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452节
他的一个儿子驱马靠近询问,眼神中满是猜疑。
为了部族的延续,如果父亲做出昏聩、不利于部族延续的选择,他不介意带着自己的伙伴、部众离去。
“这小崽子是怕了,我们也走!”
首领说罢,勒马调头去跟其他部众汇合,他身边武士乘马之际双手抱着海螺持续吹响。
他们堪堪离营,铁骑队就冲杀入这座营垒。
随着不断冲锋,铁骑队的马匹耐力逐渐不支。
铁骑队只能勒马向路边汇聚,他们后方是赵基三面大纛组成的核心冲击集群。
立刻就有铁骑营的后备骑士驾御雪橇向铁骑汇合,给他们更换体力相对充沛的备用战马。
只是铁骑更换繁琐,骑士下马活动身体,后备骑士、辅兵还要拆解马铠,重新加挂在备用战马身上。
现在不缺战马,也不缺经验丰富的骑士,缺的是装备。
第523章 闪电战法
雪橇战车驰骋而过,车上白虎纹大纛招展。
车厢内赵基黑纱巾折叠后裹住双眼,左手抓弓右手捏箭,见道路两侧有持弓欲射己方的鲜卑弓手就立刻发射。
根本来不及识别对方身份,可只要自己的战车冲在前方,那两侧奔走、反抗的步兵肯定是敌人居多。
相对于近身搏杀的器械,赵基使用弓箭时更容易进入一种几乎无消耗的入微状态,更像是一种本能,如似眯眼凝视就能看的更清楚一样。
赵基身后还有两名身材略矮但格外灵活的亲兵,一个人负责从尾部车厢抓取箭矢。
他将抓到的箭矢递给前方一人,这人再将箭矢快速放入备用的箭壶。
赵基速射七八箭吐气换气之际,也不管箭壶中还残留几支箭,就会调转箭壶,开始从装箭更多的箭壶里取箭。
后面负责转接、投放箭矢的亲兵则需要时刻观察箭壶,一次不能补入太多的箭矢,免得箭矢堵在壶中;而抓取投放箭矢时,尽可能保证箭羽的完整。
赵基车队左右分别是金鹰大纛、雄鹿大纛车队,也都是精锐弓手乘车,以速射开路。
甚至不追求有效命中,这么近的距离里,只要把箭射过去,也能干扰对方的射击,间接保护更多的己方吏士、车马。
有赵基这样善射的领袖,下面吏士哪怕民间男女、少年,都有研习射术的积极性。
此刻没有什么近身搏杀,就是车骑冲驰,对各种鲜卑人身影进行速射压制。
当鲜卑人无法反击时,后方跟随的车骑自能相互配合,以局部大优势轻易吃掉抵抗、逃亡的鲜卑人。
几乎没有什么鲜卑队伍能抵挡、延缓三支大纛车队的前进步伐。
但鲜卑人各种反击也有效果,时不时就有专心、不顾一切射击的汉军吏士中箭,运气不好就会从雪橇战车上跌落。
若是没有摔晕还有行动能力,也不敢站起来,只能尽力向两侧匍匐前进,躲避后续车骑的冲锋。
哪怕有侧翻的雪橇,也只能躲避,免得影响大队冲击。
赵基这里冲驰的太快了,绕虎泽北沿着一座座鲜卑营地冲锋。
而后续秦直道上的休屠达达所部义从也从南面穿插抵达,再次与刘去卑的右部义从配合,重点从虎泽之南进行突击。
已不追求正面、当场俘斩,要的就是突破,持续的突破。
每突破一个鲜卑部落营地,对方就会失去组织,哪怕有小股鲜卑人聚合在一起抱团反抗,也很快会被后续义从骑士围杀。
至于被冲溃,变成零星游骑、散兵的鲜卑人,更是毫无自保、反抗的能力。
这种跨时代的冲击战术,使得鲜卑人遇袭之际如烧红铁球消融积雪一样,层层消解难以阻挡。
鲜卑人能做的只有逃跑,要么向汉军不去的虎泽冰面聚集,要么从别的隙缝中穿插、逃亡。
甚至他们来不及焚烧虎泽周边囤积的草料,更别说是破坏车辆、马厩、棚圈或帐篷、土屋。
赵基前后突击七八里时就察觉马力开始疲倦,也只能放缓速度继续冲。
决不能给虎泽东部鲜卑人休缓、集结、反攻的机会,哪怕攻势慢一些,也能给鲜卑人施加压力。
鲜卑人无法发动成规模的反冲击,那自己身后向东漫延而过的车骑队伍,就能轻易剿杀失去组织力量的鲜卑人。
又冲破一座小型营地,赵基所在车队开始沿着虎泽冰面向东南转折,而他当面的营地内鲜卑人全员撤离之际,终于有纵火焚烧草料堆的行为。
这些草料都是鲜卑奴隶入秋后采割虎泽周围晾晒、打捆堆积而成,是专门给冬季时来虎泽集中捕鱼的鲜卑各部兽群准备的粗饲料。
一处做出了示范,火光传递之下,后续鲜卑人撤离时也都分出人手去纵火。
赵基又追击五六里,十二匹马终于力竭。
战场各处都有规划明确的各种小型草料场与棚圈马厩,也有走散的马匹。
可更换马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赵基也只能止住攻势,带着弓弩手就地休整,取出备用箭矢,给各自箭壶装箭。
而其他御手、矛戟手则在伴随骑兵配合下搜集附近马匹,为雪橇车队更换马匹。
这种新更换的新马没有经过训练,所以赵基不准备再冲,这些马匹畜力只做应急之用。
于是他开始观察战场,就见虎泽冰面上集结了一支数千人的鲜卑骑士,开始向自己这里冲驰。
可能是附近燃烧的草料提供照明,向这里冲击的鲜卑骑士乌泱泱而来,望见火光残影中那三面大纛,就立刻调转马头,企图从赵基两侧突围。
赵基能做的就是挤压对方突围的缺口,又不会强行封闭。
大约又是五个半壶,大约四十余支箭矢射出后,赵基才弃弓,也停车不动,目送视线内突围的鲜卑骑士向东而去。
而后方追击而来的轻装车骑止不住速度,衔围追击。
散落战场各处的鲜卑游骑小队立刻就沦为了追逐目标,战场各处终于形成了鲜卑人逃遁,汉军全线追击的大优势场面。
可赵基依旧不敢疏忽,聚拢中军车骑打击群,开始休整,为可能的应急行动而做准备。
他也来到一处燃烧草料场的上风口,相隔十几步,他也能感受到那种迎面扑来的热辐射。
草料堆火势冲天,以至于站在近处根本听不到像样的北风呼声,耳朵里全是火焰燃烧的呼呼声响,越来越多的燃烧火星被风卷起,旋即在冰风中熄灭。
未能燃烧殆尽的碳化黑灰纷纷扬扬飘落,也有彻底烧干净形成如此鹅绒的白灰。
赵基交替揉着双手手腕,静静等候天亮。
就现在这么大的战场范围,不仅是战败的鲜卑人难以复聚,乘胜追击的汉军各部车骑也不是赵基轻易能聚拢的。
所以开战前他就着重告诫,只在午间以前记录功勋,就是不想为了等候那些贪功吏士而妨碍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乘胜追击扩大斩获、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很重要,这跟咬破皮肤乘机大口吸血一个道理。
可快速聚拢军队,以尽快形成下一轮攻势也非常的重要;而这,就当于暂时吸一口解渴,然后再去制造机会,狠狠吮吸另一个新目标。
新目标不仅要吸血,更能大口咀嚼皮肉。
“大司马,小人喜欢雪橇。”
一名匈奴义从千户向赵基递来酒囊,赵基摇头,只是接过对方又掏出来的酸奶疙瘩,取了不规则的一块送嘴里含着,赵基笑问:“明年再来,鲜卑人也是雪橇居多,你还喜欢?”
“喜欢,雪橇上射箭十分痛快,小人最少射中了七人。”
这个千户嘴里含着小块酸奶疙瘩,此刻口齿生津,说话也有了力气:“明年再战,小人觉得我军雪橇会比今年的更好。”
赵基听了只是笑笑,这次雪橇只能说是能用;明年的雪橇,肯定要包裹一层铁皮或铜皮。
尤其是金属皮、金属片装订的重型雪橇,远程奔袭的战略打击效果更强。
太阳渐渐升起来,因三面大纛在这里,时不时就有斥候或前线营督以上遣使来上报各处战况。
此刻赵基只关心西侧河阴城附近的骞曼、王庭贵族的选择,不知道他们是会发动进攻抢夺空虚、暂时放弃的临时营地,还是继续观望形势变化。
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杀死魁头,重创王庭中支持魁头的贵族力量,反倒为骞曼提供了极大的机会。
因此,战况不利的情况下,或许还能与骞曼一方达成某种协议。
战场之上自己这么想一想也没什么,就怕骞曼一方真怀有这种想法。
可骞曼不可能真的投降、臣服朝廷或自己,成了鲜卑国主大首领,结果还要给汉人当鹰犬……这对骞曼来说,这国主大首领岂不是白当了?
所以骞曼的后续请降,也只是为了稳定形势,以便他能坐稳国主之位。
大概还没坐稳,就想着怎么反汉了。
第524章 狼行虎视
雪原冰湖之上,太阳缓缓升起。
从俘虏中甄别出来的汉边民重新组织起来,穿戴鲜卑人身上扒下来的皮衣、铠甲,押解鲜卑人打扫战场。
时不时就有搜集物资的车骑小队经过,若有鲜卑俘虏作乱,立刻就会被拉到附近草垛或建筑障碍物处,在视线隐蔽被集中射杀处决。
大司马心善,见不得刀斧当众斩首。
如果拉到偏僻隐蔽之地处决,再搜集可利用资源,埋葬尸体后,拿着首级回去就能交差。
虎泽战场的鲜卑人运气格外不好,因大量军医学徒滞留上郡,在那里研究医术,参与己方伤兵的救治与护理,所能跟随出征。
能出征的都是相对合格的军医或学徒,这些人不需要练手的耗材。
因此只有手脚齐全不影响劳动的鲜卑俘虏有资格存活,余下的都是就地处决,结束痛苦。
宝贵的医疗资源,必须作用于己方吏士。
不止是受伤的鲜卑俘虏,连着伤马也是立刻杀死。
双方伤马太多了,为了避免额外消耗草料与掉膘,除了少数伤势轻微有繁育能力的公骏马与母马外,其他只要伤了腿脚、内伤的马匹一律宰杀。
马皮剥下,这是以后制造铠甲的材料。
马肉也进行烹饪,可宰杀的数量太多,肚包肉、熏马肠也就成了临时赶制的干粮。
“铁锅、铜锅还是不够!”
节制平阳侯国义从骑士的督义校尉唐宪端来热气腾腾的带骨马肉,原步度根的宽敞大帐内,赵基闻着马肉气味就没胃口。
但还是伸手抓起一块,右手从靴筒里拔出短匕:“明年就不缺了,你盯着外面,鲜卑俘虏若顺服,也让吃喝一些热汤。但也不能吃的太饱,这会妨碍管理。”
“喏。”
唐宪应下,就见赵基削下只是勉强煮熟的马肉,匕首挑着马肉片去蘸韭花酱,送到嘴里咀嚼吞咽。
其他也纷纷用餐,这种没有煮烂的带骨马肉,你抱着撕咬真的很难扯下,都是拿匕首或短戟切割。
而另一边,逃遁五十余里的步度根终于与辛毗相遇,辛毗哪怕提前逃亡,可依旧被其他鲜卑部落追上,还抢走了辛毗一众人的马匹、随身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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