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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千年 第174节

  明眼人都知道,差距大的不是一点。

  朔风之战,那是立挽天倾,取得了不世的功勋,仅凭此功劳,都能封个万户侯(县侯)。

  至于漳县收上了三倍的钱,那是孙司徒发动他的面子,给儿子铺路,买官呢。

  两个人那是一个级别的吗?

  不是。

  但两个人的地位,倒真是差不多。

  代表着大虞今后,权力斗争的方向。

  这个题目也有点难为考生,那就是孙谦这个人,并非是谁都认识。

  当然,不认识的话考不中也活该,连江南第一大族孙司徒的儿子都不知道,那真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作为读书人,就得知道这些。

  不能够为官后才去了解,你们这个郡,这个州的最高长官叫啥。

  这不是为官之道。

  为官,不仅得提前知道主政官员姓名,还得知道他老娘,老爹,儿子的所有信息,身体如何,性格如何,缺点啥。

  一般情况下,啥都不缺。

  缺不缺是一方面,你给不给是另一方面。

  天下的学子,都以能拜入司徒门下为荣光,对于他的家世,自然也要如数家珍。

  因此这个题目,默认所有人都知道孙谦,也没毛病。

  不过王水山更加在意的是题目本身。

  注意宋时安跟自己说的那一通话的核心——讲政治。

  那么,政治在哪?

  政治就是,我懂你的婉转曲回,你懂我的左右为难。

  这个题目之中的题干说了,孙谦这财税翻倍,是因为节用公帑,劝课农商,发动乡绅捐赠。

  是真的吗?

  是个屁。

  你问孙谦自己,他敢这样承认吗?

  皇帝总不能明着说,孙谦靠他爹的能量,加上现在他需要站出来,所以世家大族们捧着他,才把税收拉满吧?

  去年,皇帝要粮。

  今年,皇帝要钱。

  大虞现在是又缺钱,又缺粮。

  今天的题目,如何搞出钱来,才是关键。

  以上三个,逐一分析,至少两条绝无可能。

  节用公帑?

  钱的大头到底在哪里?

  加大力度规范基层的官吏吃喝用度,有集贸用呢?

  想要写这一条,就不能搁那里围绕基层长篇大论。

  第三条,发动乡绅捐款。

  哪一个治国的策论,核心论点是伸手找别人要钱,当讨口子?

  第二条。

  劝课农商,才真正算得上扣题。

  但绝不能够喊口号,满篇都是打鸡血。

  所以这也是废话。

  因为钱,无非就是从农和商来。

  王水山在一通琢磨之后,明白了。

  自己上一次因为大胆写,错了。

  这一次再大胆写,没有错。

  为什么?

  因为先前皇帝是要干,想放出讨论,看反应,听反对的呼声。

  这一次,是试过水,反对的声音听完了,已经决定开干了。

  这个时候,还能听你反对吗?

  这个时候,要拿出具体的方略来,让皇帝知道你有那个法子——搞钱!

  绝对没错。

  王水山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这个判断,孙谦在听完题目后,很快也做出来了。

  恶心之处在于,作为反对党,他不得不写一篇,帮皇帝加强皇权的文章。

  这个题目出的没问题,可直接说缺钱就行了,非要特意带上自己。

  八成是皇帝想的。

  前一个,看似是在偏袒从朔风归来的宋时安,让大多数不懂的人觉得,这是在有利宋时安。

  现在又来了一个,看似是在用自己的例子,所以他写起来更应该得心应手的题目,放出有利于自己的错觉。

  各打五十大板,谁都不偏谁。

  这还真是,让人浮想翩翩。

  不过无所谓,写策论不是给皇帝上奏折,自己怎么说了,就必定要怎么做。

  只是一场考试而已。

  谁会在考试里,夹杂不利于自己的私货呢?

  我写出一篇能给你赚到钱的策论不就行了吗!

  ………

  衡鉴厅里,几位大学士照常的工作,讨论着阅卷的尺度。

  同时,每个人都心怀猜忌,就像是玩狼人杀一样。

  如若是他们先推出了辞赋的题目,皇帝决定小做修改,自己出策论的题目,最后造成的结果是,宋时安和孙谦分别为‘题干’,那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晋王在从皇帝那回来之后,委婉的说过一句话——在上呈了科考题目的提案后,皇帝较为满意,然后直接给出了更换策论题目的册子。

  什么意思?

  晋王的意思是,七位大学士,于绝对安全严密的环境之中,共同讨论出来的题目,没等他送过去,皇帝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去了后,直接就拿出了皇帝自己的方案。

  注意,不是临时撰写的。

  谁是内鬼?

  没人敢问,也没有敢猜,更没有敢试探。

  这个题目改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科考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可传达出来的意思很重要——朕,全都看得见。

  不过也还好,哪怕没有晋王委婉的提醒,你们当中有内鬼。他们这些人,说话也没有一点的不妥当。

  就算有全程监控,只要不断章取义,他们就是在履行出题人和审题人的职责。

  自从有了锦衣卫后,每个人的言论自由,都是有边界的,大家都能够理解。

  理解归理解,但还是很好奇,到底是谁。

  可能是张兆?因为他是这里唯一的寒门出身。

  但他又有不是的理由——张兆得势后,置办田产比谁都猛。

  可能不是孙康,因为他虽然不跟孙司徒是一个孙,但对孙谦喜爱过头了,加上还是坚定的门阀派,真心不喜欢科考。

  但也可能就是他,因为他性格比谁都软,相当警惕,皇帝稍微吓一下,可能就怂了。

  其余人,也都不好说。

  猜,没意义。

  知道一点就够了。

  魏烨:I'm watching you.

  “这增加赋税的方法,必须要是切实可行的。”张兆分析道,“不能够夸夸其谈。”

  “是的,要有具体的措施。而且,不能说可行不可行,是否能做,那不是考生和考官应当考虑的。是一个讨论的过程,讨论怎么去做。”

  这两个人说的很对。

  古易新徐徐点首,接着确立基调:“就像是去年乡试的《屯田策》,我们要欢迎这样的文章,哪怕某些会相对激进。”

  ………

  宋时安听到题目的时候,感觉有点招笑。

  这小孙,也配碰瓷我宋ker?

  一直蹭goat,你就是副goat了吗?

  不过无所谓。

  宋时安喜欢这个题目。

  可以开始键政了!

  而在这之前,无关具体内容,他已经确立好了一个不错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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