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529节
这围场放牧的日子可不好过,就没多少吃饱的时候,回想起昔日的富奢,他是十分后悔啊!
“主子爷,奴才求您了,您可别说了,这馋虫都要从奴才嘴里给跑出来了!”
又有两个饿的受不了的,一听黄带子那活灵活现的形容,馋的都快疯了,他淌着哈喇子不断哀求黄带子别说了。
“别,别,别!”黄带子安亲王奇琨摆了摆手,“你可别叫我主子爷,你也别自称奴才,咱们啊,现在做梦都想当光中皇帝的奴才。
再说了,这要被管事的知道,不又得大鞭子抽我脸呀!”
奇琨是真怕,前些日子才有人‘主子爷’‘奴才’的互称,结果被管事的复兴公司皇家牧场经理给听到了,大骂天下只有光中皇帝才是主子。
然后劈头盖脸给旗人们一顿好打,打的他们嗷嗷惨叫。
奇琨也在混乱中脸上被抽了一鞭子,当时就肿了,疼了他十好几天,所以印象很深刻。
“没出息!”一个古铜脸色,看起来原本是武将的旗人,鄙夷的骂了一句。
不过不是骂他们不敢再用主子爷和奴才这些词,而是在骂他们幻想竟然都只敢幻想吃烧饼,你他妈怎么也要吃烤全羊啊!
再不济,这卤煮总得有一碗吧。
就在这时,马蹄声阵阵响起,似乎外面来了一支马队,屋内的老头子们一下就精神了。
“嘿,皇帝刚刚召人去写西域见闻,这一定是看到咱们作用了,有人要发达了哟喂!”
奇琨一跃而起,跑的最快。
他是安亲王嫡传,是奴儿哈赤第七子阿巴泰之子岳乐的子孙,算是这屋内原本地位最高的,因此也没人跟他们抢位置。
一群人,就在这九月草原的冷风中,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看着远处打着火把的马队前来。
“哟,这不是和珅嘛,你怎么来了?”奇琨年纪轻一些,眼神很不错,一眼就看见远处来人是谁了。
这可是目前旗人中的大人物了,没有出卖任何人,却获得皇帝的青睐被留在宫内,不用跟他们一样吃不饱穿不暖的受苦。
虽然有人说,和珅已经把裤裆里那玩意给剪了,去给皇帝当司礼监秉笔太监去了,但还是羡慕的其他人不要不要的。
“和大人您吉祥,是有好事吗,是不是大皇帝要赦免我们了?”
奇琨一脸希冀的问道,和珅却嫌弃的撇了撇嘴。
“您这嘴啊,要是继续这样,那就真一辈子出不去了。你立什么功了,大皇帝凭什么赦免你?”
奇琨被怼,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当一个人长期吃不饱,在饿死边缘徘徊的时候,尊严算个篮子。
“我闻到香了,是卤煮的味道,是卤煮的味道!”
所以,一贯好吃的奇琨根本没受影响,灵敏的狗鼻子一下就闻到了味。
和珅也是无语了,第一次对这些没脸没皮的同族感到无话可说。
马背上几大坨已经凝固的卤煮很快就被拉下来,然后放到锅里煮了起来,奇琨心心念念的烧饼也有了。
这脸皮比城墙转角还厚的家伙不断的吸着鼻子,生起来火来跑的比谁都快,嘴里还在高兴的大叫:
“嚯,有葱有蒜,肺头、猪肝、小肠、火烧、豆干一样不少,这味,那是真地道!”
“真地道,真地道啊!”一群老旗人也跟着大叫了起来,“多少年没吃过这一口了。”
而随着他们的喧闹,小孩也被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卤煮马上就精神了,一个个围着大锅,狂吞口水的同时又唱又跳的。
和珅有那么一点点心酸,但马上就按下去了。
今天他能给这些人带点吃的,实际上就冒了很大的风险,其余的他也管不了,各人看各人的造化吧。
“干爹,您受苦了。”和珅拉着永贵的手。
“我那干哥哥条陈写得好,皇上非常满意,特命我前来请您去奏对。
马车我都带来了,吃食也有,您老洗漱下,换换衣服,马上跟我进宫。”
永贵长长出了一口气,眼泪都快下来了,终于能离开这地方了。
不过他没有听和珅的,反而又从地上抓了一些沾了些许马粪的泥巴,抹到羊皮袄的下摆。
和珅一下就懂了,他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确实该让万岁爷看到咱们如今已经受到了惩罚。”
“永大人!”就在永贵将要在无数羡慕眼神中上马车的时候,刚才那个骂‘没出息’的武将,凄声惨呼了一句。
永贵稍微犹豫了下,然后对和珅说道:“海禄久经战阵,擅骑射,曾随定边将军西征,是入过紫光阁功臣像的。
他在西域征战多年,对回部尤其熟悉,其子长清等亦皆是武勇之辈,大皇帝若是要定回部,用得着他们。”
和珅沉吟了一下,“海将军,我只能把你带到宫门外等候,万岁爷究竟召不召见,我实无法做主。”
海禄听完,带着儿子长清等,一个头就磕到了满是稀泥的地上。
“和大人仁义,这就足够了,若是能得陛下赦免,我海禄父子愿为朝廷永守回部。”
第532章 准部与回部
莫子布看着眼前这个小老头,一股酸汗臭和一点点的粪便味,从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传了过来。
看手脸,已经是在内官的要求下洗过的,但还能发出味来,只能证明他是经常接触这种环境。
当然,这是因为在承德,规矩没那么大,要是在北京,肯定是被洗刷干净了才会觐见。
嗯,这莫子布就放心了,看来下面的旗人,确实过得比较艰难。
一个大礼尚未参拜完毕,这永贵就开始呼呼喘不上气,看起来最严重的应该还不是肺疾,而是支气管上面的毛病。
莫子布赶紧让内侍把在承德的御医传了一个过来,可别奏对没开始,这人就死到宫内,那也太晦气了。
等到检查完毕,一碗药喝下,情况就好了很多,终于能正常说话了,永贵便开始更仔细的给莫子布介绍西域的情况。
这其实呢,西域本来不应该搞成一个省的,因为在此时,天山以北和天山以南情况完全不一样。
跟后世全西域完全成了畏兀儿的天下,也不一样。
北疆还生活着大量的蒙古人,以及关外索伦、西僰等族,当然,人数最多的,是从汉地过来的汉人。
而且这里不是畏兀儿人的聚居之地,这里原本居住的,是准噶尔蒙古人,所以满清政府把这里称作准部。
而相对于准部的天山以南,才是信仰回教的畏兀儿人聚居地,这里才是他们的大本营,满清将这里称为回部。
“陛下,这回部的缠回,与河中的浩罕人、布哈拉人和希瓦人,同属乌孜别克人。
他们风俗相同,语言相近,回部不断叛乱,都是这些乌孜别克人在支持。
且这些乌孜别克人,臆造攀附了许多只存在于古籍上的家族,自称和卓,也就是马哈茂德圣裔的意思。
他们通过不断制造血脉和宗教上具有高贵地位的和卓,从精神上掌握回部民众的思想。
奴才就任总理回疆事务参赞大臣时,发现回部缠回,多以家族出自乌孜别克为荣,好像那是了不得的荣光一般。
他们几乎不认内地的中央政府为自己人,而是把河中乌孜别克人,看做自己人。”
莫子布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这穿越者的身份,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知道未来大致方向和未来科技的前进方向,因此能事半功倍的找出敌人,也能事半功倍的敲定未来科技的发展方向。
但坏处,就是容易被事实清楚的结果,遮掩住事务发展的变化中的一些情况。
比如穿越者就绝不会像永贵这样,把畏兀儿和乌孜别克看成一个族群甚至民族。
因为后世共和国已经做了民族区分,确认他们不是一个民族。
但实际上,呃,怎么说呢,如果在此时来看,永贵的话是正确的,这两族可能在祖源上不同,但在其他方面,确实可以看做一个族群。
“原来如此,我就说回部这些缠回,怎么一而再再而三被人蛊惑,一点好处得不到,却不断造朝廷的反,竟然是有这情况在里面。”
“那乌孜别克在河中的情况如何?”莫子布接着问道。
永贵露出了一点回忆的神色,继续说道:“乌孜别克人在河中有两汗国,一附庸国。
其中两汗国为希瓦汗国,布哈拉汗国,附庸国为浩罕国。”
“浩罕国?”莫子布一下叫出了声,原来这浩罕国是乌孜别克人所建,难怪八十年后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永贵可能是以为莫子布奇怪浩罕怎么不是汗国,于是解释道:
“浩罕国国小力弱,二十多年前被定边将军兆惠降服,向前清朝贡称臣,同时又向西面的布哈拉汗国称臣,是以国主未得推戴为大汗,不能算作汗国。”
原来,中亚三汗国是不算哈萨克的,莫子布稍微感觉有些诧异。
“原来所谓中亚三汗国是希瓦、布哈拉和浩罕,而哈萨克不算三汗国之一。”
永贵有点没懂什么是中亚,也不知道莫子布为什么纠结于三汗国这个称谓,但他也没问,而是继续谦卑的为莫子布解释。
“万岁爷,这哈萨克与乌孜别克人的三汗国并不一样,乌孜别克的三汗国,是真正的汗国,人多势众,民风彪悍。
其下有各种教团层层把控,汗国大汗在得到教团支持下的时候,是能严密控制国家的。
而哈萨克汗国说是汗国,实际上三玉兹之间的联系,尚不如昔日左右匈奴和东西突厥,甚至还要弱于如今的蒙古各盟旗。
且在对天方教的信仰上来说,乌孜别克三国几成疯狂,他们严格按照教义生活,把教经当做律法,哪怕是贵人,只要触犯了教经的规定,都要受到惩罚。
其余百姓,每日三次礼拜,从不间断,比种地放羊还勤,让人闻之,有不寒而栗之感。
反观哈萨克,其靠近罗刹国者,多有不信天方教而信基督正教。
其靠近我国者,多信萨满教,甚至还信蒙古人都已经不怎么虔信的长生天,亦有信黄教者。
只有靠近乌孜别克三国者,方才较为信仰天方教,但也没有那么狂热。”
永贵说的有些情况其实也不准确,比如此时的哈萨克除了少数几个信东正教的部族外,其余基本都信仰天方教了。
只是他们这个信仰怎么说呢,夹杂了大量传承已久的原始萨满教信仰。
所以才有哈萨克法典规定,凡七人以上证明你侮辱过阿拉,就要处死的奇葩律法。
这说明,哈萨克东部,也就是靠近伊犁河谷的中玉兹和大部分北面的大玉兹,在宗教信仰上并不稳定。
“原来如此,我说乾隆一贯心高气傲且心眼比针眼还小,但哈萨克的阿不赉汗总是忤逆他,放纵部族进入伊犁河谷游牧,他却不动手。
原来哈萨克并不是国家在西域的敌人,乌孜别克人才是。”
莫子布这也才想通,以乾隆的性格,怎么如此放任哈萨克的阿不赉汗了,原来是想留着不多的力气,去对付乌孜别克人。
莫子布最开始的认知,也算是一个典型的穿越者认知了。
即以为哈萨克是中亚三汗国之一,也以为哈萨克是中亚最强大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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