏聪坐在首座,他可以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恐惧、更多的是惊讶。无所谓,随他们去瞅,去议论,去猜测,直到说够为止,自己已经过了需要对旁人的评价在意的阶段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自己将凭借铁和血行事,而非言辞。
黄平走入大厅,一身锦袍,头戴远游冠的他看上去神采飞扬,卖相相当不错。坐在魏聪右手边的刘武笑的眼睛都没了,显然他这个新女婿十分满意。
“刘公得此贤婿,着实可喜可贺呀!”魏聪举起酒杯,对刘武笑道。
“都是郎君的恩惠,武敢不以死相报!”刘武赶忙举杯笑道。
“今日吉晨良日,公不可妄言‘死’字!”魏聪低声道。
“多谢郎君提点!”刘武躬身谦谢,两人将杯中酒饮尽。魏聪见众人都已经落座,站起身来高声道:“满杯!”
一旁的侍女赶忙帮每个客人的酒杯装满,魏聪高高举起:“今日良辰吉时,贺夫妻和好!”
“良辰吉时,贺夫妻和好!”整个大厅高呼回应,宣告婚宴的开始。魏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两厢的乐师们开始努力工作,将堂上的气氛变得喧闹起来。一道道菜色如流水般送了上来,第一道菜就是烤猪肉,送到魏聪面前的是最美味的一部分——猪肋条肉,香味四溢,让人禁不住食指大动。魏聪拔出腰间的短刀,切下一块来沾了点盐,放入口中咀嚼了起来,说实话烤的手艺不错,可惜没有孜然,魏聪心中暗自叹息。
随着一道道菜肴送上,大厅内的气氛变得活络起来,人们抛开心头的疑虑和忧愁,开始放心享用食物和美酒。魏聪吃的并不多,他的注意力更多在两厢的客人们身上,这些应该都是庐陵县的头面人物,但和当初自己在柴桑聂家吊唁时看到的那些客人相比,无论是衣着还是举止,都要粗鄙不少。
“郎君,这菜色不合您的口味吗?”刘武注意到了魏聪,小心问道。
“哦!”魏聪笑道:“还好,只不过我看后面的菜色还多得是,所以想要留点胃口,免得一开始吃太饱,后面就没肚子品尝了!”
“原来如此!”刘武那张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您说的没错,咱家今日让人准备了整整十七道菜,您尽可慢慢品尝。对了,听说您是河北人氏?”
“不错!”魏聪笑了笑,他随手在面前的盘子拿了一块放入嘴中,吃起来还不错,好像是粟米和红枣、莲子、蜂蜜混在一起蒸熟的,在古代任何一点甜食都是十分宝贵的,等把岭南搞定了自己要不要发展一下制糖业?魏聪的心思开始发散开了。
“小人拜见魏校尉、县令!”
魏聪放下酒杯,这是今天第一个来拜访自己的客人,但肯定不是最后一个,自己来参加这场婚礼可不是为了品尝刘武准备的十七道大菜。作为一个外来者,还有什么能比参加婚礼更好的展示自己和融入当地的机会呢?他竭力露出八颗牙齿,面朝对方露出自己最诚挚的笑容。
“今日得见,实乃平生之幸,请!”魏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头涌入,直入胃部,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腹中直冲顶门。
……
噗——!
魏聪吐出一口长气,强自压下胸中翻涌的酒气,他已经记不清这是来朝自己敬酒的第多少个客人了,第二十个,也许三十个,谁说没有蒸馏过的酒不能醉人的?好像这种古代粮食酒没有经过分馏的会有甲醇,该死,自己应该不是第一个因为甲醇中毒挂掉的穿越者吧?
“小人拜见魏校尉,县尊!”
“这位是——”魏聪竭力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下来人,这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子,脖子如公牛一般粗壮,身上那件锦袍好像有点不合身,穿在他身上有点紧绷着,正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
“这位姓吴名泽,字润平,乃是本县的游徼!”刘武介绍道。
“原来是吴游徼,坐下说话!”魏聪指了指旁边,示意其坐下。
“多谢校尉!”吴泽拜了拜,屈膝坐下,他犹豫了下,小心问道:“小人斗胆问一句,您取下庐陵县后,是到此为止了,还是会继续呢?”
“哦?”魏聪皱了皱眉头,这个访客好像和前面那些人有些不一样:“若是到此为止那如何?若是继续那又如何?”
“校尉可知,今日能上堂饮酒之人,须得先缴纳贺钱一万!”吴泽问道。
“贺钱一万?这倒是不少!”魏聪下意识的看了刘武一眼,暗想这厮还真的是抓住机会死捞钱,不过这也无所谓了,若是品行高洁,道德淳厚之人也不会干出出卖县令,引自己入城的事情了,正人君子是好,但自己现在也招揽不到呀!自己这个时候,什么牛鬼神蛇只要好用,都先用了再说。
“小人不过是个中等人家!”吴泽扯了扯身上的锦衣:“这一万钱是用田产抵押,从放子钱的支借来的,就连身上这件衣服,都是朋友那儿临时借来的穿。校尉若是到此为止,那小人回去后只能还了衣裳,变卖田产还债了。而若是要逆水而上,继续去取赣县,那小人愿意带着乡里好友,为您的先锋!”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取赣县?”魏聪问道。
“校尉已经取了新淦和庐陵,再多一个赣县也不多。反正攻下一个县是罪过,两个县还是罪过,干脆多打几个下来!”吴泽答道。
“呵呵呵!”魏聪闻言笑了起来,这汉子倒是有趣:“你有什么本事,能当我的先锋!”
“回禀校尉,我在乡里当了十多年游徼,乡里靠掘墓私铸,偷驴窃鸡的无赖少年,或多或少都欠我些许人情。再加上这几年年成都一般,乡里子弟的过不下去的也有不少,缓急之间,我也帮过他们当中不少人。若是有事,振臂一呼,愿意舍命与我的也两三百人。我还有个妹妹嫁给赣县那边,若是装作有事探访,作为前驱进城内应,也有几分把握。”
“好,此事若成,赣县县令便是你做!”魏聪转眼之间已经下了决心,吴泽这个计策虽然听起来颇为粗糙,但其实真正历史上能够奏效的计策很少有那种设计的十分精妙的,都是这种看起来颇为粗糙,但执行者熟悉情况,行事机敏,能够随机应变,把五六分的计策做出八九分的事情来。退一万步说,即便不成,反正顶在前头当炮灰的是这个吴泽的人,也伤不到自己分毫。
“来人,招郭奎来!”魏聪令人叫来郭奎,对吴泽道:“这位是我的属下,诸般事宜你与他一同商议,若有什么短少的,只管开口便是!”
“多谢校尉抬举!”吴泽闻言,眼睛顿时都红了:“此番吴某若是不能功成,便也不活着回来了!”说罢他捡起旁边切肉的短刀,在手上划了个口子,将血滴入酒中,一饮而尽,起身不顾而去,郭奎赶忙向魏聪拜了拜,跟了上去。
“乡下人不懂礼数,让校尉见笑了!”刘武有些尴尬道。
“无妨,此乃壮士也!岂可以礼数束缚之?”魏聪笑道。
————————————————————
这吴泽果然行事果决的很,他离了刘武处,次日就和郭奎回到家中,一大早令自己妻儿四出呼朋唤友,自己将家中耕牛牵出来杀了,割肉煮了款待上门的客人。刚刚过了中午,便有三三两两的客人登门,郭奎在旁看的清楚,这些登门的客人个个皮肤黝黑,基本都是身着短褐,头发蓬乱,脚上穿着麻鞋或者草鞋,脸上多有伤疤,几乎人人腰间都带佩剑或者环首刀,有几人还有弓袋和箭囊。这些客人似乎对吴家的情况很熟悉,登门后有的径直在廊下坐下,有的去厨下帮忙,有的去后院劈柴,有的进门看了看又出去了,过了片刻回来手中多了一壶酒,一只鸡,半头狗,两捆菜蔬,都送到厨下。
待到牛肉熟了,吴泽令妻儿送了上来,众人便围上来,各自取肉吃,即无人争吵,也无人笑闹,只是有相熟的低语,气氛怪异的很。
约莫到了申时,吴泽从后厨出来了,随意取水擦洗了,来到后堂,此时堂下院中已经有百余人,众人看到他,纷纷起身拱手行礼,低声问好,显然吴泽在这些人当中颇有威望。
“人都来齐了吗?”吴泽目光转了一圈,沉声问道:“曲家坡子的王难当呢?菱角洼的胡秃子呢?鱼港的宋飞虎呢?”
“王难当前天得了风寒,让我替他告个假!”人群中有人道。
“风寒?那胡秃子呢?谁知道怎么还没来?”吴泽问道。
“我知道!”门外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惊呼声,随即郭奎就看到一个神情剽悍的青年进得门来,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布包,他向吴泽拱了拱手:“宋虎见过吴大哥,小弟来迟了请见谅。上次发丘的事情胡秃子说坑道塌了,把同去的人埋了,只有他一人逃回来了。实际上却是他私吞了好处,把同去之人埋了。小弟得知后就取了他的首级,都在这里!”说罢,他便将那布包打开,只见里面果然有一颗秃了半边的中年男人首级,旁边还有七八件金银器,应该是被他私吞的陪葬品。
吴泽上前拿起那几件金银器看了看,冷哼了一声:“果然是陪葬的冥器,这厮好狠的心,上次和他一起去的还有一个亲侄儿,他也下得去手!杀得好,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早该杀了,于成,你把这几件器皿变卖了,分给上次死去人的妻儿!”
“喏!”旁边一个老成汉子应了一声,上前将首级和金银器皿都收起来了。
第126章 赣县
吴泽回到堂上,朝众人做了个团揖,道:“诸位,吴某今日请大伙来,乃是为了一件大事。前些日子,荆、扬二州有蛾贼起事,据说有数十万人,朝廷大军征讨不胜,豫章太守也被围在南昌城中,命在旦夕,南北交通已经被完全隔绝。这等乱世,正是大丈夫立功名,取富贵的好时候!”
“不错!”有人应道:“吴大哥带着我们干吧!反正也就烂命一条,与其这么混下去,不如拼死博一把!”
“对,要干什么吴大哥你说就是,我等自然从命!”
“反正我这条命早就已经卖给吴大哥了!”说话人拔出腰刀,恶狠狠的环顾四周:“若是有临阵退缩的,便如此木!”说罢他反手将旁边的拴牲口的柱子砍去了半截。
“对!老子对这鬼世道早就受够了,也不求什么富贵功名,反正痛痛快快的活些日子就成!”
郭奎坐在堂上木柱旁,细心的观察着众人,他发现在众多或者愤慨,或者狂喜的男人当中,唯有那个最后到的宋飞虎还能保持着平静,他笑吟吟的看着四周的人们,就好像自己置身事外,在看一场好戏。
“诸位!”吴泽待气氛稍微缓和了些:“我前两日去了县城,听说新县令刘武正在操办婚宴,他把女儿嫁给了刚刚拿下县城的那个魏校尉一个手下。我当时就想,这刘武能当上县令不过是使计害了旧县令,把县城献给了那个魏校尉,那咱们兄弟若是也这么照着做一遭,把赣县也拿下来,岂不是也能当上赣县县令?
上一篇:归义非唐
下一篇:飞扬跋扈,从唐人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