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656节
治国和艺术分别比明宣宗和宋徽宗弱,但反过来比艺术和治国的话,又比这俩稍强。
莫公泽有点想笑,他的几个私生子哥哥也憋得有些辛苦。
此时,中华文化属于一等一的强势文化,欧洲即便法兰西这么骄傲的,也对中华文化,不管是实际上的,还是他们欧洲人臆想的,都相当迷恋。
特别在莫子布登位之后,开始有意打造文化输出,效果更加明显。
所以哪怕远在欧洲,莫子溶的嫡子和七个私生子,以及六个私生女都接受了完备的中华教育。
莫子布每年科举之后,就会从新科进士中挑选两到三个前往欧洲。
除了让他们进修和游历增长见闻以外,最重要的工作是给莫子溶这一票儿女教授中华文化和知识。
三哥一家,可是莫子布在欧洲最大的投资。
别说那一年十七万吨排水的贸易额,就单是莫子溶的鲁王爵位,大虞朝廷每年就要付出三万银元年金,鲁王幕府文臣武将和三卫官兵的晋升、军饷也是一大笔开支。
虽然这些钱,位于安戴省彭州府的鲁藩国会负担七成,但这彭州府,也是从帝国的领土上划分的不是。
所以让莫子溶这些儿女接受正统、完整的中华教育是必须的,莫子布还指望着这些侄子、侄女们心向中华,在欧洲给他兴风作浪呢。
在这种教育下,莫子溶八子六女,与位于东方的大虞皇室子弟,除了相貌上的差异外,没什么区别。
都会说流利的南京官话和广府白话以及一定程度的闽南话,都熟读基本的儒家经典,系统学习过中华历史。
其中莫公泽天赋最高,语言上一比吊糟用的比莫子溶都熟练。
书法上师法文征明,由文家后人亲自手把手教学,一手文氏小楷称得上温润秀劲,法度严谨。
他还模拟着明代科举做过八股文,被驻泰西全权大使曹振镛恭维为有江南茂才的本事。
“父亲,皇帝陛下这可不是奚落,我华夏从古至今数千年,能望明宣宗项背者,至少也是个守成之主。
至于宋徽宗,如果不是女真金国突然崛起,实非亡国之君。”
确实学的很有水平,在这个信息获取非常逼仄的时代,远在泰西,没有去过中华却能说出这番话,不下功夫可不行。
不过莫子溶听儿子这么说,还是在苦笑,“老子原以为在这泰西闯下如此天地,不是唐宗明祖,那也得是个先汉文景,后汉明章吧。
结果,连你小子也认为老子不过是个稍强的宋徽宗。”
“父亲,宋徽宗可没有您这样坚实的后盾,在这欧罗巴洲,有了中华的支持,宋徽宗也能闯出一片天。”
接着说话的,是莫子溶的长子莫公澹,他的母亲是伊丽莎白女大公的闺蜜和女官,佩列格里尼伯爵夫人约瑟芬。
莫子溶闻言,心情总算好了点,他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儿子,若有所思。
此时的欧洲,由于之前生产力太低,养不起太多的贵族,不能放任贵族子嗣大量繁衍,免得到时候封地都不够,农夫也活不下去。
同时也有教宗需要用这种手段,影响贵族们的婚姻和传承的因素。
所以在欧洲,非婚生子是没有任何继承权的,连血脉和姓氏都不能继承。
但在中国则不一样,中国是讲‘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和‘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的。
每两三百年,从皇室到贵族都要洗一次牌,因此并不怎么看重嫡庶这些玩意。
莫公澹这种的,在欧洲是连姓氏都不能继承的边缘人物,但是在中华,可是能被正牌当成王子,有资格封郡王的。
所以,莫子溶的这些私生子女们对东方故乡十分向往,不说回东方当贵族,就是把东方大皇帝五叔哄开心了,给弄个互通的伯爵爵位,那也美滋滋啊!
“父亲,孩儿愿意回一趟故乡,去向太上皇祖父和皇帝陛下面陈泰西欧罗巴的乱局,为咱们家拉来更多的支持。”
果然,莫公澹下一句话就暴露了目标,他想回中华一趟,顺带给自己捞好处。
作为莫子溶唯一婚生子的莫公泽也不反对,因为他的地位无可撼动,那位大皇帝五叔心里明白着呢。
他莫公泽身负东西两大帝国的血脉,驱逐鞑虏的莫氏和用床上政治给大半个欧洲都当过国王的哈布斯堡家族双剑合璧,这身份走哪都好使,比他父亲莫子溶还好使。
谁能替中华在欧洲当稳钉子和搅屎棍,舍莫公泽其谁!
而就在莫子溶父子几人不断商量着如何采取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巴黎传来的消息,愈发劲爆。
7月14日,巴士底狱被攻陷,守军长官洛奈侯爵贝尔纳.儒尔当被杀,脑袋被革命者砍下,穿在长矛上游街。
巴士底狱的失陷,使得大量军火落入了革命者之手,他们不但有了武装斗争的可能,也在这场并不算激烈的战斗中,锻炼了军心士气。
7月16日,法兰西唯二的国王近卫军之一,法兰西近卫团被革命者影响,在事实上放弃保护国王,倾向于革命者。
至此,国王路易十六手里,只有1616年路易十三组建的瑞士近卫队六百人了。
至于其他安托瓦内特和王弟阿图瓦伯爵期望的雇佣兵,他们大多不是控制在贵族手里,就是因为畏惧巴黎人的革命热情,不敢靠拢凡尔赛宫。
而就在攻陷巴士底狱之后,第三阶层被压榨数百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大量的贵族和大资本家化的贵族,就在巴黎街头被愤怒群众打死,城内一片混乱。
这时候,远在凡尔赛的路易十六和王后安托瓦内特,才知道大事不妙。
可是畏惧过后,这对糊涂蛋两口子,在滔天的革命星火面前,完美展现出了他们的软弱,更助长了革命的风潮。
路易十六不敢命令贵族们以及国王和贵族还掌握的武力,去镇压巴黎百姓的起义,而是选择让步。
任命同情并支持第三阶层拿回正常权力的美国开国英雄,拉法叶侯爵,担任国民卫队的总司令。
随即,国民议会宣布成立巴黎公社,任命大革命领袖之一的让.西尔万.巴伊为巴黎市长。
而此时,路易十六走了最后一步把他送上断头台的昏招。
他以为巴黎市长选出来了,拉法叶侯爵也担任了国民卫队的总司令,局势很快就会稳定下来。
这位傻乎乎的国王,竟然在贵族们依然握有一定军权,对他还有期待的时候,回到了巴黎巡视,
在巡视中,路易十六同意了以蓝白红三色旗为国旗,让国王万岁的口号,置于国家万岁之后。
这让贵族们极为愤怒,认为被国王背叛了。
其中一部分出于对国家的绝望选择出逃,另一部分则带着还能控制的队伍离开凡尔赛宫,寻求自保去了。
至此,凡尔赛宫门户大开,这下就不单单是路易十六能动用的军队只有瑞士近卫队,而是整个凡尔赛宫的守备力量,就只有这几百人了。
于是,国民议会中的领袖立刻看到了机会,他们鼓动在巴黎新成立的国民卫队官兵,以保护国王的名义前往凡尔赛。
指挥官拉法叶侯爵根本控制不住,连他自己也被军队挟持,一同到达了凡尔赛宫。
7月20,巴黎发生革命的消息传遍法国,各地农夫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驱逐了贵族和教士,烧毁了地契和形同卖身契的合同,让自己一直耕种的土地,真正变成了自己的财产。
这是大革命中,相当进步,农民们收益最大的一次。
十多年后,拿破仑所向无敌的近卫军,正是以找不到出路的军官生和这些得到土地的法国中农组成。
他们以饱满的热情和翻身做主的自豪感,把英格兰的牛马工人,普鲁士的可怜佃户,沙罗(俄)的凄惨农奴,吊起来猛锤。
但同时,这也造成了剧烈的动荡,各处的民夫自发组织起来,与忠于贵族的人作战,全国上下在物理上打成一片,造成了大量农田抛荒以及城市内粮食供应不足,物价飞涨。
8月4日,国民议会通过了八月法令,宣布取消封建制度,废除第一等级收取十一税的权力,第二等级的封建领主权力。
8月26日,人权宣言发布,国民议会转变为国民制宪议会。
10月3日,通过精心准备,一条谣言开始传播,说在全国粮食危机的时候,王后安托瓦特及其亲信在凡尔赛宫,囤积了大量的粮食,
此时,法国的粮食供应已经非常紧张,新上台的国民制宪会议过于快速且粗暴的摧毁了法兰西现行的国家运转体系,然后自己又没有本事建立新的。
这导致了全国上下的完全失衡和混乱,巴黎能维持一天一顿的人都不多。
所以这个谣言结合王后安托瓦内特一贯的奢靡形象,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有心人的鼓动下,数千巴黎妇女扛着燧发枪,拉着大炮,浩浩荡荡的从巴黎往凡尔赛宫游行而去。
然而,妇女们不过是障眼法,大量男性组成的武装人员早就准备好了。
等到了凡尔赛宫,拉法叶侯爵命令国民卫队维持秩序,但国民卫队拖拖拉拉不愿意行动,使得一些武装人员趁机冲入宫内,杀死了数名忠于职守的卫兵。
拉法叶侯爵毫无办法,只能劝说国王不要下令抵抗,不然肯定会遭遇不测。
软弱的路易十六,再次当起了鸵鸟,又一次任人摆布。
于是,在国民卫队的‘护卫’下,国王一家被从凡尔赛宫中带走,安置到了巴黎的杜伊勒里宫。
这一下,摧毁了旧贵族的所有信心,最后还对路易十六抱有希望的贵族基本都离开了国王,只有瑞士近卫队仍然护卫着国王全家。
而这一连串的变化,也深深震惊了欧洲各国。
在此之前虽然有查理一世被处死,但那可不是革命,而是一场掺杂了宗教和贵族的动乱,其仍然是属于贵族圈子里面的变动,没有平民百姓参与。
所以路易十六被软禁,实际上是在欧洲开天辟地的第一次,第一次国王被最下面的百姓软禁。
而随着动乱,以布鲁塞尔为首的下尼德兰,首当其冲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从八月十三到十月十三,两个月中,布拉班特、卢森堡、列日,以及根特所在的法兰德斯,一共发生了超过四十起针对贵族和高级教士的袭击。
其中九月二十七日,在莫子溶威胁下,被迫从布鲁塞尔流亡的让.弗兰斯.冯克,从法兰西带回来了一支武装,随后在烈日地区引发了大规模起义,直到现在都没平息。
起义者组成了冯克党,公开声明要追随法兰西大革命,给下尼德兰人带来自由和人权。
已经快到知天命年龄的莫子溶也被吓坏了,他终究不是莫子布这种穿越者,毅力也差了好几个档次。
在革命狂潮的起伏下,莫三哥竟然有些想要离开布鲁塞尔,回到更为安全的维也纳或者特兰西瓦尼亚。
“孩子,这股浪潮无法阻挡了,当年我到欧洲来的时候,你的叔父大皇帝陛下,就曾告诫我。”莫子溶脸色苍白,语气还带着几分恐惧。
“皇帝说,随着欧洲的进一步发展,特别是法兰西,底下的百姓,会逐渐开始不甘被压迫,法兰西搞不好要出大问题的。
他还说,皇帝和贵族,在未来一定会式微,因为只要不是天生下贱,就没有人愿意从人权到人格,全方位被人骑在脖子上。
十多年了,我以为皇帝的预言,不过是杞人忧天,现在看来,老五不愧是能驱逐鞑虏的大皇帝,他已经预见到了一切!”
好家伙,敢情把莫子溶吓着的最大原因,还不是法国大革命,而是十几年前弟弟莫子布对他的劝告。
莫子布的本意,是要让莫子溶尽量不要去掺和法国的事情,尽量做一个开明的贵族,别去狠狠剥削那些欧洲可怜人,免得给自己或者后代招灾。
结果到了这个时刻,反而成了重创莫子溶心灵的预言。
但从小就展现出来了极强潜质的莫公泽,这会反倒不慌了,“父亲勿忧,局势还没到我们要离开布鲁塞尔的程度。
法兰西叛乱者的力量,连法兰西王国都没法掌控,他们暂时还没法向外输出暴乱。
而且,既然大皇帝叔父十多年前就做出了精准预言,那么他一定有所准备,只要父母之邦支持我们,我们莫家在欧罗巴洲就稳如泰山。
至于列日主教区的起义,反而是展现我们的机会。
大主教胡恩布鲁斯克实在太过腐朽和残忍,这样的贵族存在,只会败坏我们的形象。
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送去维也纳,这样我们既得到了列日,也安抚了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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