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491节
再说了,别人可以跑,他喇特纳锡地怎么跑,他全家都在这里,家里还有七十多岁的老母,这样兵荒马乱跑出去不是找死吗?
“端珠,封锁王府大门,让侍卫们都上城墙,汉人没多少骑兵可以出塞,咱们有几百支火铳,不怕他们,坚持到其他盟旗来支援就好了。”
喇特纳锡地郡王大声招呼着自己的儿子端珠布色布腾,王府的侍卫们也在慌忙关闭大门。
没过多久,王府城墙上的郡王,就看到那些汉人骑兵了。
这特么可不是几支,而是起码最少有五千骑!
这些骑兵穿着黑红两色战袍,头戴铁盔,铁盔上插着鲜红的翎毛,胯下的战马看起来比草原上的还要好一点。
他们根本没管王府,而是三面包抄正在逃窜的永瑢和喀喇沁中旗,喀喇沁左旗,翁牛特右旗的骑兵。
郡王亲眼看着一支两百多人的汉人骑兵精准卡住了一个山口,然后下马列阵,两轮火铳就把正在逃窜的千余中翼旗骑兵给打的不敢前进。
然后,后面穿着闪亮盔甲的骑兵就赶到了,他们先是在近距离一顿手铳。
中翼旗立刻大乱,不少人开始向两边跑去,随后直接就被胸甲骑兵一波冲散,彻底陷入了混乱。
快,真他妈的快,几百骑兵瞬间就把中翼旗一千多骑兵冲垮了。
“大炮,他们用驽马拉着大炮!”突然,郡王的儿子端珠布色布腾指着左前方,惊恐地叫了起来。
蒙古人离开战场太久了,他们被满清政府用黄教和安逸的生活给基本弄废了。
此时的他们,只能说是武装牧民团伙,不能说是军队,甚至就连武装牧民也有些抬举他们。
他们此时连群架都打不明白,哪还会打仗。
王府只有两百多支火铳,一门炮都没有,也没有出王府作战的勇气,那么只要被人用火炮轰开了大门,差不多就完蛋了。
喇特纳锡地郡王浑身冰凉的看着这一切,一直等到两门三磅野战炮瞄准了他的王府,郡王才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将军,汉人将军,请勿开炮,小王愿降,小王愿降啊!”
嗯哼,在死亡的威胁下,什么蒙古人总不能给满清当了奴才又给汉人当奴才云云,完全就被这位郡王给抛在脑后了,他现在只想自己活命,自己全家活命。
淮北骑兵团千总董金凤撇了撇嘴,怎么蒙古人比旗人堕落的还快,根本没怎么打,就到处是乱跑的,投降的。
“宋春东,你带一百人看着这个王府,其余人随我一起进攻,至少要打下赤峰城再回师。”
董金凤留下半个连围住王府,然后继续指挥士兵追击了起来,“不要留情,狠狠的给我杀,杀破他们的胆子,让他们一听到咱们的名字就双腿打颤。”
。。。。
直隶,顺天府,永清县。
就在西白河边杀的人头滚滚的时候,永新县的旗人永祥家里,正在上演一部狗血大戏。
戏的主角,还是不他永祥,而是他从战场上回来的儿子保生,和已经跟儿媳妇搞到一起去的汉人庄户赵三。
这要在以前,那就不是狗血大戏,而是赵三早就被永清知县给押入大牢打个半死,然后上报朝廷,等待秋后问斩了。
你个一钱汉敢睡旗人姑奶奶,敢跟镶白旗乌那拉氏的爷们抢媳妇,别说杀你一个,你全家都得倒霉。
但是现在,形势又变了,一钱汉成了值钱汉,原本高高在上的旗人却变得一文不值,旗人寡妇反而要去巴结汉人男丁了。
永祥家门外,人越围越多,本来有些木讷的赵三在大量汉人丁壮的鼓劲下,渐渐也有些底气了。
这些河北的汉人光棍中,特别是顺天府周围,好多都种了旗人的地。
都希望皇帝把旗人土地分给他们的时候,同时把跟他们勾搭到一起的旗人妇女也给‘落实’了。
因此他们现在很是团结,听到赵三找的旗人媳妇男人回来了,四里八乡都赶紧过来给赵三撑腰了。
而保生这一边,也还是来了一些旗人丁壮,他们都是跟保生一起死里逃生的弟兄。
这些出身健锐营、前锋营的旗人各个怀揣利器,眼露凶光,真要打起来,对面那二十来个习惯了地里刨食的农夫,还真打不过他们。
“保生,干了,没有这样欺负人的,你人都回来了,还霸着你媳妇,天底下就没这样的道理。”
“对,保生,你说句话,只要你说干,咱哥几个豁出命去,也要把这小婢养的给攮死!”
保生则吸了口气,看着眼前那个几岁他们就认识,已经给他生了个儿子,但突然间变得非常陌生的女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家原本有两兄弟,哥哥保禄死在了大小金川,那天跟着他父亲永祥的三个半大小子中,只有最小的那个是他的。
大一些的福德和福宝都是他哥哥的儿子,他的侄子。
“你真不跟我走?”保生沉默了良久,随后才有些苦涩的问道:“爷们是阵前起义的,跟我也还是有好日子过。”
他媳妇看了保生片刻,虽然泪流满脸,但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跟了,不想担惊受怕了,不想啥时候你就跟其他人一样,死在了什么荒郊野岭,我只想好好过日子。”
“妈的,婊子,杀了她,杀了她!”听到保生媳妇这么说,周围的旗人男丁都屈辱的哭嚎了起来。
保生也是一阵浑身颤栗,但很快他又摆了摆手,回头大声对几个自己旗人哥们喊道:
“杀什么杀,有什么好杀的,咱们自己凭什么能活命还不清楚么?
这就是祖宗造的孽,后人来还而已!
你们都把这条命留着,留给万岁爷,立了功,才能把家人从南洋换回来!”
保生之所以能活,现在还能自由活动,除了他阵前就投降,且因为迷信非常狂热以外,还因为他有几代人在西域出生入死留下的功劳抵过。
莫子布现在的政策很明显,一般的旗人要脱罪,那么就要看你有没有功。
那这个功劳从哪来呢,基本都得从西域来。
家里有为平定回乱做出贡献的,或者有亲人在迪化、伊犁、库尔喀喇乌苏、喀什噶尔、和尔衮(哈萨克斯坦江布尔)伊犁河、库克乌苏河(巴尔喀什湖支流)等地屯垦。
同时自己也愿意去西域立功的,所有罪过一笔勾销,甚至还可以编入大虞军队,立功受赏。
保生正是这样,他身后的旗人,也是这样。
所以听到保生这么说,他们这些死里逃生的旗人,都沉默了。
这时,保生才看着他媳妇说道:“福德能骑马也能拿刀枪了,我要带走他去给万岁爷效命,你把福宝、福贵带好,就让他们姓赵吧。”
说完,保生也忍不住,泪水哗哗的流了下来,他又对身边的老旗人永祥说道:
“阿玛,万岁爷怜悯你在黑水营的战功,特意让和珅和大人在城内给你们这些人找了个住处,每月还有禄米,以后你就去京城养老吧。”
永祥听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说道:
“完了,完了,这走了乾隆,来了一个更狠的光中!
他这是要把我们这些老骨头当成人质,把所有能打仗的旗人,都送到战场上去,死无葬身之地啊!”
永祥猜对了,但没有奖励。
按照和珅给莫子布的奏章中的意见,整个直隶有十七万旗人,妇女十万,男人不分老幼七万多。
其中的三十五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三万多寡妇和未婚女人都要被分配下去。
赵三这样有既定事实的汉人,根本别想直接接收旗人的媳妇和土地,他们未来也只能去开发东北。
直隶的土地和旗人寡妇,肯定要留给现在以及未来会为皇帝南征北战立功的将士。
其中身体条件最好的这两三千旗人妇女还会过番去南洋,缓解一下南洋汉女千金难求的局面。
其余的老幼旗人,都必须要家里面有男丁能为皇帝征战,才年能避免被关押起来。
他们会因为祖上罪过而被判流放、苦役等刑罚,只是不会立即执行,需要他们的亲人拼死作战,来为他们消减罪过,直至释放。
剩下的几千武力值还不错的旗人,统统编入类似撞令郎的军队,未来收复陕甘,平定西域的时候,他们就是兴唐军的马前卒。
第495章 明乡人的使命结束了
西元1781年,6月20日,大虞光中六年,五月二十九。
满清?呃,满清已经在现在乾隆四十六年终止,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在彻底终结满清中央王朝身份之前,莫子布亲自前去明十三陵进行了祭拜。
而且他没有穿帝王的朝服,而是穿了一身青色道袍加四方平定巾的组合,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大明秀才一般。
在这昌平天寿山麓的上吉之地,莫子布与表兄,陈上川之孙陈光力一起,以最后两个大明百姓的身份,向十三陵中的大明诸帝献上了三牲和祭酒。
此外,莫子布还从私人小金库中,拨内帑三十万银元,命工部立刻开始修缮十三陵中有些破败的陵寝。
“听说湖南宝庆府武冈州,尚有岷王系南安郡王后嗣在,调三十户到北京,拨昌平周围三千亩地,让他们为大明诸帝守陵吧。”
跟在莫子布身后的文华殿大学士林乔荫立刻点头记下了,然后指着远处的崇祯皇帝思陵对莫子布说道:
“昔年大明天启以后,国家财政穷笃,是以威宗皇帝继位于窘困之中,根本拿不出来多少钱营建山陵,及至煤山殉国,事发突然,只能被草草葬于皇贵妃田氏的墓中。
此前逆清虽然经过三次修缮,但仍然是妃嫔墓的规格,与威宗皇帝规制不相配,臣奏请陛下命工部按帝王规制为威宗皇帝重修陵墓。”
崇祯皇帝殉国后,庙号颇多,满清为他上了怀宗端皇帝,弘光政权为他上过烈宗和思宗,隆武政权则上了威宗庙号。
到了大虞,莫子布的曾祖莫仕平,外公陈上川都接受的是明郑方面的官职。
而明郑的法理又来自隆武系,所以在大虞官方,崇祯的庙号是威宗。
莫子布听完还没表态,身边的表哥徐闻侯陈光力(陈大力)就进言说道:“威宗皇帝陵墓碑上铭刻着满清所上的怀宗端皇帝,这是不合礼制的。
陛下,臣想以明乡人名义集资三十万银元,用以为威宗皇帝重修陵墓,请陛下批准。”
莫子布这才点了点头,“朕出五万银元吧,其余在河仙、嘉定以及会安的明乡人中募集,至于重修陵墓要用到的珍贵木料等,就从逆清雍正裕陵中转运。”
对于莫子布来说,重修崇祯的陵墓与拿下北京城一样重要的。
前者可以结束甲申以来汉人在精神上的痛苦,后者代表了他重拾河山的功业。
特别莫子布还是明乡人出身,重修崇祯陵墓,也是在给自己的族群一个交代。
同时,未来的莫氏皇族,陵墓肯定是不会修在北京的,老爹莫天赐已经说了,他要归葬雷州半岛海康县的祖地。
莫子布自己则准备死后葬在嘉定,提醒华夏百姓南洋是永远要牢牢掌握的土地。
那么将雍正迁到乾隆的胜水峪陵墓后,雍正裕陵的很多珍稀木材直接放弃就太可惜了,正好用来给崇祯皇帝扩修陵墓。
“臣明白,立刻让工部官员着手实施。”林乔荫虽然不能理解明乡人对明朝的特殊感情,但还是赶紧下去安排了。
陈光力则笑着看向莫子布,“陛下,您现在终于完成了祖先的遗愿,一个新的,属于汉人的大明朝终于建立起来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明乡人了,因为我们已经堂堂正正回到了故乡。”
五月三十日,夏至。
莫子布在北京紫禁城,接到了来自各方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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