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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406节

  带头搬迁的,就是钱锦端的堂兄钱锦城,嘉庆初年钱锦城还在新市镇修建了著名的钱家祠堂,大约毁于解放战争时期。

  此外钱锦城还被有些人考证为钱谦益的重孙子,但很显然时间对不上。

  后世有个未经证实,但确实很有可能的推测,共和国英雄、两弹一星元勋钱三强院士,就很有可能是这家钱氏的支脉,是钱谦益的子孙。

  莫子布愣了一会神,一抬头就看到了钱锦端涨红的脸,赶紧说道:

  “朕听梁总理(北伐钱粮辎重事务)说,所谓的水太凉、头皮痒,都是在乾隆的指示下,被无耻文人编出来的,等未来拿下北京,朕一定帮你祖宗澄清。”

  水太凉和头皮痒,应该就是污蔑,事情则是钱谦益与柳如是相约跳湖殉国,跳都跳进去了,钱谦益害怕了,抱着柳如是两人一顿大哭后,又爬了上来,压根就没说过水太凉什么的。

  至于什么柳如是按着钱谦益的头都未能把钱谦益按住,那就更是扯淡了。

  柳先生确实巾帼不让须眉,但钱谦益可是她的挚爱,不太可能做出亲手杀了钱谦益的事情。

  但这也不是乾隆指示编排的,而是在乾隆流露出嫉妒鄙薄钱谦益为人,还下令毁禁他所有著作后,有些无耻文人讨好乾隆添油加醋瞎编的。

  听到莫子布这么说,钱锦端大哭,一下拜倒在地上,“若能洗清冤屈,钱氏一族永远感激万岁爷的大恩大德。”

  这给莫子布也整无语了,这好像也不算是太冤屈,顶多就是一点污蔑吧。

  至于感谢皇帝的大恩大德,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考虑到钱氏族人已经没多少读书人了,可能是因为见识不怎么高,不会说话。

  莫子布不介意,他点点头,让钱锦端下去,然后欣赏了一下地上基本拼接完成的成德,对蒿椿说道:

  “你过来,给朕看看,成德是不是已经拼接完成了?”

  蒿椿被莫子布的态度给搞蒙了,他膝行过来,把头磕在地上,满怀希望的问道:“陛下难道不杀罪人吗?”

  莫子布轻轻一笑,看着蒿椿说道:“你有个好祖宗,舒尔哈齐虽然是老奴的弟弟,但勉强还算是个忠臣,你蒿椿死罪可免,活罪嘛,看你的表现了那就。”

  蒿椿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不用死,闻言只感觉如获新生,疯狂在地上磕头,把额头磕的砰砰响,“奴才一定尽心尽力,尽心尽力!”

  磕完了头,嵩椿看了看地上的一把刀,“陛下,这刀不是成德的,另外这只手也不太像,成德在大金川时被土兵的弓弩射中过左手,有很大一个伤疤。”

  嵩椿立刻开始很狗腿的工作,莫子布则想的更多,但这么宽宥嵩椿,肯定不是因为舒尔哈齐。

  小野猪皮当年是挺忠心,但那也是根据他自己利益选择的,且就算他是大忠臣,不代表他子孙都是。

  莫子布宽容嵩椿,其实是出于对整体旗人的考虑。

  我莫大皇帝兴起这几年,可没少杀旗人。呃,也不是我莫大皇帝杀的,应该说他只是没有去强行控制和约束,这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从北河大战开始,历经广州清远、福州、杭州和现在的江宁,基本上至少有八到十万人旗人为他们的祖先偿还了罪孽。

  对于一个只有几十万人的小群体而言,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但这种惨烈的报复,也差不多要到此为止了。

  战场上各安天命,放下刀剑后,还是要有点底线的,也更利于莫子布立好人设。

  以后只要旗人不负隅顽抗,大部分就还是像后半段的江宁满城一样,全部羁押,然后追溯祖上。

  如果祖上是参与了入关大屠杀的军官,那就掉脑袋。

  祖上是一般士兵,那就按律定罪,三年起步,十年封顶。

  祖上是满清统治稳固后入旗的,那就先收入到军中,给点好处,未来开发东北的时候做先锋。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很重要的原因,是莫子布不想把旗人给逼急了。

  如果把他们逼急了,莫子布害怕这些人会干出两件事。

  一是扒开黄河大堤。

  现在淮北、豫东南就已经够苦的了,要是再来一次花园口战神,再出现一个黄泛区,那代价就太大了。

  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执着于旧日仇恨把活着的人推进地狱,诚不可取。

  二是莫子布害怕旗人在走投无路后,会带着北京城陪葬。

  虽然这座城市里面现在没多少汉人,但却集中了全华夏六成以上的珍宝。

  这些珍宝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历朝历代留下了各种珍贵典籍、名画等等非常有传承价值的艺术品,包括紫禁城和圆明园在内,都是华夏民族最珍贵的东西。

  万一把旗人逼急了,他们在行将灭亡的时候,一把火把这些玩意点了,那损失就太大了。

  除了北京城以外,旗人还运了很多珍贵典籍到沈阳城,这些也必须要保住。

  为了这些东西,莫子布愿意做出一定的妥协,哪怕就是爱新觉罗家的,只要他老实也不一定就得死。

  所以莫子布就选择从蒿椿这开始,向外界表达出他并不支持将旗人全部杀光的意思,以免剩下旗人狗急跳墙。

  反正值此到处占地的时刻,单纯杀人也还挺浪费的。

  以前改朝换代要统治者都不怎么约束杀人,一是因为要以此给军队上福利,保证忠心和战斗力。

  二是不多杀点人,就没有那么多的土地来赏赐给你的追随者了。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不是嫌人多,而是嫌人少。

  总共就这么两亿人口,要占据整个东亚、北亚、东南亚和大洋洲,还想在西亚和北美插一脚,可以的话,南亚也想占一块地盘,怎么看都不够用。

  定下了不再酷烈杀戮,以免旗人狗急跳墙的策略之后,莫子布立刻将将钱大昕召了过来,任命他专门负责清查江宁满城旗人之事。

  同时,莫子布一面接见江南士绅稳住地盘,一面将大胜的消息传回广东,让父母家人都赶紧北上。

  至少目前是要定都南京,也必须要更加郑重举行一次仪式的。

  而就在莫子布于南京击败满清军队,基本拿下江南的时候,其他几路北伐军的战斗也在打响。

  湖南,永州府城,零陵。

  惨烈的攻防战刚刚结束,原本还选坚固的零陵城,几乎快被打成了一片废墟,整个府城中,清军尸体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

  武性快速穿过一片废墟,来到了中将衔平北将军,总督湖广诸事的陈光耀身边报告道:

  “宝庆府来的清军已经几乎被全歼,但衡州府那边传来消息,雷家市镇还没拿下来,必须要增兵,还得赶快增兵!”

  

  雷家市镇在后世衡山以南不远处,涞水在这里汇入湘江,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陈光耀本以为拿下雷家市镇并不难,结果清廷从长沙方向调来了大量绿营兵和民团,兴唐军五千多人打了两个多月,竟然没拿下来。

  而在此时的湖南,以衡阳为界,南北两边完全是两种情况。

  在南边靠近广东的衡阳,反清气氛非常浓厚,因为衡阳出了一个名震古今的大儒,王夫之。

  王夫之不但学问名满天下,在面对满清压迫的时候也相当坚韧,他在康熙三十一年,也就是1692年去世的时候,仍然是束发,一生都没剃发易服。

  当地人为他下葬时,在他的墓志铭上刻着‘有明遗臣行人王夫之字而农葬于此’以示王夫之终生没有屈服于满清。

  并且在王夫之的影响下,衡阳所在的衡州府,涌现出了大量终生不剃发,以明之遗民自居的人。

  他们自己或者举家进入九嶷山等深山老林,一辈子也不剃发易服。

  其中的代表夏汝弼,举家入九嶷山中,永历在昆明被杀后,他绝食而死,后代在九嶷山中坚持,至少五六代人未曾出仕过满清。

  在这些人激励下,衡州反清气氛浓厚,衡州地方官几次想逼迫王夫之剃发易服都未能成功,这也是除了两广福建以外,天地会势力最为强盛的地方。

  而再往北一些,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个后世人难以想象的情况是,在此时,虽然研习儒家的簪缨世家在江南是最多的,但江南的风气,却不是最保守的。

  甚至就是理学在江南,都并没有非常稳固占据主导地位。

  在此时,要在南方论何处风气最保守,理学氛围最浓厚,一定是湖南。

  这是由于各省所处生态位决定的,江南在清朝,一直经济活动是比较活跃的,桑田规模甚至比明朝还扩大了很多。

  经济的活跃,风气自然就很难趋于保守,虽然不至于出现明末的服妖和那些离经叛道的士人,但整体并不保守。

  而湖南,在清朝的上半段,它的定位就是一个种田大户,为了保证广东、贵州等省供应粮食的关键角色。

  这种模式,注定就会催生出一堆中型地主。

  因为只有出现很多二三百亩地的中型地主,依靠自我调配耕牛等大型牲畜、维护水利,从而提高产量。

  特别是需要他们残酷压榨下面的佃户,使佃户处于全年饥饿的状态,才能在低产量的时代,从田地里抽出大量的粮食。

  而这种二三百亩中型地主,简直完美适配了已经发展到此时的理学。

  同时,这些地主要保住地位,最好的选择就是送子弟去卷读书。另外,为了压制下面佃户的反抗,又要求这些中型地主拥有一定的武力以及控制宗族,拉帮结派的能力。

  这又进一步使得地主们,极为依靠理学这种工具来维护他们的统治地位。

  甚至可以这么说,此时湖南的地主,跟普鲁士的容克地主,是非常相似的。

  在东方的传统下,这些人才能在几十年后催生出以湘军为代表的地主阶级武装终极形态。

  也可以这么说,湘军不是猝然之间,完全由曾国藩一个人就可以弄出来的,这是有清一代,湖南的生态位一步步养成的结果。

  此时的这些湖南容克地主,就是未来曾国藩能崛起的地基。

  是以,在兴唐军进入湖南后,开始的进展非常迅速,因为陈光耀还没有靠近这些湖南容克地主的大本营,即长沙、岳阳、常德、宝庆(邵阳)四府。

  陈光耀在衡阳当地的天地会接应下,利用广泛的反清群众基础,很快就站稳了脚跟,甚至衡州府城衡阳都是城内百姓捆了知府,而开门献城的。

  而听到武性的报告,陈光耀一面任命一位永州投靠的士绅暂时就任永州知府稳定局面。

  一面率军返回衡州,准备增援攻打雷家市镇的军队。

  此时他身边的参谋,王夫之的五世孙王荃提醒陈光耀道:“长、岳、常、宝四府的士绅并不是一定要支持清廷,而是他们不知道天下已变,更害怕自己的利益受损。

  将军回师,或许能拿下雷家市镇,但以目前的情况,肯定拿不下长沙等府。”

  陈光耀明白了,要拿下湖南,关键在于怎么处理这四府的士绅。

  而这四府又是整个湖南的精华,控制人口多达九百多万。如果他们硬要支持满清,那么陈光耀就无能为力。

  因为他现在就一万五千人,其中只有两千多镇军,其余八千是在广东北伐时新招募的,剩下五千人干脆就是衡阳的义民,这点人,肯定打不过湘北四府的士绅。

  要解决他们,要么调一万以上精锐镇军过来靠武力,要么皇帝授予全权,再找当地士绅领袖谈条件。

  或者双管齐下。

  但这,都不是陈光耀现在能解决的,因此他点头同意道:“那先稳住衡阳,等陛下江南之战结束,再来定夺。”

  而比起陈光耀,叶宪纯和阴承方在江西的行动就顺利很多了。

  一方面江西巡抚郝硕是个大蠢货,平白把很多江西士绅百姓给逼到了大虞这一边。

  另一方面赣南庞大的客家人群,为叶宪纯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兵源。

  在兴唐军主力攻克满城的时候,叶宪纯和阴承方两人已经拿下了超过一半的江西府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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