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917节
而且郡县之中,所有的权力,不管是司法、教育还是土地、农林牧渔和商业,都归郡县之长管理,生杀大权都在一个人身上,所以这不是考出来的官,而是考出来的节度使。
可以想象,在地方的话,这些节度使该有大多的权力!
而他们又必须三年接受一次考核评级,如同日本的参勤交代制度一般,考核不通过,立刻就会从人上人跌落,
那么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力搜刮治下百姓,用财富来获得认可。
同时,为了更方便这些人把地方的财富带出来消费,印度总督府还会建立加尔各答、达卡、德里等七八个大型都市,将其打造为消金窟,让地方上的邦县和郡县之长来这里置业。
“那我们如何从这种制度下获得大量的财富呢,直接让英格兰人把在印度搜刮的钱财以财政转移的方式支付给我们,并不是一个牢固的办法。”莫子布思考了一会,心情非常复杂的问阮元。
阮元知道皇帝不愿意以直接或者间接的方式控制印度,所以他早有预案。
“从两个点出发,首先是服装上,英格兰王国同意不往印度销售高端纺织品,这一块全部由我们负责。
我们可以培养一系列最高档的服装品牌,把各种丝绸、毛呢服饰以溢价十倍乃是数十倍的方式销往印度。
此外还有金饰,来自华夏的珠宝商,将垄断印度的黄金饰品销售。
印度的文化中十分推崇黄金作为饰品,我们可以直接平价收购印度的黄金,然后溢价五到十倍买出去,以此控制印度的贵金属,从中获利。”
奢侈品倒是个非常不错的注意,而且只要华夏的文化一直保持在高位,基本就可以保证溢价十倍百倍,也可以得到印度人的追捧。
说白了,这还是分割印度。
不同的是,原本的分割方法是分成二百个邦国,但是这种搞法不能避免它们激烈的互相争斗,也不利于英格兰人去搜刮印度民间财富。
而这个科举考文官节度使的制度,就要温和的多,深入的多。
两百个邦县和郡县依然在一杆大旗下,但他们又互相不从属,从文化上到风俗和经济上都不从属,出了县就要被收关税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这些节度使没有军权,只有警察和民兵,而警察的数量又非常少,县长也不能完全就拿捏他们,也需要考。
比如一个镇,大约三十万人,那么就只有一个通过考试的镇长,十几个乡村土豪公务员,加上几十个个正规途经考进来的警察。
其余的,全部是他们控制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临时工。
这种制度,即可以让最高层依靠考试出来的官员,最大限度的攫取各阶层财富,又让他们面对中央政权没有还手的能力。
而且英属印度政府上面还有个赛里斯帝国,哪个邦县或者郡县的头子连大虞的军队都能击败,那就该他独立。
“如果陛下同意的话,臣等就着手开始划分邦县和郡县。
而且在此之前,英格兰印度总督府还会进行大规模的作战,先消灭所有刺头,再来实行此制度。”莫子布和阮元等印度工作团的成员讨论了四五个小时,基本确定了最终方案。
“过几个月,葡萄牙女王和他的外孙卡洛斯王子会来这里,朕准备收卡洛斯王子为养子,到时候让他们也参与一下讨论,给葡萄牙人在果阿附近,多留点地盘,其他就没什么了。”
莫子布说完,非常疲惫的挥手让阮元他们下去了,阮元也异常沉默,没有多说就告退。
因为非常明显的,这个制度对大虞和英格兰是好的,对印度中上层也不错,但对于印度底层人来说,这就是地狱。
这个制度会把印度变成几十万最高权贵的游乐场和几亿最底层人的地狱,再叠加印度特色的种姓制度,其中能有多黑暗,绝对会超过大部分人类的想象力。
不过莫子布不知道,这套制度,实际上就是后世印度政府的搞法,两者只在细节上有所差异而已。
这个制度不会黑暗到人类无法生存,但会在形容词上出现一个令人惊恐的排序。
那就是形容事情的危险程度的时候,一般分为轻度-中度-重度-极度-百度-印度!
第866章 倦鸟归林
1808年,2月。
当汽笛声缓缓在兴唐上海府苏州河口南岸的扬威军用码头响起时,由大虞宗室,海军上将,琼国公莫公柄率领的欢迎人员,立刻开始把旗帜高举。
同时,扬武码头停泊的大虞军舰,也纷纷鸣响礼炮,码头的舞狮队也欢快的舞动了起来。
葡萄牙女王带着一大批贵族前来大虞避难,说实话这还真是挺难得的。
因为自莫子布建立大虞以来,就没接待过多少外邦之主。
不是别人不愿意来,是没多少人能来了。
如今在南京,末代幕府将军(第十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治的儿子徐齐川,继续当着琅琊郡王,正好好的饰演着大虞第一吉祥物呢。
其余的琉球郡王莫重极,归泰侯(缅王孟云)、忠信伯(琅勃拉邦国王)以及七八个相对温顺的南洋土邦王公都成了寓公。
唯一好一点的,就是朝鲜郡王李祘,他得到了一块封地,在婆罗洲北部,也就是除开古晋以外的后世大马沙捞越州。
因此葡萄牙女王玛利亚一世,还真算得上近些年来唯一来到大虞,并带着避难性质访问的外国君主。
如果考虑到葡萄牙是大虞准小弟的情况,高规格接待也还说的过去。
“太好了,有白底金日月旗帜,不过可惜,没有黄龙旗,也没有黄罗伞盖,应该是某位皇室大人物来了,但没有代表皇帝的仪仗。”
船头,随同葡萄牙女王一起来的果阿总督弗里德里克.吉列尔梅,兴奋中带着几分失落的喊道。
倒是玛利亚一世女王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她坐在一张大椅子上,淡淡说道:
“我想没人有这个地位,让大皇帝亲自来迎接了,这是真正的罗马皇帝,不是那些自娱自乐的家伙。”
嗯,思路是清晰的,认识是到位的,只不过女王陛下没搞明白代表皇帝的仪仗前来,并不是皇帝亲自前来。
而由于在海上颠簸数月,明显清瘦了很多的杜鹃鸟王子没有关注这个,他正在船头向着岸边张望。
只见岸边各种小楼鳞次栉比,迎接人群外围围着看热闹的百姓,衣饰庄重,颜色艳丽。
想着这里是军港,不是上海府的主要港口,但就已经比里斯本的港口繁华不少,杜鹃鸟王子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他这次选择跟外祖母玛利亚一世到大虞来,也还是有些冒险的,因为他要想掌握巴西,按常理是要前往巴西的。
只有到了巴西的土地上,向巴西人展示自己,才能在民间建立声望。
同时还需要拉拢当地的白人大农场主得到他们的支持,才有利于未来有稳固的统治根基。
好几个支持杜鹃鸟王子的贵族,都提过这个建议,他应该迅速前往巴西,让王储若昂王子陪同女王前往赛里斯。
但杜鹃鸟王子再三思考之后,认为他成为巴西亲王的最关键因素不是拉拢巴西本地人,而是取得赛里斯帝国的支持。
于是最终选择了跟随外祖母到大虞,而让舅舅若昂王子去了巴西。
这要是赛里斯帝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大,杜鹃鸟王子可就亏惨了。
“王子,你现在相信了吧,东方的中央王朝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强大。
我们才是从古至今传承下来的贵族,法兰西与我们比起来,不过是个有几分蛮力的野小子而已。”
杜鹃鸟王子的汉学启蒙老师,心腹谋士,包衣出身而没能进入大虞官场的高鹗,非常自豪的说道。
杜鹃鸟王子点了点头,他们是从果阿直航南京的,中途只在新马府(马六甲城)短暂停靠,连船都没下,根本没见过帝国的面貌,是以一路而来还是有点担心,现在则有信心多了。
两人说话间,船上以葡萄牙女王为首的贵族开始下船,迎接的大虞官员们也凑了上来。
“女王陛下,这是东方大皇帝的亲侄子,帝国公爵,莫公柄海军上将,他是前来迎接您的。”
在鸿胪寺官员的介绍下,上次刚去布达佩斯给鲁王莫公泽送了万余军队的莫公柄微微一见礼,主动用纯熟的法语上前打招呼。
“女王,欢迎您的到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前往帝国南京的专列,请随我来。”
“辛苦您了公爵,我谨代表统治葡萄牙的布拉干萨家族,向赛里斯大皇帝以及赛里斯国民以及公爵您本人,表示由衷的感谢。”
葡萄牙女王玛丽亚一世虽然有欧洲君王常见的神经病,但本人素质还是很过关的。
她现在失去了葡萄牙王国,于是就只代表她所在的布拉干萨家族,而不代表葡萄牙王国和人民了。
莫公柄当然听出了话中意,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赛里斯有句古话,叫做邪不胜正。正义站在葡萄牙人民一方,那么葡萄牙王国就会是胜利的一方。”
上海府到南京应天府的铁路里程刚好三百公里,从扬武军港出发,乘坐军事专列的话,平均能行驶到八十公里每小时,不到四个小时就能赶到。
可别小看这八十公里的时速,在这个全世界火车几乎是大虞一家独秀的年代,差点没把葡萄牙女王的疯病给吓出来了。
“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女王一只手紧紧抓着弹簧软座的扶手,另一只手握着外孙子杜鹃鸟王子的手,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这确实可怕,因为历史上客运能达到这个速度,要到1855年左右了。
当时英格兰从伦敦到伯明翰的铁路,1838年通车的时候能最高跑六十,1850年左右能跑八十。
此外,实验性车辆最高能跑到九十四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减震困难与刹车困难,以及最可怕的雨雪天气车辆脱轨。
大虞此时秘密实验的蒸汽机车在最好的路段,最合适的天气能跑出每小时突破一百公里的惊人成绩,但依然不敢也不可能用到现实中来。
“没事的祖母,上帝既然让它出现在人间,就说明这是属于人间的事物,我们应该接受,并好好的享受它。”
杜鹃鸟王子卡洛斯轻声的劝解着,声音一声比一声柔软,仿佛真有种能让人放松的魔力。
“放松,放松,祖母,小卡洛斯会一直陪着你的。”
持续了七八分钟,葡萄牙女王玛利亚一世终于安静了下来,没有当场犯病。
她甚至还吃了一个专列上御厨送来的橙子布丁与鲜奶酪配熏肉,然后在侍女的照顾下,缓缓睡去。
这时候,杜鹃鸟王子才走到车厢的另一头,坐到了莫公柄的对面。
“上将,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二十多年前在外南洋(印度洋),赛里斯帝国与英格兰王国的亭可马里海战中,你是张煌言号上的大副,与英勇无畏的士兵们一起,击败了强大的英格兰舰队。”
听到杜鹃鸟王子能说一口流利的广府白话,莫公柄就很是高兴了。
他们这支莫家自认是唐朝岭南第一状元莫宣卿的后代,祖宗可以追溯到赵佗时期。
是以哪怕雷州半岛是闽南语雷琼片的天下了,也还有一部分莫家人坚持说白话。
而杜鹃鸟王子提起亭可马里海战,莫公柄心里更是跟吃了人参果一样的舒坦。
二十八前年的光中五年(1780),他作为皇帝侄子参加了这场决定东方海域霸主的决定性海战。
此战莫公柄异常英勇,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他负伤十一处,眼球都差点被打爆出来,战后被皇帝叔叔赞誉为莫家千里驹,人生从此发迹。
“我们都是兄弟,王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一声大佬就可以了。”
被人搔到了痒处,莫公柄也不介意稍微透露那么一点点的消息,反正很快眼前这位就会知道了。
杜鹃鸟王子眼睛里瞬间放射出了光彩,但他强忍住了继续追问的渴望。
因为认祖归宗和干涉巴西这两件大事是皇帝专断的,对面愿意透露,自然还会说,不愿意透露你追问,那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大皇帝既然同意你来,就肯定是有所倾向的。”莫公柄对杜鹃鸟王子的懂分寸也很满意,最后说了一句让他十分安心的话,随即便离开了。
三个多小时后,火车直接在南京清凉山军列专用火车站停了下来,葡萄牙女王一行又搭乘插着黄龙旗的汽车队,前往南京皇城。
这里已经是南京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了,作为大虞朝的首善之地,南京的工业实力,比它在共和国时期要强大的多。
南京的市民,也开始有了一股浓重的京味,就像是后世老北京的那股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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