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718节
古多维奇伯爵冷漠的说道,意识到危险的他,已经不顾一切了,他不能给帝国再带去一场惨败了。
现实的威胁下,亚历山大少将选择了妥协,耳朵传来的剧痛让他明白,如果不听从古多维奇伯爵的,这家伙肯定会杀了他。
而当亚历山大少将顶着被鲜血染红的耳朵,出现在了罗斯军人面前,甚至都不用古多维奇伯爵心腹们添油加醋,山坡上的四千罗军就出离的愤怒了,他们大声辱骂着,发誓一定要契丹人好看。
对来自东方的蒙古人之仇恨和恐惧,几乎是罗斯帝国团结的最大的法宝,甚至比罗马帝国的宣称都好用,至少现阶段是这样的。
翌日,清晨。
觉得自己被严重羞辱的罗斯军队开始主动出击,至少一个团,超过六百人向已经被石柳邓夺取的石楼发起了进攻。
瞬间就让石柳邓的压力猛地增大,因为几十斤戚爷爷臼炮,也就是虎蹲炮的改进型和一百多斤的劈山炮,确实打不动石楼。
但罗斯人在山坡上架设的,重达九百多斤,炮弹重五斤多的六磅炮,加上高打低带来的势能加成,肯定是能打动石楼的。
不过好在罗斯帝国的军工厂实在有够腐败,连正常的工人都没几个,他们竟然让农奴去生产火炮,水平就可想而知了。
是以这几门六磅野战炮的各项数据都不合格,以至于罗斯的精锐都不爱用,扔在了鄂木斯克。
真要是大虞和法兰西的兵工厂出产,两轮齐射这石楼就该没了。
而看到石柳邓燃起了象征紧急的黄绿色的狼烟,朱射斗一点也没犹豫,立刻率令剩余的千余人前往阻击。
贵州团顶着炮火与罗斯军的莫斯科团,展开的激烈的战斗。
这罗斯人一直到了二战都还推崇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且说这句话苏沃洛夫正好是此时的人。
而主要由苗人和仲人(布依族)组成的贵州团士兵,也十分不耐烦排队枪毙,他们在纪律上明显比汉兵差了一大截,因此相当热衷于白刃战。
这可真是太巧了,双方不约而同采取了同样的战术,隔着远远的一枪打完,立刻上刺刀冲过来搏杀,双方都在自己熟悉的赛道中,尽情的发挥着。
上一秒罗斯人嚎叫着发动冲锋,打的最前面的贵州兵不断后退。
下一秒贵州兵集体发铳把罗斯人打的一愣,随后冲上去砍的他们惨叫连连。
朱射斗这个指挥官甚至都到前面去了,一把步弓箭如飞蝗,竟然比火铳打的快的多,杀伤的人更是远远超过火铳。
只不过远处的董金凤看到这一幕,鼻子都气歪了。
贵州兵确实英勇,可是这么打,还不如不给他们配火铳呢。
当然,这也怪不得董金凤,因为大虞朝真正的精锐,并不是他们,而是十二万近卫军。
这些人才是皇朝的绝对精锐,上尉以上军官,全部是军校出来的,少尉以上,不是文官武将勋臣家族近支旁系出来的,就是家中达到田亩上限的良家子。
全军平均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却有十年以上学习杀人技的经验,还几乎个个识字,即便编制被打散了也能根据军衔重新集结起来。
与他们比起来,京营十二军的战斗力明显要低一个档次,而董金凤的扬武军,又是四武、四勇、四威军中相对战斗力低的。
因为按照正规序号,扬字营是四威军中的,也就是说正规来说只有扬威军,没有扬武军。
董金凤的扬武军是与果武军一样,是在十二军的序号用尽之后继续添加的,不然怎么京营中也不会出现五十多岁老校官的情况。
现在的京营实际上是京营十六军,京营十二军只是老称呼没改而已。
当然,这个战斗力弱是相对而言,这些次一等的精锐,对于沙皇罗斯的真正精锐,并不位于下风。
而随着古多维奇伯爵的增兵,董金凤看到山包上罗斯军的火炮都瞄准了朱射斗的贵州兵,立刻命令其余扬武军出击,正面攻击山上的罗军。
这一下,变成扬武军的火炮有优势了,他们的四门野战炮不停轰击,每个连队带着的两门戚爷爷臼炮和一门直射的劈山炮,也不断发力。
山上的罗斯军则依靠着垒砌的胸墙反击,借着地势优势,扬武军几次攻上去,都被他们的反冲锋打了下来。
石楼中的情形则更加危险,战斗打到下午三点左右,石柳邓等人的炸弹全部用光,子弹也所剩无几,只能守在最高层,靠着一波波的冷兵器突击确保罗斯人不能冲上来。
朱射斗也发了狠,在自己这边战线并不占优的情况下,还分出吴八月的一百五十人,冒着炮火穿插过去协助石柳邓守住石楼。
而吴八月一走,朱射斗这压力陡然增大,这位老将射的两臂酸痛后,又亲自提着长枪到第一线肉搏,以至于侄子朱林、朱橦等人相继阵亡,身边亲兵不足二十人。
古多维奇伯爵在山上看的咬牙切齿,他没想到如此鼓动士气之后,罗斯军却连一个石楼都拿不回来,也完全无法击破那些摇摇欲坠契丹兵。
要知道,他现在的优势,是建立在火炮轰击上的。
也就是说,罗斯军的大炮,都在轰击朱射斗的贵州兵,而另一边,董金凤则在用火炮优势轰击他正面山包的守军。
“我曰你个大大!”董金凤也急了,“刘双,带着你的团上,让这些罗刹鬼,尝尝关中汉子的厉害。”
刘双大声应命,立刻带着董金凤最后的预备队上了。
这些关中汉子是上次皇太子莫洲森在关中亲自招募的锐士编练而成,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很强,因此一进入扬武军就成了第一档的存在。
而刘双到了之后,不同于之前,打一轮,冲一次,停一下装弹再冲的战术。
他亲自选定了两百精兵,让他们只拿着鬼头大刀和手雷,在其他步兵的掩护下往上冲。
这两百精兵每冲垮一道胸墙后的罗斯步兵,其余扬武军步兵就立刻跟上,精兵则继续冲,不给罗斯人反应的时间。
这要是在最开始,肯定不会奏效,因为罗斯人那时候战斗意志还很强,居高临下射击精度也高。
但此时,已经交战快两个小时,罗斯人已经疲惫不堪,火药爆燃引起的烟尘,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遮蔽视线的作用。
连续被击破两道胸墙,古多维奇伯爵不得已,又只能放出了骑兵。
但陈光耀在高处看的真真切切,既然董金凤无法观测到罗斯骑兵的出动方向,那他就接过了骑兵的指挥权。
因此罗斯人的哥萨克一出动,就被堵住了,他们冲了几次,都无法从侧翼威胁到董金凤的扬武军。
不过这时候的哥萨克聪明多了,他们一直绕着山包运动,尽量把中华的漠南骑兵给引到山包下去,让骑兵们被山坡上的罗斯步兵射击。
而漠南骑兵则不上他们的当,双方一来一去捉起了迷藏,伤亡不大,但让人看的眼花缭乱,几乎都在走钢丝,一个失误,就会遭受极大损失。
山上的古多维奇伯爵强忍着心慌,勉强再支撑了四十分钟。
眼看正面第三道胸墙已经快要被突破,而石楼则还是无法拿下,才只能咬着牙下令进攻石楼的莫斯科团撤了回来,然后将火炮瞄准仰攻的扬武军主力。
而面对罗斯人火炮的调头,董金凤在又顶了半个小时后,也只能无奈下令撤退。
不然顶着当头的火炮和排枪,守在罗斯人挖掘的胸墙后面,伤亡可就不得了了。
当然,在距离炮火最远的第一道胸墙,扬武军的士兵还是坚持守住了没有撤退。
入夜,古多维奇伯爵再次祭出了罗斯人在前面几次俄土战争中的绝技,那就是夜袭。
数百罗斯精兵手持大刀短斧,向着第一道胸墙摸索而去。
巧了,董金凤也是这么想的,中华军队也最擅长夜袭。
于是,双方在半路相遇,最开始还以为自己人黑灯瞎火走散了,后面才知道,我草,是敌人摸上来了。
噼里啪啦打了一晚上,都明白对方不会给自己这么大的破绽后,罗斯人留下几十具尸体,慌忙撤回到了山上。
及至第二日,双方都有些打不动了,因为前一天的搏杀太过惨烈。
罗斯人阵亡四百余人,伤一千多,且死伤人数还在增加。
因为伤者虽然不一定是要命的重伤,但是在这种野外,被铅弹打伤后,活下来的概率并不大。
对于山上的四千罗斯陆军来说,阵亡超过百分之十,伤亡接近百分之五十,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据。
而扬武军这边也不好受,阵亡四百多,特别是朱射斗的贵州团,阵亡两百多,石柳邓的那支松桃连全员负伤,三百人就牺牲了一百多人。
全军伤者则比罗斯人少一点,但也接近一千人。
这场恶战,使得双方明白了一个道理,双方的实力非常接近,扬武军由于武器上有优势,所以实际上战斗力还要略强一点。
罗斯人则依靠着地利带来的火力优势,抹平了战斗力弱一点的缺陷。
只不过,这也给了已经知道打不下去的古多维奇伯爵一个错觉。
因为他无法想象大虞拥有的五万万八千万人口是个什么概念,只是将中华当做一个大号的罗斯帝国在对待。
他以罗斯帝国的实力扩大一些来估计大虞,认为大虞的近卫军最多也就三万人左右的规模,那么作为京城守备部队的扬武军,就是第一档次的精锐了。
但实际上,大虞的近卫军目前已经扩编到了十二卫,足足十二万人,京营则实际上是十六营,足足十六万人。
此外还有起码十万人左右的精锐镇军,东洋武士等,战斗力并不输于扬武军这样的京营军。
古多维奇伯爵将排位相当靠后的扬武军,当成了中华赛里斯帝国的一线精锐,将是他军事生涯上最大的失败。
而这还是以后的失败,眼前即将到来的失败,则让古多维奇伯爵非常头疼,他已经相当后悔自己的冲动。
他应该继续呆在彼得巴甫洛夫卡的,如果大虞强势吃掉了他的先头骑兵,他就应该等到冷风起来的时候,果断撤退。
带着这种情绪,第三日扬武军再次进行强攻的时候,古多维奇伯爵就有些绷不住了,山上的步兵有些摇摇欲坠之后,他只能强令哥萨克出战。
而陈光耀也抓住机会,命装备了半身胸甲的吉北铁骑出击。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追逐战,漠南蒙古骑兵不顾伤亡,将哥萨克驱逐到指定位置之后,吉北铁骑四次骑墙冲锋,直接就打崩了这些劣质哥萨克,三千余骑当场就报销了一千多。
而山上的古多维奇伯爵杂则抓住这个机会,精简了还能战斗的一千二百人,将其余扔下,由安德烈中校带着殿后。
而扬武军由于没有装备侦查用的热气球等,没有及时发现罗斯军队的动向,等到第四日发起进攻的时候,才发现罗斯军队仅剩的主力,已经趁着凌晨撤退了。
不过好在有骑兵,追击的速度很快,第二日下午,昭乌达盟的骑兵,就追上了正在渡河的罗斯军主力。
古多维奇伯爵不敢恋战,随便抵抗了一下之后,就选择继续跑路。
昭乌达盟骑兵一顿狂突,失去了建制的罗斯步兵直接崩溃,一千余人被留下了六百多,只剩下五六百人凫水过河,在冻死和被杀死之间,微妙的找到了一条生路,被冻的快死了。
第七日,陈光耀与董金凤率六千余人,进逼到了彼得巴甫洛夫卡。
古多维奇伯爵这下学聪明了,在极大的压力下,他的思路反而更清晰了。
这位有着乌克兰血统,本身就是哥萨克出身的罗斯上将,命人在彼得巴甫洛夫卡的城头堆满了粮食,甚至直接往下扔了最少半吨的燕麦。
陈光耀懂了,这不是示威,而是展示本钱,然后寻找谈判的机会。
果然,没过多大一会,古多维奇伯爵的侄子,彼得巴甫洛夫卡的守将瓦西里准将带着几个随从,打着白旗,从城内向着城外都还没有开始修建大营的陈光耀所部而来。
“尊敬的公爵殿下,如果您不是想要继续向西进攻,让赛里斯与第三罗马两大帝国陷入无休止的苦斗,那么请考虑一下我们提出的条件。”
陈光耀嘿嘿一笑,“准将阁下,我相信我们即使攻陷了彼得巴甫洛夫卡,也不会让两个帝国陷入无休止的苦斗,只要我们不继续向西。”
“是的。”瓦西里准将非常坦诚的承认了,但随即他说道:“但我们还有一万多人,还有差不多能吃最少三个半月的粮食以及大量的火药、铅弹。
如果把战马也宰杀,实行严格的配给制,支撑五个月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请问公爵阁下,你用六千人攻击一座一万五千人守卫城市,即便我们大多是民兵,能在三个月内结束战争吗?
甚至五个月能攻占,也要算是非常迅速的了。
而那个时候,你们的粮食很可能已经吃完了,打下来的城市中也没有粮食,除非你们愿意把我们这些罗斯人当做牛羊吃掉,不然,你们的结局,也是饿死在这片冰天雪地中。
而且三个月后就是冬季,五个月后的塞米巴拉金斯克要塞附近,绝对能冻死人。”
陈光耀仔细思考了一下,形势确实是这样,罗斯军队此次的主力,已经基本被他打光了,可能还剩下了一千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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