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466节
聚集军队,才能保证七郡重新分配方案的贯彻与落实,也能警告东胡各部。
要归塞撤军,也是明年七八月时的事情了。
要么就是单纯的各军归塞,要么就是带着重新分配好草场、牧场的鲜卑、匈奴、诸羌义从部队一起南下,去吃关东的谷物、野草。
哪怕只是在雒都、许都武装游行展示军容,也能收获极大,直接弥补赵氏欠缺的海内声望。
虽不是问鼎,但也有类似的效果。
第544章 战争直觉
河间南部,滹沱河南岸,乐成。
袁军自乐成开始撤离,公孙瓒果断追击,大军自滹沱河两岸一起发动。
公孙瓒相信自己的情报来源……因为袁绍是真的如厕时昏厥。
公孙瓒也相信他对诸胡的威慑力,更何况大司马大破西部、中部鲜卑,并覆灭其王庭。
他公孙瓒不准抢,那东部诸胡就不能抢;只有他允许,这些人才能入塞过冬,才能在他准许范围内行动。
如果没有他这个大司马的盟友,那大司马向东征讨,不管什么东部鲜卑还是三郡乌桓,都将化为齑粉!
而他幽州牧前将军蓟侯公孙瓒,才是东部诸胡的庇护者!
唯有他,才能为诸胡提供保护,为他们说情,不使大司马征伐他们。
因此,东部诸胡就该感恩戴德,为他效力!
自以为形势大好的公孙瓒,发动全军开始追击撤退的袁军。
也不能说是公孙瓒误判,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东部鲜卑显然是被赵基吓住了,他们接受了公孙瓒的敲诈,一些杂胡、乌桓小部也习惯了低头生存。
一路追击二百余里,沿途袁军几支断后部队都已被冲散,覆灭在冰天雪中的。
公孙瓒甚至来不及分兵围困沿途经过的观津、武邑,按着往年的几次经验,公孙瓒追击大军再次抵达信都城下。
信都是袁绍经营许久的坚城,与坚城南皮互为犄角,是抵御公孙瓒南侵的关键防线。
信都城外,公孙瓒抵达时,前锋两万余骑已开始扎营。
这些以幽州汉胡豪帅武装为主,分散扎营,既要防备袁军,还要相互之间留下安全距离。
一些诸胡骑士在信都城外扎立木桩,悬挂追击过程中斩获的袁军头颅,企图打击城内袁军的士气。
更有甚者,将一些死尸拉到公孙瓒面前,破开腹部,展示空瘪的肠胃。
河间地区本就是袁绍与公孙瓒之间的缓冲地带,袁军军屯效果并不理想,征粮效率也低,自然无法囤积太多的粮食。
河间前线的粮食,多是通过滹沱河、漳水漕运聚集,只有袁绍大军两月用度。
袁绍有足够的时间来运输更多的粮食……可太多的粮食,会引发公孙瓒的提前攻击。
前线囤积太多军粮,又不具备野战优势的话,这些粮食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吊颈绳。
所以河间前线袁军乏粮是客观事实,袁绍忽然晕厥也是真实信息,这种情况下公孙瓒必须追。
只是没想到袁绍撤军太快,步兵为主的袁军,跑的竟然比幽州汉胡骑士还快。
这显然不合理。
公孙瓒看着诸胡首领展示的袁军死尸,皱着眉头,感到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自严纲、田楷等人阵亡后,刘备也脱离他而去,尤其是杀刘虞之后,稍稍有一些才能、追求的幽州豪杰,都不会亲近他,为他效力。
以至于前军一路追击,竟然没有发现袁军的不正常。
或许有人发现了,但故作不知。
此刻,公孙瓒垂眉望着这些开肠破肚的死尸,更疑惑这些死尸的头颅,竟然还留在身上,这显然不符合他对诸胡的认知。
鲜卑、乌桓也有浓厚的猎首传统,如今竟然杀死殿后的袁军,不仅没有砍头索取报酬,还很心细的带来尸体,剖开肚子给他看。
察觉这反常之处,公孙瓒心脏剧烈跳动,却神情沉稳不动声色:“很好,待本侯中军扎营完毕,自有厚赏。”
“谢君侯赏!”
拖来死尸的几个乌桓小王咧嘴拱手,神情喜悦。
公孙瓒缓缓点着头一副激励、看好对方的模样,彼此颇有感情的样子。
随即公孙瓒拨转马头想要撤入中军阵列,还回头去观察信都东门,城楼之处旗帜密集,众多甲士簇拥着金甲大将。
袁绍也在望着公孙瓒,他眉目阴翳,很不痛快。
公孙瓒右臂握马鞭,扭腰转身用马鞭遥指袁绍所在,做了个抽打、威吓的动作,就轻踹马腹快速返回本阵。
本阵内,一名族侄快步来迎:“叔父?”
“入营再说。”
公孙瓒语气如常,此刻他心跳更快,多年敏锐的战场直觉让他心神十分不安。
可他不能直接发作,否则前军汉胡豪帅就立刻炸了。
快速搭建好的简陋大帐内,亲兵刚点燃火塘就退了出去。
火塘用石块围着,底层积雪没有铲除干净,燃烧时融化周围积雪,帐内温度渐渐升高、宜人。
公孙瓒坐在刚组合好的矮桌上,对族侄喊来的十几个亲族晚辈说:“回去纠合心腹、亲近之士,我料袁绍今夜势必出城袭扰我军营地。入夜时,我自有军令授予尔等。”
“喏。”
这些公孙氏族子弟不疑有他,只当公孙瓒有特殊的情报渠道,神情喜悦,欢欣出帐。
他们高昂的士气、举止,反倒让营中一些汉胡武装领袖生出疑惑,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公孙瓒等亲兵挂好牛皮地图,握着马鞭来到帐壁前军,抬头看着地图,将自己代入袁绍,而且还是极端优势的袁绍。
片刻后,公孙瓒长舒一口浊气,他不能跑,还未决战他若跑了,哪怕预测是精准的,可外人怎么看?就算跑出去,名望碎裂,还有什么资格号令燕代之士?
持马鞭狠狠在武邑、观津敲击:“诸将误我,袁氏精兵断我归路!”
几个壮年亲兵军吏站在他身后,一起抬头看地图,他们什么都经历过了,对于眼前的形势变化,表现的十分冷静。
公孙瓒回头看他们:“袁绍撤兵之处,我本想倾尽大军追击,又担忧蹋顿率三郡乌桓伏于身后。待侦查后方后,我才传令追击,这已迟了一日。想来,袁军精兵已先行一步退入观津、武邑,将从我军身后杀出,截断我军与幽州的联系。”
“所料不差,袁氏的好女婿也来了,如今应该在易水周边,将要渡河。”
公孙瓒握着马鞭敲击易京以及周围的一圈军屯据点,这下他的亲兵军吏们才神情动容:“君侯是说,我军已然入伏?”
“是这样,我军锐气尚存,军中贼子急切间不敢异动。”
公孙瓒用马鞭继续点着身后才经过不久的观津、武邑二城:“我若是袁绍,必散布谣言,说大司马出兵东部,鲜卑、乌桓部众势必动摇,军心将要生变之际,蹋顿又率三郡乌桓杀到,我军将不战自溃。”
“不能等谣言传开,立刻伪装大司马使者,向我索要人质,明日我当众派遣一子与几位侄儿一同返回易京,走居庸口前往拜谒大司马,将委质、联盟一事坐实。如此,军中诸胡不敢妄动!袁氏散布流言,也将无效。”
公孙瓒还是敲击观津、武邑二城,表达愤怒情绪:“随后我就撤军返回,袁绍出城追击,我就调头打他;他若不敢,我先破他伏兵,再与蹋顿一战。冀州英杰自会审时度势,事不可为,又岂会与袁氏同生共死?”
亲兵头目们闻言,普遍情绪稳定下来。
他们不怕打仗,也不怕打苦战,就怕打那种没有意义的仗。
第545章 事急从权
入夜时分,袁绍再次来到信都城头,眺望公孙瓒新扎营垒。
冬季不易搜集建筑材料,也不容易挖掘壕沟。
公孙瓒的前军各部各自为垒,星罗棋布,夜间营火斑斑点点,整体显得有些杂乱,也显得众多。
而公孙瓒中军并未野外宿营,而是进驻信都东门外十几里外的一处乡邑。
相隔遥远,袁绍看不清楚公孙瓒中军营垒的营火轮廓。
寒风吹面,袁绍凝视远方,那里是公孙瓒后背的观津、武邑,一左一右插定在公孙瓒退路两侧。
此刻观津城中,文丑心中不安,引着乡党亲兵巡哨城头。
他是安平国南宫人,家在信都之南。
个人感情上来说,他想将战争结束在信都、观津之间,可双方十数万兵马碰撞,战后溃散的乱兵如似流寇一样,祸害极大。
尤其是公孙瓒这里骑兵众多,若不能引入绝地聚歼,而是火星一样散开,那会造成更多的聚落、村落折损。
能被乱军祸害的村落,自然是郡县编户为主。
隐户依托于豪强庄园,自有妥善的护卫力量;流民聚团自守,也不是溃败乱军能迅速征服、摧毁的。
而武邑城中,曹仁端坐城楼内吃酒。
突然门帘被解开,夏侯渊阔步进来:“子孝,公孙伯圭后军逗留不动,似乎生疑。”
“后军?”
曹仁吃惊,他们是要关门打狗,如果对方后军不进去,在外游动伺机而动,那拿什么关门?
“后军由鲜于辅节制。”
夏侯渊神情疑惑:“鲜于辅行举异常,若按常理,他应在近处立屯设防,以备我军出击。”
“不去管他,待袁本初军令抵达,我军奉令出击即可。”
曹仁回答一句,神情闷闷不乐,夏侯渊也没什么好脸色。
彼此家眷都被曹操送到了袁绍这里,不听令的话,自己与家属都不会有好下场。
袁绍不仅抓了他们的人质,稍稍有些地位的军吏,其家眷也在曹操生前送到了邺城。
后来曹军核心部队的家眷也迁入河北,军队控制权已抓到了袁绍手里。
握着家眷,以袁绍的盛名威望,自能轻易发展出许多眼线。
虽然袁绍让他们不痛快,可赵基才是死仇。
曹仁更是被赵基暗示逼着袭击、重伤了臧洪,这个事情惹的朝廷、清名之士忌恨不已。虽然现在曹仁手脚齐全还活着,可他这一系的子孙仕途基本上算是到头了。
哪怕几十年后天下平定,就凭臧洪之死,稍稍有些正义感,自诩正义感,想要博取正义之名的官吏,肯定会刁难曹仁的子孙。
这个仇,可比曹操之死更大,难以消解。
夏侯渊与曹仁简单交流信息后,就带着几个亲兵离去。
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心态也变了,在曹操帐下时,有更大的行动自主权,也有做事的积极性,不怕做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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