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 第786节
王小井转身正要走,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璁哥,我今天早上好像看到妙真和妙和了,他们不是留在倭国了吗?”
三人没有跟着王璁坐船回来,王小井一直以为他们留在倭国没回来,他甚至不知道潘筠去了一趟倭国。
王璁笑着拍了一下他脑袋:“对,他们回来了,小师叔接他们回来的。”
王小井眼睛大亮:“小师叔!”
“没错,就是小师叔。”
王小井跑回去告诉宋大林。
宋大林把兄弟们召集上来一商量,大家就决定凑钱置办一桌丰盛的菜招待潘筠。
他们现在赚了很多钱。
当然,在有钱人眼里,他们那点钱不值一提,但在他们眼里,他们真的赚了很多钱。
宋大林的身家在今天突破了三百两,而他手上还有私藏的一点货没出完,等出完,应该还能回来二三十两。
节俭的宋大林已经打算好了,三百两不动,这次上岸就用那二三十两,也很够用了。
可以说,他此时就是退出不干了,拿着三百两回乡,买块地,建个房子,娶个媳妇,他也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其他人赚的钱比他少一些,但再少,一百两的存款也是有的。
王璁对手底下的人管理非常严格,跟他们一起去倭国的人不少,前后三次,王璁一共带出去近五百人,其中不乏爱好吃喝嫖赌的人。
吃和喝,王璁可以隐忍,但一旦沾上嫖赌,他坚决不要他们随船。
纯靠挖矿,是赚不到这么多钱的。
但跟着王璁可以。
不管是在大森乡里采矿的工人,还是有幸被王璁选择跟船的工人,他们都极感激潘筠。
因为最初的路,就是她趟出来的,也是她带着他们从江西出来的。
所以宋大林一提,众人立刻就同意了,纷纷你一两,我一两的往里丢钱。
凑了一百多两,宋大林当即带上几个兄弟出去采购食材,还要去他们常去的饭馆子请做菜的厨子。
而请潘筠的事交给了王小井。
王小井就紧跟着王璁,挤到他们的别院里,撑着下巴等潘筠回来。
“璁哥,小师叔他们到底干啥去了?”
王璁无奈的道:“七十六,你这都问我七十六遍了,你这么闲,东西收拾好了吗?”
“快得很,货物都整齐的,晚上我们连夜装到车上,第二天一早就可以走,璁哥,小师叔有空跟我们吃饭吗?”
王璁最后无奈,给他指了一条路:“往那走,走到平安客栈后右转,你就在那一块逛,小师叔回来,一定会经过那里。”
王小井跳起来,撒腿就往平安客栈跑。
王璁无奈的摇头。
潘筠他们此刻就在平安客栈不远处,一边坐在摊位上吃烤猪蹄,一边看热闹。
斜对面有一家绸缎庄,他们东家拖欠染工工钱,衙门来封店了,掌柜的正在奋力阻止:“染坊欠钱,你们去封染坊啊,封绸缎庄干什么?”
“都是一个东家,封染坊,你们还是会偷偷翻墙进去开染,那染坊在城外,我们哪有那么多人手去盯着,这绸缎庄既然是一个东家,一样的!什么时候还了工人工钱,这绸缎庄什么时候给你打开!”
掌柜的哭死,这绸缎庄一天的收益岂是染坊能比的?
这可是在泉州城主街啊,一天的租金都多少了?
掌柜的对东家恨铁不成钢,不明白他脑子是怎么想的,就那点工钱,都不够他两顿饭,何苦拖着不给?
第950章 钨矿
衙役强硬的贴上封条,把掌柜和一众伙计赶出来,威胁道:“私拆封条可是要蹲大狱的,这里会一直有人盯着,不像在城外,有本事你们就撕!”
掌柜哪敢撕?
再说了,衙役当街封条,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就是偷偷揭开了,也不敢打开门做生意啊。
绸缎庄和染坊不一样,染坊只要人溜进去,大门一关就可以干活,封贴揭不揭的没差别。
但绸缎庄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啊。
掌柜的跺脚,等衙役一走,立即问伙计:“可告诉东家了?”
“东家去巡视田庄了,现在府里做主的是少东家。”
掌柜:“少东家呢?”
伙计:“府里说,少东家昨晚在万春楼,醉酒还未归呢。”
掌柜和潘筠一起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一人无言,一人啧啧。
潘筠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和妙真妙和道:“热闹看不成了,一会儿我们去逛街买东西。”
妙真:“买什么?”
“买吃的、用的,”潘筠道:“明日我和王璁去找蒲敏,总不好空着手去。”
妙真惊讶:“你们还要送人东西?”
这可一点也不小师叔,也不大师兄。
三人正要走,几个人抬着一抬轿子飞快跑来,啪的一声在他们面前落下。
轿子还没稳,一个眼底青黑,双腿虚浮的青年冲出来,可能是因为被轿子晃晕了,人一出来就左右摇摆,然后左脚绊右脚,扑腾一声五体投地扑到潘筠三人面前。
潘筠忍住笑,想扶又不好伸手,只能连连抬手:“免礼,免礼。”
还没走的掌柜和伙计立即冲上来将人扶起来:“少东家,您没事吧?”
陈东荣推开掌柜,掐着腰抬头去看他的绸缎庄,看到绸缎庄大门上的封条,怒不可遏:“吴存文欺人太甚,就为了那几个铜板竟敢封我的绸缎庄,给我撕开,撕了!”
掌柜的苦着脸道:“少东家,今儿一早知府大人亲自为此事召见我们,还特地点了我们家的名,这封条不仅代表了邬县令,也代表陆知府,不能撕!”
陈东荣气得踹了一下脚边的轿子,怒骂掌柜:“你能干点什么,这点小事都摆平不了,他们不给撕,无非是给的钱不够。”
掌柜噎了一下,顿了好一会儿才上前让陈东荣小声一点,低声劝道:“少东家,与其花费钱财在他们身上,不如把工人的钱结算了,总共也没多少……”
“不给!我就是把钱扔到水里听响儿,我也不给!”
掌柜忍不住跺脚:“少东家,您这是为什么呀?既寒了人心,又得罪知府和县令。”
陈东荣冷笑:“你懂什么,一群贱民,自以为找到了退路,就敢骑到老子头上来,也不看看他们脚上的泥擦干净了吗?”
“以前巴着我家吃饭,跪在门外摇尾乞怜,就为了进我家的染坊干活,当时一年的工钱都拖得,谁敢说一个不字?”陈东荣越说越怒:“现在却敢说什么张家给的工钱比我家高,要涨薪,工钱才拖五个月就敢到衙门告我,再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将来不得翻天?”
掌柜:“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泉州城内缺人,工钱的确在上涨……”
陈东荣眼睛微眯,质疑道:“怎么,周善财,你也想涨薪?”
掌柜一愣,张了张嘴,艰涩的道:“少东家,我没那个意思。”
“你最好没有!”陈东荣脸色阴沉道:“别忘了,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我爷爷,当年要不是我爷爷看你可怜,让你在我家当伙计,你能有今天?”
不等掌柜说话,陈东荣又对着封条骂道:“一群贱民,以为告我,我就得把钱付给他们?我就是把钱砸在县令和知府身上,也决不给他们!”
掌柜心力憔悴,沉声道:“少东家,四百多两而已,何必跟他们置这个气?不过您逛两天万春楼的花费,但这个绸缎庄若继续封下去,不仅每日的营收损失,于名声上也不好,将来再想回转就难了。”
“天下没有不爱财的人,你拿钱去砸吴县令和陆知府,他们不松口,只是给的钱不够多。”
掌柜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陈东荣则是一脸鄙夷的回视他:“别心疼钱,收了我们的钱,这关系就建立了,将来要解决的事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一件。都是花钱,与其把钱花在这群不听话的贱民身上,不如拿去通路,通天之路!”
陈东荣志得意满,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的好。
掌柜的沉默。
俩人后面的一番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奈何不远处坐着的三人都不是普通人,耳聪目明得很,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潘筠挑了挑眉,看向俩人。
掌柜将陈东荣送上轿子,而后拢手站着目送他离开。
虽然是侧对着,但潘筠依旧捕捉到他眼底快速闪过的厌恶和烦躁。
潘筠一下感兴趣起来,在掌柜转身要离开时,她叫住他,招手道:“掌柜忙了半日,一定饿了,过来吃碗馄饨吧。”
掌柜愣了一下,仔细打量她,发现她是生人,但见她笑吟吟的,犹豫了一下,掌柜还是笑着朝她走来。
这是他的条件反射,做生意嘛,就是要与人为善,别管上一刻在干什么,下一刻面对无关的人都得露出笑容。
潘筠脸上的笑意更盛了,等掌柜坐下后立即让摊主再上一碗馄饨。
等馄饨的时间里,潘筠问道:“不知掌柜怎么称呼?”
掌柜道:“在下周善财,是陈记绸缎庄的掌柜。”
潘筠赞道:“好名字啊!”
周善财笑了笑,他当年就是因为有这个名字才被陈记的老东家留下跑腿,从而改变人生。
“不知道贵客怎么称呼?”
潘筠浅笑道:“贫道姓潘。”
周善财眉眼一跳,姓潘的女道士?
大明有一个极厉害的潘道长,是国师;
福建一带亦有一个声名远扬,上至八十岁老叟,下至五岁孩童都立为英雄的潘道长,叫潘三竹,正是国师。
传闻,国师年轻,只有十余岁。
还不等周善财想完,潘筠已经上下打量周善财,摇头叹息道:“周掌柜,贫道与你有缘,刚才便冒昧的替你起了一卦,你幼年失怙,丧父丧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一直到十二岁,偶遇了陈记的老东家,被收做长工,辛苦数年,这才开始吃饱穿暖。”
周善财点头:“不错,老东家于我有知遇之恩。”
“你们二人,一人属金,一人属水,而金生水,所以你旺陈家,陈家亦反哺与你,相辅相成,互相成就,可惜,”潘筠看着他的眉眼摇头叹息:“可惜啊~~”
周善财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老东家已经仙逝,现在做主的陈记东家和少东家,一人属木,一人属火,于你,正好相克呀。”
周善财瞪大双眼。
潘筠道:“金克木,而火克金,你们三人必须得除掉一人,才能将运势归于其中一人,否则,你们三人互相消磨,长此以往,不仅损财,还有可能害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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