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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28节

  我再补贴一点,让魏阿公命人到潮州买十亩地给你阿嫲,使她老人家三顿都有白粥喝。”

  魏阿狗脸上露出了笑容不再言语,此时的潮州地狭人多,十亩地就是不小的产业了,三顿都能喝上白粥,日子要算是很不错的那种。

  莫子布拍了拍他的手,往下一人走去,转身刚走几步,就听到一直在木板床边伺候的魏阿狗兄长,传来了惊叫和哭泣。

  强忍着没有回头,莫子布继续向前走,躺在这里气若游丝的,是一个陈家的红袄银刀兵。

  他被郑军火铳击中了脖子,估计是气管遭到了破坏,一直漏气吸不上气加上大出血,也快不行了。

  “五表叔,阿荣我这辈子是回不去廉州了,翌日你于南洋称王,一定记得把我和老豆送回廉州,葬在东山寺边我家那十五亩地里。”

  莫子布的外祖父陈上川昔年在大明时就有生员功名,陈家在雷州吴川县和临近的廉州合浦一带是大族,族中资产不少。

  这位红袄银刀兵就是陈上川的亲族出身,所以按辈分还得叫莫子布一声表叔。

  当年南下时,他们家在廉州东山寺附近有最上等的良田十五亩,几代人心心念念都忘不了。

  莫子布俯下身,凑到阿荣的耳边轻声说道:“表叔不但要在南洋称王,以后还要像洪武大帝那样打回去。”

  “能行吗?”气若游丝的阿荣猛然一惊,脸上带着几分喜悦的表情,人甚至一下就坐了起来。

  莫子布肯定的点了点头,“能行,肯定能行,到时候表叔把你们家的地都拿回来交给二郎他们。

  还要给你风光大葬,按廉州知府的官位下葬。

  宗祠里面,你的神位在本辈人排第一。”

  “那,那挺.挺好!”

  阿荣嘿嘿一笑,缓缓往后靠到了莫子布的肩膀上,只等喉咙中发出了漏气一样的声音,脸上都还带着笑意。

  一路行来,这四面漏风的小帐篷中挤满了人,他们看着莫子布一个一个的走过去,把一个一个的人都安排好,每个人的籍贯、要求都记在了小本上。

  伤兵轻伤者尽力给药,重伤残疾者愿意去河仙的就安排去河仙,不愿意去的就在会安每月领钱。

  不管他是魏家的潮勇还是会安的明香人,亦或者是李献文的海盗都一视同仁。

  黑压压的人群跟着莫子布,他们没有过多的说话,气氛哀伤而沉闷。

  他们也没有对莫子布大声赞扬,说什么龙头干得好,命卖给你了之类的。

  但同时,他们在心里也是有一杆称的,什么样的人值得跟,他们心里有数。

  莫子布也没有多少成就感,对他来说,这都是他这龙头该做的事。

  他深知一支军队,只有把后勤保障做好了,所有的一切,不管是荣誉感还是精气神这些关乎战斗力的因素,才有可能提的上去。

  临近傍晚,重伤者大量去世,昆仑山堂合计战殁、伤重而亡士兵二十七人,重伤能活者十人,数百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伤。

  可见以一敌十,哪怕是有备而来,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莫子布为阵亡的士兵举行了一场小小的葬礼,所有人都就地火化,然后登记在册,随后便转变神态,大手一挥。

  “好酒好菜,大鱼大肉给我使劲上!今日得胜,每人先记一功,赏银二两!”

  军队嘛,有同袍阵亡是经常的事,对待这个问题,要庄重严肃,但又不能让悲伤的气氛过长时间持续。

  乐,打胜了大乐特乐,尽情享受才是关键的,必须要营造出这样的气氛。

  欢呼声骤然而起,顿时冲淡了这淡淡的哀伤气氛,悼念同袍之后,新的生活还将更加美好。

  只不过,莫子布说是好酒好菜,但必然酒是很少的,他还特意命陈光耀带河仙兵去数里外警戒。

  郑军虽然丧胆而走,但他们有骑兵,还是要防着一二。

  菜大多也是咸鱼咸肉,唯一的新鲜肉,就是大量被打死打伤的战马、骡驴等,多盐多生姜大蒜香茅草,味道还是不错的。

  至于莫子布,他进了荣市城。

  阮陀求终于知道他这什么保国安民大将军,在莫子布这不怎么值钱了,于是亲自到荣市北门迎接。

  而莫子布也早就没了几个时辰前冷笑阮陀求架子不小的冷漠,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身材瘦小的阮陀求双手。

  “吾在顺化,就听得黄公爷与鯑爷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豪之后。”

  阮陀求也大喜,连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鯑爷就是阮陀求的父亲阮有求,这家伙是海阳也就是后世海防附近的渔霸出身,江湖上的外号就叫鯑爷。

  莫子布与阮陀求手拉着手走进了荣市城,随后便是简单的酒水宴席。

  及至推杯换盏数轮之后,莫子布也不含糊,直接说道:

  “不瞒阮公,吾非广南之臣,今为大义而来,但注定不能久留,阮公将欲何往?”

第42章 什么?我是你爷爷

  阮陀求听到莫子布这么说,顿时大喜过望。

  他是知道莫子布来路的,就怕莫子布起了吞并他麾下这点兵马的念头,强行架着他上了这海上梁山,当即说道:

  “求,身陷重围,幸得五公子搭救,此恩天高海深,按说理当为五公子鞍前马后。

  但祖母、母亲与弟弟妹妹尚在叔父黄公处,若得首肯,吾想返回蒙天岗。”

  阮陀求不知道的是,莫子布其实也不想他跟着自己走。

  因为莫子布麾下成分已经够复杂的了,要是再加个阮陀求,那真是三教九流都凑齐了,十分不利于管理。

  他只想要几百精兵,而不想要阮陀求这样的义军领袖。

  阮陀求说完,见莫子布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以为莫子布真有心把他带到海上,于是赶紧一拱手,再次说道:

  “在下还有一事禀报五公子,蒙天岗黄公不姓黄而是姓莫,实乃明宗大王四世孙。

  若论起来,还是五公子之侄,在下视黄公为父,五公子实乃在下五叔爷也!”

  啊?

  莫子布都惊呆了!

  阮陀求口中的明宗大王,应该是指莫朝最后一代大王莫明宗莫敬完。

  按照辈分来说的话,假如黄公质是莫敬完的四世孙,那么他还真是莫子布的侄子。

  这.,这好啊!

  要是黄公质能比历史上多坚持几年,他莫子布入主安南,就多了一层法理了,那得赶紧了解一下。

  阮陀求有点紧张,因为黄公质确实是莫登庸的子孙后代,但是他不是莫敬完的四世孙。

  莫敬完当年丢失高平后,全家被满清安置到广州等地去了。

  他是莫敬完堂弟的四世孙,虽然没出五服,但跟直系子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可此时的阮陀求大头连点直点的,坚称黄公质就是莫敬完的四世孙,并且说出了黄公质处有莫氏宗谱、金印等事。

  莫子布当然也不会去深究,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当即向北一拱手。

  “原来黄公是我宗亲,二百年了,想不到他们还在坚持。

  唉,想我莫氏两房人,一南一北为安南做了多少事。

  我祖莫公在南,拓地万里。

  北面太祖大王结束乱世,黎家天命已绝,本就该寿终正寝,怎料郑氏狗贼逆天而行,我看他覆灭之日当在不远。

  这安南之地,当有我莫氏立足之地啊!”

  这番话,在莫子布这边的李献文、鄚龙等人听来,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在阮陀求等人听来,却觉得万分有理。

  莫子布看着一脸忐忑的阮陀求,“既然咱们是一家人,阿求你既然想回蒙天岗,我自然会应允。

  城外民夫之中,你我一人一半吧,蒙天岗缺少丁壮,你把他们带回去,也是大功一件,我再赞助五万斤粮食,助你北上。”

  蒙天岗就是后世奠边府,位在越南西北靠近老挝一带,山高林密确实最缺乏人口。

  城外郑军民夫还有三万余,让阮陀求带去一万多人,可以大大增强黄公质的实力。

  莫子布依稀记得,历史上黄公质只差几年就坚持到阮惠干烂郑氏了,结果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因为内外交困,气急攻心而死。

  这个时空,若是黄公质能多坚持几年,那等到莫子布拿了阮惠的剧本再次北上的时候,将是大大的助力。

  阮陀求没想到莫子布十七八岁的年纪,真能狠下心来当他这个三十几岁人的爷爷,连阿求都叫上了。

  他有些拉不下来脸的同时又明白,按辈分来说莫子布确实是他爷爷辈的,当即只能弯腰下拜,口称谢过五叔爷。

  莫子布则赶紧把阮陀求拉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阿求回到蒙天岗后,可以告诉我那侄儿,莫氏不单在北有人,在南亦有基业。

  我看郑阮相争,战火延绵百五十年,士绅黎庶皆苦不堪言,天下间将有大变局,让他务必安心屯守,以待天下之变也!”

  阮陀求似懂非懂,但还是高声回答道:“孙儿省的,回去之后当一一禀告。”

  “哈哈哈哈!”莫子布放声大笑起来,阮陀求这一声孙儿出口,莫子布立刻就掌握了荣市内外的所有人了。

  。。。。

  翌日,荣市城外哭声震天,阮陀求部还剩两千多人,莫子布有一千多人,直接就把荣市城外人心惶惶的民夫们给围了起来。

  随后,两部人把这三万多民夫大概分了分,阮陀求拿去了一半,莫子布拿了一半。

  而那震天的哭嚎声,就是被阮陀求带走的这一万五六千民夫和荣市城中剩余数千人发出来的。

  对于这些民夫来说,自然是想离开荣市城这个地狱的,但他们也不想被抓到山高林密的蒙天岗去。

  他们大多数人已经服劳役几个月了,侥幸未死下,心里牵挂的都是家乡的亲人。

  自然也还知道,此去蒙天岗不提路上的苦难,只要被带走,恐怕此生就难以再见到亲人了。

  但阮陀求可不会惯着这些民夫,义军怎么了,必要时刻他们马上就可以转化为贼军。

  没有一个天纵之才的领袖,大多数义军作恶一点也不比官军少。

  很显然,阮陀求并不是什么天纵之才的领袖,所以这些民夫马上就遭殃了。

  阮陀求麾下士兵先是用棍子打,再不听的就直接拿刀捅。

  而且不会一刀捅死,而是专门捅穿了肚子,然后把人扔到空地上,让所有人看着他痛苦哀嚎慢慢死去。

  等到这些民夫老实一点之后,立刻就让每十人共同牵着一根草绳,十人中谁要是跑了,其余九人不赶紧制止并报告的话,马上就会被统统斩首。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把属于莫子布这边的民夫们吓得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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