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669节
所以莫子布现在很清楚,皇汉这个群体,被他用民族主义加上西北的乱局,给提前催生出来了。
不过相比阿森有些担心,莫子布觉得,这西北的皇汉,疑似有点太温和了。
他们的主张,竟然不过就是将陕北、晋北的汉人,大规模迁徙到准部去,当然也会附带一点跟汉人快没多少差别的察哈尔、土默特蒙古人过去。
再在把准部的蒙古人,主要是土尔扈特部弄去镇抚回部。
至于七河之地经常越界,还没有完全归属天方教的哈萨克人,则约束起来当仆从军用,让他们去武吉别克人的地盘上当二等老爷。
至于回部的余众,也是迁移一部分最不安分的到河中去,剩下的剔除王公贵族后,就地打散安置
日后形成汉人在上,哈萨克和回部当二等老爷,武吉别克人做农奴的局面。
这也太不像话了,皇汉怎么能这么温和呢!
遥想后世,那些皇汉可是要屠欧灭日,给东京吃荷蛋,要为印第安人撑腰剥白头鹰头皮,要把澳大利亚白皮卖到南非当农奴清理出地方给自己人,要把回部打包送到土耳其,要把安南猴子送到巴布亚新几内亚去吃香蕉的。
甚至还有个别脑洞极大的,在缅北没有坑蒙拐骗的时候,还要把西北门徒清干净,把缅北汉人接回来在大西北生根呢。
比起这些皇汉,现在的西北的皇汉,还是太温和了,完全不是极端民族主义该有的样子。
不行,不能这么搞,莫子布站起身来想了想,他现在花了大价钱,预支了大虞未来十年经费,连海军造船计划都否了一批,搞出来的彻底解决门徒问题的三步走,不能在第一步就卡住了啊。
这要这么搞下去,那不成了大石林牙的西辽了嘛,只想建个西辽,那自己花这么多钱,精心培育这么多人干什么。
“董金凤身在何处?”莫子布思考了一会,低声问道。
“陛下,董荡寇因为麾下私自屠灭巨港熟番,又捕捉武吉斯女人卖到嘉庆府给过番人当奴婢,被御史弹劾正停职在国子监读书待参。”身边的侍从文官司翰林学士立刻回答道。
这..这他妈的才有一点皇汉的样子嘛。
不过随即莫子布就一阵脑仁疼,手段太过极端的军队,就是这点不好用,而且还不是大虞朝这样,是汉唐都已经证明了这点的。
那就是虽然其中有一部分人知道分寸,但大部分人杀上了瘾,太想要军功,或者被黄白之物,或者那种对别人生杀予夺的感觉迷住了脑袋后,非常容易在冲动之下,把事情扩大化。
这次亚齐平乱就是如此,本来只用干掉亚齐就行了,结果在大部分战斗结束后,小规模的乱杀却依然止不住。
许多来得晚的镇军,眼馋京营伸威军立下大功,军功和赏赐赚的盆满钵满,于是不停挑事,希望再打一场。
董金凤没第一时间压制住,结果就是在巨港和占碑都搞出了事,军队把已经躺倒,可以慢慢解决的一些苏门答剌部落又给逼反了。
以至于在实际上,亚齐之战结束后,在巨港府又发生了相当激烈的平乱战。
连带亚齐之战,大虞朝在苏门答剌岛上拖拖拉拉打了快四年,砸进去一千四百多万银元才把事情解决。
这让本来就见不得军队和勋贵势力太大的文臣找到了借口,把京营上上下下狠狠敲打了一番。
董金凤被剥夺军职,南洋总理大臣成国公郑淼也被罚了公爵五年年金,收回了禁宫骑马之权。
其余流放到大香料岛(苏拉威西岛)和新番岛(新几内亚岛)的基层军官超过两百人,还有一大堆军官降了军衔,扣了三到五年的退役赏金。
莫子布捏着下巴左思右想,现在他催生出来的皇汉,明显有两根支柱。
一个是在宁夏郡王控制下,以亲外甥李兴泰为首的藩军体系。
一个是以董金凤为首,在历年战斗中不断聚拢,特别是西北乱局后家人被杀,因而对门徒极为仇视的西北汉人为其中主力的朝廷军体系。
而这两个皇汉系统也还有区别,李兴泰这样的属于相对古典皇汉,他们主张向西去恢复汉唐荣光,恢复汉唐时期在河中影响力。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他们明白,在大虞朝廷支持下,已经拥有武器代差的他们,不像汉唐之时那样去了河中就远离朝廷支持,屯田是个要命的事,而是完全可以依靠朝廷支持在河中建藩国。
而董金凤这批人,上承春秋大复仇理论,下接如今世界上最流行的杀人殖民模式,他们更单纯一些。
当然,这个单纯不是指心思单纯,而是指他们对付河中以武吉别克人为主的土著采用的手段更单纯。
就是纯物理系的一路杀过去,杀光男人,抢走女人,抢光金银,土地哪怕抛荒也不给留给河中的武吉别克人,要从物理上灭绝他们。
“今日是哪位阁臣在文华殿当值?”
莫子布还是决定要用董金凤了,因为李兴泰这一派太古典太慢了,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们慢慢去经营。
从地图上看,圣彼得堡距离咸海也不过一千八百公里,要是从克里米亚,甚至伏尔加河流域算就更近了。
而大虞哪怕是从兰州到咸海,也有四千五百公里左右,考虑到兰州都不足以作为后勤保障中心,补给距离还要更远。
这每远一公里,就会抵消大量的大虞国力,到了咸海周围,大虞就不一定比罗斯帝国的能量大。
因此要避免跟罗斯人进入他们最擅长的泥潭烂仗,就要抢在第六次俄土战争结束前,造成既定事实,再来跟罗斯人谈判。
所以,董金凤还是得放出去,让他们帮着李兴泰加速一下进程。
“回陛下,今日是武英殿大学士郑公在文渊阁值守。”
如今大虞的外朝,也发生了很大变动,由于皇帝自有内廷行政,并不完全依靠宦官。
而外朝权力被拆分了一些,同时事务却更繁杂了,是以不可能继续实行明朝的披红、票拟那一套,而是跟晚清很相似了。
首辅大学士已经名正言顺的称丞相,其余四个原本的大学士,各分管一部分实权部,与五军都督府改革成的枢密院之枢密使一起,组成内阁。
形成了丞相、枢密使、四个大学士组成的真正内阁。
朝中非重大事务,只需要三日派一阁臣向莫子布汇报,每月初一、十五两日集体向莫子布汇报就行。
这也是莫子布在用内廷割走一部分权力,又加强陆海军实力,还默许共和议会不断发展的情况下,外朝仍然相当稳固的原因。
因为文官,真正得到了治理国家的权力,一般事情甚至都不用通过皇帝,大虞朝的文官之首,那就是真正的丞相。
而武英殿大学士郑公,就是分管兵部和刑部的郑锦水,莫子布自己的半个儿子。
“快,让他到御书房来。”莫子布大喜,立刻让内侍去召郑锦水过来。
半晌后,郑锦水沉思片刻后说道:“要启用董金凤,难处有二。
罗丞相轻易不会松口,因为董金凤这样的军将,对于文官来说,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刘文华(次辅文华殿大学士)与董金凤也没什么交情,不会给他说话,陛下如果要重新启用董金凤,恐怕就要帮助丞相一把。
而枢密院那边,董金凤两年前平定亚齐之乱临行时,因为军将调遣问题,酒后辱骂枢密使武文勇是交趾猴子,气得武枢密使提着刀要去找董金凤拼命,还是臣拦下来的。”
你他妈的!
莫子布无语的拍了拍额头,董金凤这家伙还挺能惹事。
这武文勇本来就因为出身而对这种话相当敏感,你还去骂他交趾猴子,这仇结的可不小。
但有什么办法呢,董金凤还是要用。
于是,莫子布先把复兴公司总裁官潘有度召了进来,让他去跟江南、闽东、闽南、潮汕、广府等各处的大商人沟通下,闹共和议会的事暂缓一下,以此换取丞相罗芳柏支持董金凤复出。
然后又让自己的宠妃安嫔吴氏,给在南京的枢密使武文勇写信劝说。
安嫔吴氏是新任礼部尚书,原安南大儒吴时任的女儿,她与武文勇的续弦是堂姐妹关系。
由她写信来劝,最为合适,想来武文勇再是愤怒,皇帝和妻姐安嫔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最后莫子布又命人将被拘在国子监读书的董金凤召过来,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以后给我管住你的嘴,管住你手下的兵,不要让他们完全变成只知道杀人的蠢货,老子能保你一次,保你两次,但不可能保你一辈子!”
莫子布对董金凤还是有点感情的,他至今还记得,自己沿大运河北上,董金凤与杨开甲各率数百淮上健儿,策马来迎的场景。
那是莫子布这个出身极南的皇帝,第一次受到来自北地汉子的纳头就拜。
董金凤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哭得稀里哗啦的,莫子布其实还想骂两句,但又怕骂太狠把这家伙吓住了,不敢在河中大手大脚,于是只好忍住。
。。。。
漠北,色格楞河。
此河在贝加尔湖以南,历来是中国历史上的游牧民族盘踞之地。
每当他们打不过中原王朝,或者损失太大的时候,都会回到这里舔舐伤口。
不过在一百多年前,这里就成了罗斯帝国的领土,本地的布里亚特人等土著,都成了罗斯帝国的奴隶。
这也是满清能牢牢控制漠北的重要原因,因为罗刹人堵住了蒙古人的后路,与给罗刹人当奴隶比起来,还是给满清当狗要舒服的多。
不过,在这个时空,等到大虞来了之后,蒙古人惊喜的发现,大虞比满清还好,虽然在事实上还是当狗,但这个狗,已经可以形容为鹰犬了。
因为大虞完全把蒙古人的束缚给放开了。
现在的大虞,在草原上形成了一个双重套。
军事上蒙古各顺义王到忠顺侯都必须要出兵番上宿卫,蒙古最能打的两万人,都在皇帝身边。
政治上则被皇帝用近卫铁骑掌握了漠南,再用漠南三万汉蒙龙骑兵掌握漠北,甚至漠北的王公贵族,基本都是从漠南过去的。
有了这两方面的套环,再加上大虞确实能给蒙古人带去好处,漠南漠北如此臣服,就不难理解了。
当然,朝廷也不怕这些蒙古人反水,因为汉地的骑兵比草原强大的多。
十几种样式马上卡宾枪,十几种能用马儿拉着到处跑的三磅炮,大虞甚至能出动超过五万龙骑兵到甚草原上打排队枪毙。
如此武德,哪个不开眼的部族敢反对朝廷。
西元1790年4月15日,中华大虞光中十五年,原满清乾隆五十五年,三月初二。
北地冰雪才开始消融,围攻伊尔库茨克的战斗又开始了。
最先上演的,就是剪除伊尔库茨克周围布里亚特人的战斗。
这些应该属于蒙古人的种群,在被罗刹人统治一百多年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罗斯帝国的一份子。
呃,实际上他们不这么认为也不行,因为漠南和漠北的蒙古人根本看不起他们,把他们当做叛徒和奴隶。
每一个从漠南漠北各蒙古部落来的皇帝征召骑兵,最大的愿望就是抓几个布里亚特男女回去给自己当牧奴。
他们根本不允许布里亚特人投靠,因为那样他们就没法抓奴隶了,哪怕明明是这些极北布里亚特人同族的巴尔虎人,也是这么想的。
乌里雅苏台将军杨开甲,裹了裹身上的棉袄子,他穿了三层还觉得有点冷,一出烧着炭火的营帐,浑身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包围。
他是安徽寿州人,严格一点的话,能算是南方人了,因此对极北的寒冷虽然能接受,但很难适应。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隶属于他的库苏古尔顺治王六百骑已经回来了,库苏古尔顺治王世子,是一个典型大饼子脸蒙古汉子,名字更加典型,叫做阿尔斯楞。
这蒙古人中,叫这个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大将军,库苏古尔骑兵营得胜归来,厄尔沟河以西的布里亚特人都已经被肃清了。”
阿尔斯楞虽然是王世子,但在杨开甲面前,还得老老实实下跪。
别说他,就是他父亲库苏古尔顺治王来了,别看有王号,但在杨开甲面前也要规规矩矩的。
杨开甲朝远处看去,起码一千多布里亚特人被用绳索套着脖子和手腕,牲口一般被牵了回来。
寒风凛冽中,他们只穿着少量的兽皮衣服,上下各处都裸露着被寒风吹的通红的皮肤,浑身泥泞,满脸黢黑,已经到了男女老少都不好区分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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