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895节
因为山坡上这三千军队中,沙皇的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虽然是沙皇两大近卫之一,但这些年已经逐渐变成了质子军团,战斗力非常可疑。
而莫公泽的比利时亲卫加强团,也就是鲁藩军这些人,除了早期在霍恩林登战役中表现过以外,一直给人一种时刻避战的姿态,因此在外人看来,战斗力并不强。
那么光靠奥皇弗朗茨一世的如朕亲临近卫步兵团五百人,绝不可能挡得住法兰西一万多人的猛攻。
千怕万怕,就怕这个。
本来俄皇和奥皇还没有慌,但一听到这道路乱喊,立刻就害怕了。
亚历山大一世的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更是脑残,这些质子们竟然第一时间挟裹着沙皇将往山下退去。
好像是没毛病,他们的最大责任就是保护沙皇的人身安全,可是你也要看时机啊,这个时候,怎么能这么快就溜呢。
这边沙皇一溜,奥皇弗朗茨一世也害怕了,在法兰西士兵震天动地的呼喊声中,他惊恐的看向了莫公泽。
法军来的这么快,沙皇已经先跑了,山坡后面乱成一片,地上全是冰雪,路也开始拥堵,一个失误就很可能被法军抓住。
“邸飞虎!”关键时刻,加强团千总刘荣庆大吼一声,“保护世子离开,我来拦住法军。”
“此等事乃是我辈职分,怎能让千总断后,请带千岁速速离开。”作为常山赵子龙的老乡,历史上武状元出身的邸飞虎没有丝毫犹豫,他轻轻推了刘荣庆一把。
“第一营,第二营和掷弹兵连的,跟我上,掩护千岁撤离!”
刘荣庆没有再争,这个时候容不得他做这些,只是在心里,刘荣庆稍微挣扎了一下。
仗打到这个份上,法兰西皇帝拿破仑的杀招已经使出来了。
他一定是依靠大雾,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就藏了一万多人在普拉岑高地被浓雾包裹的松林中。
等到俄奥联军全部出击,俄皇和奥皇无人保护再出来突袭,一举击溃联军。
但是,如果现在把自己这两千人填上去,是有一定可能顶住法军反扑的。
只要坚持半个小时以上,山后还有沙皇的五千近卫军,其余凑一凑,也还能凑个三四千人,或许能夺回高地。
可这个想法也就在刘荣庆脑海里这么一闪而过,立刻就被压下去了。
无他,莫公泽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太重要了!
如果莫公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快二十年的坚持,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哪怕陛下还会派人来接替这一摊子事,比如把辽王莫洲杊殿下,也就是弗朗茨一世皇帝的女婿派来。
但辽王殿下有自己的心腹,凭什么还用他们这些连主公都保不住的丧家之犬。
莫公泽也有这个想法,他不退反进,刚要命令打出自己的大旗收拢士兵,刘荣庆过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殿下,大皇帝陛下给你安排的江山基业,鲁藩数万儿郎的福祉全在您一身,切勿犯险啊!”
莫公泽立刻就沉默了,刘荣庆见状赶紧起身,招呼周围的一千余鲁藩军与奥皇的如朕亲临近卫步兵团,护卫着这一大票奥地利贵族也往山下撤去。
山坡上,只用了十几分钟,法军范达姆师和圣海达尔师的一万两千人就冲上了高地,然后,他们突然遭到了猛烈的打击。
九百多鲁藩军占据了普拉岑高地上的一小块高地,他们居高临下,用排枪和炸弹,将最前面范达姆师的一个营,打的死伤惨重。
法军苏尔特元帅见状,立刻再次调动数千人过来围攻。
但法兰西的士兵们在冰天雪地中潜伏了几个小时,不但身体被冻的僵硬,就连燧发枪的燧石都大多被冻坏,击发成功率从八成,一下降低到了只有一半。
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挡不住鲁藩军居高临下,一轮排枪,一轮炸弹,然后猛冲下来的白刃战。
尤其以邸飞虎等人极为骁勇,这位武状元端着刺刀,亲自冲到了第一线,一出手就准能刺死一个法军,身后五六百弟兄跟着他,竟然把法军几千人打的连连后退。
而且邸飞虎也不是一味猛冲,他边捅杀敌军,便在心里计数,数到三百多,就招呼士兵们往回撤,避免脑袋一热,冲进了法军的人堆里面。
拿破仑在山下看的真真切切,他脑袋上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范达姆师和圣海达尔师由于是去埋伏的,基本没有多少火炮,一旦无法占领普拉岑高地,罗斯人的近卫军反扑过来,那就危险了。
“尼古拉,让你的掷弹兵上去,必须要肃清普拉岑高地的所有人!”
听到拿破仑的命令,尼古拉.乌迪诺将军愣住了,“陛下,敌军的两万人正在围攻您,我不能在现在离开。”
拿破仑大笑三声,“敌军已经害怕了,如果他们没有,那么此刻他们应该用更激烈的行动来证明自己,而不是如此不坚决。”
前来进攻的俄奥联军指挥官约翰.克洛拉特将军确实慌了,因为俄皇与奥皇的旗帜已经从普拉岑高地消失,下面的士兵甚至已经开始怀疑两位皇帝已经遇害。
普拉岑高地上,随着乌迪诺的掷弹兵到来,邸飞虎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因为乌迪诺就是掷弹兵出身,出了名的打仗悍勇不要命,他的三千多掷弹兵在军官的指挥下,不要命的往上扔炸弹,同时还有一百多线膛枪狙击手在山下狙击,鲁藩军的伤亡一下增大了。
但好在这时,山下俄奥联军组织起了最后的反扑,亚历山大一世的弟弟康斯坦丁公爵,率领罗斯皇家近卫军五千人和奥地利如朕亲临近卫步兵团的一千五百人开始反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这一战失败,俄奥两国就算不完蛋,也得脱几层皮。
但法军更加坚决,他们在普拉岑高地上架起大炮,居高临下不停用霰弹猛轰企图冲上来的俄奥两国皇家近卫。
山坡上血肉横飞,许多配着黑黄两色绶带,带着熊皮帽子的皇家近卫都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打成了碎片。
而他们越是如此不要命的强攻,苏尔特元帅就越兴奋,因为连绶带这种装饰品都没来得及取下,昂贵的熊皮帽也没摘,可见敌军来的如此慌忙,内心是如何的担忧。
而邸飞虎这边,他们已经只剩下了六百多人,被不断压缩,直至退往了一处极小的高地,依靠前些日子法军挖的壕沟固守。
鲁藩军固然英勇,邸飞虎在漫天炸弹飞舞中还能组织起反击,只可惜他们人太少,尽管至少三次就差点能够接应到反攻的俄奥皇家近卫,最后却都被阻拦。
此时已到下午两点,太阳又被乌云所阻,天色开始暗沉,寒风呼啸,血腥味从残肢断臂中不断升腾而起,三方就在普拉岑高地上,打的血流成河。
决战中,奥皇弗朗茨一世的如朕亲临皇家近卫步兵团在黑鹰旗的指引下,发起了决死冲锋,战损超过一半,依然没有退缩。
只可惜,他们的英勇来的太晚了。
下午三点半,与路易.达武元帅同为援军,但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的贝尔纳多特元帅率领第一军团一万四千人赶到,而俄奥联军这一边,已经没有兵力可用了。
新加入的生力军,一个冲锋就打垮了完全是在咬牙支撑的俄奥皇家近卫,一时间兵败如山倒。
慌乱中,指挥官康斯坦丁大公差点就被活捉,一支法军甚至打散了沙皇的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沙皇本人都不知所踪。
莫公泽亲自指挥两千多鲁藩军拼死断后,才将法军五千多骠骑兵击退,保护奥皇弗朗茨一世从结冰的扎钱湖上离开。
一个小时后,天降大雪,沙皇在最后时刻被搜寻他的俄军在一间民房中发现,侥幸逃出生天,差点就被俘虏。
普拉岑高地上,苏尔特元帅看着仍然在坚持作战的鲁藩军邸飞虎部,一股无可奈何的感觉冲上心头。
那些说是比利时军,但实际上是赛里斯近卫军的家伙还在拼命阻拦法兰西军队去追击奥皇。
突然一阵欢呼传来,原来是拿破仑亲自出马,率领近卫军击溃了路易.克洛拉特将军的两万人俄奥联军后,抵达了普拉岑高地。
皇帝驾临,近卫军士气如虹,拿破仑一面分兵去分别支援南北两面的的战场,一面让人追击溃退的俄奥联军,只是他微微叹了口气。
这些赛里斯人太可恨了,如果不是他们占据了这个最好的位置,现在就可以炮轰扎钱湖冰面,断了俄奥溃兵逃跑的路,而现在,只能进行更费力的追击。
下午四点半,南面俄奥联军首先崩溃,成建制,成建制的向法兰西军投降。
随后北面的巴格拉季昂亲王也扛不住了,被法军反击打退,死伤惨重。
不过由于邸飞虎等人的存在,扎钱湖没有被法军用火炮击碎冰面,仍然可以通过。
巴格拉季昂亲王的一万多精锐俄军,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大多数被俘,许多人得以逃出生天。
而随着北路巴格拉季昂亲王部的溃逃,奥斯特里茨战役基本结束,唯一还在抵抗的,就是普拉岑高地上孤零零的四百多鲁藩军。
第848章 历史的翅膀
“请转告法兰西皇帝陛下,我中华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屈膝的懦夫,今日之战,唯死而已!”
半身血迹的邸飞虎擦了擦刺刀,侧身斜立对着山坡下前来劝降的法兰西军官说道。
普拉岑高地上,已经是第二天了,但鲁藩军这四百多人,还在坚守。
战壕中堆满了同袍以及法兰西人的尸体,身上的干粮所剩无几,弹药倒还有一些。
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火药熏的黢黑,干涸的血渍在脸上划出了一条条血痕,与火药的黑灰混合后,显露出一种怪异的紫色。
邸飞虎到欧洲七八年了,自然也会说一些简单的法语。
毕竟此时法语才是欧洲贵族流行的通用语,很多贵族为了彰显身份,甚至故意不说本国语言,一辈子只说法语。
当然,汉语也开始在欧洲上层贵族中流行,但流行的范围远比法语窄的多。
对于欧洲人来说,汉语还是过于难了,只有某些大贵族和学者,才会学习。
听到回报,拿破仑脸色有点阴郁,他确实是觉得这些赛里斯人非常英勇,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但谁知道这么不识趣。
不过很快,拿破仑的脸色,突然又舒展开来了。
他指着山坡上飘扬的鲁藩白底金日月大旗,笑着对身边的心腹兼挚友让.巴蒂斯特.贝西埃尔元帅说道:“我想明白那位比利时亲王想干什么了!
之前我就一直觉得奇怪,他的比利时陆军根本就是赛里斯近卫军伪装的,战斗力非常强,却总是不愿意与我们作战。
最开始我以为他是不想损失太大或者不得弗朗茨信任,但现在看来,比利时亲王是想借着我们的手,狠狠削弱奥地利帝国和哈布斯堡家族。
等到奥地利帝国和哈布斯堡家族快要没有未来,而他的力量不可或缺之后,再出来吞噬这个古老家族的遗产。”
拿破仑皇帝只是在国际视野上有些不足,也太过贪心,但搞阴谋诡计还是在行的。
特别是莫公泽这种野心勃勃的计划,让拿破仑感觉简直就是世另我,是以他非常快的就带入了莫公泽的想法,且一下就猜中了。
“陛下,看来比利时亲王很希望能变成匈牙利国王。”贝西埃尔元帅也弄明白了。
但拿破仑摇了摇头,“匈牙利国王估计不能满足这位混血亲王的胃口,我看他想当奥地利帝国的副皇帝,当神圣罗马帝国的奥古斯都。”
“不能让比利时亲王成为奥古斯都!”贝西埃尔元帅的神色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哈布斯堡-洛林家族就是这个模式诞生的,弗朗茨一世皇帝依靠入赘成为特蕾莎女王的丈夫。
就如同比利时亲王卡尔一世(莫子溶)入赘成为伊丽莎白女大公的丈夫,从而得到神圣罗马帝国亲王爵位一样。
他们是有这个传统的,如果比利时亲王斐迪南的谋划得逞,他很可能掌控哈布斯堡家族,甚至变成哈布斯堡-洛林-M家族也不是不可能。
那样的话,欧罗巴洲中部,依然会出现一个对我们有很大敌意和威胁的帝国。”
不怪贝西埃尔元帅紧张,传统上欧洲一直就只有三个陆上强国。
开始是法兰西、西班牙和以奥地利为主的神圣罗马帝国,现在是法兰西、沙皇罗斯帝国和奥地利帝国。
不管名字怎么变,这依然是一个拥有三千多万人口,传承数百年的大帝国,以法兰西现在的人口规模,是吃不下奥地利帝国的。
现在之所以能屡次暴打奥地利帝国,是因为奥皇弗朗茨纯纯是个傻逼,又菜又爱玩,基本不知道帝国下面的实情,还喜欢宠信佞臣,把帝国搞得一团糟的缘故。
如果奥地利帝国能换上了莫公泽这种狠人,那立刻就会大变样。
“陛下,哪怕比利时亲王斐迪南不能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奥古斯都,我们也要防着他。
因为仅仅是他成为奥地利帝国的权臣,就足够对我们产生威胁了。”贝西埃尔元帅怕拿破仑皇帝没有意识到利害,继续劝说道。
但拿破仑早就看到了这点,他缓缓点了点头,“比利时的斐迪南是个难缠的家伙,他的比利时陆军战斗力也很强,身后还有一个更加不好惹的东方大皇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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