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455节
打到最后,王无病甚至干脆推了两门三磅野战炮上前支援。
这多枪打炮轰,让陈辉祖不得不下令,命醴陵民团放弃刚建好一半的营寨退后半里地,把营寨往后迁移。
连陈辉祖自己刚刚定好的大帐位置,也只能往后迁移了一段。
这就是标准的乌合之众,没有骑兵,没有野战炮部队,没有线膛枪,甚至连线列步兵都没有。
只有少量的火绳枪加大量肉搏兵器,军官和士兵们基本都是农夫,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完全不懂作战。
“就这么两下子,还不如北河郑军,怎么敢来狮子大开口要价的!”王无楚有些无语的说道。
王无病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否认还是觉得惋惜,“这不是他们的错,鞑子和大地主对他们的压迫太深了,导致这些人的武装水平已经退回到一千年以前了。”
说着,王无病深深叹了口气,“尽快击败他们吧,这种自相残杀让我觉得恶心。
咱们的敌人不是这些百姓,而是鞑子和与鞑子合作压榨自己同胞的汉奸大地主!”
只不过,虽然嘴上说着恶心,王无病还是狠下心在晚间继续组织精兵打了一波突击,湘勇最前面几个营头再次被打的几乎炸营,军心士气遭遇重挫。
这是我好哥们的祖宗,他希望在平行时空自己一出生,就在新西兰当封君
另外今天三更,把昨天差的补起来。
第459章 谁愿一辈子当佃户呢
“砍死他们,一个人头一亩地,想要当老爷的就拿命去拼咯!”
路口铺前,大小军官们敲锣打鼓的高喊着,鼓动下面的团勇往前冲。
“这些广东人就是来抢我们地的,要是他们进了长沙府,所有的好田好土都要给广东人种,我们湖南人就只有饿死!”
这算是一个经典的皇帝用金锄头锄地的谣言了,但却特别好用。
因为此时已经是乾隆后期,人口的飞速增长带来了激烈的人地矛盾。
洞庭湖周边的佃租已经非常困难,毛祥生就是由于这个原因被兄长赶走的。
所以,虽然这个谣言极为荒诞,但还是立刻引起了普遍的共鸣和紧张。
因为这些丁壮最重要的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哪怕只是佃租的土地。
同时,在恐怖内卷中卷出来的佃租也异常高,几乎到了让常年劳作农夫只能勉强糊口的地步。
是以家无余粮的他们根本经受不起哪怕一点点风浪,稍微的改动,就可能会让他们全家跌入深渊。
这类人,是最讨厌改变的,人生没有一点点的容错率。
“我们十个打他们一个,哪还有打不过的,咱们冲上去杀光那帮广东佬,各个都立功受赏当老爷!”
见团勇们的怒气被激了起来,军官们立刻就开始强调自身的优势。
这是非常有用的,才往前走了几十步,士气就起来了,到处都是热烈讨论的人,甚至有些都开始畅想未来当了老爷后的生活了。
只有混在人群中的王四伢子等人知道厉害,那摧枯拉朽,连对面脸都没看清,就死伤惨重的场景,如同电影一般,不停在他脑海里来回翻滚着。
越来越近了,王四伢子只感觉腿肚子都开始抽筋了,可是他被挤在人群中,周围到处都是大声呼喊的乡亲,他只能被挟裹着,继续往前。
不过好在,他们这些只有一杆长矛的团勇暂时不用到第一排去,第一批是这些民团中的精锐鸟枪手。
只可惜,王四伢子的庆幸只保持了几个呼吸间,随后就被大炮给打断了。
猛烈的轰鸣声传来,大多数人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呼啸的炮弹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从兴唐军的阵地往下看去,这是一个斜坡,异常适合加农炮轰击,只要大致方向没错,基本一打一个准。
砰的一声,巨大的弹丸砸到了民团最前面的鸟枪手阵中,泥土混着断裂的人体直飞上了半空。
去势不减的炮弹又从地上猛地弹起,随后肆意横扫着后面人群,但凡挨着一点就是骨断筋折。
王四伢子运气还是很好,一枚炮弹就在他前面猛地击打在了地上,其他人还在张着嘴巴看着这让人震惊一幕的时候,他灵机一动赶紧蹲下。
然后,呼啸的炮弹刚好从他头上飞过,将身边好几个人都打成了三寸丁,鲜血和碎肉喷了他一脸都是,他却没事。
一声声痛苦的哀嚎传来,刚刚炮弹击中的地上,三四个被砸了腿的士兵正在痛苦的哭嚎着。
王四伢子的恐惧已经快到临界点了,周围的同乡也差不多,再也没人喊着杀了广东佬当老爷,一个个顶着被迸了不少血珠的脸,大眼睛惊惶地面面相觑。
但队伍还是在向前,他们这一次出动的有两千人,一炮打来,最多也就二三十人遭殃,一轮齐射不可能会造成全员崩溃。
然后,大的就来了,一门三十六磅的臼炮被推上了前线,然后轰的一声将一枚巨大的爆炸弹射上了半空。
几个拿着鸟枪的民团湘勇听到破空之声,但心头同时一松,因为这炮弹看着就是往后面去了。
但他们哪知道,此时的爆炸弹,最标准的杀伤方式就是在人头顶不远处爆炸。
“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冲击波把周围的湘勇推的东倒西歪,正处于爆炸核心区的连哼都没哼,半个脑袋都被炸没了。
随后,爆炸弹里面添加助燃物带着火焰散射的到处都是。
这对于拿着大刀长矛的团勇或许就是被吓一下,但是对于身上缠着大量火绳,装着火药包鸟枪手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了。
火焰迅速点燃了一个鸟枪手身上的火绳,几乎是一瞬间,火光就开始在全身乱窜,随后砰的一声一团炽热的青烟升腾而起,弹药包里的火药被点燃了。
鸟枪手凄厉的惨叫出声,腹部的衣服被烧出了一个大洞,烧焦的肉皮从里面暴露了出来,脸上手上布满了可怕的水疱,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一样。
剧烈的疼痛下,鸟枪手们什么都顾不得,心里唯一想的就是保住性命,他们惨叫着把督战的军官撞翻在了地上,鬼哭狼嚎的向后面跑去。
这些鸟枪手的溃逃,引起了连锁反应,第二轮火炮齐射也来了,早已被吓坏的民团没有人再坚持,集体溃退了下去,他们连燧发枪的射程都没有进。
半晌后,这个溃退的民团被换了下去,第二个民团被拉了上来。
这次他们吸取了教训,不再慢吞吞的,而是要一鼓作气猛冲上去。
“冲,冲,冲!”一个参将嗷嗷叫着,让所有人加快脚步。
民团后面,几十个扛着缠了红布鬼头大刀的督战队正在压阵,最先溃退的,肯定会被他们斩首。
有了准备之后,这一批人就要抗压的多,而且快速跑起来之后,确实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轻火炮的威力。
吴文辉大声吹响了口中的铜哨,他们连队的士兵拿着线膛枪和他一起绕过胸墙,前出到二三百米处,呈散兵队形半蹲着。
对面的民团太密集了,所以二三百米虽然远,但根本用不着瞄准,直对着人堆开火就是。
吴文辉扣动了扳机,炽热的铅弹飞速飚出,在他身前两百多米,一个团勇大叫一声,好像撞上了一面空气墙一般,浑身颤抖了一下,直挺挺的扑倒了。
“老二啊!”旁边一个团勇哭叫一声,他想要低下头去查看兄弟的情况,但第二枚铅弹飞了过来。
这颗小东西精准的穿过了他的脖子,团勇的脑袋一下就歪了,他两手捂着脖子,鲜血瀑布般涌了出来。
密集的燧发枪,极大限制了团勇们向前的脚步,许多人又开始迁延不前了,他们本就不是职业的士兵,只不过是农夫而已。
而脚步一慢,火炮的威力就被放到了最大,而且团勇们隔着兴唐军的阵地只有一百多米,砸过来的弹丸动能更足。
眼看队伍要崩溃,指挥的参将急了,他骑着一匹黄马带着督战队到前面来整顿队伍。
只不过,这位说是参将,实际上不过是一个从小练武的土豪子弟而已,他根本想象不到目前的战斗方式,已经不是他家里那几本破烂兵书记载时的模样了。
战马还在奔驰中,如此显眼的目标,很快就吸引了很多的关注,至少五个猎兵瞄准了这位参将。
三枚枚铅弹,先后打中了目标,战马的脖子上飚出一股鲜血,参将的脖子上也飚出了一股鲜血,一人一马轰然倒地。
这巨大的动静,把正在被屠杀的团勇们惊醒了,他们看见参将倒地,不约而同的就拔腿便跑。
远处,陈辉祖黑着脸,第一次感觉到了打仗似乎并不是人多就一定有用,他看着身边的二弟陈绳祖。
“老二,这次你带着咱们永州的乡党先上,我让其他人都跟着,五个营头一万五千人一起上!”
永州现在虽然早已经被大虞占领,但听到自己老乡陈辉祖在长沙府钦差建民团后,还是有大量的永州乡绅都跑到长沙府投靠,他们也组成了差不多一个营头的民团。
“制台大人,现在士气太低了,放赏,放饭吧,把士气鼓舞起来了再说。”
陈绳祖还是懂一点兵事的,意识到死伤了千把人,连对面的人毛都没摸到,士气已经非常低了,不能继续强干。
“制台大人,各营头良莠不齐,勇者多被怯懦者拖累,不如精选精兵三千以为前锋,余者在后面跟进,矣前锋打破敌阵后,再冲进去大杀特杀。”
又有人建议道,看来也是个读过兵书的,只不过这时候才开始想起来要选精兵,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好,传令下去,白米饭管够,狗椒炒肉,狗椒炖鱼做配菜。”陈辉祖大声说道:“各营头选精兵,每人给五钱赏银!”
所谓的狗椒其实就是辣椒,之所以有这么个难听的名字,是因为直到现在,哪怕已经传到中国一百多年了,但辣椒仍然是一种上不得台面调味料。
在此时的富人菜谱中,最流行的还是以淮扬菜为代表的清淡饮食,连川菜都是以糖醋和清淡为主。
但在社会底层,辣椒做菜已经开始风行了,普遍被用来当做盐的平替,口味上的平替。
“看样子是要选锋了,让各连队轮流到前线,火炮省着点用,只要敌军不拼命,咱们也收着点。”
王无病经验极为丰富,一看第三拨来进攻的团勇慢吞吞,有气无力的就是不往前靠,就觉得不对劲。
然后拿起望远镜一看,只见到处对面军营到处人都攒动,传令兵来回奔驰,立刻就大概猜到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了。
。。。。
而就在路口铺这边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距离路口铺二十多里的玄天寺这边,战斗已经打不下去了。
由于这边的战斗比路口铺先开打,因此两万多湘阴民团已经伤亡超过两千人了。
毛祥生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心神不宁地看着营房里正在争吵的同乡。
最近那他们不断被山上的兴唐军夜袭,几乎就没有休息好过,再加上百分之十的战损,这已经超过了他们能承受的极限。
“广东人来抢田让他们抢就是了,反正我们是做佃户,给毛三太爷做佃户和跟广东人做佃户有什么区别呢?”
“我也不打了,我哥已经死了,我要是再死了爹娘就没人养老送终了,我要回家,路口铺过不去就往南去翻大云山。”
毛祥生狠狠深吸了几口气,他这个人其实还有点能力,虽然没读过书,年龄也小了点,但头脑清醒,身手敏捷,有一颗喜欢打抱不平的心。
这在他抢饭总能第一个抢到,十五岁就被家里赶出去做短工还没被饿死就能体现出来。
特别是这大半年吃饱以后,他身体还更强壮了点。
深吸两口气,把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安抚一下之后,毛祥生突然跳上了一张破烂的桌子上。
“叔伯兄弟们,路口铺咱们去不了,翻越大云山更是困难,而且上头有当官的看着,根本离不开军营,就算离开了,回家田土都被收了,还怎么活的下去?”
说着,看到营房内几十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后,毛祥生一把将毛祥新扯了过来。
“新伢子的姐夫周三哥是周进士周老爷家的长工,周老爷已经去投靠咱们汉人的光中皇爷。
既然打玄天寺是死,回去也是等着饿死,为什么不剪了辫子,投靠咱们汉人自己的皇帝呢!”
屋内都是湘阴县,甚至是古塘村的乡亲,每个人都知根知底,听到毛祥生这么说,顿时瞪大了眼睛。
毛祥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了,他抽出匕首,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毛三太爷只是个举人,周老爷是进士,进士比举人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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