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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899节

  神圣罗马帝国的法理几乎全部丢失,弗朗茨一世承认莱茵兰联邦,同时奥地利帝国还失去了奥格斯堡主教领等关键领地。

  在意大利方面,威尼托(威尼斯所在大区)、伊斯特拉半岛和达尔马提亚(位于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科托尔(黑山境内)等属地全部交给了拿破仑作为国王的意大利王国。

  这基本相当于以威尼斯为中心,哈布斯堡家族在亚得里亚海岸边的所有领土全部丢失。

  加上此前帕尔马公国和皮亚琴察等地早就失去,哈布斯堡家族和神圣罗马帝国在意大利的全部影响,就此终结。

  同时,奥地利需向法兰西赔偿四千万法郎,约合一百六十万英镑,五百六十万白银的军费。

  还要为被俘虏的八万奥地利军人每人支付两百法郎,加上军官,合计一共支出两千二百万法郎的赎金。

  此外,还有维也纳皇家金库和帝国金库被法兰西人洗劫,大约损失了超过两千万法郎左右。

  也就是说,不谈其他损失,光是赔款、赎金和金库损失,就高达至少八千二百万法郎,合计三百二十八万英镑或者一千一百四十八万银元。

  这在中华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却相当于奥地利帝国1804全年税收的七成以上。

  如果算上战争的军费,法兰西军队的破坏,整个损失还至少要乘以三。

  最后在贸易和军事上,法兰西商船享有在多瑙河上航行无阻,不被收取税款的权力,奥地利帝国的军事力量,也被限制在六万人左右。

  唯一保留了一点颜面的,就是拿破仑暂时没有要求弗朗茨一世立刻解散神圣罗马帝国,这个问题没有进入议题中,算是搁置。

  可以说,要是普雷斯堡和约得到完全的执行,奥地利帝国立刻就会沦为欧洲二流甚至三流,雄踞中欧数百年的哈布斯堡家族也将变成一个只能看人眼色活命的小角色。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莫公泽无关,他早已派人去了安西汇报,本人也在准备着去一趟西安城(布哈拉),见一见可能要离开安西的堂哥皇太子大佬森,以及既是他堂弟也是他侄女婿的辽王莫洲杊。

  匈牙利独立他自己能搞定,但沙皇罗斯帝国和奥斯曼帝国,那就不是匈牙利能搞定的了。

  而且以莫公泽的了解,沙皇罗斯帝国在奥斯特里茨-布尔诺战役中吃了这么大的亏,沙皇亚历山大一世为了弥补损失和找回威信,很有可能继续向南挑起对奥斯曼帝国的打击。

  当然,奥斯曼帝国最近开始站在了法兰西帝国一方,他们也有可能趁着罗斯帝国惨败,主动发起进攻,以求夺回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部分领土。

  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莫公泽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希望能充分利用这次机会扩张领土实力。

  所以需要立刻去拜见太子大佬森,得到这位莫氏皇朝二代目的同意与支持。

  同时,莫公泽还希望辽王莫洲杊能抽调出不少于一万人的辽藩军精锐渡过黑海,来支援他的作战。

  不过莫公泽还没有起身,鲁藩长史申瑶就来报告,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书。

  “殿下,维也纳的弗朗茨皇帝发文来问,我们的东方人银行是否可以贷款一千万法郎给他们。”

  莫公泽接过看了看,然后问道:“看来皇帝拿不出多少钱去赔款,我让他干脆不着急跟法兰西人达成协议,耗一下拿破仑就可以用个更小的代价签订和约,他偏不信。

  现在搞出了四千万法郎的赔款,还要我给他出四分之一,呵呵。”

  一千万法郎,约等于一百四十万银元,多倒是不多,莫公泽也拿得出来,但没有这么白白给出去的。

  “弗朗茨皇帝要是个精明强干之主,奥地利就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听说维也纳城内已经连教堂的银器都开始收上去融化,作为给法兰西的赔款了,他一定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我们的。”

  申瑶脸上满是戏谑,而听了他的话,莫公泽沉思片刻问道:“鹤翔,你觉得这钱,我们可以给吗?”

  申瑶哈哈一笑,把手一拱,“世子已经有了决断,就不需要问微臣了。”

  之所以申瑶这么说,那是因为他刚得到消息,大虞朝廷付给奥皇弗朗茨一世的第三笔一百万银元的嫁妆,突然又推迟了。

  已经商议好的钱不给了,朝廷又不需要拿捏奥地利帝国什么,那肯定就是莫公泽在中间使了劲的原因。

  莫公泽也笑了起来,“可以给,但一定要一点一点的给,给的时候要让弗朗茨皇帝承咱们的情。”

  笑声中,一个人在门外探头探脑的,莫公泽立刻大步走过去,果然是邸飞虎在门外踟蹰。

  “还在这干啥!”莫公泽大吼一声,做出一副板着脸的样子,“赶紧去收拾,集合队伍护送老子去安西见太子殿下啊。”

  邸飞虎听了前半句话,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上下一片冰凉,但听了后半句,又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去安西,回国,这可是多少人捞不着的好差使啊,世子肯点他的名,就没有怪他。

  “殿下,飞虎丢了你的脸,没有完成任务还当了俘虏,实在没脸来见您啊!”邸飞虎扑通一声跪下,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泣不成声的说道。

  对于东方军人来说,就没有比当俘虏更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拿话点我是吧,这几天忙没给你们办庆功宴提醒我呢,是吧。”莫公泽一把就将邸飞虎拉了起来。

  “你们九百多人顶住法兰西几万精兵的猛攻,坚持到最后也没让他们攻下普拉岑高地,打出了咱们鲁藩军的威风,连拿破仑这么傲娇的人都称你们是天下强军。

  你还哭上了,这都要哭,那些被法兰西人打的屁滚尿流的罗斯人和奥地利人,还活不活了。”

  一番话,听得邸飞虎整个人一下就轻松起来了,压在他心底的石头,瞬间就不见了。

  “去准备吧,庆功宴我在安西给你补上,让儿郎们精神点,到了西安城,我要把你们介绍给太子殿下。”

第851章 天翻地覆的变动

  就在欧洲打成一团的时候,大虞的政治格局也在经历极大的变动。

  首先最主要的,就是贵族体系的变化。

  经过二十年的发展,立国之初设立的内勋、华人亲藩和外方镇藩的体系,已经不适用了。

  当初非要搞出一个有些奇怪的镇藩体系,其实是为了平息国内从龙贵族们的不满。

  因为大虞王朝整体来说,吸收了明代的教训,爵位是相当收紧的。

  在宗室上面,很少封王,莫子布的两个哥哥莫子潢和莫子淌活着的时候都只是国公,死了才追封为郡王。

  莫子布自己的儿子,大部分都是公爵甚至侯爵,只有要用的时候才开始封王爵,而且是嘴上一直在说要封,但实际上还没有执行,孙子辈的更惨,侯爵都算是不错的了。

  在内勋臣方面,只有国公、郡公、侯、伯四等爵位,没有子爵和男爵,再下面就是镇国将军、辅国将军等勋位(荣誉称号)了。

  且这其中,世袭罔替的只占五分之一,三代以后每一代代降的占五分之二。

  其余五分之二是直接代降的,也就是说父亲是伯爵,儿子没有大功可以维持的话,直接就是镇国将军了。

  这内勋的爵位如此珍贵,好多人奋斗半生都得不到一个,要是收个东洋,就一堆公侯伯封出去,那是肯定没法服众的,于是莫公子就设立了镇藩体系。

  而华人亲藩,则是为了拓殖,是搭配着殖民体系来用的。

  因此华人亲藩和东洋、漠南漠北漠西的镇藩虽然是世袭罔替的,但在经济和政治地位上,完全没法跟内勋臣比。

  而且,前者是需要出去拓殖的,且越到后面难度越大.

  这些年南都承天广州府的开拓番贸交易市场上,每年都会出现几个男爵亲藩混不下去,直接把爵位拿出来交易,只求回点本后滚回家吃老米的。

  其中甚至还会偶尔出现子爵大亏本提桶跑路的。

  比如光中二十三年(1798)南宾君子谭兴因为香蕉园大规模虫病和疟疾横扫全岛,十几年投入全部打了水漂,以至于被债主堵住家门,连门都出不了。

  情急之下,这家伙跑回家乡柳州府来宾县,利用君子身份高息吸储,凑了五十几万银元,结果还是不能翻身。

  直到被人告发时,除开许诺的利息,还有超过三十万银元的本金无法偿还给出借人。

  最后被大怒的莫子布下令废黜爵位、没收封地,全家发配远疆府(堪察加半岛)看海豹去了。

  要知道这南宾岛位置并不算非常偏僻,位于南暨岛(爪哇岛)以东,紧邻柏林岛(巴厘岛),实际上就是后世的龙目岛。

  岛上华人两千多,庄园白奴工一千多人,土奴工(南洋土著)三千五百,未在册野人六万多,在南洋的子爵中并不算小了,抗风险能力是很强的,结果还是血本无归,可见拓殖的风险之大。

  至于东洋和漠南漠北漠西的镇藩,虽然没有拓殖风险,但他们有另一个指标。

  漠南、漠北和漠西的蒙古部落必须要配合朝廷的西进政策,不但要为大军提供骑兵,还要提供后勤保障,更要执行推恩令,不断把人口分给儿子们,让他们跟随大军去西边就封。

  东洋的镇藩一方面要为南洋提供大量人口,还要为开拓北美提供人口、粮食和镇压贺洲女真的武士军团,还要打造船只去往北美等,任务也不轻松。

  以至于东洋使司的新罗和日本四省人口,这二十几年来增长率都在低位徘徊,甚至某些年出生率远低于流失率。

  可以说,在没有白奴,土人不能被信任的时代,整个南洋就是靠朝日两族群的农夫出海,充当了最底层的佃户这种角色,稳定了南洋的基本盘。

  他们过番到南洋的人口,中前期几乎与华人庄园工的数量相当,考虑到人口总数的差距,这是十分惊人的。

  这样高强度的支出坚持了二十年左右,到了现在,南洋的开拓趋于稳定,华人从最开始的一百万左右,三十年内猛涨到了七千多万.

  最疯狂的时候,光是从广州一个地方,每天就要发送两三万人下南洋。

  而土人的人口,却只从九百多万涨到了两千万左右,在人口占比上,已经完全翻不起来浪了。

  现在的南洋,早已不需要连哄带骗找人过番,多的是人愿意去。

  是以,当不需要朝日两地大规模输出人口到南洋后,他们所用的镇藩体系,就开始出现问题了。

  这个问题,不是他们要闹事或者正在闹事,而是镇藩已经成了他们彻底成为华人的最后障碍.

  这些镇藩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这些人,他们不是华人,而是东洋人。

  所以这些年,不但东洋籍贯出身的官员在上书,其余华人官员也上书,要求尽快废除镇藩制度。

  于是就在拿破仑被法兰西元老院宣布为法兰西皇帝的去年五月(1805),莫子布下诏:

  废除通行于东洋五省和漠南、漠北以及漠西的老镇藩体系,原本镇藩中的顺义王到忠顺伯的爵位全部取消,置换成了新镇藩体系的公侯伯子男。

  自此以后,大虞朝的爵位只分勋臣与镇藩.

  勋臣就是神州赤县内的贵族爵位,分为国公、郡公、侯、伯四等。

  有世袭罔替、代降和名号三等,代降是三代以后开始代降,名号则是第二代就降。

  镇藩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爵,公爵冠以大公头衔,侯伯子男前面前部加君,以示与勋臣的五等爵有区别。

  至于王爵中亲王和郡王,那是属于皇亲宗藩,不在这两类之中。

  而且也不是简单把原本的镇藩调整成为现在镇藩,而是不出去拓殖的,就是勋臣,出去拓殖的,便是镇藩。

  当然,在这个转换中,许多镇藩明面上的爵位是下降了的,不然还是太高了。

  比如会津藩,他们是莫子布钦定的老镇藩最高爵位顺义王,但换成勋臣之后,就是会津伯。

  全东洋最高的爵位,不过是原岛津氏的萨摩藩封了新原侯,一直在南京的原征夷大将军德川家治之子被加封为了江户郡公而已。

  其余老镇藩中忠顺伯这种最低级爵位,甚至变成了辅国将军这种勋位。

  而与封爵体系一起调整的,还有政治格局,从五年前开始,莫子布就在北京顺天府呆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因为目前大虞最大的问题,不是什么寰球争霸,这方面没有多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南北的差距,甚至文化上的差异,都在迅速的拉大。

  此时的大虞是有整个南洋的,甚至瞻洲(大洋洲)都有了两百多万人。

  这使得帝国的领土,被急剧拉长,哪怕只从外东北的伯力算,一条直线拉到瞻洲也有一万多公里了,实际走起来,恐怕要接近三万公里。

  这种情况下,特别是南方占据了如此多财富的情况下,整个国家在各个方面猛烈地朝南方倾斜。

  广州代替了原本南京的地位,南京直接成了北京,南洋变成了沃野千里的江南。

  而包括整个中原在内的北方,地位跟以前的塞外差不多了,单从经济上来说,传统的南方跟北方,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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