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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731节

  对于高度白酒,以及泰平柠檬酒这种跟广西老表酿造的狂野果米酒差不多的烈酒,从来不屑一顾,认为这种专门让人出糗高度酒不雅。

  可是这次,莫天赐端着一大碗他平日里很讨厌的柠檬酒,竟然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下去。

  太上皇后陈氏想上去阻止,虽然这二十年来,莫天赐过于放纵自己的私生活,让两人关系变得有些差,但毕竟是二十年的夫妻。

  莫子布则拦住了母亲,一种怪异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历史上的莫天赐大概就是喝了郑信赐的此种加料的白酒而薨的吧。

  果然,莫天赐把酒全部喝光后,呆呆的坐在床上说道:“不知道为何,十四五年前我突然就很厌恶喝这种高度白酒,但今日却又非常想喝。”

  十四五年前的1780,正是莫天赐被郑信赐下毒酒的日子,也是南洋华人希望彻底破灭的日子。

  “父亲可是身体好些了,御医就在外面,儿让他们马上进来为父亲诊治。”

  听到儿子这么说,莫天赐果断的摇了摇头,继而叹息的说道:“我死期至矣,自古帝王,都没有这个岁数的,我莫天赐算是人生大圆满了。”

  人之将死,莫天赐似乎是真的看开了,他看着莫子布,继续说道:“我儿,你是天纵英主,有些事不要和我这不成器的爹计较。

  你也别怪我任性,非要你大力援助你三哥,因为他是真的苦啊!

  好好的逍遥王不能当,一个喜欢琴棋书画的儒生被迫卷入欧罗巴洲的尸山血海中。

  他今年已经五十多了,我总不能让他死后还埋在哈布斯堡家族的墓地中吧。

  他是东方大皇帝的亲兄长,是伟大的中华帝国唯一的亲王,不是欧陆红毛夷家的赘婿!”

  这个时空,由于不曾被西方打倒在地上,中华之民是非常自信的,就连壮苗傣瑶等出海的百姓,都可以自信的蔑称欧洲人为西番。

  所以,莫天赐其实是非常看不起西方的,即便他知道西方也是有很多大国实力挺强,但并不妨碍他认为自己三儿子是被送去了蛮荒。

  “父亲说笑了,关起门来,您是父亲,我是儿子,哪有儿子和父亲计较这些的。

  您放心,三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尽力支持,让三哥在欧陆站稳脚跟的。”

  莫天赐脸上露出了喜色,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就可以放心去了,让阿森和阿泽陪陪我吧,我跟他们说几句话了,就该登上极乐,自豪的去见你阿公的,我要告诉他。

  他的儿子虽然能力平平,但他的孙子兴复了汉家河山,再现大明衣冠,不枉他老人家十六岁就率领乡党过番,不臣胡虏的气节!”

  莫子布还想说几句话,却被母亲拉出了房间,“你父亲从来很少提你阿公的,他这是回光返照了,就让他和阿森与阿泽说几句话吧。”

  而等到莫子布等出去之后,莫天赐看着已经颇具威严气质,连夜从兰州赶回来的皇太子阿森,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些年阿森在西北使司干的很不错,已经隐隐有一代明君的影子了。

  看来大虞朝的太宗文皇帝,不用像先汉、大唐、大明那样,在血火与背叛中产生了。

  “历代金瓯无缺皇朝中,皇帝对太子之信任与宽宏,唯后汉光武对明帝,大明洪武爷对懿文太子能与皇帝相比了。

  惜乎懿文太子早逝,佳话未能续传,但有后汉明帝夜梦父母珠玉在前,孙儿要时刻谨记你父亲疼爱之心,万事以孝为先呀!”

  莫天赐还是有点担心,他思想颇为守旧,生怕阿森这个太子在西北形成自己势力后,继而在野心家的怂恿下,等不及正常继位就闹事。

  阿森跪在床前,连连答应,其实父亲莫子布对他的放心,可能比汉光武对明帝还要多,只有朱洪武对懿文太子可以比拟了。

  这是因为,不管是大明还是大虞,立国之时天下都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皇权不必也不能再全部集中在关中、河洛这样的首善之地,而是要深入全天下才能安稳四方。

  所以有太子这样一个年轻力壮的副皇帝在,不但不是皇权的威胁,反而可以更好维持国家稳定,给皇帝减轻极大负担,巩固皇朝统治。

  “阿泽,你虽然有西人血统,但要记住,你的根在东方,在华夏。

  哈布斯堡家族的血脉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一件漂亮的衣衫,它很好看,当然可以时时穿戴于身,但要拿得起放得下,不为其华丽的外表所迷惑。

  你要明白,你的大皇帝五叔最看重的是什么。

  他最看重的,就是弥合东西方的差别,把已经奋起,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华夏的西人,给拉到我们熟悉的领域来,然后击败。

  你别看这些西人武德充沛,但他们的文化还很浅薄,他们的制度、风俗等,还在我们两汉甚至更以前。

  若不是出了这文艺复兴之异事,把他们的文化向前猛推了一大截,他们根本不足以与中华相提并论。

  这就导致西人的文化,非常割裂,上层已经腾飞于九天之上,让我等数千年文明之种族也要惊叹。

  但另外的半只脚,却在在踏在野蛮、污秽的深渊之中。

  这种文化情况,是非常容易受更深厚文明影响的。

  只要我们不断影响他们,让他们把我们当自己人,以海纳百川之心,将西人好的文化吸收为我所用,把我们好的,潜移默化传给他们。

  汝且看,西人奋起至今,称得上真正文明的,也不过英格兰一二百万人,法兰西三五百万人,奥地利数十万人,其余普鲁士、尼德兰、罗刹合计数十万人而已。

  其余的底层,还与千年前没什么两样,而我大虞在你叔父的治理下,能读能写者,就有至少五千万以上。

  以这样的体量,去影响最多不过六百万的西人,他们是抵挡不住的。

  这样最多百年,西人就该失去自我,至少在思想上,与我无多大分别,我中华唯一的强敌就会消弭。

  这便是你叔父大皇帝之最终追求,也会是大虞历代帝皇之目标。

  阿泽,你记住,只要你和你的子孙把握住这一个标准,其余不管怎么样,欧陆莫氏这一支,永远不会失败,哪怕短时间面临困境,也最终会在父国的帮助下复起。”

  莫天赐有些感叹,来得太晚了,他都快死了,才悟透他的皇帝儿子是在朝着什么方向使劲。

  若是能早点看清,就不会老是跟儿子闹别扭了,应该乘着这股长风,多少也做点事情。

  莫公泽失神了片刻,他此前一直朦朦胧胧觉得大皇帝叔父的做派,是奔着给欧人当爹去的,但一直没想透,隔着这么远该怎么去当这个爹。

  此时被祖父一提醒,他顿时恍然大悟。

  西人之势,特别是英法,已经开始腾飞,大虞远隔万里,光靠军事肯定无法摁住了。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军事上打击,文化上深入连接,用中华深厚的底蕴与庞大的基数,来‘改造’西人的脑袋。

  而他们家,欧洲莫氏,就是这个输出的桥头堡,从军事到文化上都是。

  莫公泽明白他的莫氏罗马的立国之基在哪了,那就是扛着罗马帝国的旗帜,把中华的文化夹杂在这里面,深刻影响欧洲各国的脑子。

  而且,莫公泽还和他庶弟莫公泊一样,想通了什么是莫氏皇族最大的武器,那就是莫氏强健的体魄。

  用强健的体魄和众多的后裔,从血统上去把那些因为各种疾病孱弱不堪的欧洲皇族,给狠狠换一遍血。

  这些人子嗣艰难,多出残疾者,根本不是个个能生的莫氏皇族的对手。

  只要自己操作得当,五十年内,肯定能让欧洲主流王室,都带上莫家的血脉。

  莫公泽突然一惊,这.这招数,不正是自己外家,大名鼎鼎的哈布斯堡家族的绝招吗!

  以哈布斯堡家族的体量,都能快把欧洲洗刷了一遍,那莫氏背靠中华,肯定能做的更好。

  想通了这个,莫公泽赶紧伏地磕头,“祖父放心,孙儿一定把这番话,深藏于心,还要让我们三房的子孙都明白这一点。”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莫天赐大笑着,把阿森拉过来,让他和莫公泽手握着手。

  

  “你们俩,就是我莫氏的麒麟儿啊,一定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相亲相爱,记得你们是真正的兄弟。”

  阿森知道,祖父莫天赐这话主要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怕自己登位之后,不再支持莫公泽这个弟弟。

  因为不管莫公泽怎么折腾,在有着巨灵神一般身躯的中华面前,永远都是小不点。

  “请阿公放心,我会永远记住三伯一家所作出的牺牲,阿泽永远都是我的弟弟,是我的亲弟弟!”

  阿森稍微迟疑了那么一下,还是做出了郑重的承诺。

  因为他相信自己,相信他统治着这么大一个帝国,会拥有无穷的力量,能应付任何挑战,哪怕是来自父亲执意要分封、扶持的这些诸夏国。

  “哈哈哈哈!”莫天赐大笑了起来,这是他觉得自己身体不行以来,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你们.。”莫天赐还想说什么,手都伸出去了,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仿佛没电的手机一样,所有跟他有关的一切,都陷入了纯黑的死寂,不再有一丝活动的迹象。

  “阿公!”阿森和莫公泽同时哭叫出声。

  莫子布此时还没走出莫天赐所在的宫殿,听到哭声,直接就愣住了,母亲陈氏则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半晌后,浑身的僵麻的莫子布才缓过神来,他没有落泪,只是淡淡的对身边的内侍,南京皇城使兼锦衣卫殿前司都指挥使说道:

  “按太上皇遗愿,在南京城举行葬礼后,由皇太子扶棺归葬兴龙府,与惠祖元皇帝比邻。”

  兴龙府就是原来的雷州府,后世的雷州市,相应的,首县海康县也被改成了兴龙县。

  惠祖元皇帝则是河仙的开基之主莫玖,他在莫子布兴复河山后,从河仙屏山被迁葬回了老家海康县。

  莫天赐也按照他生前的愿望,位于海康县的山陵已经在三年前修建完毕。

  “庙号和谥号,也按照太上皇的意愿来,庙号太祖,谥号献,累加谥号立道兴基惠元睿明,全称大虞太祖,立道兴基惠元睿明献皇帝。”

  谥号这玩意,两晋就开始滥觞,到了宋以后,压根就控制不住,因为皇帝都想自己脸上有光彩。

  带孝子曹丕,把文留给自己这种事,足以证明这玩意对帝王的吸引力。

  到了此时,谥号一加几十个字才是正常的,比如历史上的乾隆就有二十五个字,明朝的帝王们也不少,大扑棱蛾子道君皇帝也有十七个之多。

  反而像是大虞这么收着收着的,才算是异类。

  所以,老头子想要太祖的庙号那就给吧,连朱常洛这种二傻子都能当光宗呢,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惹的父亲不高兴。

  一个月后,1794年5月13日。

  太上皇莫天赐的棺椁开始向南归葬故里,由皇太子阿森扶棺,莫子布这皇帝则留在京城处理政务。

  而就在这极尽哀荣的葬礼结束之时,北京顺天府,原礼部贡院的一间小房间中,身形佝偻,只有扶着墙,才能缓慢挪动身体的乾隆,正在绝望的哭嚎。

  支撑他活下来的源动力有两个。

  其一是他想看莫子布的笑话,他想看着大虞在安定漠南漠北和西域乃至东北的时候吃瘪。

  十全老儿固执的认为,汉人皇朝是无法处理好这些事的,结果事与愿违,莫子布干的远远超出他想象,漠南漠北的部族甚至比在满清时期更加拥戴中央。

  其二他就是在等着福康安,等着他的瑶林儿来看看他。

  但这更惨,福康安第一次到北京归顺的时候,就没来看他,只是让人带了些肉食和衣物。

  而这次他护送皇太子回来后,不仅没来看乾隆,就连肉食和衣物也不送了。

  同时,乾隆的儿子,也就是历史上的嘉庆也不来看他了。

  乾隆求了锦衣卫的狱卒好几个月,人家才同意给嘉庆永炎带话,结果永炎就让人送来了一套棉布衣服,便再无其余。

  只说要准备去南京给太上皇奔丧,还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定要去表忠心。

  乾隆惨嚎一声,他人生所有的骄傲,都被碾碎了。

  这个手段能在中国历史上排上号,一个人格分裂的文化精汉,一个纯粹的旗人皇帝,一个给中华遗祸无穷的腐臭独裁者,在寒春北京的冬雨中,哭嚎着爬向了院子中唯一的水井。

  他瘦长的身躯,在地上拖出了一条泥泞的长痕,白发散乱的被雨水打湿后覆在他脸上,几乎让他窒息。

  “不甘心,不甘心啊!”乾隆嚎哭一声,随后大头朝下,直接栽进了水井中。

  第二日,狱卒发现他不见了,可是大雨抹去了乾隆的所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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